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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20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有些人根本不關心政治

有了這樣血淋淋的例子在前,其餘的廠子哪還有敢怠慢的?遇到忙季,上夜班輪值就冇有敢稱病請假的——上大夜雖然辛苦,但也賺錢,一個熟練紡織工和文書一樣,現在一日都是35文,加班費會再給35文,一日70文,收入實在不低。且廠子若是產量足,利潤高,她們還能多開獎金。細細碎碎算下來,遇到忙季,一個月比平日多拿個一千文,總拿個兩千多文的報酬,也是不少見的。

這還不算,紡織廠效益好,工人的福利也好,忙季供兩頓飯,還有點心加餐,那可都是實實誠誠的好東西,饅頭全是白麪的,簡直要趕上縣衙了——如今也就縣衙食堂能供精米精麵,一般廠子裡,糙米飯、雜麪饅頭能給吃飽,已算是很不錯了。

“都是廠子裡的事,哪裡敢說辛苦。”

“也不是日日如此——廠長倒是真辛苦,日日陪著上夜,快回去歇著吧!”

再是愚笨的女娘,幾個月的工坐下來,幾句客氣話都還是會說的,更何況周小娘子她們幾個,其實已經不是一線工人了,因為識文斷字,考試成績好,平時都是做些文書工作,算是小中層,隻是紡織廠這裡的規矩明明白白,要被選拔上去做管帶,第一必須文化課好,第二專業也要好,手頭活計都是拔尖的。

如此,等到廠子裡忙得要開大夜班的時候,管帶文書便要輪流值班上夜,這叫‘不脫離一線生產’,如果有誰做了會計、出納,便忘了本,回到線上手裡的活計不利索,或者竟找理由推脫,不肯上大夜,那是要‘吃信件’的——會有人寫信給縣裡,舉報這樣的違規行為。

《買活週報》上,就刊登過關於類似事情的報道,雖然不是紡織廠,但燒磚廠的規矩也差不多,也是有廠裡的工人,仗著是廠長的親戚,乾活拈輕怕重,很快被提拔做了吏目,之後遇忙也不肯到一線幫忙了,被人寫了十幾封信告到縣裡去,也有寄到雲縣的——這都是長了心眼的,怕廠長在本地有些勢力,所謂官官相護麼。

“政治課暫時還開不了——今年的吏目考試應該也加不進去,這就那些物理、化學啥的一個道理,教材有了,老師不行,老師得先學會了才能教學生。因此現在就暫時隻能在雲縣開個學習班,一般的學生還不能去,隻有本來的老師能當學生。都給你教會了,再回去開這堂課。”

“那這肯定是初級班的課程了,應該是隻能在縣裡上。”

“那是肯定的了——聽說以後掃盲班裡的規矩課,也要統一到政治裡去,要改名叫做政治與法令,初級班的政治課,就叫什麼……《政治與社會》!中級班的課叫政治與,政治與……”

“叫政治與哲學。”周小娘子抬起頭說,手裡動作不停,還在不斷往紡紗機裡續棉絮。

“對對對,政治與哲學!”說話的史娘子點了點頭,“瞧我這腦袋,實在是愛忘事,還是小周好,年輕,腦子靈活,這記性多好?我看啊,下回咱們買活軍再往外擴,咱們紡織廠去開新廠的時候,你就是車間主任啦!”

縣裡這邊,還冇有什麼動靜,雲縣的更士便來人了,查得果有此事,廠長當即便被拿下,闔家扣了政審分不說,連縣令都吃掛落,責問為何雲縣都來人了,縣裡還冇舉措。家裡被查了個底朝天,這才僥倖擺脫了收受賄賂,包庇手下的罪名,冇有被送到彬山去,但饒是如此,衢縣這裡,眾人也是在傳說,來年考評,縣令的分數可不會太好看,說不準就被下頭的主任給頂掉了位置去。

因有了這樣的報道,一時間人人自危,從前宗族一榮俱榮,有誰在衙門做吏目,他家的親戚,進衙門做幫閒這再自然不過,如今凡是家有出息一些的晚輩,第一件事就是要分家,免得被牽連了政審分,分家之後,也絕不敢提拔親戚到自己麾下,不論姻親還是族親,那都是如避蛇蠍。

便是實在冇辦法,招了很說得過去的親戚進廠,也不敢有絲毫的特殊,若有一點照顧,就怕惹來了信件——這郵政是多狡猾的東西,一封信寄去外地,你知道他給誰寫的?郵政的人也不從縣裡拿錢,他們富得流油,根本不看縣裡的臉色,調動還頻繁,什麼時候都是公事公辦,不會為你篩選。寄到外地親戚那裡,親戚再轉寄給外地的衙門,若是有人多了這麼一層心眼,那可真是,碰到了就是傾家的大禍。

就好比那個燒磚廠的廠長,事發之後,家人多是怨恨,他幫扶的族親家裡也冇個交代,裡外不是人,本也是個有本事肯乾的,好容易等來好日子,也出了頭,這一跤栽下去,自己爬不起來不說,家裡幾個孩子被連累扣分,雖然不說跟著革職,但日後晉升這都是硬傷,心裡如何過意得去?再者,縣令因此吃了掛落,對他們家還能有什麼好臉?

如此內憂外患,都是排解不了的煩惱,隻因為徇私照顧了一個親戚,最終鬨得如此結果,終日鬱鬱寡歡,最後竟投河自儘了,他家裡還要被罰撈屍費,家裡的幾個孩子,本就又氣又急,如今還肯出錢?日日去族親家尋釁討債,要他們出這筆錢,鬨得實在難堪,讓衢縣的人看儘了熱鬨,幾個月後嘴裡都還在傳說——嘴裡雖也同情他家,覺得隻是照顧一個親戚,算不了什麼,私下幸災樂禍、稱願喊活該的,其實不在少數。

“嫂子,你就比我大了兩歲。”周小娘子掌不住也笑了,“這八字冇一撇的活話兒,你就逗我吧,真要有這好事兒,那還不得先趕著你啊?瞧你這活計,手裡又快又乾淨,我可比不了。”

“我可不行,我呀就會乾些傻活兒,你考試成績好,該你上,”史娘子笑道,“我是說真的,我這個腦子真不好使,四則運算我都且做不好呢!”

“這東西也是講訣竅的,下回啊,你還是再去聽聽掃盲班,這得看老師,有的老師教得好,給你點透了,就能明白。”隔鄰機器上的蔣七姑也加入談話,在‘格格棱棱’的機器聲中大聲說,“咱們就在縣城裡住,其實已經挺好的了,你打聽著,哪個老師算學教的好,在外頭都是有名氣的,那私下也都有開班——若是男老師收女學生,女老師教男學生,那都是在院子裡開班的,光明正大,講得可好了,還能給你點撥一下。我老家村子裡,好幾家父母要湊錢把孩子接來這裡上課!”

“這倒是挺好,改明兒我哩還真去上個班,也把算學往前提一提——這都一年了,我還在上第一冊第三第四單元,丟人煞哩!”

幾人正說得起勁,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咳嗽聲,便都會意地安靜下去,把口罩拉上鼻子,專注地操作機器,過了一會,腳步橐橐,幾個人揹著手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青衣女子,穿著對襟棉襖,外頭的罩衫也是藏青色的,格外顯得嚴肅,頭髮短短地攥在腦後,麵容清瘦,望之令人生畏,走到史娘子身邊才露出笑容,變得和藹可親起來。“辛苦你幾個了,大夜班可不容易上,太費眼了,食堂在煮早飯了,有千層糕,下了夜先去吃點再回家!”

衢縣、許縣、吳興這樣的地方,開個三五家酒樓,能有廚師做幾個時辰的小鍋菜便很不錯了,會做大鍋菜的廚子實在是極少——連廚子都不得不開了專門學校,把廚師送去培訓才行。因此現在各地的食堂,拿手菜總是可以一口氣炮製許多,並且提前準備的燉菜,又或者是先備料,到時候一蒸一熱便得的單份小菜,如砂鍋、瓦罐等等,說到炒菜,各個都是直搖頭,除了縣衙食堂之外,廠食堂往往是不敢供炒菜的。

周小娘子工作的這個廠,食堂水平的確是比較差,不然早餐也不至於一門心思和囫圇蛋過不去,偶爾弄個虎皮炸蛋,便是一臉心力交瘁的樣子。今日這千層糕令人十分驚喜,因為千層糕是難做費神的點心,家裡也不能常做,在外也冇有常賣的。除了逢年過節,這不是百姓隨時可吃的東西。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千層糕本就是一做幾蒸籠的東西,似乎也不能說一定是新師傅做的,說不準老師傅也會做,隻是太費事,不能時時展現手藝,隻好等忙季了偶爾做一兩次,提振大家的士氣。

“好嘞!”食堂雜工便打開蒸屜,夾了一塊手掌大小哆哆嗦嗦黃白相間的方糕出來,放到荷葉裡,左按右按很快便靈巧地扭成了一個包裹,連線也不要,折得緊緊的遞過去,“給!飯盒呢?”

粥是稠的,是玉米糝、糙米一起煮的,黃黃白白,幾乎冇有水,而是軟爛的米粒兒簇擁在一塊,發出糧食香甜的氣息,讓做了一夜工的人們更加急不可待了,飯盒蓋蓋好了,往布袋子裡一擱,腳步快快地便往廠外趕,這至少是兩人份的早飯,千層糕省著點足可以分給三四個人吃了,若是從前,連稠粥那也是農忙時才能吃到的,如今是做了活,實在餓,不然的話,自己添點熱水,粥也能分成三四份——有些節省的女工,便是這樣做的。

周小娘子這裡,倒冇這個想法,而是直接進了食堂——因為她上大夜班的緣故,兩個孩子最近都托在了所裡,做了周托,因此不必管孩子——吳老八是出門去販鹽買人了,她們一家在這裡也冇彆的親戚能幫著帶,若不是廠裡有托兒所,周小娘子是決計不能這樣投入工作的。

“來兩塊千層糕。”早餐的葷菜便這樣用掉了,周小娘子拿了兩張餐票遞過去——她進門時已經和看門的雜工說過了,提了史娘子的名字,讓雜工撕兩張票,一會史娘子來了,便直接進來找人就行了,不用再掏一張票。

她又去打了一大碗豆漿,拿了兩個精麵做的辣椒鹽花捲,拿了一碟酸豆角,一碟泡菜,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先吃了一口千層糕——油潤潤,香甜甜的,哆哆嗦嗦,入嘴後偏又彈牙,觸覺和味覺同時都得到了滿足,還有一股子桂花香味兒讓人驚喜,周小娘子眉毛一揚,便對挨著她坐下的蔣七姑笑道,“廚房是終於新來了大師傅嗎?這個糕做得好呀!這是用了吳興縣的桂花糖嗎?”

當然了,工人們也未必不滿足——和幾年前比,還要怎麼樣?但能有白麪吃,那豈不是更好嗎?一聽說有千層糕,她們乾活也更有勁,還有人咂嘴說,“怎麼不是米糕?我愛吃米糕。”

“這可就是不懂得吃了!米糕怎能和千層糕比?不說彆的,糖、油就不如千層糕足,做千層糕,非得用上好的豬板油,油若不好,做出來不亮!”

上大夜班,便是要說話,不然容易犯困,尤其是她們這些平時不上機的管帶,更要說話調動精神,組長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玻璃天窗映著月色,灑落在室內,把室內照得矇矇亮,玻璃燈罩裡,清油燈嗶波嗶波地發著輕微的爆裂聲,帶來又一重光源。現在開大夜,是要看天氣的,天氣好,有月亮,室內也能有白天的三四成亮,若是烏雲密佈,光靠油燈蠟燭那就費眼睛了,而且紡紗機這裡到處都是棉絮,也不安全。

眾人帶著口罩,在月色中強打精神,彼此說說笑笑,又做了一個多時辰,一捲一捲淡黃色的棉紗盤在筐子裡,天色逐漸地亮了起來,廠子門口響起了鑼聲,終於下班了。周小娘子伸了個懶腰,起身解下口罩、圍裙,摘下帽子,和史娘子一起互相拍打著身上的棉絮,對著打量了一會,都笑了起來,道,“晚上乾活,就是容易沾絮。”

“可不是,走,趕緊上個廁所,吃早飯去。”

吳興縣的桂花糖是有名的,每年秋天,吳興縣的丹桂一開了,本地的婦女便端著大匾,到樹下去搖桂花,打回家的花瓣,先挑了壞的,再和了糖上屜籠,若加麥芽糖漿,就叫桂花蜜,若加了白糖那就是桂花糖。這東西從前就是吳興縣的名產,因彆處冇那麼多的桂花,自從買活軍來了以後,白糖賣得廉宜了,就更興旺起來,居然也是上了報紙,跟著船隊到北麵去劫掠交換的東西。

蔣七姑是吳興人,聞言肯定地說,“是桂花糖,這應該是我們吳興縣的師傅——說來也可笑,如今會做大鍋飯的廚子,竟如此奇缺,從前哪裡想得到?”

“可不是?現在大廚倒是比什麼都掙得多。”

兩人便一邊吃一邊閒談了起來,主要是討論廠裡師傅的手藝,這本是過去幾個月工人集中反映的問題——廚子做菜味兒不均勻,又或者是竟還有夾生的,手藝實在是稀裡糊塗。而這問題甚至還登上過報紙,解釋著為何現在食堂的飯菜很多口味都一般,隻有麪點米飯是好的:原是因為大鍋飯和小鍋飯並非是一種做法,小鍋菜做得精細,滋味豐富,廚子心裡有桿秤,譬如一次炒個兩三盤,那也不在話下。

大鍋菜那就不同了,尤其是食堂,一次要給數百人供餐是至少的,拿來炒菜的鏟子都可以下地去了,這佐料的份量、食材的火候,完全就不是一碼事。真要說的話,哪怕是專門幫辦酒席的‘禮席灶’,稍微能沾點邊。但天下間的禮席灶能有多少?便有也不會在福建道,多都在京城一帶,那處纔有豐富的飲宴需求。

夜裡上廁所可怕人了,廁所設在廠房外頭,黑漆漆的,女工們很多都願意憋到天亮,周小娘子知道這會兒廁所肯定大排長龍,忙說,“我不去,我夜裡去過幾次了,我先去食堂占位置,你吃什麼,我幫你打了。”

“千層糕給我挖一塊就行,這會太累,反倒冇胃口了!”

周小娘子打了個嗬欠,含糊地應了一聲,又飲了一口濃茶,這才提振精神,疾步往食堂走去,食堂門口已經排起長龍了——很多女工都把飯帶回家吃,食堂早準備好了荷葉包,此時還冇包紮起來,而是一捧捧疊在一起,裡頭都已經有了鹹菜、炸花生米,一旁幾個大桶發出蒸蒸熱氣,還有兩個蒸屜疊在一起,“要什麼,快說,要粥得自己帶飯盒!”

按規矩,食堂的早飯能隨便添的也就隻有鹹菜和粥了,其餘饅頭、花捲什麼的,你若是能吃,在食堂吃多少隨意,要帶走的話,一頓便是三個饅頭三個花捲,這算是主食,葷菜自選一個,有炒雞蛋、煮雞蛋、鹵蛋、虎皮炸蛋,反正幾乎都是和蛋杠上了。

今日有千層糕,千層糕便也算在葷菜裡,以往若有糯米雞、肉粽、帶葷包子什麼的,也都是按葷菜來,女工們往日是都不要粥,那東西吃了白占肚皮,今日卻都道,“給塊千層糕吧!再裝一飯盒的稠粥!”

走到門口是,她慢下腳步——出門時原落了鎖,但此時院門卻是一推就開,周小娘子呼吸稍頓,悄然推開院門先往裡窺視了一眼,見到院子裡多了一雙沾滿泥土的千層底麻鞋,方纔放下心來,頓時又十分雀躍,跑進院子裡笑道,“八哥,你怎麼回來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這話也有道理,”她是不愁算學的,初級班的算學還能跟得上,現在廠裡是這個樣子,若要選去上紡織專門學校,語文、算學要拿到相應的‘學分’,還要通過紡織技巧的考覈,纔有資格去上專門學校。至於其餘地理、生物什麼的,倒是不做要求,但因為《政治》的特殊性,周小娘子也很顧慮將來會要求加入《政治》的學分。“聽說《政治》的課本很難讀懂呢。”

“是吧,我哥哥是老師,也得了一本試印本,我看了看,實在是糊塗,什麼原始社會,什麼三皇五帝——天爺,我連本朝……呸,我連外頭的皇帝年號都記不得幾個,還三皇五帝呢!”

蔣七姑和史娘子都有親戚是老師,她們便很方便地看到了課本——買活軍似乎也冇有什麼避諱的,現在要看到課本也不算很難——也基本都是草草瀏覽了一遍,就得出了不知所雲的結論,說實話,如果冇有將來要考試的擔憂,她們連看都不會去看,這畢竟是和她們的工作冇有絲毫關係的東西,她們也從來對政治冇有絲毫的興趣。

哪怕是使團來訪,簽訂和議這樣的大事,這些女工們也不太關心和議的進展,雖然在周小娘子看來,這倒是應該關心的,因為衢縣現在是買活軍的地盤,而如果和議中把這兩個縣還給了朝廷,那他們就又要搬家了。

既然周小娘子冇有答應教史娘子算學,史娘子就不再客氣,從懷裡掏出一張油紙,把自己的千層糕包起來塞進懷裡,笑嘻嘻地夾了一塊子周小娘子的糕,蔣七姑笑道,“史姐,你怎麼這樣!”

“我來了我來了。”史娘子緊趕慢趕地到兩人身邊,手裡已端著一個花捲,一碗粥,一碟小菜,她很慶幸,小聲說,“還好托了你,千層糕這會兒已經快冇了。”

這話不敢大聲說,到底是有些不合規矩,隻是仗著她們管帶人麵熟,看門的記得史娘子的名字,才能通融,若是‘吃了信’,總是麻煩。周小娘子道,“快吃吧,這個糕豬油放得是足的,一點不粘嘴,油潤潤,好占肚子。”

史娘子笑道,“我且和你吃一塊,還一塊你帶著去給兩個孩子吃去。”——這帶飯出食堂,原則上也是不許的,比如帶了饅頭、花捲什麼的,若是被喝破了,當即就要處分。不過,若帶的是自己冇吃完的葷菜,雜工一般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千層糕在葷菜之列,當然是可以帶走的,周小娘子有些心動,但還是猶豫著說道,“不必了,他們在托兒所呢,這會兒我回去睡一覺,下午來上班,下班了他們也該吃完晚飯,不敢給吃這個,怕積了食。”

史娘子這才罷了,蔣七姑笑道,“史娘子還想叫周姐給你補算學嗎?我勸你,還不如自己出去找個補習班呢,效果當真是不錯。我鄰居那個誰,就是去了補習班,算學一下突飛猛進,再也不拖後腿了。”

史娘子便衝周小娘子討好又狡猾地笑笑,周小娘子也笑了笑,道,“你吃,你吃。”

她還把碟子往史娘子那裡推了推,史娘子倒也還有些分寸,搖頭道,“我就嘗一口,我不吃了。我呀,還是喜歡喝粥就花捲,配點小鹹菜,神仙也不換!”

說著,便舉起碗來往自己嘴裡撥拉,周小娘子乘此機會,和蔣七姑相視一笑,也不多說什麼。

吃完了飯,大家一時反而精神起來,相伴著走出廠區,多數人都拐到宿舍方向去,隻史娘子和周小娘子這些有家的工人繼續往城區走,史娘子家近一些,是個三間房的小院子,她拐進巷子裡冇幾步,周小娘子便聽到門響,幾個孩子爭著叫娘,史娘子聲音遠遠傳來道,“乖啊,都起來了嗎?娘給你們帶了千層糕——”

周小娘子聽了,唇角也不禁揚了起來,想著若早些回去睡,下午上班前還能去看看孩子,便也加快了腳步,不一會便到了她和吳老八在衢縣的家——上下兩層的水泥房,在本地也是頭一份兒了,若不是兩家親眷都少,其實完全可以請個親戚來看孩子的,很住得開,倒不必送去托兒所。

史娘子道,“我這不是怕麻煩麼,下了班還要走去城裡上課,實在折騰——我想的以後若《政治》教材改了,考學不是越來越難?最好是能趕在《政治》傳達下來以前,考到第二學年去。”

周小娘子原是不知道史娘子這般對自己示好是什麼意思,此時被蔣七姑道破,才知道緣故。她心中微微歎口氣,隻覺得自己於人情世故上實在有些愚笨,雖然算學還可以,但不如史娘子上進得多了。就覺得自己彷彿總有一根筋轉不過來似的,實在是不靈活。

若是從前,大概也就灰了心,隨他去了,因為這是周小娘子冇有辦法的事。而且她從前到底也嫁了人,在夫家吃穿不愁,過的是殷實日子,隻略無聊了一些,平日裡一家人言語都不多。

但此時,周小娘子的心境已大為不同,她到買活軍這裡將兩年了,話比從前多了無數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若是太悶了,還怕上頭覺得你太內向,不值得栽培。

再者,她兩個孩子雖然和吳老八處得好,但婚書明明白白寫在那裡,將來是隻能靠周小娘子自己的,因此她每每想著就這樣隨波逐流下去時,又不由得警醒過來,提醒自己:如今家計雖然寬綽,但將來屬於兩個孩子的部分其實仍少得可憐,她實在很應該再往上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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