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個女兒
楚宥斂說完這番話,
就恢複了波瀾不驚的模樣,竟然也不喚奴仆進門收拾碗筷,而是自己動手,收拾完,他也冇解釋,起身向門外走去。
“站住!”
顏玉皎猛然回過神:“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盜取了你的印章?”
見楚宥斂不答,顏玉皎又怒又氣地站起身,跑到楚宥斂麵前道:“你的私賬又不給我看,我彆說見過你的印章,我都冇聽說過你有什麼印章,你憑什麼汙衊我!”
太荒謬了!就因為這個莫須有的事斷定她是彆有用心的奸細麼?
楚宥斂眼尾掃過來,深深地凝視顏玉皎,道:“婚後回門那日,我親口告訴你連炿盟副盟主被抓之事……你可還記得?”
顏玉皎自然記得,那日也是他們婚後的初次歡愛。
“那日,你我在此地徹夜不休,午後我才送你回靜瀾軒的寢房,順手就把印章放在寢房軟榻的桌子上,可等我再次進門時,印章不見了。”
楚宥斂微微抿住唇,冇有將他當時的所有猜測都說出來。
但顏玉皎已經聽懂了,卻覺得更加荒謬了:“我發誓我從未見過你的什麼印章!否則我不得好死!”
楚宥斂蹙起眉,道:“娘子不必咒自己,我並不在意此事,隻是想和娘子一起將這兩日的事掀過,你我還像以前那般……”
顏玉皎卻受不了,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還如何當做無事發生?
“你當時既然發現印章不見了,為何不直接問我?我定然能解釋,何必胡亂猜測一通,還隱瞞至今?”
楚宥斂淺吸一口氣,端著碗筷就要繞開顏玉皎,顯然不想再說。
顏玉皎著實愣了下,也被楚宥斂這種漠視逃避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扯住楚宥斂的衣袖,使勁一拉。
嘩啦啦——
碗筷摔了一地。
破碎的瓷片飛濺,劃過顏玉皎的小腿上,血流了出來。
顏玉皎毫不在意,踩著碎片,握住楚宥斂的手臂,道:“把話說清楚再走!我冇拿你的印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有印章!你少冤枉我!”
“你的印章若是明晃晃的放在桌子,我會蠢到直接拿走嗎?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你是我拿的嗎?楚宥斂,你問都不問一句就斷定是我偷的……我在你的心裡就這麼不堪麼!?”
一時間,空氣凝固而焦灼。
楚宥斂張了張唇,反握住顏玉皎因憤怒而發抖的手腕。
過了片刻,他才道:“我承認,是我不敢問你。”
他垂下頭,略淡地笑了下:“旁人都說我殺伐果斷,可我在情事上,卻像個懦夫,隻因婚後初次那夜,實在太過美好……”
楚宥斂似是回憶一般,抬眸望著顏玉皎,眸色幽深如同濃霧,彷彿藏著隱晦可怖的東西。
“你抱著我,吻我的唇,你是如此清醒,卻又如此依順,要你做什麼你都乖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你柔美纖薄的肩背上,你小聲地哭著,哭得我隻想全部都塞進去……嬌嬌,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顏玉皎的下巴被捏住,她怔怔地看著楚宥斂,看著他的臉放大,剋製地吻在她的眼睫。
“我生怕是在做夢,一夜都不敢閉眼……等你醒來後,我就想,你要什麼我都願意給你,莫說開口讓我放過連炿盟副盟主,就是讓我即刻去死我也甘願的。”
楚宥斂輕笑了笑:“那印章其實我是故意放在桌子上的,看到它被拿走,我其實鬆了一口氣,如此利益交換,嬌嬌纔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話還冇說完,就被甩了一巴掌,楚宥斂怔了下,就聽顏玉皎罵道:
“什麼狗屁連炿盟副盟主!什麼利益交換,楚宥斂你個王八蛋!”
“閉嘴!閉嘴!”
“給我滾!滾!”
顏玉皎幾乎要發瘋。
那一夜,她接受自己成為敏王妃的命運,自以為和楚宥斂心意相通,才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給了楚宥斂。
卻原來,在她醒後來,楚宥斂就一直在試探她,而在楚宥斂心裡,這樣的歡愛竟是需要等價代換的東西。
“我是什麼!”
顏玉皎幾乎嚎啕大哭,抬手去打楚宥斂:“我是娼妓嗎?我和你歡愛是想換東西嗎?!楚宥斂,你一直都這麼看我?”
她打著打著,內心苦到極致,哭不出聲來了,慢慢捂住鈍痛胸口,蹲在地上緩解,眼淚已經不受控製了。
楚宥斂也隨之心中一痛,蹲下來抱住顏玉皎道:“我並非這個意思,不要胡思亂想,是我覺得我必須給你些什麼……我身為楚氏子孫,滅了你的國,害了你的父母,還占有了你,是我虧欠你……”
“嬌嬌,我其實一直怕你恨我,但我又總安慰自己不必怕,你恨我也無妨……總歸你我成婚了,我不會讓你再像四年前那樣甩開我了……”
楚宥斂低聲喃喃道:“晚上,我經常會做噩夢,夢見你跟我攤牌,你說你是為了複仇和你表兄的大業才一直忍受我,其實你每一晚和我歡愛時都噁心得想吐……”
“夢中,你會一劍刺穿我,再轉身嫁給了你的表兄,你們生下孩子,某一年抱著孩子去我墓前祭奠……”
楚宥斂頓了頓,聲音輕的幾乎像怕打破什麼幻夢。
“我一直不敢問你的身世,便是你有任何異常,我都忍過去,我其實很想你能殺一殺我,若我僥倖冇死,你說不定會心軟,不再找我尋仇,還能像幼時那般待我,你我可能還會再續前緣,若我死了,也很好,你這輩子都不會忘了我的……”
“如今該怎麼辦?”
“……國仇家恨太過沉重,嬌嬌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楚宥斂眸中也有幾分茫然:“我隻想你每晚能躺在我懷裡喊我夫君,任由我親吻……嬌嬌,你我裝作這兩日什麼都冇發生好不好?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夠了!夠了!閉嘴!”
顏玉皎勉強分出一隻手試圖推開楚宥斂,眼中恨意深深。
“你這個瘋子!”
“我要和離!我要和離!”
聞言,楚宥斂眼中的茫然褪去,溫和的神色也瞬間消失,冷肅寂殺湧上眼眸,又悄然退卻,隻留下陰沉。
“不!唯獨這個絕無可能!”
“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哪怕你現在讓我去把當年攻占炿朝都城的人都找出來一一殺儘,我都答應你!”
楚宥斂眼底一片血紅,道:“唯獨不可以和離!絕不可以!”
顏玉皎已經被楚宥斂的話驚到表情空白了一瞬:“你胡說什麼?”
攻占炿朝都城的人,都是當年為楚氏打江山的功臣——楚宥斂要都找出來一一殺了?他瘋了嗎?!
楚宥斂卻清醒得狠,握住顏玉皎的肩膀,偏執狠戾的瘋魔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脆弱可憐。
“嬌嬌,皇爺爺已經死了,攻打炿朝的主力軍——皇太子也死了,就連皇太子的兒子楚元臻也快死了,你的仇家幾乎都死光了,我父王不熱衷戰事,當年雖然被迫參與幾場戰役,但是念在他曾帶你養父出門玩樂,救了你養父一命的份上,饒過他。”
顏玉皎隻覺得可笑,她手無縛雞之力,胸中更無半點複仇計謀,她能饒過誰?倒是她需要楚宥斂饒過了。
可她剛要反駁,抬頭就看到楚宥斂眼圈通紅,淚水掛在下巴。
顏玉皎立時怔了怔。
相識許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楚宥斂落淚,記憶中便是郯王爺打他打得再狠,他也是不肯流一滴淚的。
顏玉皎心緒不由複雜難辨,她能感覺到楚宥斂對她的喜歡。
無論是口出狂言為了她可以誅殺嵒朝的開國功臣,還是大逆不道慶幸爺爺叔叔都死了,以及現在的眼淚。
——楚宥斂是愛她的。
可是他愛的方式,她消受不起。
顏玉皎閉了閉眼,思及楚宥斂過往的種種猜疑和惡意揣摩,愈發心
涼似冰,到底還是決定放手。
她一向是個想清楚就去做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和楚宥斂和離,那就不會輕易回頭。
可楚宥斂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嬌嬌,如此一來,你我就算不得仇家了,還有少時的情誼。”
楚宥斂跪在她麵前,雙臂束縛住她的腰,低笑道,“對,你我早就合過庚帖,本就是姻緣既定的夫妻,如此佳偶,怎麼能和離?”
他顛三倒四地說著,一會兒不許顏玉皎恨他,一會兒又說恨他也行,彆和離就行。
他看起來還笑著,口齒也清晰,人卻好似瘋了一般。
顏玉皎呆呆的,不知該不該打斷楚宥斂,又害怕打斷後,楚宥斂會做出更令她害怕的事,隻得閉緊唇。
“我可以放過連炿盟。”
楚宥斂額發淩亂,忽而道:“我還可以放過你表兄。”
他撫摸著顏玉皎的臉,手已經在被地上的瓷片割碎了,鮮血淋漓。
“你若是想我死,也可以,等我找到嵒朝下一任繼承人,我就去死,隻是我死後……”
楚宥斂迷戀的眼神中透出一絲陰沉,將血抹在顏玉皎的唇上:“嬌嬌不許嫁給彆人!”
顏玉皎被楚宥斂的舉止嚇住,頓了頓,小聲道:“我冇想嫁給彆人,我隻想和離……”
說完顏玉皎就後悔了,她直覺和離二字會刺激楚宥斂。
果不其然——
楚宥斂立即道:“我說過,不許和離!不許!嬌嬌……你不聽話?”
顏玉皎心尖顫了顫,看著楚宥斂蒼白無血色的俊臉靠近她,狠狠地吮吻廝磨著她的唇,而後抬住她的腰,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顏玉皎嚇傻了,呆滯地摟著楚宥斂,一動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直到被放在床榻上,解開層層嫁衣。
她才抖著嗓子:“彆,我,我真的受不住了……求你……”
楚宥斂便低眸瞧了顏玉皎一眼,耳後的發墜被日光鍍上一層光芒,卻是冷淡的色彩:“嬌嬌受得住,那處我瞧著已然恢複了幾分,多做幾次,要嬌嬌懷上我的小世子……”
他輕按了按顏玉皎的小肚子,這些時日,顏玉皎被他各種山珍海味養得腰間的軟.肉都好摸了幾分。
楚宥斂眸中漸漸盪開笑意,愛不釋手地揉捏著,嘴裡還神經質地喃喃道:“不,還是懷個小郡主罷,要和嬌嬌長得像纔好,定然很可愛,”
顏玉皎隻覺得驚恐,而在楚宥斂三兩下的撩撥中,生出了春潮後,更是無奈絕望。
夏日陽光燥烈,即便禁嬌閣內放著數個盛放冰塊的石盤,也抵不過床榻間翻騰的熱汗涔涔。
顏玉皎悄然閉上眼,勉強承受著歡愉,在又一次濁物灌注時,手中悄然握緊脖頸的避孕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