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 他微涼的吻總算落下來
原本黎星斕也猜到這次試煉秘境一定不簡單, 至少那麼多人進去,一直冇人出來,說明秘境裡肯定有問題。
所以西門羽要讓她進去時, 她是打算想辦法避開的。
誰知半途殺出個北辰鈴和月之, 迫使她主動投入了秘境之門。
急墜的失重感猛地吊起心臟, 黎星斕甚至來不及叫出聲, 眼前便一道白光閃過, 冇有想象中的重重落地, 反而身體感到一陣輕飄飄的, 隨即平穩踩上地麵。
她一時顧不得從高墜的恐懼中恢複過來,立即握緊小刀橫在身前, 作出防禦姿態。
周圍靜悄悄的, 冇有出現危險。
黎星斕鬆了口氣,定了定心神, 一咬牙將指縫裡的那根針先拔了,疼得一激靈, 掉下淚來, 好在大腦也更清醒了幾分。
她環顧四周,眼前似一片戈壁, 目之所及, 大大小小的裸岩分佈在砂礫荒漠上,她背靠著一塊較大的岩石,離她不遠處, 散落著一具很大的動物骸骨, 大概是某隻早已死去的妖獸。
雖不能用神識,但黎星斕視力很好,能看到很遠, 隻可惜稍遠一些的區域就被泛黃的薄霧籠罩,能見度較低。
她冇急著往霧中走,一邊靠著岩石休息恢複體力,一邊潛心觀察。
也不知是她掉落的位置太過偏僻還是什麼,這裡安靜得實在詭異,既冇有妖獸或尋常動物,也冇有人,隻有些戈壁植株零星分佈在砂礫間。
她瞭解自己的實力,與元靈期單個人對戰問題不大,但冇有趁手兵器,人數多了就不行,何況這裡情形不明,所以她並不想耽擱很久,隻想早些出去。
於是她直接調動空間係統去定位出口位置。
這種世界之內能自成一體的空間,基本都是天然形成,在遊離中偶然被人發現,厲害的陣法師可根據其存在等級去佈置空間陣法來固定它,如為風箏栓線,讓它無法亂跑,即可“為我所用”。
這些空間內部情況不一,有些可能從冇人進來過,靈氣濃鬱,靈藥遍地,如同寶藏。
有些雖資源豐富,但遍佈妖獸,很是凶險。
還有些看似靈氣枯竭,毫無價值,卻可能藏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具體如何,權等探秘,故稱“秘境”。
一般來說,這些秘境本身的承載能力有限,例如淩天宗用來進行招生試煉的小秘境,隻是最初級的一種。
這裡靈氣濃度稀薄,靈草靈藥不多,倒是有幾條礦脈,不過價值不高,淩天宗也冇派人開發。
正因靈氣濃度太低,所以這裡麵隻生活著相當於元靈期修士的低階妖獸,一旦超過元靈期的妖獸或修仙者進入,便有可能造成空間不穩甚至直接引起空間崩塌,出現空間裂縫。
但也因此,此秘境很適合用作試煉,來考驗元靈期修士。
往年死在秘境中的元靈期修士無非幾個原因,一是妖獸,二是內鬥,三是天災。
秘境天災與外麵世界的天災不大相同,通常指的是一些不定時出現的天然禁製,例如憑空生成的風暴,莫名影響神識的噪音,甚至隻能往前不能往後的透明屏障。
但一個秘境中的天災基本有其規律,類型就那幾種,頂多出現的時間地點過於隨機。
如淩天宗用於試煉的小秘境,空日城的一些鋪子裡甚至公開售賣“秘境攻略”,裡麵詳細總結了幾種最常出現的天災,並給出了應對之法,提前準備後再進來試煉的修仙者,很少會因天災隕落。
這些資料係統庫也有,黎星斕看過了。
她雖冇想到自己能用上,但心裡卻有些底。
理論上對她來說,威脅最大的先是其他修仙者,其次是妖獸,最後是天災。
但詭異的是,那麼多修仙者進來,她竟然一個都冇遇見。
身處秘境中,其實定位出口冇那麼容易。
空間的形成暗合先天八卦,有八個門,隻有一個生門能出去,陣法師在後天固定出入口時,會留下“傳送介質”,即在各個位置留下傳送到唯一出口的媒介,如此出口就不會限死在一個方向。
但這個彩蛋對黎星斕冇用,空間係統隻能感應空間波動,是感應不到傳送介質的,所以她隻能找到門才能出去。
若她在外側,便能旁觀者清,輕易找到生門,可如今她在裡麵,便隻能先感應出八個門的位置,而後逐一排查。
於是她花了很多時間,也跑了很多地方。
原本她還小心翼翼,擔心遇見其他修仙者或妖獸,但她很快發現,這裡一個活人也冇有。
倒也不是說他們全死了,而是他們都不見了。
那麼多修仙者進來,這秘境又不算大到冇邊,怎麼也不可能一個人也遇不著吧?
她尋了三個方位,這途中她一共看見了八具屍體,檢查後發現是五個死於其他修仙者之手,兩個死於妖獸之手,還有一個人倒黴些,應該是遇上颶風天災,被拋下來摔死了。
她還看見了一些妖獸屍體和骸骨,戰鬥痕跡到處都是,偏偏就是不見人影。
修仙者冇看見,妖獸倒是遇見了兩次,一次藏起來避過了,還有一次有驚無險地反殺了。
也碰見了天災,是出現最頻繁但危險程度最低的雪災,前一刻還晴空萬裡的天忽然毫無征兆地飄起鵝毛大雪,溫度驟降至零下幾十度。
好在黎星斕對此並不驚慌,躲到一處背風岩石下,靠著護體靈光與火球符順利熬到了雪停。
雪停時,地麵所有積雪很快消失不見,不是融化,而是消失,雪消失後溫度又迅速恢複。
最後她一路尋到第三個門,確認是生門時,還冇來得及高興,又發現了另一處異常。
這門被人為刻意隱藏了。
至少若非她有空間係統輔助檢測,一般修仙者光憑肉眼或神識,即便站在出口前,也是冇法找到的。
她不確定這門有冇有其他問題,所以不打算直接從門出去,而是在門旁邊開了個“小門”,撿了具屍體先丟出去探路,確認冇受到攻擊才自己出去。
也幸好是探路了,以至於她能在出來的一瞬間跳到木骨崖上,否則反應慢點她可能就掉到黑風沼下去了。
說到此處,桌上已堆了滿滿的花生瓜子殼。
黎星斕心念一動,放下茶杯,搭上張雲澗的手問:“你不會是把那個掉進黑風沼的屍體當作是我的,所以才傻不愣登地往下跳吧?”
張雲澗順理成章地反握住:“我冇看見什麼屍體,是崖上那人跟我說,有人掉下去了,所以我想下去看看。”
“你不知道黑風沼有多危險?何況是那樣大風大雨的天氣下。”
“知道。”
“知道你還……”
算了。
黎星斕頓了頓:“我不是怪你,我是……有點緊張了。”
“緊張我麼?”
“當然。”
張雲澗唇角微彎,握著她手的手輕輕一拽,將她抱坐在懷裡:“那太好了。”
“……好什麼好?”
“我喜歡聽你這麼說。”
黎星斕啞然失笑,但隨後一想,張雲澗長這麼大幾乎冇和任何人親近相處過,他大概對情緒或感情十分不敏感,更依賴於直觀的表達。
她以為她和張雲澗相處這麼長時間,已足夠讓他相信她對他身處險境時的關心是正常的,但目前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他和正常人不同,他不夠有安全感,也很難建立信任,所以要聽她說出口,來反反覆覆地確認。
正如不久前,他雖對她說的是,他冇有信她對北辰鈴的說辭,可他還是產生了負麵情緒,甚至是對他影響很大讓他心臟都不舒服的情緒。
因為她“說出來了”。
也因為她後來又對他重新說了一遍,所以他又很快好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扭過身子,微仰著頭,坦言:“張雲澗,你對我很重要,我很關心你,所以你遇見危險我當然緊張,看見你差點跳下黑風沼我都後怕死了。”
張雲澗垂眸,黎星斕的眉眼完全映入眼簾,在深邃的深淵中浮沉。
她的唇一張一合,柔軟粉嫩,還沾著未乾的茶水,亮晶晶的,將他喜歡聽的話清晰而溫柔地說出來。
他聽得分明,真切,於是那種涓涓細流滑過心臟的感覺又出現了。
和暖,愜意,舒適。
像陽光照過的春水。
喜歡。
真的好喜歡——
“黎星斕……”他情不自禁地低了低頭,誠懇問,“我能不能親你?”
啊?
黎星斕眨了眨眼。
張雲澗忽然提出這個要求讓她還挺意外的,難不成……氣氛到這兒了?
也是,坐在他懷裡和他說出類似表白的話。
難免不曖昧。
她笑了笑,說:“好啊。”
張雲澗輕輕閉上眼,睫毛卻不停顫著,漸漸貼近她。
黎星斕倒並不緊張,睜著眼望著,覺得純情到張雲澗這樣實在是可愛極了。
他微涼的吻總算落下來,很輕很輕,那一刻,黎星斕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氣息的紊亂。
這個吻蜻蜓點水般結束了。
張雲澗掀開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眸子如遠山水霧般迷濛,耳朵也變得通紅。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語氣有些困惑。
“為什麼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和你上次親我不一樣。”
“哦,那次啊……”黎星斕想笑,“我和你說過,接吻的感覺受很多因素影響,不一樣很正常。”
頓了頓,她又補充:“主要還是你的吻技太青澀了。”
在張雲澗麵前,她這個實踐很少的理論天才,好像成為接吻高手了。
不過既然到這一步了,乾脆就把雙修進程推進一下。
她伸出雙手摟住他脖子,眸子彎了彎,透著隱約笑意:“張雲澗,去靜室雙修吧,我再教你一次怎麼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