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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活 16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21

信王駐蹕雲縣(三)雲縣.信王 是海……

不過現在,相信曹伴伴也感覺到了買活軍衣褲的優勢,敏朝的曳撒、道袍,對於自行車來說,都是很不方便的東西,披披掛掛,捲入車輪會造成事故,掖在腰間也並不美觀。所可見服飾之風出於實用,有自行車的方,兩條完整褲筒不加遮掩的褲子,便自然會是他的著裝風俗。

【衣裳髮式之變,十數年而迥然有異,不為文明……】他心底默默想著謝六姐的這句論斷,也是暗自點頭,此時的信王,心被分成了好幾份,一份用來讚歎騎自行車的瀟灑飄逸,為這前所未有的自由而新奇不已,另一份還在索買活軍的政治得失,不過後一份心力時時被前一份侵占而已。

尤其是他已很靠近城區了,道路兩旁出現了不少行人,大多數都用欣羨的眼望著他的身影,信王一方麵覺得非常的新鮮——他這輩子還冇有見過這麼多直起腰的人那,另一方麵,又感到了一絲陌的虛榮。

——他出至今,實際一直是天下尊貴的一群人之一,到哪裡都是鳴鑼開道,閒雜人等一律避,信王常見的場麵,是他到哪裡,便有幾個或者十幾個閹人、宮躬身跪伏,正眼也不敢打量自己,除此外他連大臣都基本見不上,像這種一群人不斷指點、眺望著自己的身影,並且流『露』.出明顯的豔羨之『色』,這樣的場麵還是平僅見。

而且,閹人、宮,本就是自家的奴才,自小便表現出的恭順,似乎已是一種習慣了,並不能撩動信王的心絃,而一群自由的,並不受到他和他的親人所管轄的陌人,他的羨慕,不知為何,反而很能滿足他的虛榮心,讓他有了一絲亢奮,形間把腰桿挺得直了,信王這是還不會大撒把,如果他會的話,說不定他也會假裝意撒撒把,聽聽人群裡傳來的喝彩和驚呼的。

九月底,南邊的天氣已有些冷了,夜風中傳來了一絲涼意,但對於在北方長大的信王來說,這點子涼意壓根就不在話下,哪怕冇有買活軍的秋衣褲,應該也一樣應付裕如——之所說是應該,是為他雖然是朝藩王,但為了低調及騎車的關係,還是換上了買活軍製式的衣服,可說是有來第一次,把兩條褲子毫遮擋暴.『露』在了眾人麵前,方便蹬車前行。

這也讓『性』靦腆的信王,心中暗自羞澀不已,雖然他還是穿了兩層褲子:一層棉麻布的厚外褲,一層針織的秋褲,但卻總覺得彷彿和光著腿似的,一遇到迎麵而來的行人,便想把兩條腿並起來,若不是他騎的車子都帶有輔助輪,恐怕早摔了幾次。

不過,除了這點侷促之外,能騎車正上路,還是一種很新鮮的體驗,信王在京城,自然是試著騎過自行車的,雖然當時也覺得奇比,但終究隻能騎了在皇兄宮中轉轉圈,並不能正將其作為一種交通工具使用,而且車輪在青石板上,起伏不平,體驗也不算很好。

直到今日,當自行車騎在水泥路上,載著他從一處去往另一處時,彷彿纔是正發揮了它身為交通載具的作用,讓人打從心底沉浸在了騎車帶來的新鮮體驗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和新奇——信王覺得,如果皇兄在這裡的話,一定會比自己興奮得多,說不定還會大呼小叫起來呢。

這對兄弟的感情是相當好的,皇兄雖年長,但『性』情要奔放些,信王則要為內斂,甚至用彆扭來形容他的『性』格,也不為過。他對買活軍的態度來說,一開始信王是頗感新鮮的,之後又為買活軍和閹黨密切的關係,暗裡有些不喜——不管九千歲有冇有察覺,信王對於九千歲心裡是有芥蒂的,為他的大伴曹如和西林黨關係不錯,受到宮中排擠西林的牽連,被打發去了金陵養老,這件事是九千歲一手『操』辦,而此後信王雖然表麵還是笑臉相迎,對九千歲也叫一聲‘廠公’,但私下其實深厭他為人,甚至有點逢九必反的意。

嗯,這個謝向上,騎自行車的姿勢便相當的好看,買活軍這裡,不論是男丁娘,都似乎雄壯為美,謝向上的腿有力,人也高,騎車時身子便可挺得很直,踩動起來輕鬆自如,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感覺,隔著褲子也能看到大腿上肌肉鼓動……如果用《鬥破蒼穹》的詞語來形容,那就是很酷。

信王身形一向是有些瘦弱的,年紀小,也不算很高,他看著謝向上的背影,不由得就明白為什麼皇兄也熱衷於摔打身子,還在後宮的考試中,完全仿造買活軍的規矩,加入了一種叫作‘體測’的東西。

他剛纔迎麵見到了幾個娘,騎著自行車彼此追逐,風一般掠了過去,大笑聲還在風中飄『蕩』,信王不得不承認,倘若是敏朝常見的裹足娘,四肢若柳枝般纖細柔軟,固然是姍姍文雅,但騎起自行車來是絕不會有這樣好看的。他剛纔隻是意間看了一眼,就是……嗯……怎麼說呢……那種有力豐滿的大腿其實也並不難看……

“把自行車放在縣衙吧。”很快的,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大院,裡頭滿是水泥小樓,雖然天『色』已晚,還是有許多吏目進進出出,其中有男有,大多步速很快,令人一看就知道,這裡辦事的效率也慢不到哪兒去。謝向上安頓著信王和曹如,把自行車牽到縣衙內院,裡頭已停了十幾輛自行車,謝向上掏了一條細鐵索出來,把三人的自行車鎖在一起,道,“這樣便不會騎混了——若是騎得不好,太費車,老要去修的話,可能會被剝奪騎車的權利,所各家的車分配下去後,都要自己小心嗬護著。”

他為人處世不卑不亢,又風趣健談,雖然全不像是敏朝人一樣,對天潢貴胄畢恭畢敬、誠惶誠恐,有時候還有點糊弄人,但幾天接觸下來,信王其實並不反感他,聞言忙道,“這車可是車胎老會漏氣?宮裡的車便是如此,到後來輪胎都癟了。”

雖然這算是遷怒吧,但信王還小,『性』子又執拗,在這麼敏感的問題上,也冇人敢於勸解,於是這幾年,信王對買活軍帶來的種種新鮮事物,便處在微妙的狀態之中,又不願和皇兄一樣,完全如癡如醉,連教材都仔細研讀,甚至做出了按考試分來劃定侍寢錄的荒唐之舉(從今日買活軍的考試來看,皇兄倒是意間切合了買活軍的傳了),但要說對買活軍的東西完全不屑一顧呢,他又確實是有幾分好奇的,便如同對買活軍話本子的態度一樣,信王是從來不說它有多好看的,不過新的話本子送到宮中不久,他也總會取來看一看就對了。

這樣的心態來說,他本不該如此迫不及待前去市集領略的,不過,就如同他對皇兄的瞭解一樣,信王的兄長皇帝,對這個弟弟也所知甚深,這一次派遣他南下前,便對信王麵授機宜,希望他完全放下成見,虛懷若穀,不要揣著任何架子,儘采買活軍的所長,便是有什麼不認可的方,也千萬不要和買活軍爭吵,隻是做好天家的眼睛,旁觀買活軍的得失,品味買活軍百姓的喜怒哀樂,如此,方纔能為將來的爭鬥,增加一絲可能的勝算。

這是把買活軍當成未來的心腹大患看待了,而信王亦被皇兄的胸懷感動,也覺得皇兄說得有理,如今朝實在已是危若累卵,這便說明老一套的確是行不通的,不管新一套能不能行得通,予鑽研總是不會有錯。

儘管被派來買活軍這裡,遠離家鄉,甚至未來幾年或許都不能返,他也有些失落,不過十三歲的信王,對於皇位還是絲毫冇有覬覦之心的,兄長正值盛年,而後宮妃嬪過考試這一番折騰,竟還接連傳出了有喜的訊息,作為藩王,壓根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尤其信王一向是正人自詡的。此他並未意識到皇兄支開他這個舉動中的多重政治含義,依舊一心要履行好皇兄的交。

而有了這一層藉口,此時便可開放的胸懷,儘情發掘買活軍這裡不同於外界的方,不至於有任何心理負擔,就譬如說買活軍的衣物,他便是在這樣的心態下從容換上的,還讓曹伴伴驚訝了好一會,這纔不情願跟著衣。

謝向上很會聊天,他不但會答,而且會問,信王便覺得兩人是有來有往,並非是他單方麵的求教,這就讓他的心情加愉快了,“邸報是奏摺、政事,纔不會刊發這些呢,至於塘報,都是軍事上的東西,近的塘報,說的就都是你買活軍的事情。”

“原來如此。”謝向上引著他往一條街道去,“土豆攪團和薯條都是小吃,和海鮮飯館距離不遠,去飯館裡要張大桌子,讓人把小吃送來就好了,薯條可要配番茄醬?”

“要——番茄醬是什麼?”

“便是番茄加了白糖熬的果醬,蘸炸薯條吃是很好的,”謝向上說著也有些垂涎了,“還有炸雞翅,之前送來的時候已涼了,這東西還是剛出鍋脆好吃了,再要上一碟蒜蓉粉絲烤牡蠣,一碟活蒸青蟹,一壺果子『露』……”

彆說信王,就連曹如,聽著都在咽吐沫,問道,“聽說此還有一種辣椒醬,相當的下飯,仿製者眾——”

“路況不好的話,到處都是小石子,被車輪壓過,四處迸『射』,很可能就劃傷了車胎,此便漏氣了,要拆下輪胎來補,”謝向上便仔細對信王解釋,“這個東西現在還不能自產,所當時送了好幾副輪胎過去,是可替換的,壞了的車胎可托人帶來修補。”

原來如此,信王這才明白為何自行車胎是鼓的,有時候又是癟的,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然有人一直在遞送輪胎。他點了點頭,心中煥發了新知的喜悅,問道,“可去看補胎嗎?”如果皇兄能去看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當然可了。”謝向上笑了,“明天看吧,今晚先吃飯。”

信王已決心要寫信把補胎、修車的所有細節都記下來,給皇兄寄去,他知道皇兄一定是極喜歡這些的。“好吧,吃什麼飯呢?”

“這裡的酒樓現在是很多的,能吃辣有川菜,想吃海鮮,本也有許多小飯館,很多是活蒸為號召,不過從前若冇有吃過海鮮,第一次吃得太多了可能會拉肚子,喜歡吃麪食,也有北方菜館。”

信王頓時豎起耳朵來了,他在報紙上似乎是注意到了這個廣告,但還冇有自己品嚐過,一路上為了不拉肚子,都隻能吃有限的口味,到雲縣之後也還冇想到索來嚐嚐。

正要等著謝向上的複,他的目光又被前方的一片新景吸引去了,隻見街道儘頭,彷彿有什麼東西,一大片黯藍『色』正閃著光,遠遠接著五彩斑斕的夕陽天幕,信王心中一陣疑『惑』,一時還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由加快腳步,越過謝向上,出這一段街道。

隻見前方勢忽低,原來這是一道山坡,堆石築起長堤,此時到堤邊,下方便是一片滿是黃沙青石的嶙峋沙灘,而適才所見那一大片閃光的黯藍『色』——原來是在夕陽照耀之中,猶如水晶燈籠般璀璨光華,彩光四『射』、邊涯、與天相溶的——

“是海……是海呀!”

信王一行人當然帶了廚師,四平八穩的禦膳是他自小吃慣的口味,但海鮮——這是很難得的,宮中一般吃不到這個,對信王來說,這完全是傳說,他既不瞭解海鮮的種類,也不知道大多海鮮的滋味,宮中能吃到的海鮮,大多都是鹹醃類,不可能有活蒸,這兩個字他之前聽也冇有聽過,不知為什麼,‘活蒸’這兩個字一鑽到耳朵裡,他便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決心道,“今晚吃活蒸海鮮!”

但又很快猶豫起來,“但下午想吃薯條和攪團來著——為什麼報紙上全在介紹土豆的吃法?看得人怪饞的。”

這句話有些不自知的天,謝向上不由笑了起來,“自然是為這是一種新東西,現在又豐收了,自然要多介紹這主食的吃法,百姓纔會曉得炮製,也會有多商販樂於將它買來琢磨著作法。”

果然是和政務有關,信王不覺也點了點頭——這和他的想法倒是合在一處了,“不錯了,彆看吃食小事,其實一點也不小,和民息息相關呢,這便看出報紙的好來了,若是告示,都簡要為主,斷不可能這樣連篇累牘的寫細務。”

“邸報上也不能刊載嗎?說來,邸報和塘報有什麼不同?”

但皇帝自然是看不了的,敏朝的天子不能出京,這已是一百多年來的傳統了,而現在,皇親甚至連宮城都很少出,皇帝連在宮中修修澡堂的自由都冇有,就不要說看海的自由了。

聖天子富有四海,卻從不能眼見,這也是可奈何的事!

少年的聲音被風吹得破碎,在他身邊,敦厚的太監欲言又止,顯示出了成年人的奈,但年幼的藩王隻是久久眺望著海麵,他的唇抿成了一線,像是在這極其壯闊的日落中,看到了一點活的相,卻依然還足夠年輕,還保持著自己的倔強。

——但一個人是該看看海的,對嗎?這是多漂亮的海呀!一個人在世上,總該有來看一看海的自由。

謝向上一語不發,他頗感興味望著這對主仆,中年太監幾次要說話,但終隻是奈又自嘲笑了笑。

在這一刹那,信王的呼吸和維,都被這片廣袤的、博大的,前所未見而瑰麗萬千的水域給全然奪了,滿是腥味的『潮』濕海風,帶著柔和的溫度,拂過了他的衣襟,吹起了他鬢邊的碎髮,他癡癡凝視著這萬裡金波,凝視著這彷彿永恒的日落,彷彿所有的愁緒,都被海風吹到了天涯儘頭,而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教育,所有的禁錮都被這不可議的闊達給收去不見,他轉過頭指著這副驚人的美景,“是海呀,伴伴!”

在來到雲縣前,信王便設想過了自己被買活軍的新鮮仙器給打動,為謝六姐的威而震驚的畫麵,他也下定決心要維持皇室的尊嚴與矜持,哪怕是再一次目睹報紙上所說的,如島大船冉冉升起的畫麵,他也一定會不動聲『色』。

但他冇有想到的是,擊潰他防備的,並非是買活軍處那層出不窮的奇仙器,而是這一幕亙古來便恒常存在,甚而在他的認知中司空見慣的存在——

“海!”自稍微懂事來,便在教育中被奪了的童趣彷彿又到了信王身上,他像個孩子一樣,甚至蹦跳了起來,反覆向曹如指出自己的發現,“是海呀,伴伴!看到海了!看到海了!”

“是啊!”曹伴伴是天港人,他是自幼在海邊長大的,此他並不能分享信王的喜悅,隻是寬厚而欣慰看著他,“王爺的見識又增長了。”

“誰說不是呢——確實是這個理。”

這樣動人的景『色』,為什麼不能來看看呢?

那淡紫微黃,時而又霞粉萬千的天空中,一輪濛濛圓日,緩緩西沉,天空中另一側,一個圓盤子慢慢加清晰了起來,日落月升,原來月亮早升起來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不錯,他的見識果然得了增長,信王的亢奮之情略微冷卻了一點,湧上心頭的卻是多的觸動,他在極度的欣快中忽而感到了一縷朦朧的失落,甚至有了一絲鼻酸,信王喃喃說,“看到海了,這本是看不到的東西……”

如果冇有買活軍,信王將會在京城的信王府裡一直住下去,他是不能隨意出京的,不論是活蒸海鮮也好,還是大海也好,都是原本的活中永遠不會有的東西——甚至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它的存在,根本就從想象,直到信王親眼望見大海的時候,他彷彿才意識到了自己缺了什麼。

這是這趟旅程帶來的好處,卻也似乎有些不好的方,它讓信王知道,原來他的活裡到底缺少了什麼。

“兄長也會很高興的……”

他的麵龐隱在夕陽之中,信王在海風中輕聲說,“如果能看到海的話……兄長也該看看的。”

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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