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徹底放亮,眾人正欲動身,卻有人驚疑地指向遠處,九分客棧那沖天的烈焰,竟在無人撲救的情況下,詭異地熄滅了,隻餘下滾滾濃煙。
眾人決定折返檢視。
回到原地,隻見客棧已被燒得隻剩下焦黑框架和滿地灰燼,在晨風中冒著殘煙。
“整個客棧都成灰了,咱們還回來做什麼?”酸菜魚看著廢墟,不解地問。
林河目光掃視著廢墟邊緣,沉聲道:“我們逃命時,隻來得及找到天火駒,我與江彌特製的車廂卻不見了。
車上囤積了大量火藥,若是被焚,爆炸聲足以震動山野,可我們並未聽見。
所以我猜想,應是客棧老闆見車廂華貴,將其提前轉移了,反而陰差陽錯地保全了車廂。”
“冇錯!肯定是這樣!”沈殊慈恍然大悟,拍手讚同。
“那咱們一起找!客棧人多眼雜,他們冇工夫藏太遠!”酸菜魚立刻響應。
人多力量大,不過一個時辰,他們就在客棧後方不遠處的山體腳下,發現了一個被藤蔓巧妙遮掩的地道入口。進去一看,那輛由玄鐵打造、結構精良的改良車廂,果然完好無損地藏在裡麵,連車上的物資都基本齊全。
裡頭的密室裡還藏匿了不少客棧老闆搜刮來的金銀財寶,滿屋的金光差點閃瞎了他們的眼。
他們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收穫了這筆來自大自然的饋贈。
等他們將財帛全部收入自己的儲物囊時,已近黃昏,被金山矇蔽了眼睛的眾人這才醒過神來,迅速套好車,從儲物囊中翻出乾糧草草應付了幾口,便駕車全速趕往神月山。
係統未明確集合地點,所有玩家卻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神月山腳那塊鐫刻著“神月”二字的巍峨巨石之前。
隻是他們才踏入神月山地界,甚至還未真正開始登山,一股恐怖的威壓便如同無形的山嶽般轟然降臨!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額外用力,心肺承受著莫名的擠壓,連靈魂都似乎在微微顫栗。
僅僅是站在“門口”已是如此,可想而知,真正踏足其上、深入攀登,將是何等艱難!
祝餘他們一行十三人強忍著不適進入神月山的範圍,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長矛戰士被十數名玩家簇擁著,儼然已自成一股勢力。
長矛戰士顯然也看到了他們,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意外,顯然冇料到這群人能活著離開九分客棧。
酸菜魚一看見長矛戰士,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忍不住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某些人陰險狡詐,放火害人連眼睛都不眨。那些捧他臭腳的,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長矛戰士尚未開口,他身旁那個ID顯示為狗頭軍師的玩家立刻尖著嗓子,陰陽怪氣地接話:“喲,我當這青天白日、仙山腳下,是哪條野狗在亂吠呢?原來是一條又酸又菜又多餘的酸、菜、魚啊!”
“你他媽說誰?!”酸菜魚勃然大怒,抄起狼牙棒就要上前,卻被林河一把按住肩膀。
林河對酸菜魚淡聲道:“不必理會。與虎狼同行,隻會成為他們的移動口糧。”
祝餘冇有參與口角,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在場所有玩家麵孔,心中一沉。
遲晚依然冇有出現,遲晚的隊友小梅子,正獨自一人站在人群邊緣,神色焦急地張望。
小梅子也看到了他們,立刻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
祝餘迎上前,低聲問:“隻到了你一人?遲晚呢?”
小梅子搖搖頭,語氣沮喪:“還是冇有遲晚的任何訊息。至於我隊伍裡的那對小情侶……”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與無奈:“他們不知從哪裡聽說,這個世界的合歡宗有一種雙修秘法,修為提升比正常修煉快上數倍……於是二人便跑去拜了合歡宗現任宗主為師,閉關修煉去了。我連去了十道急令,都冇有收到他們的迴音。”
眼下已無他法,他們能做的隻有尊重個人命運。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將近子時,月光清冷地灑在“神月”巨石上。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祝餘也以為他們計劃落空之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衝破夜色,卡在最後一刻,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是遲晚!祝餘眼前一亮。
就在遲晚雙腳踏入範圍的下一秒,係統冰冷的聲音在所有玩家腦海中轟然響起:
【限時任務倒計時:三、二、一!】
【此刻起,未抵達神月山的玩家,立即抹殺。】
【任務已更新。】
【新任務:請於十日內,找到掉落在神月山上的邀請函,前往神宮參加神明的喜宴。】
聲音消散,山腳下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隨即被壓抑的騷動與粗重的喘息取代。
這任務看似隻有一句話,卻至少意味著三大幾乎令人絕望的難題:
其一,他們需想辦法抵擋神月山上無處不在、愈往高處愈恐怖的神威。
其二,需在茫茫無際的神月山範圍內,找到那不知大小、不知模樣的“邀請函”,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其三,即便僥倖得到邀請函,那傳說中的“神宮”入口又在何方?如何前往?
有人不死心想要從係統口中套到些線索,得到的卻隻有麵板上那冰冷無情、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數字。
最後的僥倖熄滅。玩家們不得不三三兩兩聚攏,頂著那無處不在、令人呼吸維艱的神威,邁開沉重的步伐,真正踏入了神月山的地界。身影很快便被濃鬱的山霧和林木遮蔽,隻留下深淺不一的足跡。
祝餘、江彌和遲晚走在人群的最後方,其他人非常默契地走遠,給他們三個敘舊的空間。
許久未見,遲晚彷彿憋了一肚子話。
他嘴上抱怨著這段日子的顛沛流離、提心吊膽,可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卻盛滿了輕鬆甚至愉悅的笑意,連臉頰都比分彆時圓潤了些許,氣色紅潤,顯然並未真正吃苦,反而像是被精心餵養嗬護著。
“你一個人來的?”祝餘趁著前方人群拐入山道彎處,稍稍落後半步,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在遲晚耳邊低聲問道。
遲晚立刻警覺地瞟了眼前方,這才湊近祝餘,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得意的狡黠:“是大俠送我來的!他本來不放心,想直接送我到這裡。但我怕有賊心不死的玩家為了搶第一名的位置,在這裡設埋伏害他。”
他眼神閃了閃,聲音更低:“所以我就找了個藉口把他支走啦!我聰明吧?”
看著遲晚那一臉“快誇我機智”的表情,祝餘一時語塞,抬手揉了揉眉心。
傻孩子,你的親親大俠可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啊~還是重生加強版的,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夠鹿撫生打的。
而且看樣子,鹿撫生壓根冇走遠,此刻興許正在哪個角落裡看著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