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計
森嚴的家法族規,圍繞著範阿財、阿發等兄弟們的一生,雖然也限製了他們的行為,讓他們時常感到被約束的苦楚,但同時也讓他們有了很強的優越感,尤其是相對那些粗野的土著來說,他們的生活相對已算是很不錯了——土著是很難出現在敬州附近的,大多都被驅趕到了深山裡,隻能種崎嶇地方的薄田,鹽也吃不上,更不說織布了,生活簡陋無比,和這些能生活在敬州附近的客戶人家,從禮儀到生活質量,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就說阿財、阿發他們吧,自小長在圍龍屋中,不管怎麼樣,飯是有一口吃的,大多數時候還都能吃飽,雖然少見葷腥,但光是能吃飽,這就已經勝過多少人了,他們還能住下敬州附近的村寨裡,進城比較方便——這就說明他們是敬州附近的望族了,否則,圍龍屋可保不住州城附近這大片的良田那。
甚至於,範家的勢力還擴張到了隔壁的山坳裡去:他們族裡出了個舉人,而且就在敬州任職,雖然官不大,但也足以蔭庇地方,再加上族人擅長經營,上下戮力齊心,不到二十年的功夫,舉人的家資就比從前要擴張了十餘倍,而族中也托賴他的庇護,減免了許多錢糧,便是徭役也比之前要輕了多少。範家人在敬州,雖然不說是橫著走,但也冇有多少人敢來輕易欺負了。
有了錢,是光做生意嗎?也不是,自然是要開辟田地了,範家的圍龍屋占去的,本就是敬州附近最大的一個山坳,從他們的圍龍屋出發再走個五裡路,原還有一個小的山坳,大概也有個幾頃田地,也有一戶張姓的客戶人家住在裡頭,兩戶人家,時不時總是要發生一些不大不小的糾紛,等到範家這裡發達起來了,張家便自覺存身不住,範舉人一流露要買田的意思,又‘略微施展手段’,張家便賣了田地給他們,自己搬遷走了,不知何處去,於是範舉人便在族田的外圍,多了一處自己的小田莊。
如此一來,他們自然是需要佃戶的,佃戶主要的來源,便是範家圍龍屋外支的族人,以及張家選擇留在當地的族人,阿發、阿財等人,雖然還在這片山坳裡種族田,但時不時的也會過去幫忙乾活,範舉人對自己人很大方,對張姓的莊戶也不小氣,十幾年下來,這兩片山坳都以範舉人馬首是瞻——此時距離他科舉發跡已經三十年了,他兒子也僥倖考中了舉人,連續兩代舉人,範家在敬州府可以算得上是有數的大戶了!範家族人,豈能不跟著麵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