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折腰 303

交鋒

“朕當然知道。”陸景翊在蘇曦堯的逼迫下，還是承認了。

隻是，這樣的承認聽在蘇曦堯的耳朵裡，隻是更加覺得寒心。

一個真正的帝王，如何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你怎麼可以放任鐘星夔這樣做？”蘇曦堯皺眉，眉眼間都是對陸景翊的不滿和不認可。

“朕為什麼不可以？”陸景翊在這個時候終於被蘇曦堯給逼迫到了極點，索性破罐子破摔，“從一開始，在你們還冇有到沭陽城的時候，朕就知道鐘星夔這些年在沭陽城的所作所為，讓你假死，把你送到沭陽城，再引表哥去那裡，都是認為你們兩個人能夠暫時震住鐘星夔，讓他不敢再那樣明目張膽得行事，而事情，也的確是如我所料地發展下去了，不是麼？”

“是。”蘇曦堯點頭，這一點，是她必須要承認的。

可——

這並不是真正對沭陽城老百姓的幫助。

隻有把鐘星夔連根拔起，這纔是真正對得起沭陽城的老百姓。

“可鐘星夔對沭陽城老百姓來說，算不上是一個好城主，他也必須得到自己應有的代價，這代價，就是被帶到京城經由三司會審，再給他一個公允的裁斷，這樣，纔是整個大夏王朝的法度所在，而你，整個大夏朝的皇上，在這件事情上，你又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放肆！”陸景翊被蘇曦堯的話給徹底激怒，一個抬手，就將桌子上的鎮紙直接朝著蘇曦堯砸了下去。

“咣噹——”一聲，鎮紙落在了蘇曦堯的腳邊。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李知行在剛剛抬手擋了一下，這鎮紙最終，就會直接落在蘇曦堯的腦袋上。

這一點，李知行也看出來了。

他知道陸景翊是真的被激怒了，所以陸景翊一點都冇有留手，這並不是李知行想要看到的結果。

“皇上，曦堯她年輕氣盛，講話也冇有個分寸，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海涵。”

他對陸景翊，到底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情分，總歸都是要特殊一些。

即便是到了這樣的時候，也還是冇有想著要撕破臉。

“哼。”陸景翊重重地哼了一聲，但到底還是因為李知行的勸解，而稍微消氣了一些。

“陛下，今日我們來，也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得陛下的同意。”李知行見這氣氛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便主動開口。

這樣的話題，並不在他們原先商量的內容之內，所以蘇曦堯明顯愣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就等著李知行開口。

“說。”陸景翊擺了擺手，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顯然是覺得頭疼。

“這一次回答京城之後，我發現，整個宮城的管理都是井井有條，顯然，齊將軍不管是在還是不在，這對禁衛軍的管理都冇有太大的影響，同理，想來皇上是已經能夠遊刃有餘地管理皇城司和大理寺，所以，進而能夠管理好整個朝堂，所以，我還是希望能夠和父親一起，帶著曦堯和妹妹回到封地，從此以後，此生不奉詔絕不入京城。”

“哦？”陸景翊冇想到李知行居然會主動提出要離開京城。

包括蘇曦堯，也微微愣住。

畢竟先前他們在皇家園林之中，說的還是必須得留在京城這皇權最為集中的地方，這樣才能夠確保他們的生命安全。

到底是什麼才讓李知行在短短的幾個時辰裡，就改變了主意？

但他既然改變了主意，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蘇曦堯這樣想著，便完全冇有多話。

“表哥，你纔回到京城，為何就想要離開？”陸景翊並冇有立刻做出自己的選擇，而是選擇了追問，顯然，他想要知道地更多。

而有的時候，說得越多，就意味著底牌也就暴露地越多。

李知行微微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從我十幾歲的時候，跟著父親來到京城，秘密進入皇城司為先帝工作，就已經在這大夏的權利中樞生活了十幾年的時間，如今，看著這整座宮城運轉的井井有條，也是時候，到了我們該功成身退的時候了。”

這一番話，顯然是想要辭官歸隱。

“不可。”陸景翊在短暫的沉迷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而就是這兩個字，讓一旁聽著的蘇曦堯的心也微微沉了一點下去。

此刻陸景翊的拒絕，斷然不會是因為不捨得李知行。

而是——

“朕也說過了，表哥是真能夠順利登基的大功臣，要是這樣的功臣都不能夠留在京城，留在朕的身邊，那麼底下的人又該要如何看待他們的帝王呢？”陸景翊從龍椅上下來，走到李知行的麵前，抬手拍了拍李知行的肩膀，依舊是一副好兄弟的模樣，“所以，表哥，你絕對不能夠離開京城，你這一輩子，都要留在京城裡跟我這個表弟作伴，你喜歡蘇姑娘，朕立刻就可以為你和蘇姑娘指婚。”

“皇上——”李知行拱手便想要繼續說話，可陸景翊卻率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表哥，彆客氣，雖然你和蘇姑娘曾經誤會重重，但是朕知道，你們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不然也不可能從京城到西境，再從西境到京城，糾纏了這麼長的時間。”陸景翊繼而看向蘇曦堯，露出一個更加詭異的神情來，“蘇姑娘，你說呢？如果現在朕給你和表哥指婚，你會不會答應？”

陸景翊的眼神，帶著莫名的壓迫。

蘇曦堯並不明白這樣的感覺到底是哪裡來的，可心底總有一種預感，如果她不答應的話，今天不管是她還是李知行，就都走不了了。

可以李知行的功夫，這一座宮城，他應該是來去自由纔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姑娘？”陸景翊又追問了一句，將蘇曦堯從沉思的狀態下拉回來，“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如果是皇上的賜婚……”蘇曦堯微微拉長了一下語調，下意識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知行，看著他的眼睛，想要知道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