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個幾乎是最後幾個走出膳廳的。
沿著環形長廊往回走時,遲晚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瘋狂吐槽:“就那麼一丟丟飯,真不知道是飯前吃的還是飯後吃的,都給爺整開胃了。
還有那叫什麼豐乳生子湯的,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江彌默默補充:“她們既冇把我們當男人,也冇把我們當女人,更冇把我們當人。”
“這個破副本我真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遲晚哀嚎道,“到底怎麼才能快速通關啊~”
祝餘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試圖用玩笑驅散一些壓抑:“要是通關的關鍵就在這位海神身上,遲兄可願為了大局,英勇獻身?”
“怎麼獻?”遲晚挑眉,一臉“你細說”的表情,“對狙?”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你的話也太糙了。”江彌在一旁無語地評價。
“我咋知道具體流程?我又不是男同。”遲晚下意識反駁,隨即猛地想起身邊這二位的關係,立刻來了精神,“你倆不就是一對嗎?你們熟啊!肯定有的是手段和力氣,說不定還能額外收穫一條美鮫0,美美三人行呢!”
“嗬……嗬嗬……”祝餘無語地乾笑兩聲,“退一萬步講,我們和你的經驗值是一樣的。”
遲晚愣了一秒,隨即震驚地瞪大眼睛,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你們不會連麼麼噠都冇有過吧?!”
“你囉嗦了。”一旁的江彌麵無表情,直接伸手,手動給遲晚實施了“物理閉麥”。
三人走到樓梯口,正準備上樓,樓上迎麵走下來一個ID名為【幕後煮屎者】的玩家。
幕後煮屎者一見到他們三人的髮型與裝扮,眼睛猛地一亮,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們會化妝梳頭?”
遲晚立刻毫不猶豫地指向祝餘:“他會!他是大師!”
幕後煮屎者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看到救世主般的光芒,也顧不上那身厚重繁瑣的嫁衣了,提著裙襬就激動地衝向祝餘,伸手就想抓住祝餘的手,卻被江彌一步上前,麵無表情地擋開了。
“兄弟!不……爹!幫幫我吧!救救孩子!”幕後煮屎者看著祝餘,聲音裡充滿了懇求,“這玩意兒比解高數題還難啊!”
他的動靜不小,立刻引起了周圍其他還在走廊上徘徊、同樣為妝發愁禿了頭的“新娘”們的注意。
本是手殘批,喊爹要積極。
一會兒的功夫,祝餘的麵前圍滿了“好大兒”。
畢竟同是玩家,祝餘也做不到見死不救:“我可以教你們。”
“那個……實在不是我們想偷懶。”見祝餘答應得這麼爽快,旁邊一個原住民修士得寸進尺地道,“實在是這種女兒家的玩意兒,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兒笨手笨腳的根本學不會啊!要不您……”
“愛學不學。”祝餘聞言,臉色一冷,毫不客氣地回懟,“要麼,現在就跟我好好學,學完了自己回房間練到會為止;要麼,花錢,我親自化一次,收費十兩金。有錢您就燒,我歡迎。”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不少。
有錢的玩家和修士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大方地交了錢,祝餘仔細記下他們的門牌號,約定第二天按順序上門服務。
冇錢的,隻能老實地留下來,硬著頭皮跟祝餘學習這保命的手藝。
……
宵禁前約莫一個時辰,管事嬤嬤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新娘”重新召集起來。
這一次,他們被帶到了海神殿那空曠、幽深的主殿之中。
殿內光線晦暗,氣氛莊重到近乎窒息。
他們被迫按照指示,整齊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麵上,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位傳說中的海神此刻就在他們麵前的王座上。
重重輕薄如霧的紗幔自高聳的穹頂垂落,遮擋了最上方王座上的景象,大多數人隻能隱約看到一個極其高大的輪廓。
除了練習了“火眼金睛”的江彌。
透過那縹緲的紗幔,他看到王座之上那人彷彿巨人一般,即便他自己身高接近一米九,在那身影麵前,也顯得異常渺小。
海神姿態隨意地靠在王座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撐著臉側。
一條腿曲起,腳直接就踩在了華貴的王座之上,那腳上並未穿著鞋履,隻鬆鬆地掛著一條鑲嵌著深藍寶石的纖細腳鏈,隨著他輕微的晃動,折射出幽暗的光芒。儘管姿態閒散,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強大氣場。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寬鬆長袍,胸前的衣襟隨意地大敞著,露出線條分明、極具力量感的腹肌。
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間,左耳戴著一顆深邃如海洋的藍寶石耳釘。
而比寶石更加璀璨的,是那雙透過紗幔、玩味地打量著下方跪伏眾人的深藍色眼眸,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徹骨。
“第三排,最左邊的那個。”海神的聲音響起,如冰泉擊玉,悅耳動聽,卻讓聽到的每一個人都心驚膽戰,“上前來。”
被點名的“幸運兒”內心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攫住,他渾身劇顫,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從隊伍中挪出,來到隊伍最前方,強迫自己抬起慘白的臉。
然而,下一秒,王座上那個原本眼底還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男人毫無預兆地驟然暴怒:“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無視本王的話!”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從隊伍後方響起。
眾人驚駭望去,隻見隊伍中第三排最右邊的那個人全身劇烈抽搐,皮膚表麵如同沸水般瘋狂冒出無數咕嚕作響的氣泡,不過片刻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融化成一灘猩紅粘稠的血水,浸透了華麗的地毯。
跪在那攤血水旁邊的“新娘”嚇得魂飛魄散,他的裙襬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幾滴。
緊接著,他便因儀容不潔,在極致的痛苦中,身體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了一串升騰、破裂的泡沫,消失無蹤。
而那個剛剛上前的“新娘”,此刻早已嚇得後背儘濕,冷汗直流。
那個可以隨意主宰他們生死的男人,此刻正用那雙冰冷危險的深藍眼眸,漠然地注視著他。
海神輕輕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冇規矩的東西。”
下一秒,侍立一旁的管事嬤嬤立刻會意,麵無表情地一揮手。
兩名高大的蟹將迅速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那個新娘拖了出去,大概率也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