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光城宏偉的城牆之外,往日熙攘的外城區如今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恐慌之中。
訊息是清晨傳來的。數處靠近城牆邊緣的平民區和集市幾乎同時爆發了詭異的汙染事件。報告語焉不詳,隻提及“黑色汙痕”沿著街道與牆壁蔓延,所到之處,一些居民和牲畜發生了可怕的畸變。
“星輝之誓”公會大廳內,氣氛凝重而高效。
林朔站在戰術板前,目光掃過集結的核心成員。經過一段時間的平穩發展,團隊等級已整體提升至二十級,裝備與配合也今非昔比,但此刻無人有絲毫鬆懈。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林朔的聲音沉穩,手指點向板子上粗略標記的幾個區域,“東三區‘橡木桶’酒館附近、南外城舊集市、還有西側的‘風車’磨坊區,汙染最先被髮現。城主府釋出了緊急清剿任務,要求所有註冊公會派出隊伍,分區負責,引導平民向內城疏散,並清除出現的…畸變體。”
“畸變體?”蘇洛微微蹙眉,火紅的髮絲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和之前地下神殿遇到的差不多?”
“報告描述更…混亂一些,”李墨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思索,“似乎是被某種力量急速催化扭曲的產物,攻擊性極強,且形態不一。大家務必小心。”
“管它什麼形態,砸碎就是了!”虎子甕聲甕氣地拍了拍胸口嶄新的塔盾,金屬交鳴聲令人心安。他的等級也已穩穩追上團隊。
林朔點頭:“我們負責的區域是南舊集市及其周邊巷道。那裡人口密集,巷道狹窄,疏散和戰鬥難度都很大。虎子前排開路並穩固防線,蘇洛注意範圍控場和爆發,墨塵優先保障團隊狀態和驅散異常效果,聽風負責偵查周邊,預警可能出現的異動。行動以疏散民眾為第一優先,遭遇戰鬥務必速戰速決,避免糾纏。”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隊伍很快穿過內城與外城之間的巨大閘門。一踏入外城區,一股混合著腐爛與焦糊的怪異氣味便撲麵而來。遠處的天空似乎都陰沉了幾分,隱約能聽到驚恐的哭喊和零星的爆炸聲——那是其他公會的隊伍已經在交戰。
越靠近舊集市,混亂的景象越發觸目驚心。驚慌失措的平民拖著簡陋的行囊向內城方向奔逃,不時回頭張望,臉上寫滿了恐懼。一些建築的牆壁上,殘留著彷彿瀝青潑灑後又劇烈燃燒過的焦黑痕跡,並且還在極其緩慢地、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擴散。
“救、救命!那東西…那東西又來了!”一個癱坐在巷口的婦人指著前方尖叫。
巷子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和濕滑的拖拽聲。下一刻,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蠕動著衝了出來。它依稀保留著人形,但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反折,如同蜘蛛般爬行,整個軀乾腫脹破裂,不斷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頭部則扭曲成了一個不斷開合、佈滿利齒的腔口。
“準備戰鬥!”林朔低喝,能量弓瞬間凝聚在手。
“擋住它!彆讓它衝過來!”虎子大吼一聲,一個【英勇衝鋒】頂上前去,巨大的塔盾轟然砸落地麵,穩穩攔在怪物與驚恐的婦人之間。
那畸變體猛地撞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腔口張開,噴出一股惡臭的黑霧。
“小心!可能有毒或詛咒!”李墨塵法杖揮動,一道純淨的【驅散之光】落在虎子身上,將剛剛沾染上的些許黑氣蒸發。
蘇洛的反應更快,在虎子頂上的瞬間,她已然揮動法杖:“虎子哥,穩住了!【炎爆術】!”
熾熱的火球呼嘯著掠過虎子的肩側,精準地砸在畸變體的軀乾上,爆裂的火焰灼燒著它的血肉,發出滋滋的響聲,一股更難聞的焦臭味瀰漫開來。畸變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動作明顯一滯。
“有效!”蘇洛眼神一凜,手下不停,接連數枚【火焰箭】射出,壓製怪物的行動。
林朔的能量箭矢則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專找怪物扭曲關節和那些不斷滴落黑液的破裂處射擊,進一步限製其移動。斥候聽風的身影早已悄然消失在側翼的陰影中,警惕著其他可能出現的威脅。
在團隊的默契配合下,這第一個遭遇的畸變體很快便被消滅,化作一地焦黑惡臭的殘骸,最後緩緩滲入地麵,隻留下一小片更深的汙痕。
虎子甩了甩盾牌上沾染的汙漬,啐了一口:“呸!真夠噁心的。”
林朔上前檢查了一下殘留的汙痕,眉頭緊鎖:“和報告裡說的一樣,這種汙痕似乎是汙染的源頭,能緩慢擴散並催化畸變。必須儘快疏散這片區域的人。”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緊張且壓抑的重複。小隊以舊集市為中心,逐條巷道地搜尋倖存者,引導他們前往內城方向。過程中,不斷有新的畸變體從陰暗的角落、甚至是一些來不及逃離的居民家中撲出。它們的形態光怪陸離,有的像是多個生物強行拚接而成,有的則完全化為了難以理解的粘液狀或晶體狀怪物,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充滿攻擊性和那令人不安的黑色汙痕。
戰鬥時有發生。團隊應對得越來越熟練,虎子如同堅不可摧的磐石,總能第一時間建立起安全區;蘇洛的火焰成為了淨化這些扭曲存在的利器,她與虎子的配合也越發默契,往往虎子剛擋住衝擊,蘇洛的烈焰便已覆蓋而下;李墨塵的支援精準而及時,總能化解各種詭異的負麵狀態;林朔則總攬全域性,指揮策應,他的能量箭矢總能找到最關鍵的打擊點;聽風如同團隊的耳目,提前預警了數次來自屋頂或小巷深處的偷襲。
然而,持續的戰鬥帶來的不僅是經驗值的細微增長,更有一種逐漸累積的精神壓力。那些扭曲的形態、絕望的哭喊、以及彷彿無處不在緩慢侵蝕的黑色汙痕,都無聲地侵蝕著人的神經。
在一次短暫的休息間隙,蘇洛一邊擦拭著法杖,一邊低聲對旁邊的虎子說:“虎子哥,這些怪物…好像比副本裡的更讓人不舒服。”
虎子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下頭:“感覺…很邪門。像是什麼東西爛掉了以後又強行拚湊起來一樣。”
李墨塵走了過來,麵色凝重:“能量性質確實不同,更混亂,更…具有侵蝕性。大家注意調整狀態,不要被這種負麵情緒影響。”
林朔望著遠處依舊混亂的天空,以及更遠方那隱約傳來沉悶轟鳴的城牆方向,那裡是其他公會負責的區域,戰況似乎同樣激烈。
“情況比預想的要麻煩。”他輕聲對身邊的夥伴們說道,“這不像是一次簡單的怪物重新整理…更像是一場必須被遏製住的瘟疫。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天黑前完成這片區域的初步清理。”
他不由得想起老吟遊詩人裡奧那晦澀的歌謠,以及那關於“光耀之歌”的線索。眼前的黑暗與汙穢,是否與那失落的旋律有關?那些古老的詞句,此刻彷彿帶著更沉重的分量。
隊伍再次行動起來,投入下一輪搜尋與清剿之中。外城的烽煙,纔剛剛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