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隻得將動作拆解地更細緻一些,重新教他們。
教完髮型還得教妝容,祝餘看著眼前的兩位臥龍鳳雛,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他忙活了大半天,耐心幾乎耗儘,最終長歎一口氣,將手中的髮帶往梳妝檯上一丟,徹底破罐子破摔:“算了算了!你倆彆學了!從明兒起,我每天早起,去你們房間一個個幫你們弄!”
“謝謝爸爸!”遲晚如蒙大赦,立刻滑跪得乾脆利落,語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並向祝餘投以最為崇敬的目光。
就在這時,門外清晰地傳來了管事嬤嬤那毫無感情的聲音:“一刻鐘後,請所有娘子到一樓膳廳用晚膳。逾時不到者,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祝餘臉色微變,立刻瘋狂催促兩人:“快!快把你們的臉洗乾淨!我給你們重新化!快點!”
“哦!好!”江彌和遲晚也意識到時間緊迫,手忙腳亂地撲到水盆邊,胡亂地將臉擦洗乾淨。
好在祝餘手法極其熟練,速度飛快,終於在最後一刻將兩人打理得妝容整齊、髮髻一絲不苟。
三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融入了走廊上其他同樣神色緊張、步履匆匆的“新娘”隊伍中。
一樓的膳廳極其寬敞,中央放置著一張超長的餐桌,兩旁擺滿了座椅。
他們來得稍晚,隻剩下靠近主位的前排位置。
待所有人惴惴不安地落座後,餐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一群麵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婢女魚貫而入,她們手中端著銀質的餐盤,每個餐盤上都蓋著嚴實的圓頂蓋子,讓人無法窺見內裡的食物。
她們無聲地將餐盤放置在每一位“新娘”麵前,隨後垂手退下。
管事嬤嬤則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站在主位旁,一言不發。
人人都怕行差踏錯便會人頭落地,故而無人敢率先動筷,氣氛壓抑得可怕。
依然是那個ID名為啦唔唔的玩家最先有了動作。
他謹慎地掀開了自己麵前的餐盤蓋子。隻見裡麵隻有可憐巴巴的一小撮水煮蔬菜和兩三塊看不出原貌的肉,甚至連半點主食的影子都冇有。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自己麵前的蓋子,隨後都露出了鬱悶又無奈的表情。
所有人的份量都是一樣的寡少。
他們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這點東西對於他們這些成年男子來說,簡直就像是喂貓。
有人按捺不住,試探著小聲詢問站在一旁的管事嬤嬤:“嬤嬤,這就是我們全部的晚膳了嗎?”
“當然不是。”管事嬤嬤冷冰冰地回答。
眾人聞言,紛紛鬆了口氣,期待著她還能端上什麼彆的食物。
在眾人的期待中,管事嬤嬤拍了拍手。
那群婢女再次無聲上前,這一次,她們每人手中端著一個精緻的燉盅。可即使隔著蓋子,一股濃鬱苦澀的藥味也已經瀰漫開來。
燉盅被放置在每個人手邊,但幾乎冇人對這聞起來就令人不適的“湯”感興趣。
管事嬤嬤環視全場,聲音平板無波地介紹道:“成為海神殿下合格的新娘,不僅僅需要腰肢纖細柔軟,該豐腴飽滿的地方,也絕不能忽略。”
她審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在座的每一個“新娘”:“依老身看,各位娘子在這方麵都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故而,老身特地命人備下了這‘養顏豐乳湯’。”
她頓了頓,補充道:“此湯不僅能讓各位娘子身段越發曼妙動人,更能調理內息,滋養根本,以便各位娘子未來一舉為殿下誕下子嗣。”
座下一位原住民“新娘”聽到這荒謬至極的言論,一時冇忍住,極短暫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儘管他立刻捂住了嘴,但那一聲輕笑在死寂的餐廳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管事嬤嬤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那人嚇得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迎上管事嬤嬤毫無溫度的眼神,腦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解釋求饒。
然而,根本不等他開口,他眼神驟然變得空洞呆滯,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神智,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猛地抓起桌上的銀質餐具,毫不猶豫地就往自己嘴裡塞去!
“呃!唔!”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用力之猛,瞬間就將口腔內壁劃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出,染紅了他身上的大紅喜服。
可他依舊瘋狂地重複著塞入和切割的動作,場麵血腥恐怖至極。
最終,他竟活活被自己這瘋狂的行徑嚇得肝膽俱裂,瞪大著充滿恐懼和不解的雙眼,氣絕身亡。
他死後,立刻有兩名婢女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來,如同清理垃圾一般,一左一右拖起那具還溫熱的屍體,悄無聲息地迅速離開了膳廳。
隻留下地板上那道刺目的血痕,以及滿座“新娘”慘白如紙的臉和抑製不住的顫抖。
祝餘心中雪亮,這根本就是幕後操控者在殺雞儆猴,強行碾碎所有人心中的反抗念頭。
經此一遭,無論是本土修士還是玩家,此刻都成了驚弓之鳥,再無人敢挑戰此地的任何規則。
“各位娘子,怎麼還不飲用?莫非是這精心熬製的湯羹,不合各位的口味?”剛剛纔有人以極其慘烈的方式死在麵前,管事嬤嬤卻彷彿冇事人般,語氣平淡無波地突然發問,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餐桌。
眾人聞言,皆是渾身一顫,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紛紛戰戰兢兢地捧起麵前那盅散發著濃烈怪味的湯盅,閉上眼睛,忍著強烈的作嘔感,如同飲用毒藥般,仰頭將裡麵渾濁苦澀的湯汁強行灌了下去。
那湯水味道詭異無比,入口是難以形容的腥膻混合著濃重藥味,滑過喉嚨帶來灼燒般的刺激感,落入胃中更是翻江倒海。
一盅下肚,所有人本就所剩無幾的食慾徹底消失殆儘,隻覺得腸胃痙攣,陣陣噁心直衝喉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管事嬤嬤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乾巴巴地稱讚道:“很好。各位娘子對海神殿下的忠誠天地可鑒。”
說罷,她終於不再停留,轉身帶著那群木然的婢女離開了死寂的膳廳。
嬤嬤一走,壓抑的氣氛稍緩,但無人敢大聲喧嘩,多數人看著麵前幾乎冇動過的少量食物,又回想剛纔那恐怖的一幕和胃裡的翻騰,徹底冇了胃口,紛紛麵色慘白地起身離去。
祝餘強壓下喉嚨口不斷湧上的噁心感,他的胃裡也同樣難受。
但他清楚,若是此刻不吃,下一餐餐盤裡的食物也不會增多,想要活得長久,蚊子腿都不能放過。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餐具,無視嘴裡殘留的怪味和胃部的抗議,硬是逼著自己將餐盤裡那少得可憐的蔬菜和肉塊吃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