馬車緩緩駛入皇宮,林半夏下了馬車,改乘了宮中特有的青帷小轎。這小轎由四名太監抬著,行走平穩無聲。行至一處宮殿前停下,元公公上前一步,恭敬地對車內說道:“林姑娘,皇後孃孃的宮殿到了。”
林半夏整理了一下衣袍,款款走下馬車。早有宮女在殿前等候,見元公公引著林半夏過來,連忙屈膝行禮:“奴婢見過元公公,見過林姑娘。皇後孃娘已在殿內等候,請隨奴婢來。”
林半夏頷首示意,緊隨宮女踏上石階。
皇後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臉色已經正常了,見到林半夏進來,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夏兒來了,快過來坐。”
林半夏走上前,屈膝行禮:“請母後安。”暖閣裡的地龍燒得正旺。
皇後連忙讓她起身:“快免禮。以後在本宮這裡,不必多禮。霄兒都跟本宮說了,今後就要勞煩你了。”
林半夏笑道:“能為母後分憂,是半夏的福氣。”
她抬眸看向皇後,見其氣色雖已平穩,但眼底深處似乎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皇後拉著她的手在軟榻邊坐下,觸手溫潤,掌心卻帶著一絲微涼。“這幾日天氣冷了些,你還小,可要仔細保暖。”皇後關切地說道,“本宮已讓人備了些上好的暖爐和厚實的錦緞,回頭讓宮女給你送去,放在你住的偏殿裡,也好抵禦風寒。”
林半夏心中一暖,屈膝謝道:“多謝母後體恤,半夏心領了。”
皇後笑了笑,說道:“你這孩子,不必這樣拘禮。本宮這兒也冇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些尋常的吃食和用度,你若不嫌棄,儘管開口便是。”說著,她抬手示意宮女奉上參茶,“這是今年新貢的長白山野山參,本宮讓禦膳房燉了些參茶,你嚐嚐,補補身子。”
宮女恭敬地將一盞冒著熱氣的參茶遞到林半夏麵前,茶盞是精緻的白瓷,邊緣描著細細的金線,茶湯呈琥珀色,散發著淡淡的參香。
林半夏接過茶盞,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嫋嫋升起的熱氣模糊了視線,鼻尖縈繞的參香本應醇厚綿長,此刻卻似乎夾雜著一縷極淡、極不易察覺的異樣氣息,細微得如同蛛絲,稍不留意便會忽略。
她不動聲色地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底,這參茶聞著並無明顯不妥,但她是中醫博士,對各類氣息的辨識遠超常人。那縷異樣氣息若有似無,混雜在濃鬱的參香中,
她指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皇後,見皇後正端著自己的參茶淺啜,神色如常,彷彿並未察覺任何異樣。
林半夏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將茶盞湊到唇邊,淺嘗一口,確定了這是避孕藥。看來皇後常年飲用避孕藥。
這次之所以能懷上孩子,是吃了她的“玉清丹”的藥效解了避孕藥的藥性,這才讓皇後有了身孕。
林半夏將茶盞放下,笑道:“這參茶果然醇厚甘洌,多謝母後賜茶。隻是……”她話音微頓,目光在宮內的宮女和太監上掃了一下。
皇後何等精明,見狀便知她有話要說,遂對殿內伺候的宮人柔聲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本宮與夏兒說說話。”
“是。”宮人們齊聲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暖閣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地龍偶爾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皇後這纔看向林半夏,眼中帶著一絲詢問:“夏兒,可是這參茶有什麼不對?”
林半夏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在手邊的小幾上,抬眸看向皇後,說到:“母後,這參茶裡摻著避子藥。”
皇後聞言一怔,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軟榻邊的地毯上,滾燙的參茶濺濕了她月白色的宮裙,留下一片深色的茶漬。
她怔怔地看著林半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囁嚅了幾下,才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說什麼?參茶裡有……有避子藥?本宮……本宮好不容易纔有了身孕,怎麼會……”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林半夏馬上上前摸著皇後的脈,隨後安撫道:“母後不用擔心,胎兒冇事兒,很安全,太子哥哥給早前給您服用了萬能解毒丸,起了作用。”
皇後這才鬆了一口氣,手撫著胸口,臉色卻依舊蒼白如紙。她望著地上碎裂的茶盞和那片刺目的茶漬,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林半夏見皇後冷靜了下來,繼續說道:“隻是這參茶中確實有一種極為隱蔽的避子藥材,與參香混雜在一起,若非半夏對藥材氣息格外敏感,尋常太醫怕是也難以察覺。此藥藥性陰柔,長期服用不易察覺,隻會讓人難以有孕,且對女子身體損傷極大。”
皇後猛地一拍軟榻扶手,憤怒道:“是誰?是誰敢如此大膽!竟敢在本宮的參茶裡動手腳!難怪……難怪本宮這些年……”她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往日的端莊嫻靜蕩然無存,隻剩下驚怒與後怕。
她深吸一口氣,想起林半夏說她服用過萬能解毒,疑惑的看向林半夏,說道:“夏兒,霄兒並冇有給我服用過什麼萬能解毒丸。你是不是弄錯了?”
林半夏笑著說道:“母後,太子哥哥應該是偷偷給您服用的,若不是他跟您服用了萬能解毒丸解了避子藥,以您的身體是不可能懷孕的。”
皇後一想也對,麵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心中對太子的懂事孝順更是感動不已。眼眶不禁微微泛紅,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霄兒這孩子,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母後,這萬能解毒丸定是很難得的,這麼好的東西,也不知道他有冇有服用過?”
林半夏見皇後如此心疼哥哥,心中也是一暖,柔聲道:“母後放心,這萬能解毒丸是我們神醫穀的獨門秘藥,名叫“玉清丹”。太子哥哥早就服過了,您就彆替他操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