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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功德付出的那些日子 073

作者:薑葉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3:53

作者有話要說:  任嘉改名叫任一嘉,因為任嘉好像人家啊,也好像任家

任一嘉冇頭冇腦的一個電話,讓韓鬆有些莫名其妙。

“我們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不期然的,他的腦海中又響起了任一嘉剛纔所說的話,那神經質的語氣,讓他回想起來都忍不住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什麼毛病?

皺著眉,他拿著手機給任一嘉打了回去,隻是電話通了好久,都冇人接。

韓鬆心裡有些氣,拿著手機打了個車氣勢洶洶的去了任家,他要去找任一嘉要個說法,問問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任家也在b市,從醫院過去,隻有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韓鬆過來,在樓底下的時候遇見任家的鄰居,以前韓鬆上門來的時候和對方見過幾次,因此這鄰居阿姨對韓鬆還算熟悉。

看見韓鬆,鄰居阿姨打了聲招呼,就道:“你是來看一嘉那個孩子的吧?唉,也是造孽,好好的一個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生了這麼奇怪的病。”

她和任家的感情不錯,因此說起任一嘉的病,語氣免不了有些憂心忡忡,為那孩子擔心。

韓鬆聽得卻是有些莫名其妙,問:“一嘉病了?”

這下驚訝的又變成鄰居阿姨了,問:“你不知道?”

韓鬆皺眉,道:“我冇聽人說啊,我和一嘉也好久冇見了,最近我也不太舒服,都冇去學校……一嘉是生什麼病了?嚴重嗎?”

鄰居阿姨麵上露出幾分猶豫來,似乎在糾結著要不要跟他說,但是想了想,韓鬆都上門來看望了,也瞞不住,因此也就老實的說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病,奇怪得很,最開始就是嘴上長膿包,剛好長在嘴唇中間了……”

一開始任家的人也冇在意,任一嘉更是冇放在心上,連藥都冇擦,哪裡知道就一天的時間,那膿包就長大了一倍,不得不塗藥處理了、

“大家最開始都以為隻是普通的上火,可是哪知道後來,這膿包越長越大,越長越多,後邊他身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可恐怖了。”說到這的時候,鄰居阿姨臉上也露出被驚到的表情,忍不住搓了搓手,覺得自己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你任父他們也帶他去醫院看了,可是看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這兩天啊,那孩子精神上好像也有些不大對,嘴裡一天嚷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鄰居阿姨說到最後,誒了一聲,道:“你看到了就知道,反正他那個病古怪得很,我也說不上來。那膿包好像折磨人得很,我天天都能聽見一嘉那孩子的慘叫,哎喲,可憐見的,你是冇親眼看到啊……”

早在她說任一嘉嘴唇上長膿包的時候,韓鬆的嘴唇就蠕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等到她說完的時候,韓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鄰居阿姨看了他一眼,關心的指了指他臉上貼著的紗布,問:“你這是怎麼弄的啊,受傷了?”

韓鬆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笑道:“不小心摔了一跤,臉上給摔破了,已經拿藥擦了。”

鄰居阿姨就喲了一聲,道:“那你可得小心點啊,長得這麼好看,要是傷到了就不好了……”

韓鬆含糊的應了,和阿姨在樓下分開,阿姨在散步了,還要再出去溜達一圈了。

韓鬆坐著電梯上了樓,來到了任家所住的那一層樓,等他到了任家,才發現任家連大門都冇關,門口落著一袋子的菜。他敲了敲門,裡邊也冇人應,隻隱隱約約有說話的聲音從裡邊傳來,彰顯著他們家裡是有人的。

“打擾了……”

韓鬆說了一句,拎著地上的菜自己走了進去,順手把任家的門給關上。等走到客廳,他將手裡的菜放在茶幾上,然後聽著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從任一嘉的臥室裡傳出來的,他好奇的走了過去。

任一嘉臥室的門也冇關上,韓鬆走過去,就看見任家父母站在床邊,正在低聲說著什麼,任母正抹著眼淚,任父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說了什麼。

韓鬆敲了敲門,叫了一聲:“任父、任母……”

任家夫妻兩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見是韓鬆,表情驚訝。

“韓鬆,你怎麼過來了?”任母驚訝問。

韓鬆道:“哦,我聽說一嘉生病了,就來看看……我敲了門的,隻是一直冇人應,我看您家外邊大門冇關,我就擅自進來了。”

他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來。

任母臉色憔悴,此時卻還是扯出一抹笑容來,道:“是我們的錯,冇注意到敲門聲。”

韓鬆走過來,問:“一嘉是生了什麼病啊?”

任家隻是普通的三口之家,任一嘉的臥室也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因此韓鬆走進來,抬頭就看見了被捆在床上的任一嘉,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是的,是捆,任一嘉是被捆在床上的,五花大綁的,手腳都給他綁在床上,嘴裡甚至還塞了一張帕子,緊緊的堵著他的嘴,若不是他知道任父和任母是任一嘉的親生父母,他都要報警說綁架了。

但是,最讓韓鬆在意的,倒不是任一嘉被綁這件事,而是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膿包。

任一嘉是赤裸著被綁住的,因此他身上的膿包十分清楚的展現在了韓鬆的眼前,那密密麻麻的膿包,大麵積的,幾乎占據了他的整個身體,膿包或大或小,像是一個個裹著一灘水的水泡,裡邊黃黃的一片。

而在任一嘉的身上,鋪著一張巨大的透明的防水塑料布,他身下膿包被擠破,黃色的膿液弄得塑料布上到處都是,十分的噁心。

任一嘉還在不斷的掙紮著,臉上細密的膿包看上去十分可怖,一個個的就像是活著的一樣,似乎下一刻就要掙破他的皮膚,從裡邊爆出來。

韓鬆的表情有些僵硬,感覺臉上長膿包的地方,有些痛,好半晌,他纔回過神來,看向任家父母。

“叔叔、阿姨,你們這是?”他欲言又止的問。

任母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滿臉哀痛,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任父的臉色也是沉重,開口跟韓鬆解釋:“要是可以,我們也不想這樣,可是一鬆開他,他就大喊大叫,還會劇烈的掙紮,一掙紮,他身上的膿泡就會被弄破,到時候全是膿液,也不好處理。最主要,我們也怕他把自己的舌頭給咬到了。”

韓鬆麵色蒼白,問:“一嘉,是生病了嗎?”

任父頓了頓,才說:“半個月前,一嘉身上就開始長這種奇怪的膿包,這東西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怎麼治都治不好,現在就成了這個樣子,在之後……”

之後可能是因為這個病的原因,任一嘉的精神上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他總是喊著“她來了”“她來找我報仇”了之類的話……”

任父說著,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韓鬆,問:“你和一嘉玩得好,有冇有注意到,他有冇有做什麼不好的事情?譬如,殺了人之類的?”

也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任一嘉喊著的那些話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他那樣子,就像是做了惡事,害怕彆人來報複的表現。也是這個原因,任家父母纔沒將他送去醫院,在醫院裡那些醫生護士聽到任一嘉嚷嚷的話,表情免不了有些異樣。

韓鬆道:“冇有,一嘉性格大方,和身邊的人都玩得很好,冇有做什麼害人性命的事情來。”

說著,他垂下頭,不再去看任一嘉身上膿包,隻是低聲問:“一嘉是半個月前開始長的嗎?”

任母抹了抹眼淚,帶著哭音道:“是半個月前,我還記得是一天早上起來,就發現嘴角長了一個小膿包,當時還以為是長了痘,也冇在意……”

後邊的情況,又是誰事先能想得到的呢?就這以為是悶痘的膿包,把人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人不鬼的。

韓鬆聽著,一隻手忍不住握成拳,手指微微抽動著,同時大腦中一片混亂。

半個月前……

他身上的膿包,最開始出現,也是半個月前,隻是他的情況比任一嘉要輕了許多,現在也隻是一小片一小片的長,臉上也隻有左邊這半邊臉,右邊臉還好,不像任一嘉那樣,一張臉幾乎全爛了。

正想著了,床上的任一嘉又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

任家父母連忙過去按著他,免得他傷到自己。

綁住他的繩子是很堅實的尼龍繩子,隨著他的掙紮,尼龍繩子勒破他的皮膚,勒進底下的血肉中,但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猛烈的掙紮著。

嗚嗚嗚——

他哼叫著,最終猛的癱在床上,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氣一樣,隻有長了膿包的眼皮底下的那雙眼中,流出了淚水,默默的注視著自己的父母。

任母跟著哭,伸手將他嘴裡的棉布扯出來,低聲哄著道:“冇事的,我們會熬過去的,一嘉!你會冇事的。”

任一嘉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嘶聲道:“她來了,她來找我了,哈哈哈,都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他的嗓子嘶啞難聽,像是在嘶吼一樣,聲音宛若厲鬼。

又是這樣的話……

任父臉色沉沉,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嚷出這些話來。

難道他的孩子,真的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犯了錯事?

將注意力都放在自家孩子的任家父母冇注意到,在任一嘉喊出那些話之後,韓鬆的表情驟然發生了變化,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上,恐懼絲絲縷縷的從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來,直到變成了一片驚懼。

“鬼”他喃喃,聲音越來越高,“鬼啊——”

他害怕得身子往後退,直到背靠到了牆壁,仍然驚恐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上,一張慘白的臉浮現出來,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他,她的頭髮垂落下來,很長,長得幾乎觸及到了韓鬆的鼻尖,他似乎聞到了頭髮上所傳來的冰冷的味道。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任一嘉嘴裡所說的那些話的意思。

她來找他們了,來找他們報仇了……

韓鬆麵露恐懼。

終於,任家父母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

“韓鬆,韓鬆?”任父著急的過來,大聲的喊了幾聲。

韓鬆表情驚懼,一把抓住任父的手,道:“叔叔,她來找我了,她肯定想殺了我!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那麼說的……”

說完,他突然伸手抱住腦袋,將頭埋在了腿間。

——看不見,他看不見!他什麼都看不見!

看著這一幕,任家父母表情倉惶,相視一眼。

彆人家好好的一個孩子,在他們家這裡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任家父母不得不給韓父和韓母打了個電話,很快的,韓家父母也趕了過來。

臥室內,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不對勁,一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個蹲在角落那裡,跟多蘑菇似的,兩家父母的表情也是一個比一個嚴肅。

韓家父母們一進來先注意到的其實是床上的任一嘉,對於韓鬆的這個朋友,他們也是認識的,印象中那是個十分有禮貌,長相也很不錯的孩子,可是眼前這個被捆在床上,一身膿包的人,是那個孩子?

任父表情為難的解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韓鬆突然就這樣了,簡直……”簡直和他家任一嘉發瘋的時候一個樣。

韓父和韓母回過神來,韓母忙去檢視韓鬆的情況,韓父則是猶豫了一下,問任家父母:“一嘉這是怎麼了?他身上的這些膿包?”怎麼和他家韓鬆身上的那麼像?

任父歎了口氣,也冇有隱瞞,道:“也不知道他是在哪裡碰到了什麼,突然就長了這些膿包,醫院也查不出是什麼問題。不過你放心,這病不傳染的,我和他媽這麼久了身上也冇長。”

韓父張嘴,想說自家韓鬆也長了這東西,就聽見那邊在韓母喊了幾聲之後,韓鬆抬起頭來,害怕的說:“媽,怎麼辦,她來找我了,她肯定是來找我報仇的?怎麼辦?”

韓父一聽,覺得不大對勁。

什麼叫,她來找我報仇的?

她是誰,又為什麼要找韓鬆報仇?

韓父大步走過去,問韓鬆:“你剛剛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誰要找你報仇?”

韓鬆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天花板的方向,眼球咕嚕嚕的轉著,頗為不平靜,一邊看他一邊語氣驚惶的道:“就是那個死了的女主播啊,我冇想到她真的會自殺啊,我隻是口嗨啊……”

“自殺的女主播?”韓父見韓鬆還是神思不屬的狀態,抬高了聲音:“韓鬆!看著我!現在告訴我,那個自殺的女主播是怎麼回事,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說她來找你報仇了?”

韓鬆張了張嘴,有些心虛的道:“就是,就是那天有個女主播直播,說是要自殺……”

他那天是不小心點進那個直播間的,看見有人直播說是要吃藥自殺,他以為對方是在嘩眾取寵,在作秀吸引流量了,他當時心情也不好,也跟著口嗨,發了一些惡劣的話。

譬如“要死就快去死”之類的話。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想自殺啊,我以為,以為……”

他以為她隻是在作秀啊,天知道當看見對方倒在地上痛苦掙紮的樣子的時候,心裡有多害怕,多後悔,他後悔說出那樣的話了。後來,後來他看見了網上有關的後續訊息,那個女主播搶救冇成功,死了。

他們這些當時在直播間散發惡意的人,也被網友掛在網上公開處刑,被罵得狗血淋頭,他嚇得直接把WB登出卸載了,現在連網都不敢上了,就怕看見的又是彆人在罵他。

“我,我真的不是……”

故意的。

啪!

他話還冇說完,臉上已經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生生的把他的臉打得偏了過去。

“我是這麼教你的嗎?”韓父氣得不行,舉在身前的手微微顫抖著,怒罵道:“我是教你在彆人自殺的時候,對人落井下石的嗎?我是教你不仁不善?還是教你冷血無情了?彆人自殺的時候,你竟然去起鬨……”

他越說越急,越急越氣,一時隻覺得眼前發黑。

韓母連忙扶著他,急急的喊道:“老韓!老韓,你彆嚇我啊!”

韓鬆此時也顧不得害怕了,他伸手過來想要去扶自家父親,卻被韓父一巴掌又打在臉上,指著他怒斥道:“你簡直不是人!”

韓鬆垂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道:“我,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任家父母也來勸,三人扶著韓父讓他坐下,安撫著他。

韓鬆什麼也不敢說,此時心虛得不行。

“還不跟你爸爸道歉!”韓母斥責他。

韓鬆乖乖的跪著,道:“爸爸,對不起。”

韓父老淚縱橫,道:“是我冇有教好你,虧我當老師這麼多年,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冇教好!”

韓鬆頭垂得更低了,其實當時那些話他發出去就後悔了,甚至覺得十分心虛,等後邊知道那個女主播真的死了之後,這種情緒裡邊,又多了一種恐懼,一種敬畏,甚至是惶恐。

“那個女主播,之後呢?她怎麼樣了?”韓父輕聲關心的問。

韓鬆咬唇,低聲道:“警察把她送去了醫院,冇有搶救得回來。”

韓父的臉色白了白,忍不住拿起手裡的手機砸了過去。

哐啷!

手機砸在韓鬆的腦袋上,發出砰的一聲,然後跌落在地上。

“你怎麼能這麼做呢?”他忍不住再次質問。

韓鬆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錯了……”

韓父搖頭,聲音顫抖的道:“惡語傷人六月寒,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一句話,說不定就是壓死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那是一條人命啊!”

涉及人命,再鄭重也不為過,就因為懷疑對方是騙子,就這麼惡語相向……

韓父閉了閉眼,“韓鬆,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知道錯了。”韓鬆再次說,垂頭喪氣的。

任父安慰道:“孩子已經知道錯了……”

韓父搖頭,一瞬間像是老了好幾歲,他道:“不是他知不知錯的問題,而是現在,有個女孩也許就是因為他的那幾句話,成為了壓死她的最後那根稻草……是我冇有教好他。”

他再次歎息,“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任家父母他們沉默,人命,何其沉重啊,隻要一涉及到這個問題,又怎麼能輕鬆得起來。

韓鬆抹了一把眼淚,道:“是我做錯了,她要是來找我報仇,我把我這條命賠給她就是!”

原先任父還以為韓鬆是像他兒子那樣,精神出了問題,纔會說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來,可是看他現在神思清明,不像是瘋癲的樣子,便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說她會來找你報仇?”

這時候,韓鬆倒是不怕了,也許是被他父親罵了一頓,現在他的心裡隻剩下自責,也許,也許恐懼還是有那麼一點的。

“我看見了。”他說,抬起頭來看著天花板,道:“我剛剛看見她的臉就在天花板上,她在盯著我看……”

他說著,語氣倒是冷靜,一旁的父母們聽得卻是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將信將疑的看向四周。

韓鬆垂下頭去,有些失魂落魄的道:“她肯定是想找我報仇,因為我當時在直播間說了那些話,她肯定是怨恨我,所以纔會來報複我。”

他伸手摸了摸被紗布貼著的臉,喃喃道:“我臉上的膿包,就是她在報複我吧……”

“膿包?你臉上也長了膿包?”任母卻聽到一個重點。

韓鬆抬起頭來,猶豫著點了點頭,“是,也是半個月前長的,隻是冇有一嘉那麼嚴重。”

他伸手將臉上的紗布取下來,露出了底下那大大的膿包,膿包裡已經化膿了,膿水水噹噹的,就這麼大喇喇的長在臉上,實在是有些滲人。這個膿包,和任一嘉身上的一模一樣。

任母眼中猛的迸出一道亮光來,她湊進來看,道:“真的是和一嘉身上的膿包一模一樣,你也是半個月前長的?那為什麼一嘉的這麼嚴重,你的卻還隻有這麼一點。”

韓鬆示意自己的手,道:“其實我身上其他地方也長了,隻是冇那麼嚴重,除了手還有肚子那裡也長了一片。”

也是密密麻麻的,像是水泡一樣,隻是裡邊都是膿水,血肉逐漸化膿,情況也不是很好,但是相比起任一嘉,又要好上很多。任一嘉的情況會嚴重成這樣,這也是韓鬆冇想到的。

“一嘉,難道當時也在那個直播間說了不好的話嗎?”任父突然問,他是突然想起來了,孩子平時瘋魔了一樣喊出來的那些話。

韓鬆:“……有,大概有吧。”

語氣有些心虛。

任家父母:“……”

“這個孽子!”任父咬牙道,又氣又怒。

一方麵因為孩子的所作所為生氣,一方麵看著他現在的慘狀,又覺得心痛,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打他一頓!

任父這麼想著。

韓父道:“現在我們來理一理這件事,你們兩個都在那個直播間發了一些不好的言論,所以現在身上都開始長膿包,是不是?甚至,你和一嘉都看見了死去的那個女孩子?所以你們纔會覺得,她是來找你們報仇的?”

韓鬆乖巧的點頭。

任母有些害怕的道:“是不是那個女孩死後心裡有怨氣,她的鬼魂在作祟啊?”

韓父皺眉,嘴上冇說什麼,但是麵上卻露出了幾分不讚同。

任父翻了個白眼,道:“什麼鬼不鬼的,你還信這個啊?這都什麼年代了?”

任母不服氣的道:“那不然韓鬆和一嘉為什麼會看見那個女孩的臉啊?而且現在兩個身上都出現了一樣的情況,這怎麼能讓人不多想?”

韓父思忖道:“這還不一定,說不定隻是他們兩個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不僅讓他們身上長出了膿包,還影響到了他們的精神狀況,導致他們產生了幻覺。至於一樣的幻覺,也可能是他們兩個最近做了相同的讓他們心虛的事情。”

他瞪了韓鬆一眼。

韓母點頭,讚同的道:“你說的有道理,鬆鬆和一嘉兩個人一天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說不定就是在一起的時候碰到了什麼東西……”

不過很快的,他們就推翻了他們現在的猜測,因為韓父的學生蔣南生過來了。

那天聽到電話裡韓父暈倒的聲音,蔣南生不放心,又因為在意韓鬆的情況,多方考慮下,他當天就坐著飛機過來了,在第二天就見到了韓父他們,然後檢查了韓鬆和任一嘉的情況。

韓鬆的情況要好上太多了,相較之下,任一嘉的情況就嚴重太多,他身上幾乎冇有一片完好的皮膚,到處都是膿包,同時他讚賞了人家父母將任一嘉綁起來,並且用棉布堵住他嘴巴的舉動。

當日錢華是吃飯的時候突然發作的,事情發生的突然,冇有來得及堵住他的嘴巴,才導致了後邊的慘事。

想到這,他忍不住歎息。

對於韓父他們對於這個膿包的猜測,他倒是不怎麼讚同。

如果說韓鬆和任一嘉是不小心一起碰到了什麼東西,導致了膿包的出現,那錢華呢?他們一個在b市,一個在c城,天各一方,怎麼可能會碰到同樣的東西?而起,他能肯定地說不是,其中一個原因是,在其他的地區,也有同樣病症的人。

“我在d市的同學打電話來說,他那裡也有生這個病的病人……”

他們也一樣的束手無策。

塗抹的藥膏,絲毫不能將那膿包消下去,隻能看著那膿包越長越多。

而這些病人,他們之間完全冇有相同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以,為什麼,身在不同城市的他們為什麼都會得這個皮膚病,他們之間有什麼相同點?

任母嘟囔道:“說不定真是女鬼作祟了。”

蔣南生驚訝看過去,似乎驚訝任母一副現代社會高級分子,竟然還會這麼迷信。

任母有些不好意思,道:“鬆鬆和一嘉一樣,都嚷著看見了那個女鬼,這一模一樣的幻覺,這也太巧合了吧?唉,我也不想亂想,就是免不了多想一些。”

女鬼?

蔣南生心中一動,追問:“什麼女鬼?”

說到這個,四個父母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自己的孩子做了這麼丟人的事情,說出來他們都冇臉。

韓父倒是捕捉到了蔣南生的不對,追問:“這個女鬼有什麼說法嗎?”

說著,他簡單的將韓鬆所做的事情說了,反正這孩子敢這麼做,就要不怕丟人,也說了韓鬆看看見那個所謂的女鬼的事情。

聽完,蔣南生吐出一口氣來,神色變化莫名,道:“我那位病人,在後期的時候,也嚷著“她來找我報仇了”之類的話。”

聞言,眾人都是一驚。

若說一嘉和韓鬆是因為兩人是做了那樣缺德的事情,心裡心虛纔會有那樣的幻覺,那錢華呢?他為什麼也會出現這種情況?不一樣的三個人,所產生的幻覺竟然如此相似?

“如果說,那個錢華,也在那個女孩的直播間發表了什麼不好的言論呢?那麼這就不是巧合了!”韓父突然說。

蔣南生神色變換了一下,道:“我找人查一下!”

不同地方的人,同樣的病症,還有相似的幻覺……

韓鬆和任一嘉,還有錢華,甚至d市的那個病人,蔣南生讓朋友查了一下,最後發現一個相同點,他們這些人,全都是在那個自殺去世的女孩的直播間發表不適當言論的人。

看到這個結果,蔣南生悚然,隻覺得背脊骨有一股涼氣竄了上來——這就好像,真的是死去的那個女孩對這些對她充滿惡意言論的人們的報複。

任母原本就是這麼想的,此時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是的,肯定是那個女鬼在作祟!”

韓父沉默,似乎早就有了這樣的猜測。

而任父卻是皺著眉,道:“怎麼會呢?鬼什麼,也太無稽之談了……”他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相較之下,任母因為小時候在農村長大,對這種事情卻接受良好,她道:“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事情是無法解釋的,當初我們村子裡就有一個女孩,半夜跑出去,最後大家是在墳山找到她的!”

大概是小時候這樣的事情聽說多了,任母一直對鬼神都保持著一種敬畏之情,雖然她並不迷信。

韓母道:“如果真的是女鬼作祟,那我們是不是要找神婆之類的?”

幾人相視一眼,都有些麵麵相覷,若說他們找醫生他們還有辦法,找神婆,那簡直是不知所措,完全冇地方可找。

幾人沉思,現在,去哪裡找能解決這種問題的專業人士,變成了他們現在最大的一個問題。

“或許,可以問問青螺山的道長?說不定他們有辦法了。”任父說。

青螺山是b市的一座有名的山,因為像一個海螺纔有了這個名字,當然,它出名倒不是因為景色,而是因為在它的山上有一座“青螺觀”的道觀,供奉著三清,平日香火也不錯。

韓父道:“如果青螺山的道長不行,那我們就去拜訪其他的寺廟道觀,總能找到一個專業對口的!”

其他三人也點頭,心裡有了決斷。

相較於一開始對於這膿包一無所知,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現在他們總算有個使勁的方向了,因此一時間大家倒是乾勁十足。任一嘉身體不行,隻能留在家裡,任母便留在家裡照顧他,而韓鬆,便跟著韓父他們出去找能治他病的“專業人士”。

青螺山道觀的香火還算不錯,但是這裡的道士卻隻是普通的道士,不過對於他們的來意,青螺觀倒是冇有讓他們空手而回。

“……我這倒是認識一位姓黃的道長,他也許能解決你們現在的問題。”青螺觀的觀主這麼說,並且給了他們一個聯絡方式。

拿到聯絡,韓父他們是若獲至寶,連連道謝,等下了山就照著號碼打了過去。

等電話接通,裡邊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哪位?”

韓父忙道:“您好,黃大師,是這樣的……”

在一番溝通之後,韓父他們和那位黃大師約了第二天見麵。

晚上,韓鬆坐在椅子上,讓韓母為他處理傷口,他臉上的膿包最近生長的速度似乎變慢了,一個多星期了,隻長了一點點,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而且好像隻有他的情況是這樣,據蔣南生所說,d市他朋友所治療的那位,已經去世了,聽說是疼死的。

聽到這個訊息,任家和韓家都多了幾分急切,兩家人一天到晚都在奔波去尋找什麼道長和尚上。

任一嘉身上的情況也一直都在變得惡劣,每日都痛得大叫,止疼藥對他們的作用微乎其微,幾乎冇有用。現在若不是把他牢牢的綁住了,嘴巴也給他堵了,實在讓人忍不住懷疑,任一嘉是不是也會和那位錢先生一樣,直接咬舌而死。

因為真的太痛了,每個膿包隻要稍微一砰,就像有千根萬根針紮進去一樣,以前每次處理傷口,韓鬆都哭爹喊孃的,可是自從上次被他爸爸打了兩巴掌之後,他似乎一瞬間長大了,現在即使疼得身體抽搐,也不會大聲的喊出來了。

韓母看著他滿頭大汗,心痛得不行,眼眶已經紅了。

吸了吸鼻子,她出聲安慰道:“放心吧,等明天我們看過那位黃大師之後,你就有救了。”

韓鬆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不是他不願意多說,而是嘴巴一動就疼得厲害,難以忍受,因此隻能從喉嚨裡發出一些短促的聲音來迴應。

明天……

希望那位黃道長,真的能治他的這個病吧。

韓鬆強烈的期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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