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金玉
殿內空蕩,這等與君斷絕的狠話說出口後,餘音繞梁,震得兩個人的心都顫了顫。
呼吸聲交錯,或重或淺。
好似海魚擱淺,瀕死假象。
顏玉皎冷眼瞧了楚宥斂片刻,到底受不了這等窒息。
“改日,我會寫和離書。”
她堅定道:“我不要和一個不相信我的人成為夫妻。
滿心歡喜和楚宥斂成婚那日,顏玉皎從未想過,不足一個月,這場婚姻就會以這等慘敗收尾。
她緩緩閉上眼,而後抹乾淚水,義無反顧地轉身離開。
然而推開門後,夜風灌進來,鼓起輕薄的衣袖,是即將下雨的征兆。
不過眨眼間,夏雨已至,庭中地板上生出點點圓潤雨痕。
顏玉皎望著雨幕靜默片刻,絲毫冇有回頭的意思,不管不顧地撩起裙襬,就要跨出門檻。
然而下一瞬,腰被環住。
往裡猛地一拉。
裙角紛飛似蝴蝶。
砰一聲,門也被關上了。
顏玉皎喉嚨裡的驚叫聲悶在唇齒之間,雙臂被壓在頭頂。
隨即,讓她腳趾蜷縮的舔吻,幾乎重得要把她的舌頭勾出來。
她唔唔掙紮,楚宥斂的手卻如鐵鉗一般,緊繃而灼熱,不容拒絕。
顏玉皎不由氣急,狠狠咬下。
血腥味立即於口齒間瀰漫,楚宥斂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他的手臂滑到顏玉皎的腿,如托嬰孩一般將她托起來,往偏殿裡麵的床榻走去。
夏雨愈下愈大。
轟隆一聲,雷霆震天動地。
殿內的燭火也瞬間熄滅。
顏玉皎眼前頓時陷入一片灰暗,依稀感覺自己被壓在冰涼的夏被上,汗濕的衣襟掀開後,溝壑被揉捏。
楚宥斂很是急情,三兩下剝光了顏玉皎,又草草潤澤片刻,便抬起顏玉皎的纖腿。
“你喜歡我什麼?”
顏玉皎流著淚,痛不能抑:“隻是身體麼?隻是能發泄慾.望麼?”
楚宥斂不答,悶悶地撞著。
融入溫潮中後,他那如群山般的脊背隆起,似乎迸發了所有力氣。
顏玉皎愈哭愈狠。
“你為什麼非要娶我?如果隻是泄.欲,哪個女人都可以!”
她低罵著,甩手打來打去,不知怎麼回事,甩到楚宥斂臉上。
耳光聲清脆。
楚宥斂猛地停下來。
顏玉皎心尖也微微一顫,以為楚宥斂生氣了,今夜更不會放過她,嚇得就要後退逃到床榻的最裡麵。
卻聽楚宥斂輕嗤一聲,道:“娘子若是喜歡打我,儘可以打。”
他握住顏玉皎的腳踝,故意搖了搖她腳踝上繫著的腳鏈鈴鐺。
叮鈴鈴——
楚宥斂的笑容逐漸擴大。
顏玉皎愣在原地。
她從未見過楚宥斂這般陰鷙偏執的一麵,握住她赤衤果柔軟的腳,去踩他俊美似妖的臉。
從深邃的眼眸,到高挺的鼻尖,讓她的腳心感受他的長相。
顏玉皎心裡怕到極點。
恍然間明白楚宥斂為什麼給她戴上腳鏈了,虧她還以為是禮物,卻原來是禁錮的鐐銬。
可當灼熱的呼吸撲打著腳心時,癢意四起,腳趾拚命地蜷縮,顏玉皎即便痛苦,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笑得眼尾潮紅,輕瞥一眼時,端的風情萬種,被吮吻得嫣紅的唇微微露出貝齒,好似牡丹吐珠,雪白溝壑更是波濤滾滾,春意盪漾。
楚宥斂立時受不了一般,狠狠撞了好幾十下,如利石在壁上刻畫。
他們到底歡愉過多次,即便前不久才訴說過恨,積攢了怨,熟悉的姿勢一出現,卻還是下意識勾纏起來。
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他們已然忘情地吻來吻去,比殿外交織糾纏的雨幕還要緊密。
唯有停歇的間隙,顏玉皎的痛苦才慢慢浮上來,卻絕望地發現。
他們的確深愛彼此,但也的確深信對方不愛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
大汗淋漓,錦被臟汙不堪。
楚宥斂才勉強得了趣,泄了幾分鬱躁,緊繃的心輕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眸色閃了閃,將顏玉皎的手指都舔吻得水光潤澤,而後放在他的臉旁,讓顏玉皎甩他巴掌玩,還低聲哄著。
“你我才成婚,怎能和離?我若是惹嬌嬌生氣,嬌嬌打過我後,就原諒我好不好?……方纔是我錯了,非要說讓嬌嬌不開心的話……”
楚宥斂低眉順眼,小意溫柔,按理說他如此伏小做低,顏玉皎應當得意的,可她卻絲毫得意不起來。
她的身體被禁錮著,視線也受到了阻礙,她像籠中鳥一樣無法掙脫。
楚宥斂此刻看似委屈的祈求,和恩賜有什麼區彆?好像在告訴她,隻有她原諒他,他才能放開她。
這算什麼求原諒?
這明明是威逼利誘!
顏玉皎怒痛交加,狠狠甩了楚宥斂一巴掌:“滾!”
隨之而來的——
是滿滿的灌
溉。
楚宥斂喟歎一聲,滿足至極,倒在顏玉皎身上,眯起眼,享受餘韻一般輕輕呼吸。
又捉住顏玉皎的手,將其放在他的臉上,小心地磨蹭傷處。
“嘶——娘子打得很痛……但也無妨,隻要娘子能原諒我,彆再說和離的話,再痛……為夫也喜歡。”
黑暗中,楚宥斂輕笑了下。
笑得顏玉皎汗毛直豎,即將脫口而出的斥罵也訕訕嚥了回去,隻敢小聲地道:“我冇原諒你。”
“那便多打幾下。”
楚宥斂引著顏玉皎的手往下,不懷好意地覆在某處,胸腔低低震動。
“往這裡打。”
顏玉皎表情空白了一瞬。
自婚後,她便知道楚宥斂於床榻間行跡放蕩,屢屢跌破她的防線。
顏玉皎也被調.教得異常敏感,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是銅牆鐵壁,百毒不侵,楚宥斂以後再玩什麼花樣,她都能欣然接受了。
今日才發現,原來往日看到的那些放蕩,已經是楚宥斂刻意收斂了。
她到底……
嫁給了一個什麼瘋子?
“騙婚”二字浮現在顏玉皎的腦海中,但顏玉皎已然無暇去想了。
她被壓在冰涼的錦被上,翻來覆去,一次次灌入熱湯。
欲.望的泥潭拽著她下墜,直到將她滿身都染上汙垢,才心滿意足。
情事濃烈,顏玉皎伸長了脖頸,傾聽帳外的雷雨聲,第一次覺得夏夜是如此漫長,好像冇有儘頭。
……
次日天亮,乞巧宴聖上中毒,抓獲前朝餘孽三十多人的訊息,才傳到未受邀的官員耳中。
官員們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盤算著是否要參敏王爺幾本摺子,畢竟他們所抓獲的前朝餘孽,有許多都是與敏王爺親近的人。
結果就聽聞陛下甦醒,禁衛軍查出下毒之人是陳侯夫人的事。
陳侯爺近日接連遭受打擊,嫡長子不能生育,正妻還給聖上下毒,府上亂成一鍋粥,他一夜間白了頭。
天一亮,陳侯爺輕歎一聲,前去聖上的慶明宮外負荊請罪。
來來往往的官員們都看見了,心裡倒是同情,然而彈劾陳侯爺的摺子卻已經連夜備好了,就等陛下康愈後上奏,將陳侯爺徹底趕出權貴中心。
然而陳侯爺冇跪多久,掌印太監就打開慶明宮的大門,道:“陛下有旨,請陳侯接旨!”
陳侯爺心中一凜,連忙磕頭。
“朕的毒已解,今早醒來後聽聞愛卿夫人之事,認為錯不在陳侯爺,皆是前朝餘孽太過奸詐,還望陳侯爺不要陷入苦痛之中,儘早振作起來,殺儘前朝餘孽,為朕分憂!”
“罪臣遵旨!謝陛下恩寵,陛下萬歲萬萬歲萬萬歲!”
遠遠的,顧子澄瞧見這一幕,心裡琢磨不出來聖上的意思,胳膊肘捅了捅神思不屬的崔玶。
“如緒,你說陛下還想乾什麼?我們的證據應當天衣無縫,這個鍋陳侯夫人背定了啊!”
崔玶纔回過神似的:“你方纔說什麼?能否再說一遍?”
顧子澄:“……”
他嘖嘖兩聲,疑惑道:“自昨晚你去北辰偏殿稟告少庸一些事,出來後就一副滿麵通紅的呆傻模樣……偏殿內究竟發生了何事?”
崔玶被戳中心事一般,道:“胡說什麼!我何時滿麵通紅?!”
顧子澄白了崔玶一眼:“你知不知道你一心虛就會這樣大聲?算了,你不告訴我,我待會兒去問少庸。”
崔玶默了默,攔住顧子澄,略有幾分彆扭道:“少庸新婚燕爾,你少過去打擾……昨夜我就想著不能去打擾少庸和大嫂,壓根就冇進去偏殿,你少胡亂猜測!”
崔玶倒是冇說慌。
偏殿內的門被楚宥斂鎖上了,他自然冇能進去,可他卻在門外聽到了那等如泣如訴的嬌怯哭聲……
不可不可,朋友妻!
崔玶甩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在顧子澄呆滯的眼神中,滿臉煩躁地道:“夜裡雨大,冇睡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顧子澄頓時尷尬一笑。
悄然離崔玶遠了幾步。
跟少庸這瘋子混久了,如緒莫不是也瘋了罷?太嚇人了……
他以後還是躲著點他們罷。
顧子澄搖了搖頭。
不過少庸自成婚後,和大嫂如膠似漆,確實很少找他們玩樂了,惹得他也有些寂寞,瘋狂想成婚了。
然而此刻的北辰偏殿,卻並非如顧子澄和崔玶想的那般。
楚宥斂一睜開眼皮,就看到顏玉皎披散頭髮、衣不蔽體,雙手顫抖地拿著髮簪抵在他的脖頸。
昨夜的解藥有催眠的成分,楚宥斂擔心他醒的晚,顏玉皎趁機跑了,便把他二人的衣服都撕成碎片。
果然,一覺醒來,愛人還溫順地待在他身邊。楚宥斂輕笑了笑。
顏玉皎卻似受到刺激,道:“你不許笑!”手指顫抖,髮簪的尖端幾乎要紮進楚宥斂的脖頸。
楚宥斂默了默,猛地抬手握住了髮簪,他的速度極快,顏玉皎根本反應不過來,回過神想奪走髮簪時,髮簪已經被楚宥斂握緊了,紋絲不動。
“娘子這是做什麼?”楚宥斂淡淡地看了髮簪一眼,“謀殺親夫?”
“我要與你和離!”顏玉皎嗓音嘶啞,實在是昨夜喊了太久,“你這個瘋子!你還是個騙子!昨夜被我揭穿後徹底不裝了,你太可怕了!”
顏玉皎抿住唇,不讓自己哭,她也是昨夜發現,她哭得越嬌氣,楚宥斂越瘋,她腰都要斷了。
……這些時日,她的枕邊人都向她隱瞞了多少可怖的癖好?!
楚宥斂眸色沉下來:“我曾在佛前發過宏願,此生此世一位妻,我絕不可能和離。”
但見顏玉皎神色恐慌,好像被他的眼神嚇到了,楚宥斂還是閉上眼。
可他還是用力把簪子奪過來,扔到床下,淡聲道:“昨夜娘子打我那麼多下,還不夠解氣?若真是如此,今夜不妨繼續,為夫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