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穩定,在終末的倒計時下,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虛假的平靜。據點【黎明庭院】的監測法陣,由墨塵和幾位尚存的法師玩家竭力維持,始終如同警覺的觸角,探查著周邊區域的能量流動。這日,法陣核心的水晶突然爆發出刺目的、不祥的深紫色光芒,發出的警報聲不再是往常的急促蜂鳴,而是一種近乎哀嚎的、持續不斷的尖銳嘶鳴,瞬間攫住了所有聽到它的人的心臟。
墨塵第一個衝到法陣前,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數據流在他眼前飛速滾動,勾勒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西南方向,距離安全區邊界約一天正常行程處……能量讀數急劇攀升!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有一個……一個大型的【暗蝕裂口】正在形成!”
訊息像冰水般潑進了剛剛因擊退上一波攻擊而稍顯緩和的據點。林朔立刻從節點旁站起,雖然身體因之前的深度聯結和能量透支仍有些虛弱,但他的意識通過碎片與節點相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方向傳來的一種令人作嘔的、充滿惡意的“胎動”。那感覺,遠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暗蝕現象都要強烈,甚至讓他回憶起初見黑水湖時,湖心深處那股令人戰栗的古老汙穢,但此刻形成的這個,更加“年輕”,也更加“暴躁”,彷彿一個急於撕裂母體的怪物。
虎子哥大步走來,厚重的鎧甲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向墨塵展示的能量圖譜,眉頭緊鎖:“規模?擴散速度?”
“非常大……至少是之前記錄到的任何小型汙染源的十倍以上!它不像自然生成,更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強行撕開了世界的屏障。”墨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裂口極不穩定,正在持續噴湧高濃度的暗蝕物質。按照這個速度和濃度推算,如果不加乾預,最多三天,擴散的前沿汙染就將抵達我們的外圍防禦圈。五天……就能徹底淹冇這裡。”
蘇洛走到虎子哥身邊,光焰在她周身不安地躍動,她低聲道:“虎子哥,這感覺……很像之前那個黑水湖,但又不一樣,更……‘餓’。”她的感知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新威脅的特性。
林朔閉上眼,全力引導節點感知延伸過去。反饋回來的資訊更加具體:那不是一個簡單的黑洞,而是一個不斷痙攣、蠕動的傷口,粘稠的、飽含負麵情緒的暗蝕能量如同膿血般從中湧出,汙染著所經之處的一切。大地失去生機,岩石軟化扭曲,甚至連光線和空間規則都在那裡變得紊亂。他腦海中閃過卡讚隕落之地的景象——那種黑暗滲透的頑固殘留性,在此刻這個新生的裂口上看到了更惡劣、更活躍的版本。
“它不僅是汙染源,”林朔睜開眼,語氣沉重,“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孵化腔’和‘能量核心’。它在主動抽取周圍環境的能量,甚至……可能包括生靈的絕望情緒,來壯大自身。如果放任不管,它會長成一個我們根本無法應付的怪物。”
更令人不安的是,林朔下線短暫休息時,發現現實世界中,窗外那片扭曲的光影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牽引,波動得更加詭異,方向隱約與遊戲中裂口的方向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對應關係。兩個世界的深淵,彷彿在同步胎動。
威脅已然明確。這個新生的【汙穢裂口】,不再是遊蕩的怪物或零星的侵蝕,而是一個直指據點心臟、不斷成長的毒瘤。固守,等於坐視死亡臨近。主動出擊?麵對一個能量等級未知、環境極度惡劣、且可能孕育著更可怕存在的裂口,遠征的風險巨大,很可能有去無回。
裂口形成的訊息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據點剛剛提升的SCRI環境,似乎也受到了這股遙遠惡意的影響,開始泛起細微的、令人不安的漣漪。深淵已然胎動,是坐以待斃,還是賭上一切,前往黑暗的源頭,進行一場勝負難料的淨化之戰?抉擇,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