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千目大力神君一聲蘊含神威的怒喝,那宛若自萬丈深海之底湧出的恐怖威壓驟然倍增,如同無形巨山轟然砸落!
眾人隻覺呼吸一窒,周身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慌忙全力凝出法力護盾抵擋。
然而在那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薄薄的法盾如同紙糊一般,寸寸碎裂,收效甚微!
“斜月藏海,日高難辨!霧起!”啦唔唔臉色慘白,咬緊牙關,極其艱難地掐出一個法訣,幾乎是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靈力。
刹那間,以他為中心,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憑空湧現,如同潮水般急速瀰漫開來,迅速吞噬了周遭的一切視野。
“快……快跑!”啦唔唔用儘最後力氣喊出這句話,隨即身形一晃,虛弱地跪倒在地,氣息萎靡,連維持清醒都變得極其困難。
見狀,遲晚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猛地一咬牙,逆著那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神力威壓,踉蹌著衝到了啦唔唔身邊。
“撐住!”他低吼一聲,奮力將啦唔唔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用儘力氣將人背了起來。
啦唔唔伏在遲晚並不算寬闊的背上,感受到手下傳來的溫度,那雙總是帶著玩味笑意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看著遲晚被汗水浸濕的後腦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任由遲晚揹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入濃霧之中。
其餘人也強忍著那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壓碎的恐怖壓力,踉蹌著、掙紮著,朝著濃霧深處盲目奔去。
千目大力神君懸浮於空,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說罷,他巍峨的身軀之上,甲冑縫隙間、皮膚之上,驟然睜開了無數隻金光熠熠、冰冷無情的眼睛。
每一隻眼睛都如同一個小太陽,驟然發射出無數道熾烈無比的金色光柱。
光柱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濃霧,所過之處,霧氣如同被灼燒般消散,將藏匿其中狼狽逃竄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無所遁形!
大家在刺目的金光照射下如同受驚的鳥獸,更加混亂地四散奔逃。
剛剛在靈泉中恢複了些許元氣的瀾星,眼見朋友們陷入絕境,銀牙一咬,猛地從泉水中飛躍而起,水花四濺中,他攔在了千目大力神君的巨大身軀之前,大聲懇求道:“神君!求求您!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吧!”
神君冷嗤一聲,聲如悶雷:“小鮫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那位海神皇兄,當年錯信凡人,落得何等下場!這些陸上生靈,貪婪狡詐,死不足惜!”
“他們不一樣!”瀾星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仍倔強地張開手臂,試圖阻擋,“求您了!您不能因為一個人犯下的錯,就否定所有人啊!您有那麼多眼睛,為什麼卻看不見他們與眾不同的赤誠之心呢?!”
“休要多言!快快退下!你與凡人沆瀣一氣,自有海神殿下懲治你!”神君顯然不耐煩與他爭辯,巨大的手掌隨意一揮。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瞬間將瀾星彈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遠處的花叢中,剛癒合的身體再次添上無數擦傷和淤青,疼得他小臉皺成一團,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淚花。
但他冇有絲毫猶豫,掙紮著又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瀾星擦去嘴角一點血漬,體內微弱的靈力開始瘋狂彙聚,雙手虛抱,召喚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淨淵魚鼓。
他調動起全身乃至血脈深處的力量,奮力奏響魚鼓!
“咚——嗡——”
空靈、悠遠,宛若梵音滌盪心靈的鼓聲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安撫之力,柔和地擴散開來。
神君那淩厲無比、充滿殺伐之氣的金色光柱,在觸及這鼓聲漣漪時,竟肉眼可見地變得遲滯、柔和了幾分,那無所不在的恐怖威壓也似乎被悄然撫平了一絲。
感受到周身壓力略減,眾人心中狂喜,立刻抓住這寶貴的間隙,加速朝著迷霧更深處玩命逃竄。
好一會兒後,祝餘、江彌以及揹著啦唔唔的遲晚終於在迷霧的一處角落再次碰頭。
啦唔唔已經徹底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還行嗎?要不換我背一會兒吧。”祝餘看著遲晚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樣子,擔憂地提議。
遲晚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卻堅定地搖搖頭:“冇、冇事!我還能撐住!怎麼說我也是比你們兩個修為高那麼一點點兒的!你們照顧好自己!”
就在這時,一道狂暴的雷霆如同天罰般驟然劈落在他們麵前不足三尺的地麵上。
焦黑的坑洞瞬間出現,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撲麵而來,逼得三人猛地止步,臉上血色儘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