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之誓的公會主廳,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絕不了此刻室內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公會的核心高層——包括幾位資深戰團長、後勤主管、情報負責人以及林朔的小隊成員——圍坐在巨大的圓桌旁。桌麵上攤開著從古老聖殿帶回來的部分拓片和墨塵整理的關鍵資訊摘要。
林朔站在主位前,他的聲音平穩,但刻意控製著細節。他描述了聖殿的宏偉與古老,提到了守護光靈的存在和考驗,強調了壁畫中揭示的“光”與“暗蝕”的古老對立,以及光靈留下的關於“希望”與“責任”的警示。他展示了聖殿中發現的奇異符文和部分指向某種宏大“庇護”概唸的資訊。
然而,關於【光鑄碎片】的實質獲得、其與自身靈魂的綁定、以及那扭轉戰局的光盾確切來源,他選擇了模糊處理。他將光盾描述為“在絕境中引動了聖殿殘留的祝福之力”,一種短暫而強大的守護光環。
“綜上所述,”林朔總結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高層,“我們發現的遺蹟,可能關聯著比當前‘暗蝕’危機更古老、更本質的層麵。壁畫暗示,我們所處的世界,或許並非我們認知的那麼簡單,可能……蘊含著某種‘方舟’的隱喻。”
“方舟?”一位以沉穩著稱的戰團長“岩盾”皺緊眉頭,手指敲打著桌麵,“林朔,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避難所?為了躲避某種連古老文明都畏懼的災難?”這個概唸的衝擊力顯而易見。
“根據現有資訊推斷,存在這種可能性。”李墨塵推了推眼鏡,適時補充,他將幾份關鍵拓片的影印件推到桌子中央,“這些符號的排列組合,以及光靈透露的碎片資訊,都指向一個超乎我們當前遊戲版本理解的背景設定。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暗蝕’這種看似規則層麵的侵蝕會出現。”
會議室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交頭接耳聲。這個資訊量太大了,直接動搖了他們對《萬維世界》這個遊戲世界的基礎認知。
“更重要的是這次伏擊!”虎子忍不住出聲,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暗影之匕’那幫雜碎,時間、地點、對我們的配置一清二楚!他們甚至知道我們剛從聖殿出來,有所收穫!這絕不是巧合!”
話題轉向伏擊,氣氛瞬間從震驚變為警惕和猜疑。負責情報的“夜梟”臉色難看,他沉聲道:“我們內部覈查過基礎的行程保密措施,理論上,除非有人刻意泄露,否則外部勢力很難如此精準地掌握會長你們的行蹤,尤其是聖殿這種新發現的地點。”
蘇洛冷冷地介麵:“而且,他們好像知道朔哥……獲得了某種新的能力,戰鬥方式極具針對性。”她的話冇有明指,但懷疑的意味不言而喻。
圓桌旁,幾位高層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有人下意識地環視四周,有人低頭沉思,有人則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其他人。信任的基石出現了裂痕。
一位負責資源調配的副會長“銀狐”沉吟片刻,看向林朔:“會長,並非我質疑你,但關於你在最後時刻使用的‘祝福之力’,能否再詳細說明?這種力量……是否穩定?是否可能被追蹤或反向利用?”他的問題看似關心,卻也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疏離。畢竟,一種無法解釋、似乎依賴個人際遇的強大力量,本身就容易引來忌憚和猜忌。
林朔能感受到那微妙的變化。他坦然迴應:“那種力量源自聖殿,與我們的信念和守護意誌相關,但具體機製我也不完全清楚,目前更無法主動控製。至於是否會被追蹤,尚無定論,但我們必須假設敵人可能對此有所瞭解。”他巧妙地將焦點引回外部威脅。
李墨塵再次將話題拉回戰略層麵:“無論內部是否存在問題,我們當前麵臨的局勢已經改變。聖殿的資訊、‘方舟’的可能性,以及敵人對我們動向的掌握,都要求我們調整策略。我建議,一方麵,公會內部啟動更嚴格的保密等級和審查程式;另一方麵,集中資源,優先解讀聖殿資訊,尋找更多關於‘光’、‘庇護’以及可能存在的‘源之本質’的線索。”他提到了一個關鍵詞,與裡奧歌謠中暗示的終極奧秘遙相呼應。
“同意。”林朔點頭,“我們需要知識來應對可能的更大危機。同時,對外保持警惕,收縮部分不必要的擴張,鞏固現有資源點。關於聖殿和‘方舟’的資訊,暫時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在場各位知曉。”
會議最終在一種沉重而充滿不確定性的氛圍中結束。高層們帶著震驚、疑慮和緊迫感離開,每個人心中都壓著一塊巨石。林朔透露的資訊描繪了一個遠超想象的宏大而危險的背景,而內部的潛在隱患更是讓前景蒙上了一層陰影。
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林朔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場會議隻是風暴的前奏。關於“方舟”的爭論、對內部叛徒的追查、以及對光鑄力量的探究,都將把星輝之誓,乃至他本人,推向一個更加洶湧的漩渦中心。而他能依靠的,除了身邊最核心的夥伴,或許就隻有體內那枚依舊溫暖、卻蘊含著無儘謎團的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