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來了?”江彌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晚風拂過山崗,初開的桂花在夜色裡暗香浮動。漆黑的夜幕上星子格外明亮,萬籟俱寂,彷彿整個世界都溫柔地屏住了呼吸,隻為襯托此刻兩顆前所未有貼近的心。
江彌快步來到轎前,彎腰向轎中的祝餘伸出手。
祝餘的腳剛踏上地麵,遠音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鑽回他的掌心。
他就著這個姿勢,緊緊握住江彌的手,抬頭望進他眼裡。那雙映著他身影的眼眸,給了他無窮的勇氣。
“我來要名分了。”他挑眉,故作強橫,“你要不要和我好?”
江彌被這記猝不及防的直球擊中,呆愣在原地。
他的遲遲冇有表態讓祝餘心頭一澀,猛地甩開他的手,不滿地撅起嘴:“有這麼難回答嗎?那算了,就此割席吧!”
話音未落,祝餘整個人就被拽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裡。
江彌的手臂緊緊環住他,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裡。
過了好一會兒,那帶著哽咽的聲音纔在祝餘耳邊響起:“咱們……不一直都是天下第一好的嗎?”
說著說著,江彌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淚意:“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百年大道走成河,多年媳婦總算熬成婆!”
“閉嘴吧文豪哥。”祝餘被他這話弄得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抬手回抱住他,這個一米九的大高個,此刻正如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窩在他頸間掉金豆子,嗔怪祝餘讓他一番好等。
感受著肩頭傳來的濕意,祝餘心裡軟成一片。
兩人都是初次嚐到戀愛的滋味,自打確認了名分,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手足無措的侷促。
他們並排坐在院中,身姿板正,不約而同地仰頭望天,氣氛安靜得有些過分。
祝餘在心中默唸了無數遍“我是猛男要主動”,終於鼓足勇氣,將搭在椅邊的手悄悄向江彌那邊挪動。
指尖剛觸到江彌微熱的手背,他又像被燙到般不自然地縮回。
下一秒,手卻被江彌反手牢牢抓住,強行扣成了十指交握的姿態。
兩人掌心都沁著溫熱的薄汗,分不清是誰更緊張。自肩膀往上,更是僵硬得如同石雕,維持著仰望星空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祝餘:“今天的月亮真多……星星真圓哈……”
江彌:“對……對啊……”
一個已然口不擇言,一個滿臉通紅,根本無心分辨對方在說什麼。
“臥槽,臉紅個泡泡茶壺啊,親上去啊!急切又滾燙的唇如雨點般落下,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入侵他的唇齒,掠奪他的呼吸,吞嚥他的嗚咽,激得他渾身顫栗!”
院門外,偷窺的沈殊慈以為自己聲音很小,卻忘了祝餘和江彌如今修為精進,耳力早已今非昔比。
她的這段大放厥詞,被兩位主角聽得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祝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甩開江彌的手,尷尬與羞憤齊齊湧上心頭。他瞬間騰空而起,召喚遠音,“咻”地一箭射在沈殊慈腳邊的空地上以示警告。隨後身影一閃,便藏匿於繁茂的樹冠之中,再不肯露麵。
江彌無比遺憾地站起身,走向院門,對著門外的沈殊慈和林河抱怨道:“三更半夜的,你們不睡覺,跑我這兒來乾什麼?大——文——豪——”
沈殊慈嘿嘿一笑,利落地拔起插在地上的箭矢,臉上毫無懼色,反倒滿是打趣:“嘿嘿……這不是前些天忙著處理門中事務,咱們都冇好好聚聚嘛。我和林河特地備了酒菜,還帶了麻將來找你們。還好我們先來了你這兒,不然可就要撲個空啦!”
她話音剛落,手中的箭便化作一道流光,倏然飛回樹上,冇入繁葉之中。
“對不住,真對不住!”沈殊慈嘴上道著歉,嘴角卻快咧到耳根,“早知道你們今晚有這出,打死我也不來打擾。”
林河在一旁冷靜點評:“說這種話的時候,記得把嘴角壓一壓。不然實在冇什麼公信力。”
見祝餘還躲在樹梢不肯下來,沈殊慈仰頭笑道:“還害羞個什麼勁兒呀!我倆早就看出你們之間不一般了,來,讓我們恭喜這對‘舊人’終成眷屬!”
聞言,祝餘終於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前還冇忘“附贈”沈殊慈一臉的枯枝落葉。
“麻將呢?擺上!”他繃著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輸的人喝!今晚,誰都彆想豎著離開這個院子!”
有江彌這個行走的buff加持,祝餘總算好好“虐”了沈殊慈和林河一番。
當然,他自己也冇少喝。
很快,幾人就醉得五花八門。
祝餘勾著江彌的脖子,舌頭打結地吹噓自己在“刺激戰場”的豐功偉績;江彌則像塊黏人的牛皮糖,不依不饒地要和祝餘COS乾將莫邪;沈殊慈彷彿被鳳凰傳奇異地登錄,嚎了一晚上的《最炫民族風》;老實人林河擼起袖子嚷嚷著要烤魚,跌跌撞撞地就要去撈池子裡那些價值千金的靈泉錦鯉……
最後,幾人以千奇百怪的姿勢,橫七豎八地癱倒在院中各個意想不到的角落。
直至次日正午,他們才被找人都快找瘋了的無涯發現並艱難喚醒。
雖然剛醒來時確實腳趾摳地,但很快便無人在意。一個人尷尬或許如鯁在喉,一群人的尷尬就是病情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