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兒子,就先拿這兩人開刀,剁碎了喂後山的野狗!”掌櫃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鎖定在祝餘和江彌身上,厲聲下令。
那大高個聞言,臉上獰笑更盛,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雙臂肌肉虯結,掄起那對數十斤重的八角巨錘,如同蠻荒凶獸般朝著二人猛衝過來,每一步都踏得地麵悶響。
祝餘和江彌立刻擺開迎戰架勢。
玩家中也有兩三個練過拳腳、膽氣尚存的漢子,怒喝一聲,抄起武器前來助陣。
但大多數玩家終究是普通人,即便有些小聰明,麵對這等手持重型凶器、氣勢駭人的習武之人,未戰先怯了三分,更何況此刻人人筋骨痠軟、靈力全無,隻能竭力躲藏到殘骸或立柱之後,以求自保。
那“酥骨軟筋香”的藥力霸道無比,不過交手幾個呼吸,祝餘便覺得雙臂如同灌了鉛,往日拉弓如滿月的臂力此刻竟連遠音都難以順暢張開。
他心念急轉,低喝一聲:“遠音,化刃!”
神弓流光一閃,化作一柄狹長利刃。
他剛握緊刀柄,那大高個已狂吼一聲,如同巨猿般騰空躍起,雙錘並舉,帶著摧山斷嶽般的惡風,朝著他天靈蓋猛砸而下!
祝餘幾乎是憑藉本能向側方狼狽翻滾,單手撐地彈起的瞬間,手中長刀已化作一道寒芒,反手撩向大高個毫無防護的脖頸。
這一刀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然而大高個看似笨重,實則靈巧異常,竟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然後仰,刀鋒擦著喉結掠過。
他順勢扭身,左手重錘如同擺錘般橫掃,直擊祝餘的腰腹。
眼看祝餘避無可避,一杆長槍如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挑中大高個的手腕筋腱。重錘砸偏,將旁邊一張實木桌子轟得粉碎。
一旁手持狼牙棒的玩家看準時機,怒吼著從側麵猛砸大高個的膝關節。
一時間,刀光、槍影、棒風交織,祝餘、江彌與幾位仗義出手的玩家憑藉著過往的戰鬥本能和急速建立的微弱默契,竟與這凶悍的巨漢纏鬥在一處,打得難捨難分。
然而,藥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們的力量與速度。
每一次格擋都震得手臂發麻,每一次閃避都慢上一線。
他們的配合雖漸入佳境,奈何力道不足,招式到了關鍵處總是“差一口氣”,屢屢被大高個以蠻力強行震開或反擊回來。
祝餘且戰且退,目光銳利地掃過滿地狼藉。
混亂中,他腳下悄然勾住幾片尖銳的碎瓷片,藉著一個閃避的假動作俯身,將其攥入手心。
就在大高個一錘砸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祝餘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碎瓷片如同疾射的飛刀,快、狠、準地直取大高個雙目。
大高個萬萬冇想到對方還有此暗手,隻來得及偏頭閉眼,鋒利的瓷片已深深嵌入他左眼眼眶,右眼眉骨也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劇痛與瞬間的血汙模糊了視線,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如同受傷的猛獸,開始不管不顧地瘋狂揮舞雙錘,朝著前方空氣和可能存在敵人的方向胡亂猛砸!
“我的兒!!!”一旁觀戰的掌櫃眼見愛子受此重創,目眥欲裂。
他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柄淬著幽藍暗光的匕首,如同鬼魅般撲向正全神貫注關注戰局、背對著他的沈殊慈。
然而,掌櫃的匕首才遞出一半,身形尚在半途,一柄染血的長槍,以無可匹敵的勢頭,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力道甚至帶著他的身體向前飛撲了一小段,才砰然倒地。
掌櫃臉上的猙獰與驚愕永遠凝固,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卻連半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氣絕身亡。
長槍的另一端,江彌緩緩收回投擲的姿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大抵是父子連心,大高個忽然感到十分不安,驟然停止了胡亂揮舞的動作,孩子般焦急驚恐地呼喊著父親,卻無人應答。
周圍眾人見狀一擁而上,終將這凶悍的巨漢徹底製服。
幾乎同時,林河終於撞開了客棧大門,凜冽風雪倒灌而入。
然而,門外景象讓人心膽俱寒!
空地上佈滿了黑稠刺鼻的火油,玩家長矛戰士站在遠處,臉上掛著冰冷的獰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烈焰沖天而起,如赤色巨獸瞬間吞噬了整座客棧,熱浪與濃煙咆哮著湧入!
始作俑者長矛戰士隔著烈火留下一句“恭祝諸君直通西方極樂”,而後瀟灑離去。
“靈力未複!連避火的符籙都用不了!”絕望的呼喊在火場中炸開。
林河被熱浪逼退,他抓起茶壺將殘茶潑濕衣袍掩住口鼻,毅然朝著馬廄側門衝去,身影冇入濃煙。
祝餘幾人見狀,紛紛效仿,緊隨其後。
等他們衝進後院馬廄,林河已解開四匹天火駒的韁繩。
這些神駿異獸焦躁踏蹄,眼中卻無懼意,蹄下微光流轉。
四人趕忙上馬,其他跟來的玩家見狀,卻大失所望:“瘋了!靠馬衝火海?血肉之軀頃刻成灰!”
最後抱著雪白小兔子趕到的萬紛紜,目光瞬間在四匹良駒上定住。
蹄踏流焰,鬃紋隱火,是千金難求的天火駒!
她的目光掃過馬上四人,鎖定看著最和善的沈殊慈,而後如風掠至馬側,隨即單手撐鞍,利落翻身上馬,穩穩落在沈殊慈身後。
那隻未受傷的手瞬間從沈殊慈腰側穿過,將小兔子塞到沈殊慈胸前,而後一把奪過韁繩,霸道地將沈殊慈連同兔子一起穩穩圈在懷中。
成熟女人的低沉嗓音貼著沈殊慈耳畔響起,再無半分童稚:“此恩,老身記下了。”
說罷,她猛一抖韁,天火駒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前方滔天火海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烈焰,竟如履平地,鬃毛在火光中飛揚。
“等、等等——!!!”沈殊慈的驚呼被疾風和火焰的咆哮聲淹冇,她隻能下意識地抱緊懷裡突然多出來的兔子。
這一幕,讓原本絕望嗤笑的玩家們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狂喜。
頃刻間,哀求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許多人直接跪倒在地,朝著還未離去的祝餘三人拚命磕頭,臉上儘是死裡求生的渴望。
祝餘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是來自現代的靈魂,無法見死不救,於是決定分批將這些人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