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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2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文字的擴散

話說到這裡,已經很誅心了,但葉仲韶和沈君庸都冇有反駁,而是默不作聲地聽著,看起來似乎他們也有相似的感觸,隻是不如馮猶龍說得明白——他畢竟是因為被告過文字敗壞風氣,而要去外地避禍的人。馮猶龍對於‘文字通俗’的擁護與渴望,是和風雅的葉、沈兩家有根本不同的。

因此,也隻有他能看到《何賽花》的魅力,“但在買活軍這裡,統治階級不再是地主——至少是所有勞動著的活死人,文字再不需要維繫自己的神聖性,於是對於‘文以載道’,便可以做出一種新的解釋,文以載道——文可以載道,也可以通俗,可以娛樂,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有落於文字記載的資格。”

“在國朝,文字屬於一成左右的統治階級——你以為識字的人有許多,有些落魄潦倒,似乎並非是想象中統治階級的樣子,那是因為你們並冇有真的接觸到人數更多的不識字的人。識字的人有許多,隻是國土廣袤,國民钜萬而已。”

“而在買活軍這裡,文字屬於占了人口九成以上的統治階級——即是勞動者,那麼文字的麵貌也就截然不同了,在國朝,學識隻是統治階級的玩物,經由它產生的任何收入都不正當——但在買活軍這裡,學識不再是自我炫耀的東西,而成了勞動的資本,如此一來……以學識生產的效率會更高。”

馮猶龍追尋著他新學會的說法,以買活軍的口吻來說他的思想,“而文字脫離了神聖性之後,將會立刻進入到百姓們的生活之中,開始反映他們的喜怒哀樂,縱使一開始淺近粗俗,亦不必羞澀,因文字已經不再是‘倉頡造字鬼神泣’一般,擁有神性的東西,完全成為了一種普通的工具。這是好事啊——任何東西,越是神聖,掌握的人就越少,當它人人都可以觸及的時候,纔會因此變得普通。”

文字的擴散,確然是不可否認的潮流,任何一個接觸過買活軍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們正在致力於傳播文字,擴散文化,並且很重視‘文明’這個概唸的建立,按葉仲韶的說法,這是寫入了《政治與道德》中去的,買活軍處連販夫走卒都知道華夏文明這個概念。

但若說文字的擴散,和統治階級的更易有關,其中的聯絡卻是沈、葉二人一時未有涉及的,聽聞馮猶龍此言,一時不由怔然,馮猶龍見此,便進一步說明道,“這也是吾這些年來,在兩江一帶遊曆,所有的一點雜思,今日到了買活軍這裡,又和昭齊小友一席話,這纔有了些許感悟——隻是尚且還不能說得十分明白而已。”

“以我多年來和三教九流、市井百姓交接而來的結論來說,識字與否,在國朝,實際上便是一種階層的體現,不是統治階級,又或者不是統治階級的近寵,是不能識字的。甚至是民間學風極盛的江南,不識字的百姓依舊占了八成以上,我們覺得識字的人多,那是因為我們眼裡根本便看不到不識字的人——他們或者生活在鄉下,一輩子種田為生,或者一輩子藏於內宅,除了我們這樣的家裡,女子識字的人又有多少呢?”

“這些人之所以不能識字,似乎是因為識字也冇有什麼作用,反而要額外耗費許多精力,不識字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是一種無奈的體貼,他們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不配識字的,彷彿文字是什麼多麼大不了的東西。”

“仲韶、君庸,但我們都是識字的,都是精於文字的,文字、文學,究竟有多麼大不了的呢?究竟有多麼難學呢?我們的講究,到底是在維繫文字的純正,還是在維護文字的門檻?儒家到底是要教化,還是假意教化,實則豢養百姓?我想答案是很顯然的。”

道理雖拗口,但邏輯是分明的,葉仲韶道,“老龍,你接觸到買活軍的課本以後,越發是如虎添翼了——以文字而通俗,並不褻瀆斯文,而順文字擴散之勢而為,主動化繁就簡,不再炫技,不再追求青出於藍勝於藍——而是以淺近貼切為主,反映那九成人的生活……”

“原本的詩詞歌賦,是不厭其煩、不厭其巧、不厭其難,如今的話本小說,是不懼其平、不懼其俗、不懼其簡——如此,方纔是如今的大勢!”

“對!”

馮猶龍隻覺得胸口多年塊壘,彷彿都被澆透了,他一下站起身來,四處走動,有些激動地說,“仲韶,說得太好了!這就是《何賽花》的好處啊!這也是貼近百姓的好處,不論是從補貼來講,還是從身後聲名來講,這都是好處無窮的事情,順時而動,自然是時來天地皆同力。九成以上的百姓,一下識了字,他們要看什麼戲,讀什麼話本,這是多少的補貼——且這些反映百姓的作品,從前從來無人寫的,今日由我等肇始——仲韶,難道你還不明白什麼意思麼?青史之上,難道還留不下我們一筆?”

名利雙收,人誰不願?從收入的正當性來講,買活軍這裡,已經完全拋棄了理學的影響,公然便承認了欲.望的必要性,葉仲韶既然已經深得其中三昧,此時又怎能不心動?而沈君庸竟至於去做賬房,儘管他或許還有彆的用意,但也足見早已放下了原本的門戶之見。

“便以小說為例,為何以小說之‘通俗’,是一件需要為之辯護的事?如以文字作為一種記敘事物的工具而言,用文字描述任何事情,都不至於褻瀆斯文,正因為文字被賦予了許多神聖的味道,彷彿成為一種特權,方纔使得讀書人普遍受到敬重——我以為這恰是文字被視為是統治階級特權的一種表現。”

馮猶龍說到這裡,思緒已十分順暢了,又道,“因此,對於被統治的人來說,它是神秘而艱難的,掌握了文字的人,彷彿天然便優越於不識字的人。而為了證明文字的神秘與艱難,於文字本身敘述的功能之上,又有了詩詞、典故、習語、指代、暗喻等等,不厭其煩、不厭其巧、不厭其難,落於戲曲之中,這便是崑山腔之所以倍受推崇,之所以雅馴。因為它難呀!不但你要識字,還要有幾年的工夫鑽研,才能真正地懂得欣賞。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種門檻。”

“但我等其實也都知道,文字本身根本就冇有這麼難,便是詩詞歌賦,也有白詩,有李贄,有‘吃飯睡覺,便是文章’——買活軍這裡,更用拚音來簡化了它,真正做到了販夫走卒、農婦農夫,也都能談吐有物,便證明瞭絕大多數人都可以學會它,這本不是什麼神聖的東西。”

“但承認這一點,對於書生來說是很難的,我想雖然自古君子勸學,而買活軍這裡教育的普及,幾乎算是儒家心中大同之治的程度了,但眼下這樣的境況,恐怕會讓許多人心中隱隱十分失落。因為他們失掉了因識字而帶來的許多特權,是以儘管人人識字,但對於買活軍這裡,卻有斯文掃地之歎,彷彿這裡亂象紛呈,是令人極為不安的末法時代。”

“然則文字本身,不分雅俗,亦並不斯文,不過是一種記載事物和思緒的工具而已,對於文字的專營,隻是封建社會如同專營土地一般,為了維護自身統治而自發的一種行動。文字神聖,掌握了文字的人便跟著神聖,於是統治階級隻要確保被統治階級不識字,那麼他們的統治便永遠是神聖的,這無非也是王道、霸道的手段。”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極是熱鬨,恨不得當下便立刻選材去寫新劇,沈曼君因就說道,“說起選材,這裡倒的確有個新鮮事,據我所知,張采風使是一直很關注的,那便是姑蘇城來的一係女娘中,裹折骨纏者很多,現在受到郝嬢嬢的幫助,都在準備放足手術,張采風使是摩拳擦掌,預備就此寫一出新式的道白劇,若是馮老有興,我們為何不也去采風一番,據此寫出些討彩的東西來?”

這是眾人老家的事情,大家自然都是關心的,馮猶龍一聽頓時滿口答應,葉昭齊道,“這幫女娘我見過的,我們學校裡老能見到她們拄柺杖走路。”

這麼說她也想去,馮猶龍便和葉昭齊約定道,“你寫一篇,我也寫一篇,到時我們比一比,誰寫得好!誰輸了,便做誰的老師!”

眾人自然大發一笑,如此宴至中夜,葉華生吃不住酒勁,已經頹然醉倒,叫葉家人安頓到小客房去了,馮猶龍還好些,便由葉仲韶親自送他回客棧去,葉仲韶拿了個玻璃氣死風燈籠出來,把水泥路照得雪亮,馮猶龍踩著腳下這平整地麵,又望著那一團如小月亮一般明亮的燈火,不由歎道,“仲韶,常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可我今日恍惚分不清了,我們這到底是在雲縣,還是在天堂?”

葉仲韶哈哈一笑,和馮猶龍把臂而行,走了一段,忽道,“老龍兄,多謝你!”

誰不喜歡錢?誰不想要青史留名?哪怕是隻為了這兩個,便已能讓多少人心動,更何況,馮猶龍所說有理,於創作來說,這是一片完全空白的領域——全新的題材!這是讓多少創作者狂喜的東西?難道北調就隻喜歡金戈鐵馬,南曲便隻喜歡才子佳人?拓展創作領域,幾乎是所有作者的本能!

郎舅二人對視一眼,已是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意動,又聽得書房門吱呀一聲,沈宛君走了進來,雙目放光,鼓掌笑道,“聽君一席話,更勝十年書!馮老之言,我完全讚成!仲韶,你還是辭職太早——我們老習慣,在家閉門造車,不知外頭風雲湧動。原本你去鄉下教書還好,能多增長些見識,知道農戶們的變化,現如今一旦辭職在家,耳目便立刻閉塞了起來。”

馮猶龍這才明白剛纔葉仲韶是為何感慨,原來是他辭職太早,以至於不知道《何賽花》在農村的聲勢,小看了這個對手。聽了沈宛君話口,又知道果然沈宛君在戲社之中,說話也有份量,要更改創作方向,並非是隻說服葉仲韶、沈君庸便可,隻怕還要和沈宛君、沈曼君乃至葉昭齊等才女多番懇談,他亦是欣然一笑,起身讓座,笑道,“沈夫人,驚才絕豔,多年歎服,緣慳一麵,日後還要請沈夫人多多指教!”

沈宛君忙道,“馮老太客氣!我是久仰大名,更曾捧讀《古今小說》,手不釋卷,不想今日在買活軍這裡相逢,竟可正式相交,還請馮老不吝賜教,多指點我們這些閉門造車的鄉下漢!”

葉家平日的確住在吳江鄉下,因此沈宛君如此自謙,馮猶龍自然不免再客氣一番,不過的確兩人誰也冇想到,雖然此前都住在姑蘇,而且葉仲韶和馮猶龍還是好友,但沈宛君和馮猶龍卻是毫無來往,反而到了千裡之外的雲縣,兩人能坐在一起縱論天下文壇大勢,可見世事之奇,莫非如此。當下各分賓主坐下,重新議論這創作新風,應當如何實踐。

馮猶龍奇道,“多謝我什麼?”

葉仲韶隻含笑不語,馮猶龍尋思一回,也明白他的意思,因歎道,“仲韶啊,你就是太在意旁人的言語了,你自昂起頭過你的日子便是,旁人的想法,與你何乾——”

話雖如此,但天下間能完全不在乎他人看法的人,又有幾個?便連馮猶龍,不也被小說家、戲曲家的稱呼給迷得團團亂轉嗎?葉仲韶原本過的是冇有任何人能指摘的生活,唯獨的瑕疵,隻是幾次科舉均未中第而已,來到雲縣這裡以後,不到一年的光景,發生這麼大的變化,他自然也怕受到老友的非議。

葉華生、馮猶龍二人,一個是族親,一個是老友,非但冇有片語指責,反而是羨慕、跟進,這給葉仲韶的精神顯然帶來了極大的寬慰,他長歎了一聲,道,“老龍,你有所不知,我和若思隻怕是要絕交了。”

於文藝而言,最難的其實是提綱挈領,指明方向,這往往也是最令創作者迷茫痛苦的一個階段,一旦確信了未來方向大勢,便自然談興大起,各自靈感迸發,又彼此指正,做竟夜之談都不嫌長久,談到傍晚,沈曼君、張華清也來了,還有老相識吳氏兄弟,一行二十餘人叫了兩桌菜來家裡,也不分男女,戲社的坐一桌,未入社的坐一桌,可見雲縣這裡民風已頗隨意,親戚男女間混雜來往,已是尋常。

沈曼君是這群人中最早來雲縣的,因為她的職業,起到在人脈間居中協調的作用,她對於馮猶龍的看法極為讚成,並邀請他形成文字,向《買活週報》投稿,又指出《何賽花》的成功,的確是由於作者之一張宗子,時常去民間采風,關切百姓疾苦,對於百姓間常見的矛盾、喜悲瞭然於胸,纔有了這樣傑出的選材。

“要反映百姓的生活,自然要去主動采風——這新戲啊,要好唱、好看、好演!”

“如今這聲腔唱的形式,也不必完全廢除,可在城鎮中上演,賺富商的錢——我們自己的戲班子,在雲縣這裡,堂會也是供不應求,收入不低!”

“一齣戲本完全可以分為兩種方式去演,下鄉的便演道白劇,在城裡的還是唱聲腔戲,這陽春白雪的東西,也不必一味的摒棄——說白了,可以賺兩頭的錢,為何隻賺一頭呢?”

“還有宛君和昭齊,她們自己也掙了銀子,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由自在,靠自己的本事掙錢花,我看她們行動都彷彿帶了風聲,真好啊,老龍,真好……”

馮猶龍一邊聽著酒鬼嘀咕,一邊連忙接過那玻璃燈籠,怕葉仲韶失手跌碎這貴價東西,一把將葉仲韶攙牢了,苦笑道,“還是我先送你回頭罷!”

便帶著葉仲韶又返回葉家方向,葉仲韶已不大在乎這些,而是反過手一把抓牢了馮猶龍,忽地問道,“老龍,為何在國朝,冇法子這樣快活,為何?”

“難道……難道買活軍所說的不假,這和社會體製有關?哎,我不明白啊,老龍,我實在是有些不懂……這都是很好的事,為何原來從冇有這些快活……為何會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規矩,為何我們、我們又對這樣的規矩深信不疑……”

他突然又站住腳步,幽幽地大聲歎息了起來,“老龍啊老龍,今日我們是到了這裡,可那些冇有到這裡的人呢?那些葬在了規矩下的人呢——”

袁若思是葉仲韶至交,如親兄弟一般,兩人從小在一家長大,及長,葉仲韶方纔歸還本家,馮猶龍也記得,葉家和袁家定有一門親事,看來便是葉昭齊和袁家子了。葉昭齊不情願嫁給此人,馮猶龍隻看戲便知道了,但冇想到居然已經到了寫信退親的地步——再一想卻又是十分合理的,以葉仲韶的性格,不可能拖著袁家子不放,既然親事已經不成,那就必須要早日說明纔好。

他道,“其實此事也未必冇有轉圜的機會——昭齊現在到底還小。”按說,拖個十年是不成問題的,其實可以先寫信說明原委,故意凸顯自家的無奈,暗示袁家主動退親,也免得壞了雙方的和氣。

葉仲韶道,“本來是可以的,但既然寫了這本戲,那就不得不說實話了。”

馮猶龍一想也是,葉昭齊的心理,在戲中是十分昭然的,說實話,袁家雖然生氣,但不過一時,若是這般玩弄小巧,愚弄人心,那兩家是真要反目成仇了。

因便寬慰葉仲韶道,“此事實在已和你無關了,既然已經來了買活軍這裡,倉促間也難走脫回去,那便隻能按本地的規矩行事。那麼昭齊一定是隻有23歲才能成親,便是你願意,官府也不願意讓她提早完婚。”

月明星稀,路上行人已少,黑暗中葉仲韶的歎息聲竟顯得鬼氣森森,彷彿是多年老鬼,藉著葉仲韶之口,發出了幽怨長鳴,“他們死得好慘,死得好冤啊,老龍……”

馮猶龍毛骨悚然,直出了一身白毛汗,半晌方纔平複下來,回神強笑,“仲韶,你醉了!彆說啦!”

半推半扶,勉強把葉仲韶推回葉家,自己返回客棧,打來熱水擦洗身子,回思今夜路中醉語,不免也想起生平所知那些葬於規矩之下的冤魂野鬼,不由得心潮起伏,竟夜難免,第二日還是葉華生返回客棧把他叫了起來,匆匆梳洗一番,用了早飯,便趕到了收容所裡去,要對那幫逃離姑蘇,將做手術的小腳女子,進行統一采風——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再說,這裡講究婚姻自主,昭齊平時也充當學校老師,自有自己的收入,實際上她已完全是個獨立的少女,婚事連父母亦不得置喙,她已經完全脫出了你們的控製,那你又何必還將她的決定揹負在自己身上?兒大不由娘啊,仲韶。”

話雖如此,但要承認昭齊已全然自主,似乎對葉仲韶在傳統士林中的名聲也將有極大的損害,便是他治家不嚴的證據。葉仲韶長出一口氣,反而坦然起來,道,“老龍,不必多說,我知道我現在這樣子,若是傳回老家去,在親友間他們會是怎麼樣想——葉仲韶算是完啦!糊塗了,發瘋了,誰也管不了了,一家子隻是瞎胡鬨。”

倘若冇有親來買活軍這裡生活一段時間,那麼從舊眼光來看的話,葉家的行為似乎誠然便應該如此評價,馮猶龍也陪著苦笑了一聲,還要再勸,葉仲韶卻自己說道,“但我覺得,現在的日子我很開心。”

“如君庸所說,我能以自己的一點學識,去從事一個營生——如此正當地賺錢,甚至是賺許多錢,老龍,我心裡實在是很開心的。慚愧我不是真君子,未能存天理、滅人慾。上個月,補貼銀子到手,戲班的分紅也算回來了,我為內子買了一對手鐲,說來不怕你笑話,老龍,這是成親十幾年來,我第一回用自己賺的銀兩給內子買首飾,往年來總是內子操持內務,典當首飾供我讀書……”

葉仲韶大概是有了酒了,被風一吹,拉著馮猶龍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家中瑣事,“來這裡以前,我竟不知道君子之困局在何處,在雲縣這裡,我們一點戲曲上的認識,竟也能換來銀子,抬頭挺胸,完全正當的鈔票……為宛君把她從前當掉的嫁妝慢慢地都買回來……我很開心啊老龍。”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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