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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予昭 02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3:23

徹查暗手·東宮之怒

謝雨柔蜷縮在廂房角落的陰影裡,背脊緊貼冰冷牆壁,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外間太子殿下那冷沉威嚴的聲音隱約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她心上。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陷掌心,試圖用疼痛壓製住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恐懼。

“不會的……他不可能發現……”

她神經質地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獵戶早就送走了,銀子給得足足的,他不敢亂說……那些刺……就是山裡的野刺,再尋常不過……對,就是這樣……是謝予昭自己倒黴,對,就是她倒黴!”

她拚命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試圖維持那搖搖欲墜的鎮定外殼。

然而,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太子方纔看向謝予昭時那毫不掩飾的焦灼與戾氣,還有他臨出門前掃視院落那銳利如刀的眼神……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幾乎令她窒息。

院中,蕭庭琛負手立於風雪之中,玄色狐裘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孤冷,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比這數九寒天更令人膽顫。

“夜巡。”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淬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屬下在。”

黑影悄無聲息地再現。

“去查。”

蕭庭琛的目光掠過地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眸中寒意更盛:

“那頭鹿出現的時機、地點,太過蹊蹺。還有那片刺叢……尋常山野刺木,絕無如此堅硬尖銳,更不會恰好出現在她後退閃避的路徑之下。給孤一寸一寸地搜後山,任何可疑的痕跡、任何可能的人跡,掘地三尺,也要給孤挖出來!必要時,可用非常手段,山莊內外所有仆役,逐一盤問,不得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是!屬下領命!”

夜巡心神一凜,深知主子此次是動了真怒,立刻領命而去,身影再次融入風雪,如同最精密的器械,開始高效運轉。

另一邊,被勒令留在自己院中的安陽公主蕭明珞,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眼圈紅得像兔子,不住地跺腳:

“六哥!皇兄為什麼不讓我們過去?予昭姐姐流了那麼多血……她該有多疼啊!嗚嗚……到底是什麼壞蛋要害她?!”

她越想越怕,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

六皇子蕭景澈相對冷靜許多,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溫聲安撫,眼中卻同樣凝著凝重與疑慮:

“明珞彆慌,皇兄已在處理,太醫也快到了。予昭小姐吉人天相,定會無恙。隻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此事確實透著古怪。光天化日,猛鹿突襲,又恰巧摔入異常尖銳的刺叢……太過巧合,便不是巧合。”

他沉吟片刻,看向一旁同樣麵色沉重的陳硯之和蕭景然:

“硯之,景然,皇兄讓我們留守,是不願我們添亂。但乾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們去後山事發之地看看?或許能發現些什麼,也好為皇兄和謝家兄長提供些線索。”

陳硯之立刻點頭:

“景澈兄說的是!總不能真坐在這裡乾等!說不定能抓到那使壞孫子的尾巴!”

他摩拳擦掌,一臉義憤。

蕭景然也頷首,溫潤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正當如此。我等小心些,不破壞現場便是。”

安陽公主一聽,立刻抓住六皇子的衣袖:

“我也去!六哥,帶我去!我要去看看是哪個天殺的黑心肝害予昭姐姐!”

蕭景澈本想拒絕,但看著妹妹倔強又擔憂的小臉,歎了口氣:

“好,但你必須跟緊我,不許亂跑,不許添亂。”

“嗯!”

安陽公主用力點頭。

幾人不再耽擱,立刻帶著幾名貼身侍從,朝著後山事發之地趕去。

待到那處林間空地,隻見定國公府的侍衛早已拉起警戒,將那片狼藉的雪地嚴密看守起來。看到幾位貴人前來,侍衛頭領連忙上前行禮:

“參見六殿下、公主殿下、兩位世子爺。”

“不必多禮。”

蕭景澈抬手,目光掃過那片明顯有掙紮翻滾痕跡、血跡斑斑的雪地,以及不遠處那頭早已僵硬的雄鹿屍體,眉頭緊鎖:

“情況如何?可有何發現?”

侍衛頭領恭敬回道:

“回殿下,二公子臨走前嚴令我等守護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屬下等並未擅自勘察。隻是……”

他頓了頓,指著那片刺叢:

“那片刺木,確實堅硬異常,屬下粗略看了幾眼,其尖銳程度和硬度,不似周邊常見的野生灌木,倒像是……像是被人刻意處理過的硬木刺。”

蕭景澈幾人聞言,臉色更加凝重。陳硯之蹲下身,小心地用帕子墊著,拾起一根未被血跡沾染的、小指長短、深褐色的硬刺,仔細看了看,又用力掰了掰,臉色一變:

“這刺……質地堅硬無比,尖端打磨得異常銳利!這絕不是自然生長的東西!是人為的!”

蕭景然也俯身檢視鹿屍脖頸和心臟處的箭傷與匕首傷,目光敏銳:

“雲崢兄和雲瀾兄的箭皆命中要害,這鹿照理說衝不出幾步就該倒地……但它卻硬生生衝到了謝小姐麵前才被雲崢兄撞開斃命……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激得徹底狂躁,不顧性命了一般。”

他指向鹿臀側後方一處不甚起眼的細微劃傷:

“這裡……似乎有點不自然的顏色?”

幾人立刻圍攏過去。安陽公主雖然害怕,也強忍著湊上前。

隻見那處皮毛上,隱約有一點極淡的、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詭異幽藍色澤,像是某種藥粉的殘留。

“這是……?!”

蕭景澈瞳孔一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驚雷般撕裂了山莊壓抑的寂靜!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山莊門口傳來仆役的高聲呼喊。

隻見兩騎快馬如同瘋了一般衝進山莊,當先一人正是去而複返的謝雲崢,他幾乎是提著一位鬚髮半白、官袍都被風吹得歪斜的老者的胳膊,將人從馬背上半拖半抱下來,嘶聲吼道:

“快!劉太醫!快救我妹妹!”

緊隨其後的,正是太子麾下輕功最佳的暗衛逐光,他氣息略促,顯然也是一路疾馳護持。

謝雲崢根本顧不上禮節,也根本冇注意到廊下負手而立的太子,拖著踉踉蹌蹌的劉太醫就往正房衝。

蕭庭琛看著這一幕,並未出聲嗬斥,隻是眼神示意逐光跟上。

房門再次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煞氣的謝雲崢和氣喘籲籲的劉太醫闖了進來。

“太醫!快!”

謝雲崢眼睛赤紅,聲音沙啞得厲害。

床邊的謝雲瀾和林疏桐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讓開位置。

劉太醫被這陣仗嚇得心突突直跳,但到底是經驗豐富的太醫,立刻定下心神,也顧不上行禮,疾步上前:

“快讓老夫看看!”

當他看清謝予昭那雙血肉模糊、嵌滿猙獰硬刺的手時,饒是見多識廣,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怎會傷得如此之重?!”

他立刻打開隨身藥箱,取出工具:

“熱水!乾淨布巾!快!再取烈酒和火燭來!”

聽雪秋月連忙應聲去準備。

蕭庭琛此時也邁步走了進來,屋內氣壓瞬間更低。劉太醫這纔看到太子,嚇得手一抖,就要跪拜:

“老臣參見……”

“免禮!救人要緊!”

蕭庭琛打斷他,聲音冷沉,目光卻緊緊鎖在劉太醫的動作上。

謝予昭房中,空氣凝滯得如同結冰。血腥氣與草藥苦澀味交織,沉沉壓在每個心頭。

劉太醫鬚髮皆白,麵色凝重如鐵。他小心地托起謝予昭一隻慘不忍睹的手,藉著聽雪擎來的明亮燭火,仔細審視那些深嵌皮肉、猙獰可怖的硬刺。每看一處,他花白的眉頭便鎖緊一分。

“如何?”

蕭庭琛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沉冷如鐵,聽不出情緒,卻自帶千鈞壓力,讓本就緊張的空氣幾乎要迸裂。

劉太醫深吸一口氣,放下謝予昭的手,對著蕭庭琛和滿眼焦灼的謝雲瀾、謝雲崢深深一揖:

“回殿下,謝大人。謝小姐萬幸,未傷及主要經脈。然……此刺非比尋常,堅硬異常,且入肉極深,邊緣粗糙帶倒鉤,強拔恐撕裂皮肉,造成二次損傷,後患無窮。需以銀針逐一挑開皮肉,小心剔除,過程……極為耗時,且痛楚非常人所能忍。”

他頓了頓,看向床上因劇痛和藥物作用而意識模糊、依舊冷汗涔涔的謝予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小姐千金之軀,隻怕……”

“隻要能保住她的手,徹底治好,無論多痛,都必須做!”

謝雲崢赤紅著眼,幾乎是低吼出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太醫,您隻管動手!需要什麼,我謝家傾儘所有也給您尋來!”

謝雲瀾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沉痛卻無比清晰的決斷:

“劉太醫,一切以徹底治癒、不留後患為先。請您……放手施為。需要如何配合,但憑吩咐。”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含著沙礫。

蕭庭琛冇有說話,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落在劉太醫身上。

無需言語,那目光已是最重的命令和最沉的壓迫——必須治好,不容有失。

劉太醫心頭一凜,再次躬身:

“老夫定竭儘全力!請殿下和各位大人稍安,老夫需立即準備。”

熱水、烈酒、乾淨的布巾、最細的銀針、鑷子、止痛麻沸散……很快備齊。

聽雪和秋月強忍著驚懼和眼淚,在一旁協助。劉太醫淨手,取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在燭火上灼燒消毒。

當那冰涼的銀針尖端觸碰到翻卷的血肉時,即便有麻沸散和蕭庭琛之前點的穴道緩解,昏沉中的謝予昭依舊疼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極其細弱痛苦的嗚咽,長長的睫毛被淚水徹底打濕。

蕭庭琛負在身後的手猛然攥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他就站在床尾不遠處,身形挺拔如鬆,一動不動,目光卻如同被釘在了那根銀針和劉太醫的動作上,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謝雲瀾死死按住妹妹的肩膀,不讓她因疼痛而亂動,額角青筋暴起。

謝雲崢則像一頭困獸,在屋內有限的空間裡焦躁地踱了兩步,又猛地停下,眼睛血紅地盯著那一點點從妹妹皮肉裡剔出的、帶著血絲的猙獰木刺,每一次銀針的深入,都像紮在他的心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和謝予昭偶爾無法抑製的痛哼中緩慢流淌。

每一根刺的取出,都伴隨著新的鮮血湧出,聽雪立刻用沾了藥粉的棉布按住止血。劉太醫全神貫注,額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秋月在一旁不停地替他擦拭。

這個過程漫長而煎熬,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當最後一根也是最深最頑固的刺被小心翼翼地從謝予昭掌心剔除,劉太醫仔細地再次檢查清理傷口,敷上厚厚的生肌止血藥膏,用乾淨柔軟的細棉布層層包裹妥當後,他才長長籲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後退一步,對著蕭庭琛和謝家兄弟躬身:

“殿下,兩位公子,萬幸,刺已全部取出,未有餘留。傷口已處理妥當,用了最好的金瘡藥和止痛生肌膏。”

劉太醫語氣沉重:

“傷口極深,癒合過程會癢痛難忍,且……即便癒合,恐怕也會留下疤痕。”。

“大小姐身子骨底子……似乎比常人略弱些,此次失血不少,又受了大驚嚇,恐會引發舊疾或發熱,今晚需得有人徹夜看護,若有發熱跡象,立刻用老臣開的這劑退熱散……”

“聽雪/秋月守著!”

兩個丫鬟也同時開口。

蕭庭琛的目光掠過床上昏睡的人兒,沉聲道:

“劉太醫今夜便留在莊中以防萬一。逐光,安排下去。”

“是。”

逐光領命。

“老臣遵命。”

劉太醫躬身應下。

“有勞劉太醫。”

蕭庭琛的聲音依舊沉冷,聽不出喜怒,但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謝予昭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依舊有淡淡血色滲出的雙手上,停留了片刻,才轉向劉太醫:

“所需一切藥物,孤會讓人送至府上。她的傷勢,孤要你每日親自過問,直至痊癒。”

“老夫遵命!”

劉太醫連忙應下,心中暗歎,這位謝大小姐在太子心中的分量,隻怕比外界傳聞的更重。

謝雲瀾對著劉太醫深深一揖:

“多謝太醫救命之恩!”

聲音沙啞,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也許是極致的疼痛耗儘了所有力氣,也許是麻沸散和安神藥物的作用徹底發揮,謝予昭終於陷入了沉睡,隻是眉頭依舊緊緊蹙著,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睡得極不安穩。

聽雪和秋月紅著眼圈,小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守在一旁寸步不離。

蕭庭琛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轉身,率先朝門外走去。

謝雲瀾和謝雲崢對視一眼,壓下滿心痛楚,也跟了出去。林疏桐擦了擦眼淚,默默守在床邊。

院中,風雪已停,寒意卻更重。

蕭庭琛負手立於階前,玄色大氅在清冷空氣中拂動。他冇有回頭,聲音冷冽如刀,直接下令:

“夜巡。”

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殿下。”

“說。”

“屬下已仔細勘查過現場。發狂雄鹿確係意外,應是被人驚擾了巢穴或是中了某種致狂藥物,但其來源一時難以追查,雪地痕跡雜亂。至於那些刺木……”

夜巡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

“並非那片林地常見品種,質地異常堅硬尖銳,且斷口較新,像是被人為折斷後,精心佈置掩埋於謝大小姐必經之路的積雪之下,位置極其刁鑽。手法……很是老道,幾乎冇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跡。那個獵戶,屬下去查時,其家中已空,鄰舍言其前日便已收拾細軟離開,不知所蹤。”

“好,好得很。”

蕭庭琛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彷彿暴風雪前的死寂:

“清理得倒乾淨。”

謝雲崢猛地抬頭,眼中怒火滔天:

“果然是有人故意害阿韞!是誰?!老子要將他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些許動靜。隻見六皇子蕭景澈、安陽公主蕭明珞,以及陳硯之、蕭景然幾人也趕了過來。

安陽公主眼睛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了一路,看到蕭庭琛和謝家兄弟站在這裡,立刻提著裙子跑過來,帶著哭音急急問道:

“皇兄!予昭姐姐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她的手……”

蕭庭琛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冷沉,但語氣稍稍緩和了些:

“性命無礙,手傷需靜養。彆進去吵她。”

安陽公主聽到“性命無礙”,稍微鬆了口氣,但聽到手傷嚴重,眼淚又掉了下來,抽噎著:

“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

蕭景澈上前一步,麵色凝重地對蕭庭琛和謝雲瀾道:

“皇兄,雲瀾兄,我們方纔去了後山事發之地檢視。謝府侍衛已將那邊圍住,我們隻在周邊看了看。雪地被踩得雜亂,但隱約可見一些不尋常的痕跡。那鹿衝出的灌木叢後方,有一些模糊的腳印,似乎不止一人停留過,且腳印朝向有些奇怪,不像是尋常獵戶或路人。”

“此外,在……在予昭小姐摔倒的那片雪地附近,我們發現了幾處積雪似乎被刻意平整過,與周圍的自然落雪狀態略有不同。”

他心思細膩,觀察入微,雖未明說,但指向已十分明顯。

陳硯之臉上慣有的嬉笑消失不見,介麵道:

“冇錯。而且那鹿死狀極慘,中了兩箭要害還被雲崢老弟捅了刀子,按理說早該倒地,卻偏偏撐了那麼久,直衝到予昭妹妹麵前才倒下,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激得徹底發了狂。”

他頓了頓,看向蕭庭琛:

“殿下,此事恐怕並非意外那麼簡單。”

晉王世子蕭景然溫潤的臉上也帶著沉凝,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眾人的話,如同拚圖一般,將一個個疑點串聯起來。

發狂的鹿、恰到好處的尖銳硬刺、被平整過的積雪、可疑的腳印……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論——這是一場針對謝予昭的、精心策劃的陰謀!

蕭庭琛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寒刺骨,廊下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緩緩掃過院內每一個人,最終,那目光若有實質般地,掠過角落陰影裡那個一直低垂著頭、瑟瑟發抖的身影——謝雨柔。

謝雨柔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身體猛地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站穩,臉上努力維持著驚懼擔憂的表情,聲音細弱蚊蚋,帶著哭腔:

“太可怕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姐姐真是太可憐了……定是那鹿突然發瘋,姐姐纔不幸……”

“閉嘴!”

蕭庭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威壓,直接將謝雨柔的話堵了回去:

“真相如何,孤自會查清。”

謝雨柔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哭聲都噎在了喉嚨裡,隻剩下本能地顫抖。

“謝二小姐,”

蕭庭琛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如冰珠砸地:

“受傷受驚,便好生回房歇著。此處,無需你伺候。”

這不是關懷,這是驅逐。冰冷的,不容置疑的。

謝雨柔如蒙大赦,又如同被公開處刑,臉上血色儘褪。

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忙在春桃的攙扶下爬起來,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個讓她恐懼到極點的院子,背影倉皇如同喪家之犬。

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蕭庭琛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收回目光轉向夜巡:

“夜巡。”

黑影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單膝跪地:

“殿下。”

“你都聽到了?”

蕭庭琛的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卻讓人脊背發寒:

“去查。那頭鹿的來曆,它為何發狂。那些硬刺的來源,是誰,在什麼時候,放在那裡的。所有可疑的腳印,給孤一個一個對清楚。今日所有進出過後山的人,尤其是……謝家莊子的人,一個都不許漏掉。給你一夜時間,明日清晨,孤要聽到答案。”

“屬下遵命!”

夜巡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領命後,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排完這一切,蕭庭琛才重新看向謝雲瀾和謝雲崢,語氣依舊沉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算是交代:

“人,孤來查。你們守好她。若有任何反覆,立刻報與孤知。”

“是,殿下!”

謝雲瀾和謝雲崢同時躬身應道。此刻,太子的介入和雷厲風行,無疑是揪出真凶的最強力量。

蕭庭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最後掠過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麵昏睡的人。

隨即,他轉身,玄色衣袍在風中劃出冷硬的弧度,大步離去。

蕭景澈看了一眼謝家兄弟,也快步跟上。安陽公主還想留下,被蕭景然溫和卻堅定地勸走了。陳硯之歎了口氣,也告辭離開。

院子裡瞬間空蕩下來,隻剩下呼嘯的寒風和謝家兄弟沉重的心事。

謝雲崢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恨聲道:

“彆讓我知道是誰!”

謝雲瀾按住弟弟的肩膀,眼神冰冷:

“會的。殿下既然插手,那人……藏不住。”

他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雪花又開始稀稀落落地飄下:

“先進去看看阿韞。”

兄弟二人轉身,輕輕推開房門,溫暖的藥氣混合著血腥味再次撲麵而來。

床榻上,謝予昭依舊昏睡著,包裹著厚厚紗布的雙手無力地搭在錦被外,像折翼的蝶。

風雪未停,陰謀的蛛網已然張開,而東宮之怒,必將燃儘這幕後所有的魑魅魍魎。這一夜,註定無人能夠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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