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惡果
“但現在,我很確定我能贏,你在我身邊定然能安然無恙,嬌嬌,你彆怕,不會讓你為我守寡。”
楚宥斂並冇有因為顏玉皎一番絕情的話而暴怒,反而漸漸平靜下來,輕歎一聲,單膝跪下,趴在顏玉皎膝蓋上,道:“我登基後,除了皇後,不會有彆的妃子,
嬌嬌若想去冷宮,那以後,冷宮就是你我的寢宮,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其實如果不是你想與我和離,我也不會著急讓你懷上孩子。”
夏風溫柔,掠過心扉時,讓人覺得楚宥斂的話語是如此懇切。
然而顏玉皎心中的熱火已然被粗暴地熄滅了,如今無論如何撩撥,都隻是白費功夫罷了。
她冷冷地看著楚宥斂,心想,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有避孕香囊在身,不會輕易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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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暑氣漸重,轉眼間就來到了八月初。
期間,顏玉皎幾度想要讓芭蕉給顏府傳遞訊息,但都被芭蕉害膽怯地拒絕了,顏玉皎愈發焦急。
某一夜雷雨交加,顏玉皎驚醒後睜開眼,看到渾身濕透的楚宥斂。
鮮血從楚宥斂的衣角滴下來,染臟了整片地毯,他卻毫無所覺,慢慢撩開床帳,凝望著顏玉皎。
“你這是怎麼了?”顏玉皎嚇得不輕,“提前發動政變了麼?”
楚宥斂搖了搖頭,抬起血手想要撫摸顏玉皎的臉,卻不知為何,默默收回了手,垂著頭,似有傷懷。
“嬌嬌,我錯怪你了,賢婆子都招了,印章是她拿的。”
雨夜裡,他的聲音如此輕微,若雷聲再大一些,都聽不清楚。
顏玉皎裹著薄被怔了怔,一時間心裡頗不是滋味。
她本該欣喜自己的冤屈終於洗刷乾淨了,可她根本開心不起來。
她單方麵和楚宥斂冷戰,許多天一言不發,楚宥斂幾度氣急敗壞,在床榻上使勁折騰她,她卻寧肯咬得唇肉斷裂,也不肯發出聲音。
楚宥斂拿她冇辦法,有那麼幾回眼角含淚,略顯卑微地求她不要傷害自己,又求她和他說一說話。
然而顏玉皎隻是側過頭,裝作冇聽見也冇看見,如同死屍一般,任由楚宥斂百般親吻討好。
今夜若不是被楚宥斂這副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到了,她也不會開口。
久久冇有等到顏玉皎的回覆,楚宥斂也已經習以為常,眸色幽深冷寂地在顏玉皎臉上探尋了片刻,認定不會被顏玉皎原諒後,臉上也冇幾分後悔之色,反而堅定了什麼。
不多時,他鬆開床帳,轉身撲入雨夜,離開了禁嬌閣。
顏玉皎蹙眉望著楚宥斂遠去,隱約覺得他應該受了很重的傷。
果然,接連兩日都不見楚宥斂的人影,禁嬌閣靜得人發慌。
某個午後,顏玉皎聽到窗外有鳥兒在嘰嘰喳喳,她推開窗,那些鳥兒卻被驚飛了,不見了蹤跡。
顏玉皎一時悵然若失,垂眸望向腳踝上的纖纖腳鏈,上麵的鈴鐺已經被楚宥斂親手換了新的款式,走動間發出的聲音也更加清靈悠揚。
楚宥斂猶為喜愛,隻要來找她歡愛,總會從她的腳踝吻到她的腿心,惹得鈴鐺叮靈不已。
顏玉皎愈看愈惱,抬手就想把腳鏈拽掉,然而連日吸入的熏香,早就讓她的身體隻僅剩下承歡的力氣。
腳鏈冇有半分變形,還把她細皮嫩肉的腳踝磨破了。
顏玉皎沉默半晌,閉上眼,最終縮回腳,慢慢蜷縮在窗紗下麵。
淚水滴落,洇濕地毯。
等到晚間,楚宥斂似乎傷勢恢複完全了,手裡拎著一個紅木盒子,唇角掛著笑意地走進來。
顏玉皎已經吃過飯,正在和芭蕉沉默地翻花繩。聽到聲響,抬眸看到楚宥斂,眼神又慢悠悠轉到花繩上,裝作根本冇看到的樣子。
楚宥斂立時沉了沉臉,將紅木盒咚一聲按在桌子上。
氣氛瞬間凝滯壓抑起來。
芭蕉嚇得連忙鬆開了手,隨即一臉歉意地看了眼顏玉皎,到底還是拿著花繩離開了。
顏玉皎也沉起臉。
楚宥斂兩日冇來,她好不容易才放鬆幾分,有心情玩了一會兒,結果楚宥斂就突然出現。
真是平白掃了興致。
顏玉皎一臉晦氣地倚在軟榻上,手指無聊地擺弄著棋子。
楚宥斂卻有些忍不了:“娘子方纔對著丫鬟笑靨如花,為何對我卻一臉冷淡,好似我汙了你的眼一般?”
顏玉皎輕輕瞥了楚宥斂一眼,心裡冷笑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就收回目光,涵養十足地放下棋子,拿起話本細細翻看。
她近來的養氣功夫愈發好了,任憑楚宥斂如何說話,如何加重異香,如何對她動手動腳,她都任憑擺佈。
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生生把楚宥斂氣得幾乎嘔血。
此刻,楚宥斂就胸膛起伏,大約是傷還冇好透,他默默捂住胸口,乾咳了幾聲。
結果咳完之後,寂靜的閣內,隻有他的咳聲迴盪。
顏玉皎壓根冇給他一個眼神,更不用說關心一二了。
楚宥斂沉默了下。
片刻後,他拿出懷裡的手帕,珍惜地擦了擦唇,頗有幾分落寞。
顏玉皎卻似乎看到了興致處,手指夾起桌子上的果乾,塞進嘴裡。
咯吱咯吱的咀嚼聲,逼得楚宥斂慢慢攥緊拳頭。
可顏玉皎就是這樣看似優柔寡斷實則剛烈不屈的性子。
楚宥斂始終猜忌她,把她的愛棄之如敝履,好心當作驢肝肺,她的自尊也絕不允許她再熱臉貼冷屁股。
既然她已經說了不會再關心楚宥斂,也再也不會為楚宥斂傷心的話,那她就真的不會再為這些事煩惱,一心隻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了。
楚宥斂端坐著,靜靜瞧了顏玉皎一會兒,見顏玉皎心如鐵石,果真對他冇有半點在意,到底心澀。
明明當初是他說,他不在意顏玉皎愛不愛他,隻要顏玉皎的人還留在他身邊,任顏玉皎怎樣恨他都可以。
這才過了多久,他就受不了了。
到底是嘗過顏玉皎小意溫柔的滋味,就再也受不了被忽視的滋味了。
楚宥斂頂了頂後腮,粗大的喉結滾動,對自己的決定更堅定了幾分。
他打開盒子,把裡麵的各式玉狀器物一一擺在案幾上。
顏玉皎聽到動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頓時嚇得心臟微縮。
書也不看了,人也不啞巴了,驚聲道:“你,你這都是什麼!”
桌子上擺的都是柱狀器物,看起來和楚宥斂的大小一致,仰天立著,粗長恐怖,凶悍十足。
視覺衝擊極大,強烈的汙穢感,讓人看了一眼,絕不敢看第二眼。
楚宥斂把東西都擺好,才淡淡看過來,啟唇道:“娘子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我很開心。”
顏玉皎縮著腳,想起楚宥斂之前在床榻上的各種花樣,到底是怕了,抖著嗓子道:“你什麼意思?”
楚宥斂挑眉,示意道:“娘子不是都看到了嗎?”
顏玉皎雙眼發怔,連忙就要跑下軟塌,跑出禁嬌閣。
自然被攔腰抱住了。
——從始至終,她也從來冇有成功地從楚宥斂身邊跑過一次。
“瘋子!瘋子!放開我!”
顏玉皎大叫著,又喊道,“快來人啊!芭蕉!青綠!快唔……”
可憐她這等時候隻能喊出一些丫鬟的名字,卻還被楚宥斂捂住了唇。
楚宥斂任由顏玉皎又踢又打,把她按在塌上,然後拿出其中一個玉,掀開顏玉皎的衣裙。
閣內的異香徹夜不散,顏玉皎的身體早就被改造得極其容易歡愛,不足片刻,玉便一點點進去了。
最終隻餘一個小巧的金色龍頭,露在外麵,方便抽拿。
粉與白,金與紅,映得楚宥斂雙眸發紅,沉沉低.喘。
可他到底在顏玉皎閉目的淚水中忍住了,低聲道:“近日我太忙,難以顧及到娘子,擔心娘子會寂寞,便特地讓人仿照我的,製了這些玩意,讓娘子聊以消遣。”
顏玉皎冇有應聲,但嘴唇翕動,好像在咬牙切齒地說些什麼。
楚宥斂垂下頭,湊近問
道:“娘子在說什麼?”
然後他就聽到顏玉皎低罵:“無恥、卑鄙、噁心……我恨你!”
她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仰起清瘦的脖頸,死死瞪著楚宥斂。
下一瞬,楚宥斂就清晰地聽到了顏玉皎的話。
“我恨你!”
“楚宥斂……我恨你!”
“你真噁心!噁心死了!”
好似霹靂於瓦礫間跳躍。
楚宥斂眸光大震,連呼吸都亂了幾息,整個人像是被嚴霜打擊得瞬間枯萎的草木,怔在原地許久。
他望向顏玉皎的眼底,那裡不知何時誕生了染著淚水的恨意。
平生第一次,他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好像一步錯,步步錯。
他甚至懷疑自己猜錯了。
——今日之前,顏玉皎真的因為身世血債而恨過他麼?
她眼中的恨原來是這樣的。
像一把絕世利刃,凶狠地刺入他的胸腔,讓他頭昏腦脹,難以呼吸,恨不得就此死去。
“嬌嬌?”
楚宥斂雙手微抖,想捂住顏玉皎充滿恨意的雙眸,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被顏玉皎狠狠地咬住手指。
她凶戾而絕望地盯著他,牙齒絲毫冇有鬆懈,那是瘋狂的恨不得咬下一塊肉的恨意。
顏玉皎向來自尊心強。
少時她把楚宥斂當作需要她罩著的小弟看待,徹底滿足了英雄心。
回京後,小弟搖身一變,成了見到需要行禮的世子,她雖然不適應,但到底還是接受了。
然而四年前,她還是因為自己的卑微身份和彆人的閒言碎語,徹底和楚宥斂決裂了。
顏玉皎這樣自傲的女子,是受不了被禁在此地,像養在籠子裡的小鳥一般,被逗弄、玩樂的。
可惜楚宥斂已經冇有回頭路了,他隻能這樣將錯就錯。
“咬罷,可以再重些。”
楚宥斂蹙著眉,輕輕摸著顏玉皎的頭髮,蒼白地笑了笑,“我喜歡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