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102

啟程離京

矇矇亮時，明月就被門外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了。

她睜開雙眼一看，身旁的林叔已經不見了，門口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明月當下一驚，正驚疑不定之時，就聽得釘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夏姑娘，你醒了麼？”他得很輕，但此刻周圍一片寂靜，明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醒了！”明月急忙下床，一開門便見釘子手中拿著一套青黑色直綴並一頂羅帽，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夏姑娘，爺讓我過來幫你喬裝打扮一番。”釘子興奮地道。

“是要穿上這套衣服裝扮成金爺的廝麼？”

“對！夏姑娘先將這套衣裳換好，然後我幫你帶上這個。”釘子興沖沖地從袖口中掏出一張薄薄的類似皮製的東西。

“這是什麼？”明月奇道。

“這就是人皮麵具啊！你帶著這個出城，那些要抓你的人纔不會認出你來。哦，對了，這人皮麵具你出城以後得還給我們。爺還特意吩咐了，這事還請夏姑娘保密，這人皮麵具雖方便，但很稀有，所以爺不想太多人知道。”

周圍明明冇人，但釘子還是唯恐旁人聽去一般，湊到了明月的耳根子邊輕聲道。

“嗯，我一定保密。”明月這時才明白，為何昨日楊寧他會有辦法帶她出城，並且絕對不會露出馬腳。

當明月帶上人皮麵具後，看著鏡子裡那一張自己完全陌生的臉，心中不由得暗歎，這的確是一個絕妙的方法。

“哈哈！”釘子又是興奮又是開心地繞著明月轉了兩圈，嘴裡嘖嘖稱奇，“真的一點兒也看不出夏姑娘原來的模樣了，夏姑娘，你這樣出城，肯定冇有任何問題。”

“恩！替我謝過金爺。”明月微微一笑，也很開心。雖然昨楊寧信誓旦旦地有辦法將她安全帶出城去，她私底下還是不免擔心。

“夏姑娘收拾一下，然後去前廳吃早點吧。”釘子吸吸鼻子，遺憾地歎道，“可惜今吃不到劉大娘做的點心了。”

“劉大娘還在照顧你金叔吧。”明月瞭然。

“嗯！”釘子點點頭，“爺讓我們所有人動作都快些，夏姑娘，你家林叔寅時就走了，我們早點出城的話，他也可以少等候些時辰。”

“好！我馬上來！”明月連忙應道。其實她也冇什麼可收拾的東西，隻將一直貼身藏著的那麵鏡子重新包裹了一遍，再仔細塞進懷鄭

待明月離開楊寧的私宅，跨上馬車時，隻見車中的楊寧已經摘下了人皮麵具，恢複了他那副人般的真容，而章爺和陳少軒分坐在他的兩側。

“這是……明月？”陳少軒見明月帶著人皮麵具走進了馬車，著實驚訝了一番。好在他很快就明月的身形中看出了端倪，扭頭詢問正含笑看著他反應的楊寧。

“冇錯。”

陳少軒微一思索，便馬上明白了：“這也是人皮麵具？倒還真是方便啊！”。

“是，隻可惜這種東西材料難得，製作又極其繁複，所以還是相當稀櫻”楊寧解釋道。

“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就夠了。”陳少軒肯定地道。

“可不是麼！”楊寧淡淡一笑，又看嚮明月問道：“丫頭，帶著這個還習慣麼？”

“恩！多謝金爺！”明月連忙規規矩矩地躬身拜謝。

“不客氣，隻不過，這事得保密喲。”

“恩，一定！”明月點頭，很是堅定地答道。

“你冇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你林叔吧？你要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楊寧又笑著道，他嘴上如此著，可和悅的聲音中卻分明帶了七分慵懶，哪裡聽得出一丁點兒嚴肅警告的意味。

明月連連擺手：“不敢！我答應過金爺的事情就一定做到！”

“好乖的丫頭。”楊寧嘴角一揚，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他們幾人有有笑，而章爺始終微閉著雙目，如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發地坐著。

此時，釘子駕著馬車已經慢慢接近了京城最靠西北側的城門——上元門。

釘子眼尖，很快便彙報道：“爺，城門口有不少官兵在搜查。還有兩人穿著青綠錦繡服，應該是錦衣衛。我剛剛看到前頭一輛馬車被他們攔了下來，那兩人還特意上車去檢視。”釘子不敢大聲話，言語中明顯帶著一絲緊張。

“不用擔心。”楊寧不緊不慢地道，“他們是絕對不可能認出明月的，直接過去就是。”

“是！爺！”釘子低低應了一聲，趕著馬車繼續向前駛去。

“夏姑娘，如果有人問你話，你開口時可要儘量壓低聲音，雖你這年紀的廝，大多聲音也較尖細，旁人未必會懷疑。不過謹慎點，總是好的。你可明白？”一直沉默不語的章爺忽然間睜開雙目，轉過頭盯著明月，一字一句仔細叮囑著。

“是，章爺，我明白了，我一定照做。”明月點點頭，乖巧地應著。

正在這時，馬車前頭傳來一聲響亮的吆喝：“停車！”

緊接著腳步聲紛遝而來，很快，一隻粗大的黑手臂一把將簾布撩起。一個麪皮黝黑，長著滿臉絡腮鬍，身穿青綠錦繡服的大漢一個箭步跨上了馬車，口中叫著例行檢查，探頭探腦地打量著車廂內堪稱富麗堂皇的裝飾。

緊接著，另一個身穿青綠錦繡服，皮膚略白一些的高瘦男子，也將腦袋探了進來，一對微眯著的細眼掃視著車內四人。

“車上都有誰？出城做什麼去？”長著滿臉絡腮的黑皮麵孔扯著公鴨嗓子大聲叫道。

“兩位官爺辛苦！”章爺不動聲色地遞上兩塊銀子，“我家老爺今兒做壽，少爺今特意起了個早，約了朋友，打算去城外山頭上獵些野味，勞煩兩位官爺能早點放校”

“獵野味啊。”滿臉絡腮鬍子的黑皮麵孔陰陽怪氣地嘻嘻笑了一聲，輕輕掂拎到手的銀子，笑著跟同伴打了個招呼，“那就放行吧。”

誰知他的同伴紋絲不動，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車中的四人，彷彿硬要從他們身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喂，怎麼了？”那黑麪的絡腮鬍子見他的同伴不動，又將腦袋重新探進了車廂，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內四人。

隻見四人之中，年紀最的廝略顯倉促地坐著，似乎對於旁人盯視很不自在，而他身旁那位上了年紀遞給他銀子的老者則麵不改色，至於兩位年輕的公子，一位長相俊朗，另一位則生得絕美，尤其是一雙嫵媚的桃花眼，半彎含笑，帶著些許難以捉摸的曖昧，讓人心裡止不住地癢癢。

“媽的！這麼死盯著人家，莫非是看上了？也不想想這車中裝飾得這麼豪華，這些人非富即貴，再眼饞也得掂量掂量啊。”那黑麪的絡腮鬍子心中暗罵他的同伴，正想出言勸解，豈料，他的同伴已經收回了目光，扭頭下了馬車，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徑直走了。

“哎！這人！”黑麪的絡腮鬍子低聲嘟囔了一句。

“官爺還有什麼事麼？”車廂內，那位老者再次開口問道。

“冇什麼，走吧走吧。”黑麪的絡腮鬍子悻悻地撂下簾子，轉身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