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目大力神君忽然收斂了所有殺氣,那遍佈天空的恐怖雷雲也悄然散去。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水球消失的方向,竟不再理會祝餘等人,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消失在花園深處。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撤退並未帶來安全。
神君雖走,那些被驚動的守衛卻已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鋒利的兵刃閃爍著寒光,徹底封鎖了他們的退路。
就在他們腹背受敵、慌不擇路,幾乎陷入絕望之際,一襲灼目的紅衣,如同撕裂昏暗海天的烈焰,毫無預兆地從上方穹頂翩然降下,精準地落在他們與洶湧守衛之間。
來人身姿挺拔,依舊戴著那副神秘的金色麵具,一頭墨發被利落地束成了高高的馬尾,隨著他的落地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瀟灑的弧線。
“紅衣大俠!”遲晚驚喜地看著那道熟悉的紅色身影,一雙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幾乎要冒出星星來,所有的恐懼和慌亂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腦後,隻剩下滿滿的崇拜和安心。
那紅衣大俠並未回頭,他身上靈光微閃,兩指合併豎於唇前,極快地低聲唸了一句晦澀的咒訣。
祝餘隻覺得眼前景物猛地一花,彷彿空間被無形之力扭曲了一瞬,視線再次清明時,他們已然脫離了那片喊殺聲四起的後花園,身處一條安靜而華美的廊道之中。
四周牆壁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明珠,地麵鋪著光滑如鏡的深色石材,雕刻著繁複的海浪與異獸紋樣,整體裝修華麗卻不失幽雅的格調,顯然是海神殿的內部區域。
“有人來了。”紅衣大俠忽然低聲示警,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一絲清冷的質感。
他目光迅速掃過兩側緊閉的房門,隨即選中了一扇看似最為尋常、毫不起眼的烏木門。
隻見他指尖靈力流轉,迅速幻化出一條僅有手指粗細、通體剔透的靈蛇。
那靈蛇靈活地遊走到門縫處,身體彷彿冇有實體般,輕易便鑽入了那微不可見的縫隙之中。
門內傳來極其細微的“哢噠”一聲輕響。
紅衣大俠毫不猶豫,立刻推開門,帶著祝餘他們閃身而入,隨即反手輕輕將門掩上。
就在門合上的刹那,外麵走廊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的輕微聲響,一隊巡邏守衛恰好經過。
眾人屏息凝神,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稍稍鬆了口氣,開始打量起他們誤入的這間屋子。
這一看,卻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尋常房間?分明是一間規模驚人的寶庫!
屋內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宏大,一排排由萬年沉木打造的多寶架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上麵分門彆類地擺放著無數奇珍異寶,有靈光四射的神兵利器,有被封在玉盒中的罕見靈草仙丹,有堆積如山的各色靈石,還有許多他們根本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絕非凡品的材料與器物。
滿屋的珠光寶氣幾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他們這治安未免也太鬆懈了吧?這麼大的寶庫,居然連個看守的影子都冇有?!”遲晚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啦唔唔靠在牆邊安置好,一邊眼睛發直地掃視著滿室璀璨奪目的珍寶,忍不住低聲驚歎。
他的目光幾乎黏在了那些流光溢彩的寶物上,手非常“從心”地、迫不及待地掏出了自己的儲物囊,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笑容:“來都來了,冇有獎勵的副本,怎麼能叫副本呢?”
祝餘的視線掠過那些堆積如山的靈石和光華閃耀的法器,反應卻相對平淡。
主要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天材地寶認知有限,粗粗看去,除了覺得珠光寶氣甚是好看外,並未感受到什麼特彆的吸引力。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多寶架上遊移,直到角落處兩個並不起眼的小雕像猛地抓住了他的視線。
這造型,怎麼越看越像某二字開放世界遊戲裡的傳送錨點?!
祝餘頓時瞪大了眼睛,心臟猛地一跳,三步並作兩步湊到那多寶架前,俯身仔細端詳起來。
然而,在這最快樂的時刻,遲晚卻收到了來自係統的加紅加粗的通知。
他臉上的興奮和貪婪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取代,猛地哀嚎一聲:“慘了!完了完了!新一輪的淘汰……”
遲晚的話說到一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紅衣大俠,而後立刻挪到祝餘和江彌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哭腔急急道:
“那對天殺的小情侶!也不知道在乾嘛呢!一點靈力值都冇漲!我們隊現在是倒數第一!係統提示十分鐘後就要開啟強製淘汰了!死了死了死了!這下真完蛋了!”
遲晚哭喪著臉,用力抓住祝餘的胳膊:“好兄弟!看來我是要交代在這兒了!你們一定要替我走下去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方纔找到寶庫的喜悅被衝擊得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