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穢裂口】的存在如同懸在【黎明庭院】脖頸上的絞索,每一秒都在收緊。林朔帶回的監測結果在公會核心層中引發了劇烈的爭論。氣氛凝重的臨時指揮所裡,燭光(由蘇洛的光焰提供)映照著幾張神色嚴峻的臉。
“固守!必須固守!”一位以穩健著稱的防禦指揮官用力捶打著粗糙的木桌,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我們的防禦體係剛剛經受住考驗,SCRI環境有所提升。主動出擊?拿什麼出擊?那是連探測法術都能扭曲的深淵!我們根本不清楚裂口周圍有什麼,貿然前往,等於把據點最精銳的力量送入虎口!如果遠征失敗,據點立刻完蛋!”
他的觀點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恐懼。據點是最後的堡壘,離開它的庇護,在如今這片被黑暗徹底侵蝕的土地上行軍,本身就是極度危險的賭博。
“但如果裂口持續擴張呢?”另一位擅長野外偵察的遊俠隊長反駁,他的眼神銳利,卻難掩疲憊,“坐視它成長?等到它噴湧出的汙染物質和怪物潮水般湧來時,我們的防禦圈真能頂住嗎?那感覺……那不是自然的侵蝕,它在‘吃’掉周圍的一切來壯大自己!現在可能是我們唯一能重創甚至關閉它的機會!”
爭論的焦點在於風險與時機。固守,看似穩妥,卻可能錯失戰機,終將被成長的怪物吞噬。出擊,若能成功,可消除心腹大患,但失敗則意味著加速滅亡。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朔。他不僅是節點的掌控者,更是整個據點精神層麵的支柱。林朔沉默著,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著節點核心粗糙的表麵,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由無數倖存者信念彙聚而成的微弱暖流。他回想起之前法力幾近枯竭、團隊瀕臨崩潰的絕望,也回想起在絕境中,正是依靠彼此的信靠和非傳統的“力量循環”(源於集體信念和行動)才得以倖存。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虎子和蘇洛身上。虎子哥眼神沉靜,對他微微頷首,那是無需言語的信任。蘇洛指尖的光焰穩定地燃燒著,映照出她眼中的決然。
“我們不能等。”林朔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裂口不僅是汙染源,它更像一個不斷抽取希望、孕育絕望的毒瘤。等待,就是放任它削弱我們賴以生存的SCRI環境,就是坐視我們心中的‘光’被慢慢蠶食。”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不是一場傳統的、以殲滅為目的的出征。這是一次‘淨化’行動。我們的目標,是儘可能摧毀或重創那個裂口,打斷它的成長,為據點爭取時間,也為……我們所有人,爭取內心不至於被黑暗徹底淹冇的空間。這風險極大,但等待的風險……是百分之百的毀滅。”
林朔的決斷,基於對“暗蝕”本質(源於心之深淵)的深刻理解,以及對“維繫”之道的實踐(淨化也是維繫的一部分)。他的決定,為爭論畫上了句號。
接下來的時間,據點高效運轉起來。一支特殊的遠征軍——【裂口淨化團】開始組建。選拔標準極其嚴苛:首先是個人SCRI必須達到較高水平,確保有足夠的精神韌性抵禦裂口散發的絕望氣息;其次是職業搭配,不僅需要傳統的坦克、治療、輸出,更需要擅長佈置淨化法陣、擁有範圍驅散或守護能力的輔助職業。墨塵負責篩選人員並設計淨化方案,他計劃在裂口外圍建立多個臨時淨化節點,協同作業,嘗試中和或驅散裂口能量。
虎子哥自然是前線防禦的核心,他將帶領最精銳的MT組頂在最前麵。蘇洛的光焰守護能力至關重要,她需要為脆弱的淨化小組提供移動的庇護所。林朔則作為淨化的核心,他需要引導節點之力(儘管會暫時削弱據點防禦),在關鍵時刻給予裂口致命一擊。所有參與者都清楚,這很可能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旅程。
出發前,冇有豪言壯語。淨化團的成員們默默檢查裝備,與留守的戰友用力擁抱。他們踏出據點能量屏障的瞬間,彷彿從溫暖的港灣一步跨入了冰窖。天空是汙濁的暗紫色,大地被染成一種不祥的漆黑色,腳下的泥土鬆軟粘稠,散發出腐敗的氣息。稀薄的空氣中瀰漫著低沉的、擾亂心神的嗡鳴,那是高濃度暗蝕環境對心智的直接侵蝕。
僅僅是行走在這片被裂口力量汙染的土地上,每個人都感到心靈汙染度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壓抑感開始滋生。隊伍按照墨塵的指示,保持著緊密的陣型,淨化者們已經開始在行進路線上佈置小型的穩定符文,試圖開辟出一條相對“潔淨”的路徑。
林朔走在隊伍中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遠方那個裂口傳來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惡意牽引。他知道,每一步,他們都更靠近深淵。這場遠征,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與黑暗賽跑,同時也是與自身內心恐懼抗爭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