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之嚎”的衝擊並非一次性的爆發,而是持續不斷、一波強過一波的絕望浪潮。核心區域在林朔等人拚死支撐下,如同暴風眼中的一點微光,但外圍的防線,在這雙重打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
林朔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節點的那股溫暖而強大的能量,正被外界無孔不入的冰冷絕望瘋狂消耗、侵蝕。他維持著與節點的深度連接,如同抱著一塊在冰海中逐漸失溫的浮木。之前演講所激勵起的、據點內那微弱但普遍的回彈SCRI,此刻早已被衝擊得七零八落,反而因為落差,讓絕望感更加深邃。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任由外圍徹底崩潰,絕望洪流將毫無阻滯地衝擊核心,屆時就算節點再強,他們也必將被淹冇。
一股決絕的意念自林朔心底升起。他想起了之前法力枯竭、團隊瀕臨崩潰的恐懼,那種“源泉將涸”的無助感刻骨銘心。但此刻,他明悟更深——真正的力量,並非源於永不枯竭的自身,而在於關鍵時刻,敢於將自身的一切,乃至對“枯竭”的恐懼本身,都作為燃料,去點燃那維繫希望的火光!
“信靠……維繫……”他喃喃自語,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堅定。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引導和疏導節點能量,而是開始瘋狂地、不計後果地壓榨自身的信念力,將其作為最猛烈的助燃劑,投入與光鑄節點的共鳴之中!
“給我……亮起來!”林朔發出一聲低吼,嘴角鮮血湧出更多,但他的身體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這光芒並非源自他自身,而是他作為“容器”和“催化劑”,將節點力量催穀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嗡——!
光鑄節點劇烈震顫,發出的光芒瞬間變得無比刺目、凝實,彷彿一輪微縮的太陽在據點中心升起!這光芒強烈到甚至暫時壓製了“終末之嚎”帶來的幻聽幻視,形成了一道雖然範圍有限、但異常堅固的“光之壁壘”,將核心區域及附近一小片地方牢牢籠罩。壁壘之內,絕望的寒意被大幅驅散,SCRI的暴跌趨勢被硬生生止住,甚至略有回升。
“撐住了!”蘇洛感到壓力一輕,驚喜地喊道,他體表的光焰也隨之穩定了不少。
“林朔!你的狀態!”李墨塵卻敏銳地察覺到林朔精神力量的急劇衰減,那是一種本源性的透支,如同在燃燒生命。
“我……還能撐一會兒……”林朔的聲音帶著虛弱的顫音,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如同節點一般熾烈,“必須……給外麵的人……爭取時間……或者……一個撤退的方向……”他知道,自己這種狀態無法持久,但這短暫的爆發,必須創造出價值。
然而,核心區域的短暫穩定,是以外圍防線的加速崩潰為代價的。
節點MAX的輸出,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終末之嚎”的部分“注意力”,或者說,那純粹的絕望本能地想要優先扼殺這頑強的光點。這使得衝擊外圍防線的意念壓力稍有減弱,但物理意義上的攻擊,卻達到了頂峰!
失去了SCRI的支撐,心靈汙染度爆表的玩家們,要麼陷入瘋狂自相殘殺,要麼癱軟在地失去戰意。拒暗石壘砌的壁壘,在聯軍精銳和攻城器械的猛攻下,原本黯淡的符文徹底熄滅,石塊崩裂、粉碎!
“頂住!為了據點!”
“不!我不要死!”
“怪物!他們都是怪物!”
混亂的呐喊、兵刃交擊聲、技能爆破聲、以及垂死的哀嚎,混雜成一片地獄交響曲。玩家們組成的防線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迅速被撕開無數個缺口。聯軍的鐵蹄踏過破碎的壁壘,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入據點外圍區域。
那些依靠錨定樁形成的、本已微弱不堪的區域性安寧點,在聯軍有意識的針對攻擊下,接連被拔除。代表著玩家存在的信號,在監測麵板上成片成片地灰暗、消失。每一次光芒的熄滅,都意味著一個虛擬角色的終結,或許也代表著現實世界中一個倖存者精神防線的徹底崩潰。
虎子雙目赤紅,他站在相對靠前的位置,能看到更遠處的慘狀。他看到曾經一起加固工事的玩家,在絕望衝擊和聯軍刀劍下化作白光;他看到有人試圖向核心區域撤退,卻被洶湧的敵潮吞冇。核心區域的光輝越是耀眼,就越發映襯出外圍地獄般的黑暗與絕望。
“虎子哥!右翼缺口太大了!撤回來!依托內層工事!”蘇洛焦急的聲音透過鏈接傳來。他能看到,虎子所在的位置,已經快要被湧進來的聯軍孤立了。
虎子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片不斷擴大的死亡地帶,握著武器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核心的光輝給了他溫暖,但眼前的景象,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林朔在燃燒自己支撐核心,而外圍的兄弟們,卻在成片地倒下。這強烈的對比,讓他心中的某個念頭,如同被擠壓到極致的彈簧,即將爆發。
核心的光鑄節點,在林朔的透支下,光芒開始出現細微但清晰的波動,彷彿隨時會從巔峰狀態跌落。而外圍的屏障,已然千瘡百孔,毀滅的浪潮,正向著最後的光明,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