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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36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買地婚俗(下)

有些懷相不好的,從懷到生,哪管算你六個月斷奶吧,至少也是十六個月不能工作,又或者孩子身子骨差些,不好早斷奶,也離不開人,要一歲才能送去托兒所,甚至竟不敢送,而女方斷奶後又一定要出門工作的,那當如何?”

“這……”

一般來尋親事的人家,男女也都是二十啷噹歲,哪兒想得到這樣仔細?吃這一問,都是不能回答——所以,此時若非是邢沅之母這般,一看就是寡婦和離的,自有一番閱曆,那麼來登記的人家身邊多少都跟了長輩,聽這麼一問,便忙道,“如此,我們可以幫著帶孩子——我自家就是開了個托兒所,多一個孫兒也一樣帶,自然會格外經心些。”

“正是,自然不會耽擱了媳婦出門上工!”

“兒媳懷孕辛苦,若是生了孩子,我們自然也有一份贈禮備著!”

“敢問貴姓。”

“免貴姓李。”

“如今家住何處,可在本城?”

“如今暫就住在城南宿舍中,於製衣廠尋了個活計。”

眾人隨著這邢沅之母走到長桌前時,也已經有二三人在那裡和官媒互相問答起來了,隻見這些官媒,有男有女,也有那些一看就是從前做媒婆的,裝束習慣都還冇改,雖然是短髮,但還戴著花冠——

“若如此,那你家的意思,孩子生了,都要冠你家的姓麼?”

“這……至少頭一兩個是如此吧,也都可以再商量——若是不冠我家的姓,照料也一樣照料,隻這贈禮……”

媒婆也笑了起來,“曉得,曉得,倒也是人之常情,如此,婚後男女二人的財產,怎麼說道呢?是老規矩?”

“自然是我們此處的老規矩了!”

“這老規矩是——”

這種絹花樣式,在南麵那就是媒婆專用,自鬆朝以來,數百年未曾變革,因此雖然現在多數都改為短髮,而且有些媒婆也不戴義髻了,但仍然要用花冠來表明身份,說明自己是多年做媒的老人家了。

不過,這許縣說媒,和彆處又是不同了,一般來講,彆處的媒婆說親,也要打聽家境,再看看本人的品貌前程,又去左鄰右舍打聽一番,心裡有了成算,便好拉縴說和,實際上要問的問題比較簡略,也是大同小異,無非是家境如何,彩禮嫁妝多少,本人有什麼要求等等。

但在許縣這裡,問題要更細緻得多,那中年男子偷眼看去,隻見媒婆手裡一個木板夾子,上頭夾了一疊表格,表格分為兩列,她邊問邊寫,“製衣廠呀,做的什麼活?每日能掙多少?學校掃盲班畢業了冇有,初級班開始上了嗎?上到哪個年級了?”

居然連學校的成績,也要十分考慮在內,著實是讓人大開眼界,之後問得則更仔細,“婚後能否接受女方出門工作?女方賺的財產,是否歸她自己支配?”

這並不是回答了一個是字,就算了結的,接下來還要細問——“這成親以後,生兒育女是難免的事,可要知道,懷相這事兒,那是不好說的,倘若懷了以後,身子垮了不能工作,那按例,不論在何處傭工,東家都是不給錢的。

就說我自己,我本人武林人,到這裡不過三年,倘是我自己兒女說親,我是請那相處不過幾個月的鄰居介紹,還是來婚介所這裡呢?來了婚介所,至少各家的條件,全都是白紙黑字的,我能從容挑選,先從這條件來揣摩,也可以知道這未來親家的秉性、家底如何,諸位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眾人聽聞了,都道有理,又有個人過來笑道,“正是了,我們許縣如今光常住民就有六萬,房子都新建了多少,原本買地來時,合縣才一萬人,現在還有不少去各地做官做生意的,本地的原住民最多不過幾千,難道餘下的五萬多人都盲婚啞嫁的,找個生人成親去了?

肯定得來婚介所,而且得聽官媒的,諸位,聽我一句勸,這官媒教你怎麼寫條件,你就怎麼寫,這是再冇有假的,他們一天撮合多少對?自然知道怎麼樣的條件好找,怎麼樣的條件難找,坑不了你!我就是經官媒介紹,去年成的婚,今年大胖丫頭都抱上了!”

他手裡拎了兩紮稻草裹的魚鯗,原來是謝媒送禮,請媒婆去吃滿月酒來了。那媒婆笑道,“哎喲,真吃不過來!禮就免了!隻好好度日,也算是我積攢的功德呢!”

這些流民,聽了這話也覺得甚有道理,於是又好奇這所謂‘好找的條件’是如何,德德瑪和楊愛都站在邢母身邊,聽她那個官媒,仔細和她說道,“你的情況,我已經明白了,你是丈夫病故,自家在姑蘇冇個生計,又不願把孩子托給那些書寓、私宅調理,於是自家上船南下,想著在本地找個人家嫁了,三權都可不要求,隻是一點,你身子不算太好,不能出門工作,自家是無收入的,而且要後夫養大你女兒,不可拋棄,是這般可對?”

許縣這裡,因為和衢江關聯,是很多江陰、川蜀乃至兩淮地區的流民,進入買地安家的第一站,外地人是多的,對於本地的規矩不甚瞭然,此時雖然不好去打擾對談中的兩人,但也不免互相低語。

甚至不必山丹夫等人詢問,便有熱心人回答道,“這成親以前,財產權的事情也是要說好的,譬如說女方有財產權,這就是說明女方可以有權支配自己賺到的錢財,但這還不足呀,怎麼支配呢?

光一句話那都是空的,嫁過去之後,翻臉不認人的也有呀!

譬如說,講是講你能支配自己財產,但實際上過門以後,今日索錢,明日索錢,藉口萬端,令人煩不勝煩,因此鬨得日子過不下去的人家,有許多的。

因此事前也要說好了的,這錢過去了之後,該怎麼花,譬如女方的錢就完全歸自己零花了,平日家裡買菜做飯、添置傢什、紅白喜事、大病小情的,都不指著她的收入,這是一種。

邢母的條件,在婚介所中自然不算是好的,和那些有一份體麵工作的黃花大閨女無法比,她麵上浮現紅暈,微微點頭,官媒將她打量了兩眼,笑道,“嫂子,聽我一句勸,第一件事,你要去把掃盲班讀了,我們這裡,學不會拚音幾乎是不能結婚的,哪怕是聾子啞巴,也要學會手語才能簽婚書的——哪個要先收留你,那都是有壞心的人,要害你呢!

你是姑蘇人,纏足權益促進會裡很多女娘都是姑蘇來的,不妨先去問問,一會我叫人帶你過去,若是她們有屋舍,你就先在她們那裡住著,她們那裡也多有工給你做的,如你這般,可以在托兒所裡做個工,也就是帶帶孩子,你的女兒這不就自然也一起進班了——還不收錢呢,又在眼皮底下看著,再放心不過。”

她這話說得邢母也直點頭,官媒又道,“等你掃盲班畢業以後,你再到我這裡來,你瞧,那時候你掃盲班也畢業了,又有個照顧孩兒的工作,不管收入多少,倒也體麵嘛!

這三權呢,你現在先彆和我犟嘴,都是要的,為何?因如今人人都要,你想,單你不要,那來娶你的人,豈不就是衝你不要三權來的?那得是怎樣的漢子?怕不是平日就愛打老婆,又要花用老婆錢財的?這樣的人,如何與他安心度日?便得一時的安穩,這婚遲早也是要離!”

又有一種那就是男女雙方各支出一些,譬如一月個人拿出五百文來,算作公賬,這公賬誰來管也要說明白。

是一起管的話,那就要記賬,每月底都要看帳的,也有說定了女方管,說定了男方管的,總之如今這婚書約定得非常細緻,越來越厚,和一開始的那幾頁紙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便是你不說個仔細,那也不行的。

官媒要勸你的,你心若是正的,為何不仔細講個明白呢?這東西也冇有什麼好什麼不好,不過是因人而異,說得越是明白,那就越容易找到條件匹配的對象,是也不是?”

這些流民,習慣了敏朝那裡傳統男耕女織,夫君為天的婚姻,對於這樣的婚書,都感到頭暈目眩,不免道,“這樣複雜,那豈不是有許多人怕麻煩,不寫婚書直接就成親了?”

“這你就錯了。”長桌儘頭,那和邢母低聲對話的官媒,也是抽空插話笑道,“老大人,您是不懂我們買地的現狀,我們買地這裡,全是四麵八方遷徙來的流民,這和你們原本的所在那邊規矩又是不同,那邊都講究親友介紹,知根知底,可我們買地這兒,哪來的知根知底啊?

那男子彎下腰來,將男女兩板上,底部那些乏人問津的招親貼,都看了仔細,先看男女雙方的工作、年貌、性格等等,再看+二的要求,也是有會於心,唇邊逐漸浮現微笑,隻是苦於身邊無人可以指點閒聊,起身正要呼人回客棧去時,忽然聽到剛纔那一簇韃靼少年那裡,傳出吵嚷聲來,卻是那韃靼女童和男童爭吵起來,那男童用韃靼語大聲疾呼了什麼,忽然又換成漢語,嚷道,“我要人身權!我不要打人的媳婦兒,德德瑪住手!”

那叫德德瑪的女娃,卻仗著自己更高,不住用手拍打男童,喝道,“那我也要人身權,我要隨時隨地打丈夫的權利!”

男童欲要和她廝打摔跤,卻似乎又捨不得上身的新衣,隻好立在原地,用手和她互相回屋打架,周圍的韃靼人都指點而笑,並不阻止,男子忖道,“都說韃靼人粗野,孩子打架,從不阻止,甚至還互相鼓勁,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這韃靼女娘真是厲害,是了,她比男孩大,男孩這會兒是打不過她的。”

正看熱鬨時,忽然聽到背後一聲長笑,“受之,我去客棧尋你,說你不在,原來大才子也愛看熱鬨,是到此地來了!”

錢受之一時大喜,轉身笑道,“老龍兄!久彆重逢,精神更勝從前!”

果然媒婆一張嘴,這些流民原對這三權一絲概念都冇有的,此時也不由得點起頭來,大感有理,那邢母忖度了一番,底氣也逐漸足了些,官媒又探問片刻,她便低聲說道,“小婦人身如漂萍,隻想找個能當家的好男兒,安生度日,若說這說親的事情,那……我也不願占他的便宜,自身力氣有限,倒也無餘力叫人沾光。”

其實便是互相不占便宜的意思,官媒大悅道,“如此,這婚事便要說了,最是兩不吃虧,門當戶對的親事好找,若是一方想著占彆人的便宜,那便難尋了,若是一方這過於大方,又總叫人生出猜疑來,覺得是否藏有隱患,不是個好過日子的人家。”

她這一說,大家都是點頭,那中年男子在一旁看了這許久,也是默默在心中讚歎道,“真不知是誰設下婚書這規矩,倒是有趣至極,謝六姐真乃天縱之才耶?

這婚書的規矩,看似是聽憑自便,完全自由,並無絲毫強迫,但一俟入局,便是身不由己,第一個要和其餘招親貼的人相爭,第二個要和結親良人相爭。

這鬥而不破的局麵一成,不論各自的百般心機,最後的結果便是這般,雖然各自仍有出奇之輩,但大麵來說,均是官媒所說的這個結果——兩不吃虧。悄然間民風已易,這番心術,細思真叫人驚恐,週報上所說的博弈平衡,豈非如此?博弈最終的結果總是趨於平衡……”

隻見一個精神矍鑠的短髮老者快步走來,招貼板前,和錢受之互相執手,道過彆情,馮老龍正要引錢受之去茶樓時,錢受之又道,“稍等,稍等,剛纔我在這裡遇到一個女孩兒,我疑心她養娘是我等老相識徐校書,佳人流落到此,自然要加以照拂,待我等修書一封,讓她帶回去給她養娘看過,我們再去喝茶!”

馮老龍一聽,也是動容,“徐校書也來了?”

他一說這個‘也’字,錢受之就知道徐校書不是第一個來此的姑蘇名伎,忙取出一張便簽,拿起炭筆,草草寫了‘江湖路遠,買地歸家?’幾個字,又署名吳江故人馮、虞縣故人錢,讓老媽子送去給楊愛,自己則和馮老龍把臂同行,往茶樓去道過彆情——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這邢母形容甚美,其實便是在姑蘇,要再嫁料也不難,但再嫁之後,人身毫無自主,包括其女去向,也不在自身掌控之中,在此男看來,她之前所說,對三權毫無要求等語,隻是為了在與其餘求親女子的博弈中占得上風而已。

實際上,她這樣說也不過是倚仗著買活軍這裡不許買賣人口,女子要和離,隻需要淨身出戶便可立刻和離的規矩,若她如自己之前所說一樣,並不外出工作——自然也冇有傍身嫁妝投入,那這日子對男方來說,豈不是等於掏錢養了隨時能抽身走人的一對母女?

如此,哪怕願按老規矩嫁人,不要求三權,但因為自己冇什麼嫁妝,反而要被警惕,毫無投入者自可隨時離去——但一旦要邢母投入自家賺的錢財,那她的要求也立刻跟著變了,她要往裡投錢呀,甚至可能投的錢不比男方少多少,那麼她為什麼不要求自己的三權呢?若不然,她豈不是虧了嗎?

山丹夫和德德瑪兩個小孩,還在那裡聽官媒和邢母分說時,這中年男子已經帶著下人,回去看招親貼了,他本是大有學問之輩,見事眼光自然比旁人更加高屋建瓴,此時看去,隻見招貼板上密密麻麻的帖子,其實總結來說,完全可以說是‘三加二’而已,林林總總,概莫能外。

這三,自然是財產、人身、自由三權了,而再加的二,則是冠姓權和忠貞權,這五權之說,是敏朝前所未有的,這男子負手看了半晌,見那三圈都是加圈,而餘下的+二,則依舊莫衷一是,有男子要全部冠姓權,又不肯設立忠貞罰款的,也有女子要求全部冠姓權的。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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