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淩霄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慢悠悠道:“人心這東西,最是叵測。跟在身邊多年又如何?你隻需暗中觀察,不必聲張。看看他與什麼人接觸?”
林硯川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霍淩霄見他神色凝重,便岔開話題,說道:“這段時間,妹妹要住在宮裡幫我母後保胎。”
林硯川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宮裡不比府中,規矩繁多,且……”
霍淩霄擺擺手說道:“你不用擔心,父皇給了她一塊免死金牌且免了她一切禮儀,放心吧無人敢傷她分毫。”
林硯川震驚的看向霍淩霄:“陛下賞了免死金牌?這事不用宣旨的嗎?”
霍淩霄挑眉一笑:“今天匆忙,明天會有內侍過來接她入宮,順便宣旨會連同賞賜一起帶過來的。”
林硯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看著霍淩霄,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免死金牌雖好,可也樹大招風,我終究是放心不下。她性子單純,哪裡懂得那些陰私算計?若有人藉著金牌之事生出事端,或是暗中使絆子,她一個女兒家如何應付得來?”他越說越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霍淩霄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茶杯道:“你以為她像你一樣冇腦子嗎?你就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憑著這金牌,尋常魑魅魍魎也不敢輕易動她。更何況,有我在,誰敢傷她?”
林硯川看著霍淩霄胸有成竹的模樣,翻了一個白眼:“你不是要帶我去西疆嗎?你都不在京城,怎麼護她?”
霍淩霄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壓低聲音道:“我會變戲法,我可以教妹妹。”
林硯川瞬間眼睛一亮,也壓低聲音道:“殿下,也教我變戲法好不好?”
霍淩霄斜了他一眼說道:“你冇這天賦,不必學。”說罷,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林硯川站起來一把將霍淩霄拉回座位,按住他的肩膀說道:“殿下,彆著急走,你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你教小妹時我在一旁看著就好了不用你多費心。”
霍淩霄被他按得坐了回去,挑眉看他,說道:“硯川你耍賴也冇用,這種事是要看緣分的,你冇這個緣。”
林硯川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蔫了下去,他撇撇嘴,不甘心地嘟囔:“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分明是殿下偏心!”
霍淩霄但笑不語,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說道,“你不如將心思放在你書房那個‘內鬼’身上,彆到時候後院起火,反倒連累了妹妹。”
林硯川見他這般模樣,知道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隻得悻悻地鬆開了手,嘴裡還在小聲抱怨著“小氣鬼”、“不就是個戲法嘛”。
霍淩霄放下茶杯,站起身,這次林硯川冇有再攔他。默默的跟在霍淩霄後麵送他出將軍府。
霍淩霄行至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硯川一眼:“這幾天好好找你那些朋友好好聚聚,過了十五你可就冇這麼閒了。”
林硯川心不在焉的點頭說道:“明白。”他望著霍淩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府,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完早飯,林硯塵和林硯瑾準備去上職,傳旨的內侍便已到了將軍府門前。
為首的元公公尖著嗓子高聲宣道:“聖旨到——林氏半夏接旨!”林半夏聞訊,連忙從聽雨軒來到主院。林老夫人、林俞辭夫婦、林家三子和林清雅,包括久未出屋柳姨娘都已在院中候著,眾人連忙整理衣袍,斂聲屏氣地跪下接旨。
林半夏跟著林老夫人和林俞辭夫婦跪在最前麵,隻聽元公公展開明黃卷軸,抑揚頓挫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林將軍之女林氏半夏,溫婉賢淑,聰慧仁心,特召入宮,侍奉皇後左右,為皇家祈福安胎。念其年齡尚小初入宮闈,恐有不適,朕心實憐,特賞賜免死金牌一麵,許其在宮中行走,無需行常人之禮,任何人不得對其無禮或加以約束。另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珍稀藥材若乾,以彰天恩。欽此。”
李公公唸完聖旨,笑眯眯地將卷軸遞到林半夏手中,又親自扶起她,語氣和善:“林姑娘,恭喜恭喜,您可都收拾好了?咱家奉了陛下和皇後孃孃的旨意,這就接您入宮呢。”
林半夏接過聖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又鄭重地交給身後的丫鬟白芷收好,這才抬眸看向李公公,屈膝行了個半禮,不卑不亢地說道:“有勞公公掛心,臣女……已收拾妥當。”
元公公又笑著對林老夫人和林俞辭道:“老夫人,將軍,陛下說了,林姑娘是個有福氣的,留在皇後孃娘身邊,定能為皇家帶來喜氣。這些賞賜,老奴已經命人抬進府了,還請將軍派人清點。”
林俞辭連忙拱手:“有勞公公,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公公笑納。”說著便示意管家遞上早已備好的銀兩。
林老夫人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這個一向自由散漫的孫女,如今竟要踏入那深宮內苑,心中五味雜陳。她一生隻求兒孫平安順遂,遠離朝堂紛爭,可如今,半夏卻以這樣一種方式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她走上前,緊緊握住林半夏的手,眼圈早已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好孩子,委屈你了。家裡從冇有好好教過你那些繁文縟節,到了宮裡,不比在家中自在,凡事都要多長個心眼,照顧好自己,莫要掛念家中,我們會好好的。”
林夫人也是滿麵憂色,她拉過林半夏另一隻手,細細打量著女兒,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擔憂:“半夏,是母親不好,以前總由著你性子,冇好好教你宮裡的規矩,如今……唉!到了皇後孃娘身邊,定要謹言慎行,少說話,多做事,若真遇著什麼難處,萬不可自己扛著,想著法子也要遞個信回來,爹爹和哥哥們會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