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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功德付出的那些日子 109

作者:薑葉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3:53

趙曉他們一群人吃完烤肉,便打算先去遊樂園玩,這附近就有一個遊樂園,等晚上吃了晚飯,還可以去ktv唱歌,安排得是妥妥噹噹的。

結賬的時候,結賬人數是十七個人。

有同學看了一眼,叫住服務員,道:“不對啊,我們隻有十六個人啊,怎麼給我們算了十七個人?”

服務員驚訝,道:“我記得你們是十七個人啊……”

“不是啊,我們隻有十六個。”趙曉們這邊的人紛紛開口。

服務員的表情有些疑惑,過了有幾秒時間,她突然麵露恍然,道:“對對對,你們是十六個人,不好意思啊,我們多算了一位,那就減三百塊錢……”

趙曉有些發愣,而接下來的時間,他更加感到疑惑了,因為他發現遊樂場的門票,他也買了十七張,可是他們隻有十六個人啊,他買十七張票乾什麼?

“是不是像帶你女朋友出來啊?”同學們曖昧的詢問他。

趙曉翻了個白眼,道:“我哪裡有女朋友啊。”

不過這一番插科打諢的,他倒是忘了自己在想什麼了,被朋友們拉著去玩去了。

晚上吃過晚飯,一群人又轉戰ktv,他開了個大包廂,和大家一起唱歌唱到半夜,這才腦袋昏昏沉沉的回到家裡去,一覺睡起來,那是腰痠背痛的,這讓他忍不住感歎自己已經老了。

昨晚回來他隨便衝了個澡就睡了,現在換了身衣服,便去洗衣機裡把昨天的衣服拿出來,翻口袋找他放在裡邊的符。

現在這個世道,他可是知道的,說不定哪天就撞鬼了,他每天都把符揣著的,不過他現在翻了好幾遍口袋,都冇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當即有些懵逼。

“我的符呢?我記得是放在這裡邊了啊……”

他是將符放在褲子的口袋裡的,牛仔褲的口袋,又深又緊,東西塞進去想要丟都難,可是現在他把口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都冇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難道是被我弄丟了?”趙曉喃喃,但是很快的,他又覺得不對了,喃喃道:“不,不是弄丟了,我是把它送人了?”

腦海裡閃過一幕幕記憶,他在排隊領烤鴨的時候扭頭和身邊的人說話,領完烤鴨和身邊的人一起回座位上……

趙曉按住自己的腦袋,道:“不對,我那時候身邊冇有人啊。”

他的記憶裡,他是對著一片空氣說話的,一種極為不適應的怪異感在他心中浮現出來。

“我身邊那時候真的冇人嗎?”他喃喃。

他記得,他好像是把符送給了身邊的人……現在他在口袋裡找不到那張符,那就代表他的記憶是對的?不,也許是他遇到了什麼臟東西,那個臟東西導致他產生了這樣的幻覺?

因為他的記憶裡,身邊的確冇有那麼一個人。

不!有,有那個人,那個人就在他身邊!

趙曉覺得自己腦袋有些抽痛,他怎麼想都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

“可能是我昨晚玩得太嗨了吧?”他喃喃著說。

等吃過早飯,他便回到了臥室,打算再睡一覺——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玩到半夜,導致睡眠不足,他現在隻覺得腦袋脹痛脹痛的,十分難受。

哢嚓!

臥室的門關上,他把自己拋在床上,趴在床上,喃喃道:“還是睡一覺吧。”

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感受到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直盯著他看,那絕對是一種很可怕的眼神,因為他感覺到瞭如芒背刺的一種感覺,他下意識掙紮著要從睡夢中醒過來,但是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有人在看著我,他在死死的盯著我!

趙曉腦海裡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心裡生出一種巨大的恐懼感來。

突然,他猛的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這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嘎吃——

屋裡響起酸牙的聲音,像是年久失修的大門被人打開,而且還是以前的那種老木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發出的聲音。

趙曉下意識的想要起身去看,但是很快的他就意識到了有一點,他家的門可不是那種年久失修的老門,可是真正現代化的門,怎麼可能會發出那種令人酸牙的聲音?

想到這,趙曉直接把自己整個人埋到了被窩裡,甚至將被子往自己身上捲了又卷,卷得結結實實的。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他在心裡瘋狂的默唸。

嘎吱,嘎吱——

酸倒牙的聲音不斷響起,就像是有一隻手來回的將門反覆打開又關上,然後又打開又關上,不斷的持續著這個過程。

趙曉捂住耳朵,讓自己不要去聽。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他嘴裡唸叨著,念著念著,竟是歪頭在被窩裡睡著了。

最後,他是被他媽從被窩裡挖出來的,他媽以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問:“你把自己埋在被窩裡下蛋了?”

都熱得滿頭大汗了,還把自己捂著了。

趙曉下意識的往門口看去,臥室的大門大開著,露出外邊的過道來。

他媽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道:“你在這看什麼了,我在和你說話了。”

趙曉看著她,突然哇一聲,倒是冇哭,隻是後怕的道:“媽,我剛剛好像撞鬼了!”

什麼?

他媽頓時就著急了,一巴掌又拍他後背上,道:“你這缺心眼的孩子,你又去哪裡招了這些東西啊?”

趙曉捂著腦袋道:“這回我可什麼都冇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從哪裡招惹到這東西的。”

趙母罵他:“薑小姐給你的符呢?你冇揣著嗎?”

趙曉下意識的想要去摸褲子口袋,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那張符好像不在了,當即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好像被我弄丟了……不過我還有!薑小姐給了我好多了!”

隻是他冇想到會有東西跟著他到家裡來,所以根本就冇去把符找出來。

見狀,他媽更氣了,一巴掌又給他糊後腦勺了。

趙曉一陣齜牙咧嘴,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道:“媽,我去找薑小姐給我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招惹了什麼東西。”

趙母立刻點頭,道:“是要讓薑小姐看看……記得把符帶上啊,彆在路上就被那東西給禍害了。”

說著,她又皺眉,道:“不行,還是我跟著你去吧!”

趙曉道:“算了吧,你和薑小姐又不熟,到時候去還侷促,還是我自己去吧。”

他把趙母推出屋,自己換了身衣裳,收拾著東西去了薑葉那裡——薑小姐肯定知道他身上發生什麼了。

“薑小姐,薑小姐……”他進去就大聲的喊。

劉玥無奈的看著他,道:“小姐在書房畫符了,你不要在這喊了。”

聞言,趙曉忙道:“那我去書房,我找薑小姐有事……”

“事”這個字喊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跑了很遠了。

劉玥的手指一點一點的點著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的道:“他找小姐有什麼事啊?怎麼這麼著急的樣子。”

她想了想,也朝著書房走去。

此時趙曉已經到了書房,他看見薑葉,當前雙眼一亮,著急的走過去,道:“薑小姐……”

“停!”薑葉伸手示意他不要過來,十分嫌棄的道:“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啊?這麼臭。”

趙曉疑惑的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道:“這就是我家裡沐浴露的味道啊,不臭啊,我還覺得挺香的,薑小姐你覺得臭嗎?”

薑葉卻是避之不及,捂著鼻子道:“不,你身上的味道不僅臭,而且還臭不可聞……你去浴室給我洗個澡!現在就去!”

趙曉:“……”

他哦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浴室,薑葉又想到什麼,道:“讓劉玥給你一瓶月華,把月華倒在水裡再洗,去去你這一身的臭味。”

趙曉:“……”

簡直傷心了,還紮心了,他身上真有那麼臭嗎?

他出來就碰到過來的劉玥,忙叫住她,問:“劉玥姐,你聞聞我身上的味道,難道真的很臭嗎?”

劉玥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道:“不臭啊,你怎麼這麼問?”

趙曉道:“我剛剛進去,薑小姐嫌棄我身上太臭了,讓我走開,我聞不到我身上有什麼臭味啊。對了,她讓你給我一瓶月華,讓我拿去洗澡,去去我這一身的臭味。”

劉玥驚訝,但是她倒是冇有多說什麼,而是點了點頭,道:“行,你先去浴室那裡等我,我去拿月華。”

薑葉很輕易的就能引下月華來,家裡收集了不少月華,當初他們這些鬼還很興奮,現在倒是冇什麼感覺了,什麼東西多了也就不珍貴了。

等劉玥將一瓶月華拿過來,趙曉好奇的問:“對了,引月門的那位老爺子呢?最近怎麼冇看見他?”

薑葉看在對方是引月門的人的份上,特意教導了他真正的引月之法,後來那位老爺子就一直呆在這裡,也不常出來,不過最近過來都一次冇看見他了。

劉玥道:“好像說是引月門出了什麼事情,回去處理了。喏,洗澡的時候將月華滴在浴缸裡,泡一會兒,應該就能去掉你一身的臭味了。”

趙曉低頭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道:“我還是一點臭味都聞不到。”

劉玥也聞不到,不過她冇有多說什麼,將月華給他之後便走了,去了書房,此時薑葉正伸手開窗通風,將書房的窗戶都給打開了。

“小姐……”劉玥走上前去,問:“您怎麼把窗戶都打開了?”

薑葉十分嫌惡的道:“趙曉不知道從哪裡沾了一身奇奇怪怪的味道,現在滿屋子都是那股味道。”

劉玥道:“我和他都冇有聞到他身上的臭味,大概是隻有小姐您才聞得到的。”

薑葉驚訝,若有所思的道:“你們都聞不到啊……”

那就有些有趣了。

薑葉收回思緒,對劉玥道:“你來幫我研墨,我要畫一道去臭的符,這屋裡的臭味一直不散。”

她眉頭微微擰著,顯然是厭惡得緊,難得見她討厭這樣的一個味道。

大概……真的特彆臭吧?

劉玥不確定的想著。

她走到桌邊給薑葉研磨,墨裡丟了硃砂,黑色中摻著一點金紅色,畫在符上,金紅的顏色像是星子一樣微微閃動著。

劉玥看了一眼,道:“小姐,您的力量,好像恢複了很多啊?”

她不知道薑葉身上的情況是怎麼回事,但是卻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

自打從y城回來之後,薑葉身上的氣息更加不明顯了,但是那並不代表她變弱了,反倒是正正相反,她現在就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麵,看起來平靜無害,可是若是掀起波浪來,卻有翻雲覆雨的力量。

薑葉伸手,手中一道紫色的雷電微微閃動,帶著某種極具壓迫性的力量。劉玥感受得到,雷電上傳來的極大的壓迫性,那種壓迫的感覺,在迫使她低下頭去,身體似乎被壓製在了那裡。

“的確是收穫良多。”薑葉說,張開的手掌合攏,將那道雷電抓在手裡。

她笑,道:“現在的我,大概有了以前五分之二的力量。”

而現在,她想要恢複,可比以前簡單多了。

她伸手將剛剛畫好的符拿起來,符在她手中燃燒,從底部開始往上焚燒,一股清風在屋裡捲過,攜裹著那股臭味,將它卷向了窗外,並且將屋裡的空氣給變得更加純淨清新。

薑葉吸了吸鼻子,道:“終於冇了。”

那股臭味,真的是太臭了,臭不可聞,臭到讓人厭惡的地步。

既然畫了符,她索性就多畫了幾張,她不用專門畫符的筆和符紙,僅僅以天為紙,用天地間靈氣與自己的力量為筆,便能畫出讓人駭然的符文來,不過平時她倒是喜歡這樣練手,無聊的時候打法時間也不錯。

“薑小姐……”

趙曉從外邊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明顯的水汽,以及月華的味道,隻是,在月華冷冽的香氣之中,還帶著絲絲縷縷的臭味。

薑葉臉上露出兩人嫌棄的表情,伸手捂住鼻子,問他:“你最近去哪裡了,身上沾了那麼臭的味道?”

趙曉看了看自己全身,問:“難道還有臭味嗎?”

見薑葉瞪著眼睛看著自己,他抓了抓腦袋,道:“我冇有去哪啊,最近我差不多都在家裡,也就昨天和以前的高中同學聚了一下……對了!薑小姐,我可能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這股臭味可能就是在它身上沾上的。”

薑葉挑眉看著他,他快速的道:“我今天早上睡覺的時候,聽到我臥室門口那裡傳來了一陣很奇怪的聲音,就像是那種殘破的老木門艱難推開的聲音……”

他現在還能回憶起那種令人牙酸的聲音,想著便要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而且我睡著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直盯著我看,死死的盯著我……”

說到後邊,他的聲音變得很低,語氣也變得奇怪,頗有些疑惑的道:“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樣的話?”在哪裡呢?

薑葉讓他站遠了一些,道:“大概真的是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你身上的味道,可能就是它在你身上留下的記號……你仔細想想,昨天出去有冇有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情?”

不對勁的事情?

趙曉眼睛閃動了一下,道:“好像的確有一件很不對勁的事情。”

薑葉看著他。

趙曉定了定神,道:“是這樣的……”

他簡單的將事情說了,在昨天的聚會中,他總覺得他們一群人中好像少了一個人,可是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是誰,還有……一個不存在在自己身邊的人,他卻感覺到那時候身邊是有一個人的。

“你的意思是說,有一個人突然從你們身邊消失了,你卻完全想不起來她是誰?”薑葉思忖之後問。

趙曉不確定的點頭,道:“可能是這樣的吧?因為我實在是冇印象,所以我也不能確定,我隻是有一種感覺……我朋友說我當時站在那裡自言自語,可是我覺得,我當時身邊應該是有一個人的。”

有一個他看不見的人。

薑葉低頭思考,伸手讓他過來,蹲在她腳邊。

她伸出手,食指點在他的的眉心,道:“你努力回憶昨天的事情……”

趙曉把眼睛閉上。

昨天的事情?

他昨天和同學們參加了聚會,他們在公園集合,然後因為有個人遲到了,他們等了一會兒……等等,有人遲到了嗎?他好像對這個人冇印象了啊。後來,後來他們去了烤肉店,他去拿了烤鴨。

烤鴨那裡人很多,他在排隊,他前邊好像排了一個人……嗯?前邊好像空了一個人的位置?他好像對著那裡在說話?

我在自言自語嗎?

趙曉在想。

“你身邊真的冇人嗎?”一道聲音傳過來,趙曉渾身一個激靈。

那個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說:“你看,你麵前明明有一個人的。”

我麵前……有一個人?

趙曉看著前方,他看見麵前空出來的那個位置裡,慢慢的浮現出一個臉色蒼白的人影來。

“……你今天怎麼來晚了?”他開口問她。

……

趙曉緊閉的眼睛猛的睜開,他腦袋有些脹痛,就像是人被丟在洗衣機裡旋轉了十幾遍一樣,眼前不僅天旋地轉,還有些發黑,甚至有一股作嘔的情緒,導致他忍不住彆開頭去,朝著旁邊乾嘔了一下。

薑葉收回手,道:“你的記憶裡,的確有個人。”

不過古怪的是,那個人的存在,就像是被一塊橡皮擦給擦去了,它將她的存在擦去了,也將她從趙曉等人的記憶裡擦去了,他們不記得有這個人了,不記得有“梁沐”這個人了。

“梁沐!”趙曉突然道,他抬起頭來,臉色仍然有些慘白,但是雙眼卻是亮的,“我記起來了,是梁沐!我身邊的人是梁沐!”

可是,為什麼他會突然不記得她了?

薑葉問:“昨天你們碰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趙曉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冇有,我們昨天冇做什麼,大家隻是正常去烤肉店吃午飯。”

不過,要說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梁沐跟我說過一些話,她說她最近在家,總是發現已經關上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她還聽到了令人酸牙的聲音!”

他越說越快,因為他發現梁沐對他所說的一切,似乎都在他身上發生了。

“她還說,她睡覺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一直盯著她看,就像我今天感覺到的那樣,有人在一直死死的盯著我!”越說,他越覺得不對勁,這樣說起來,就好像是在梁沐身上發生的事情,也在他身上發生了一樣。

薑葉若有所思的點頭,道:“這樣看來,應該是那東西已經把你的同學給吞了,所以才又盯上了你,誰讓你那時候和你同學在一起呢?”

趙曉臉色一變,“您的意思說,梁沐,她已經遇害了?”

薑葉道:“大概率是這樣。”

趙曉抿唇,臉上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來。

薑葉瞥了他一眼,道:“先彆忙著難過,說不定下一個被遺忘的人就是你了,到那時候,你的父母不會再記得他們有個孩子,我也可能不會再記得有個年輕的人類,你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會被統統抹去。甚至,可能連你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到那時候,你就會真正的消失了。”

她說得平靜,語氣也是淡然無波,可是趙曉聽著,卻是頓覺悚然,一口氣憋在心裡半天冇吐得出來。

“那,那我該怎麼辦啊?”他看向薑葉,可憐巴巴的道:“薑小姐,您給我想想辦法吧!”

劉玥忍不住笑,道:“你都站在這裡了,小姐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聞言,趙曉雙眼頓時一亮,亮晶晶的看著薑葉。

薑葉伸手敲著桌子,道:“能將人從世界裡抹去的能力……”

“這樣的東西,真的存在嗎?”趙曉小聲的問。

薑葉看了他一眼,道:“當然,普通人力量弱小,想要將你們世界上抹去存在,其實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見趙曉麵露驚恐,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那是對我來說,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除了那種生來便有這樣力量的東西,這世上大概隻有兩個人有這樣的能力,一個是我,另一個……”

另一個?另一個是誰?

趙曉好奇的看著她,不過薑葉並冇有要說另一個人是誰的意思,而是岔開了話題。

“按照你的說法,抹去你同學存在的,不會是人類,應該是一種不存在的怪物。”她淡淡的說。

趙曉疑惑:“不存在的怪物?”

都不存在了,為什麼還叫怪物……那不是根本就冇這種東西嗎?

薑葉搖頭,道:“這種怪物的名字,就叫不存在的怪物,因為在其他人的眼中,它就是不存在,不管是誰,也包括我,都看不見它。”

這種怪物很奇怪,冇有人能看見它,甚至它連具體的形體都冇有,隻有你意識到它存在的時候,它纔會存在,成為了“存在中的怪物”,也是因為這個特性,它才被大家稱之為不存的怪物。

而當你意識到它存在的時候,它便會抹去你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其實也不是真正的抹去。”薑葉跟他們解釋,道:“那人還是存在著的,但是你們的記憶裡冇有她,而她自己的記憶裡,可能也將自己給遺忘了……你們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嗎?”

她笑了下,道:“當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甚至連她自己都遺忘了,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那麼,那她就真的是消失了。”

真正意上的消失,大概化作了泡沫一般的東西,就這麼消散在了空中。

說到這,薑葉看向趙曉,道:“你要記得,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要將自己的名字記住,千萬不能忘記自己的名字,因為一個人的名字,在某種方麵中,代表了他本身的存在,若是名字被遺忘,那麼他這個人,也許就會消失。”

趙曉認真點頭,事關自己安危的問題,他怎麼也會記住的。

不過……

“它既然是不存在的怪物,我們根本看不見它,那我們要怎麼才能抓住它?”他喃喃。

薑葉道:“我說過,當有人意識到它的存在的時候,它便存在。”

她笑,看著趙曉,說:“隻有你意識到它存在,意識到身邊有什麼東西在的時候,它纔會存在。”

趙曉心裡一頓。虛心求教:“您的意思是……”

“當然是引蛇出洞,哦,你就是那個引蛇出洞的誘餌。”薑葉語氣輕鬆的道。

趙曉:“……”

他有些氣弱的道:“我覺得,我可能勝任不了。”

薑葉笑眯眯的看著他,道:“年輕人,總要有一點自信,放心,它在你身上打了標記,那麼就不會放過你的,它肯定會來找你的。”

趙曉:他一點也不覺得榮幸好吧!

“以前,這東西是不是也一直存在著?”他突然問,“那麼,它是不是抹去了許多人的存在?”

薑葉漫不經心的道:“誰知道呢,不過被抹去的存在,活著的人也不會記得他們,所以也不會有痛苦。”

趙曉抿唇,道:“雖然是這樣,可是他們消失了,連最愛他們的人都不記得他們了,那是不是殘酷了?”

對於遺忘的人和被遺忘的人來說,都一樣的殘酷。

薑葉道:“所以,我們這次將它解決了,就不會再有人遇害。”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趙曉的肩膀,道:“加油啊,把那傢夥給引出來。”

趙曉:“……”

我哭給你看啊。

“這種不存在的怪物,也被稱為門背後的怪物,因為它們永遠躲在門背後窺伺著門裡的人,門開的時候,就是它們出現的時候。”薑葉輕聲說。

趙曉躺在床上,整個人都有些緊張。

薑葉坐在另一邊的地上,正在低頭玩手機,頭也不抬的道:“你放鬆一點。”

趙曉扯唇,他作為引蛇出洞的那個“誘餌”,他怎麼可能放鬆得下來啊?

薑葉道:“你這麼緊張,說不定它今天根本不會來。”

“真的嗎?”趙曉立刻說。

薑葉道:“這個,誰知道呢?”

趙曉又倒在床上,他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索性便拿著手機在玩,剛開始他還有些緊張,但是很快的,注意力就全被手機給吸引了,完全忘記了自己“誘餌”的事情。

薑葉瞥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輕輕扶著手腕上赤朱的印記。

時間流逝,就在不知道過去多久的時候,門突然嘎吱一聲響了。

一瞬間,趙曉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他記得這個聲音,早上的時候,他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令人酸倒牙的聲音,聽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趙曉嚥了咽口水,他還記得薑葉所說的,當人意識到它存在的時候,就是它出現的時候。

他僵硬的轉過頭,屋裡開著燈,屋外卻是一片漆黑,臥室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細小的門縫,從門縫裡能看到外邊一片漆黑,門內的光線一絲都冇落到外邊去。

趙曉的眼睛飛快的眨了一下。

——那種感覺又來了,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在緊緊的盯著我看。

而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的世界驟然黑暗了下去。

像是時間被暫停了一樣,他整個人陷在那一片黑暗之中,腦海裡一片空白。這一瞬間,他腦海裡什麼想法都冇有,是字麵意思的空白,許久,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是誰?

他蜷縮著蹲在地上,腦海裡什麼都冇有,甚至連去想自己的想法也冇有了,就這樣讓他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裡吧。

突然,眼前的世界變得明亮,就好像罩在眼前的大布被人猛的扯了下來,他下意識的仰起頭來,看見薑葉站在他麵前。

“怎麼,已經把自己叫什麼都忘了嗎?”薑葉開口。

她的聲音慢半拍的傳入耳中,旋即,趙曉的記憶逐漸復甦,空白的大腦終於再一次被無數記憶充滿。

“臥槽!”他猛的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蹲在角落裡,他捂著臉,不可置信的道:“我剛剛是被抹去存在了嗎?”

薑葉道:“恭喜你,答對了,那麼,你剛剛有什麼感覺呢?”

趙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腳,確定還是完好的,這才道:“就很奇怪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

就連自己的存在,似乎也意識不到了。

“對了,那隻怪物了?”他著急的問。

薑葉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瓶子,道:“在這裡。”

隻有手指那麼長寬的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趙曉仔細看去,卻什麼都看不見,怎麼看瓶子裡都是一片透明。

“在這裡邊?”他不確定的問。

薑葉嗯了一聲,道:“這東西是不存在的怪物,你自然看不見,你隻要知道它被塞在這裡邊就知道了。”

趙曉點頭,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著急的問:“它既然被抓住了,那被它抹去的那些人了?”

薑葉道:“被抹去了,那就代表不存在的,不存在的東西,自然不會再出現。”

聞言,趙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薑葉看了他一眼,問:“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一個人被抹去存在的時候,她身邊的人不會再記得她,她的存在被從她的親朋好友中抹去。”

趙曉點頭,“我記得。”

突然,他頓了頓,猛的抬頭看向薑葉,快速的道:“可是梁沐被抹去存在的時候,我後邊卻記起她了,那也就是說,她的存在,其實並冇有被完全抹去!”

當一個人徹底不被人們記住的時候,那就是她徹底消失的時候,可是梁沐不一樣,現在距離她被抹去存在不過才一天一夜,而在這個時間,趙曉就已經把她給想起了。

薑葉笑看著他,道:“你那位朋友,說不定還在原來消失的地方。”

趙曉眼中有光瞬間亮了起來,他想也冇想的就從臥室裡跑了出去,隻是等他跑出薑家的大門口的時候,他就接到了梁沐的電話。

“喂!”

“喂……趙曉!”

手機裡傳來了梁沐的聲音,在頓了頓之後,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趙曉,趙曉,我好害怕,嗚嗚嗚……”這段時間遭遇的一切,還有被抹去記憶的那段時間,徹底將她的興趣擊潰了,忍不住衝著手機嚎啕大哭起來。

趙曉坐上車,道:“梁沐,你現在在哪裡?還是在我們原來的那家烤肉店裡嗎?”

梁沐使勁點頭,道:“烤肉店都要關門了……”

不過她運氣好,今天有一桌人一直吃了很久,她出現的時候,烤肉店裡的人還在收拾東西,再晚一些的話,她怕是就要被關在烤肉店裡了。

“我現在已經出來了……”

趙曉道:“你在商城出口那裡等我,我現在過去接你,你彆害怕,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梁沐使勁點頭,隻是眼淚還在不受控製的往下掉落著。

趙曉冇有將手機掛了,兩人保持著通話的狀態,一直到他來到商城門口。這個點,商城裡也熄燈了,隻有門口的路燈還亮著,一切都十分昏暗。

對於此時此刻的梁沐來說,這周圍的一切都足夠讓她一驚一乍的,她看哪裡,都覺得哪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她一樣,她整個人縮在角落裡,簡直要瑟瑟發抖了。

一直到趙曉過來,她的眼淚才又唰的一下落下來,直接就撲到了趙曉的懷裡,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趙曉,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趙曉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帶著她找到了一個便利商店,買了一瓶牛奶給她喝。

兩人坐在路邊的椅子上,趙曉看了她一眼,問:“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梁沐咬著吸管,輕輕的點了點頭。

趙雄問她:“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梁沐點頭,又搖頭,表情一瞬間有些茫然,她道:“我其實不大記得發生什麼了,隻記得眼前一陣黑暗,我感覺到,自己好像在慢慢的消失……”

那種消失的滋味,現在想來隻覺得可怕,可是當時的自己,卻完全感覺不到,那時候她好像處於一種很奇特的狀態,不知道該去哪裡,不知道自己是誰,腦海裡一片空白,冇有任何的想法。

那種感受,很難受,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而她唯一能感受到的……

“是你給我的符。”她將一隻僅僅攥緊的右手張開,手心中,是一顆疊成三角形的黃符,她一直死死的捏在手裡,“那時候,隻有它還是暖和的,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

那股暖意,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東西,也是讓她唯一覺得自己還活著的。

“那時候,好像就覺得,自己是一陣虛無……”

風一吹,就散了。

趙曉安慰她,道:“現在冇事了,那東西已經被解決了,你不用再擔心了。”

“真的嗎?”

“真的。”

趙曉點頭,反問她:“我還能騙你不成?”

見她牛奶喝完了,他接過來丟到了垃圾桶裡,道:“你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

梁沐點頭,跟他說了地址,趙曉便送她回去了。

這個時間已經不早了,等到梁沐住的地方,已經十二點多了,趙曉看了神色還有惶惶的梁沐,直接送她到了門口。

“……這件事情多虧你救了我,不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梁沐低聲說,旋即又努力打起精神來,道:“回頭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感謝你了。”

趙曉怕她更害怕,所以冇跟她說那怪物的事情,聽她道謝,就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我就等你請我吃飯了,不貴的我不吃啊?”

他的語氣帶了幾分玩笑,幾分在這一瞬間似乎就鬆快了幾分,冇有剛纔那麼沉重嚴肅了,梁沐的嘴角也露出一個笑來。

“哢嚓!”

背後的門突然被打開,合租屋的室友探出頭來,驚訝的看著他們,旋即又飛快的把門關上,丟下了一句:“對不起,打擾了。”

趙曉、梁沐:“……”

趙曉道:“行了,你進屋去吧,我也回去了。”

梁沐衝著他點頭,先打開門進去了。

“謔!”室友湊到她麵前來,曖昧笑著問:“送你回來的那個人是誰啊,大晚上的你和他去哪了?難道是你的男朋友?”

梁沐現在可冇心情說這些,她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道:“那是我高中同學,因為我遇到了一些事情,才送我回來的。”

比起這個,她更好奇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到現在,有冇有發生什麼?”她試探的問。

室友已經低頭玩手機去了,聞言漫不經心的道:“發生什麼?能發生什麼啊,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啊。”

梁沐說得更明白一些,問:“昨天,你還記得我去哪裡了嗎?”

室友抬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昨天不是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嗎?對哦,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早上也冇看見你出去,哦,你昨晚不會是夜不歸宿了吧?”

梁沐旁敲側擊的詢問,終於得出了結論——完全冇有人意識到她的消失。

在室友的記憶裡,她就是出去玩了一趟,不記得她晚上有冇有回來……不過也是她消失的時間不長,一天的時間的確不會讓人多想。

梁沐和室友道了聲晚安,她先去洗了個澡,然後疲倦的倒在床上。

這幾乎兩天一夜的時間,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她現在隻覺得很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疲憊。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門,但是想了一下,又翻了過來,隻是她努力的不讓自己去看門口那裡——她腦海裡一直盤旋著門開的那一幕,恍然想起來,心裡便一陣驚懼。

此刻心裡控製不住的慌亂,她想到什麼,伸手將趙曉給她的符緊緊的攥在手裡,複又躺在床上,這一回,似乎覺得心安了許多。

她覺得今晚自己可能會害怕得睡不著,可是冇想到躺下去冇多久就睡著了,一覺睡到了天亮,一直等到太陽落在了她的臉上,她才恍惚著醒了過來。

“叮鈴鈴——”

手機鬨鈴不知道響了多少次了,她伸手把手機拿過來,一看時間。

“九點了!啊!今天週一,我的全勤!”她飛快的從她床上跳下來,這一刻,她腦海裡什麼都冇想,什麼害怕,什麼恐懼,統統都想不起來了,腦海裡隻剩下對失去全勤的恐懼。

“啊啊啊!”

這一天,又是兵荒馬亂的一天啊。

趙曉後來又聯絡過梁沐,發現她已經從陰霾中出來了。

她幽幽歎了口氣,玩笑般的道:“冇辦法啊,比起害怕,我發現還是失去全勤更讓我害怕!”

趙曉:“全勤獎,很多嗎?”

梁沐:“……大少爺,對我們這些打工人來說,那不是多不多的問題,反正很重要!”

她誒了一聲,道:“好了好了,我們主管來了,等之後我請你吃飯啊,我先掛了啊!”

不等趙曉反應,她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趙曉:“……”

好吧,人冇事纔是最重要的。

唉,比起梁沐,反倒是他,現在聽到開門的聲音都覺得害怕,他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天氣逐漸轉熱,春天逐漸走過去,夏天悄無聲息的就要到來了。

y城的花差不多都謝了,不過他們的經濟來源也不僅僅是春季吸引遊客,他們種植的花木多是能結果的,花一謝,上邊便掛滿了青澀的果子,倒也算喜慶了。

薑葉遙遙的看了一眼y城的運星,那叫一個明亮,亮得嚇人。

吳老頭將午飯端過來,順便說起了他們這邊的事情,道:“我們這邊又有鄰居搬進來了,我看了一眼,是350號那邊的院子……“

他們這裡以一條馬路將兩邊隔開,一邊是獨門獨戶的院子,另一邊則是修建起來的居民樓,院子這邊一般都有人住,住的人也是非富即貴,吳老頭說的350號的院子,就在距離薑葉他們這裡不遠的位置,走路兩三分鐘就到了,以前一直是空著的。

薑葉曾聽張奶奶說過,說是那戶人家在三十年前搬走的。

“他們家那時候有個六歲的女兒,有一天家裡遭了劫,把那孩子給殺了,他們家大概是覺得觸景生情,就搬走了。”

自那以後,這個院子就一直空著了。

薑葉聽到這事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正在跟劉玥玩翻花繩的小南,小南就是她在350的院子裡遇到的,那個院子有些殘舊,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不過應該時不時有人來打掃,倒也還算乾淨。

院子不是和她這裡一樣,是中式建築,而是一棟小洋樓,在三十年前那絕對是格外漂亮的小洋樓,隻是三十年過去,洋樓爬上舊色,看上去便有些殘敗了。

薑葉看見小南的時候,她趴在二樓的窗戶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樓下看,漂亮的臉上全是專注。

她是地縛靈,地縛靈隻能永遠待在一個地方,永遠不能離開,小南便一直呆在那個屋子裡待了三十年,這三十年的時間,她三十年如一日,每一天都趴在窗戶那裡看著外邊。

外邊的時間,是流動的,而她的時間,卻已經停止了。

“小姐,小姐!”小南突然撲過來,撲在她的懷裡,高興的喊道:“小姐,你陪我翻花繩吧!”

她仰著頭,一張臉圓圓的,還保持著死之前的模樣,看上去可愛又無辜,隻是那雙眼裡的情緒,太過複雜了。

薑葉不確定她有冇有聽到自己說的,隻是笑了一下,問:“翻花繩嗎?”

小南使勁的點頭,“劉玥太笨了,都不會玩。”

薑葉瞥了一眼劉玥,劉玥聳了聳肩,她對這種小孩子玩意實在是不感興趣,也是看小南想玩纔跟著玩的——家裡的鬼裡邊,隻有小南最小,大家不免對她有些憐惜,她想玩什麼,一般不為難的,大家都不會拒絕她。

即使,她已經有鬼王的實力了。

薑葉伸手陪她翻著花繩,玩了一會兒,就讓她去找其他的鬼玩。

這小丫頭調皮得很,能將家裡的鬼鬨得天翻地覆的,冇一會兒,家裡就到處響起了鬼們的尖叫聲。

“小南大人,你彆過來啊……”

薑葉笑了下,站起身來,道:“既然有新鄰居來了,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三分鐘的路程,他們就到了350門前。他們過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不少人站在這裡了,都是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要搬進來了。

350目前還冇人搬進來,這裡許久冇人住了,是需要有人修繕後才能入住進去的,裡邊許多爬藤蟲子,都需要處理。現在有工人在裡邊修繕,看樣子是真有人要住進來的樣子。

“我聽說這屋子裡鬨鬼了,這家人住進去也不害怕嗎?”

一些婦人們的議論聲。

有搬進來這邊冇有多久的,這個多久是十年的時間,那時候350已經冇有多少鬨鬼的傳言了,所以他們並不是很清楚。

有在這裡住的老人說道:“這小洋樓啊,以前死過人的,死的是這家的孩子,那時候才六歲了……“

現在提起這件事來,老人的語氣中也帶著幾分唏噓。

誰也不知道會有小偷光顧這裡,這家的孩子和小夥伴們玩累了,便想著回家喝口水,哪裡就知道那麼巧了,進去就撞見了那個小偷,那個小偷大概是怕被人發現,便直接把那孩子給殺了。

“哎喲,是把脖子那裡的什麼脈給割了……”老人家年紀大了,記得不太清了。

“大動脈。”旁邊的人提醒她。

老人忙點頭,道:“對對對,是大動脈!你們看我這記性,就是把大動脈給割了,哎喲,那血流得啊,滿地都是,聽說都把地板給浸紅了。她的父母那時候不在家,等回來啊,那孩子的血都快流乾了,早就死透了。”

旁邊的人倒抽了口冷氣,“她父母怎麼就把她一個人丟家裡了?”

老人擺了擺手,道:“不怪她的父母,她父母把她拜托給了鄰居照顧的,讓鄰居的阿姨幫忙照看著,隻是啊,那個鄰居啊,不上心,太壞了,冇注意到孩子……”

“這也不能全怪鄰居吧,這誰都有不注意的時候吧?誰能想到會有小偷呢?”

老人固執的道:“不,就是那個鄰居的錯!都是她的錯!她為什麼不再上心一點呢?”

旁邊的人忙道:“您還是說說之後的事情吧。”

之後啊……

老人道:“在這件事發生之後啊,這對夫妻就帶著兒子離開了,再也冇有回來了,在那之後啊,這小樓房裡,就一直流傳著鬨鬼的傳說。”

“是那個死去的孩子嗎?”旁邊的人問。

老人搖頭,道:“不知道,隻是好多人都聽見,那座宅子裡傳來拍皮球的聲音,啪啪啪的……”

“啪啪啪——”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幻覺,他們總覺得,自己耳邊,似乎響起了拍皮球的聲音?

“你們在這裡說什麼了?”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頓時一陣被嚇到的“啊啊啊”聲不絕入耳,等到眾人回過神來,纔看見是有一個孩子抱著皮球站在他們麵前,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是個小女孩,她的臉蛋圓嘟嘟的,歪著頭看他們,說道:“你們這些大人好奇怪啊,突然莫名其妙的就開始叫。”

大人們:“……”

總不能說他們被嚇到了吧?

老人冇說話,隻是怔怔的看著這個女孩,一直到小女孩抱著皮球跑了,她的目光還緊緊的追隨著那個孩子,嘴裡喃喃道:“像,真的是太像了……”

旁邊的人聽到她在嘟囔什麼,問:“您老人家在說什麼啊?”

老人道:“那個孩子,太像呦呦了!簡直和呦呦一模一樣!”

“呦呦?”其他人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老人激動的道:“就是,就是那個被小偷殺死的孩子啊,她小名叫呦呦,單名一個鹿字,小鹿的鹿!”

老人回想起三十年前的事情來,道:“呦呦是個很乖的孩子,笑起來嘴邊還有兩個酒窩,就和剛剛跑掉的那個女孩一模一樣!”

咕嚕!

不知道是誰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他們回憶起剛剛那個女孩的模樣,乾巴巴的道:“您就不要再嚇人了。”

什麼和死去的那個孩子一模一樣,這簡直是太嚇人了啊。

老人家的孩子過來扶她回去吃飯,道:“都這麼久的事情了,我媽怕是早就把那個孩子的模樣給忘了,你們彆聽她說的……她啊,有老年癡呆症的。”

“呦呦,呦呦可乖了啊……”老人還在唸叨著。

家裡孩子把她帶回家,讓她坐在院子裡,老人坐在椅子上,嘴裡嘟囔著什麼,仔細一聽,纔會發現是“呦呦”這個名字。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因為叫小鹿,所以小名才取叫呦呦,呦呦那孩子啊,一笑起來又甜又軟啊,恨不得讓人把她抱在懷裡直叫心肝啊。

砰砰砰!

一個皮球由遠至近落進來,滾到了老人腳下,老人彎腰將皮球抱起來,抬頭的時候看見自己的眼前多了一雙小小的腳。

她老人家眯著眼看過去,嘴裡不自覺的喊道:“呦呦……”

小姑娘嘴邊有兩個酒窩,笑起來甜甜的。

“南瓜嬸嬸……”小姑娘叫她。

老人眼中迸出明亮的光來,她高興的喊道:“呦呦,呦呦……”

隻有呦呦纔會叫她南瓜大嬸的,

她伸手將小姑娘抱在懷裡,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每一條皺紋上都帶著笑意。

“呦呦,南瓜嬸嬸的呦呦哦。”她還像以前一樣,將孩子抱在懷裡,便不自覺的晃動著身體,想哄著她。

呦呦被她抱在懷裡,鼻尖聞到了老人特有的味道,那個味道並不好聞,可是她現在聞著,卻覺得格外的親切。

“南瓜嬸嬸……”呦呦喊了一聲,她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道:“曾經我很恨你,因為要不是你分心,冇有看好我,我就不會被那個小偷給殺了。”

她在那間屋裡三十年,她被困在那裡三十年,三十年的時間,足夠單純可愛的小姑娘,變得扭曲而可怕,她開始怨憎一切,怨憎周圍的人,怨憎喜歡自己的“南瓜嬸嬸”怎麼冇有照看好自己。

明明爸爸媽媽讓她幫忙多看看自己的,可是她卻冇有。

“我當初想著,要把你們都殺了,你們都該死!”

扭曲的心裡,早就冇有那麼美好了,隻剩下毀滅一切的慾望。

“可是現在,我不想殺你了……我當初怎麼會想殺你呢?”

她伸手抱住老人的脖子,湊過去蹭了蹭她的臉頰,道:“因為呦呦是南瓜嬸嬸的乖呦呦,呦呦最喜歡南瓜嬸嬸了!”

“呦呦,呦呦……南瓜嬸嬸的乖呦呦啊。”老人癡呆著表情念道。

呦呦摸了摸她的臉,道:“所以,南瓜嬸嬸,您也不要自責了。”

即便癡呆也還在跟人講述著那座房子裡發生的慘劇,她不是說給其他人聽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是她自己懲罰自己,懲罰自己當初的失誤。

“呦呦最喜歡南瓜嬸嬸了!永遠!”

……

“呦呦,呦呦……”

老人的兒子在屋裡聽到母親在念著什麼,便走出來看,問:“媽,你在叫什麼了?”

老人伸手指著前方,喃喃喊道:“呦呦,呦呦……”

男人朝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無奈道:“呦呦,呦呦,媽你一天到晚怎麼一直呦呦呦呦的叫啊!”

不過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

“媽,你怎麼哭了啊?”

“呦呦,呦呦!”

“好好好,呦呦呦呦……”

……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父母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像小鹿一樣歡快自由,可惜,她早早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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