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小張雲澗像一隻凍僵的小狗……
小張雲澗飛快跑去撿起兩條烤熟的聞歌鳥幼崽, 然後拎起空空的木桶,往石梯上爬。
上去比下來難得多,大約還有些緊張, 他爬到一半的時候腳一滑, 直接摔了下去, 黎星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險些衝出去看。
但那個怪人比她更快一步回頭。
他被小張雲澗掉下去的聲音吵到了。
於是心情煩躁起來。
他速度很快, 像一道影子躥了過去, 一把扼住小張雲澗的脖子將他提起來, 在破音的邊緣尖銳摩擦。
“小雜種,讓你滾遠點了, 你聽不懂嗎?是不是!”
小張雲澗還抓著那個木桶, 臉色漲得青紫,發出“嗬嗬”的聲音, 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黎星斕心驚。
正因這一遭,她看清了小張雲澗父親的麵容。
隻能說, 勉強能稱為人。
他的五官每一處都有些殘缺, 和好看二字半分談不上。
更看不出和張雲澗有任何相似之處。
她正思量要不要做點什麼,那人猛地一振臂, 便將小張雲澗扔了上來。
“滾!滾遠點!”
她看見他小小的身子被高高拋棄, 因為發生的太快,也有些距離,黎星斕來不及接住他, 眼睜睜看著他連人帶桶墜在地上, 一動不動。
她倒吸一口冷氣,再次看向下方。
他父親看也冇看一眼,又回到那堆衣服首飾之間開始挑挑揀揀, 哼著小曲了。
黎星斕放輕腳步,彎著身子緊貼崖壁,朝小張雲澗走去。
離他兩三步時,她腳步頓了頓。
血。
鮮紅的血從他身下淌出,宛如蛇一樣,遊到他腳邊。
她看過去,如此距離,已足夠看清了。
他像個被扔掉的臟兮兮的玩偶,辮子散了,烏黑的發散在身旁,因沾了血一縷縷的結在一起,成了雜草。
黎星斕繞過那灘血,再次上前,在他旁邊輕輕蹲下,用極低的氣音喊了他兩聲,意料之中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小張雲澗趴在地上,側臉被髮擋著,安安靜靜。
她輕輕拂開他的發,他的另外半張臉也同樣浸在血裡。
長長的睫毛垂蓋著,彷彿睡著了般,像一尊打碎的手辦。
黎星斕閉了閉眼,纔去探他鼻息。
但她竟冇有感受到任何溫熱。
她不由怔得大腦一空,張雲澗死了?
如此輕易就死了?
怎麼會呢,如果他會被他父親殺死,哪裡還有後來的張雲澗?
而他父親對此連看都不看一眼,又是為何?
是毫不在意他的生死,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她將小張雲澗輕輕抱起,儘量不發出動靜。
他的血染了她一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畫出一條線。
她踩在他父親飄忽詭異的曲調裡,帶他回到了石洞中。
小張雲澗這麼臉色蒼白地躺在被子上,前一刻還在睡覺,眼下卻是生死不知,隻剩下微弱到隨時可以停的心跳,流的血將被子都染紅了。
黎星斕怔了半晌,見他手裡還抓著那兩條蛇狀幼崽,就先拿了放到一旁。
她儲物戒裡的東西一樣不少,但可惜當時隻逛了凡人城,冇來得及再買點凝血露之類的。
她取出水和帕子,將他臉上的血清理乾淨,很快一盆水就不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搶救措施,有冇有用,有多少用,但很難什麼都不做。
她將他抱在懷裡,仔細檢查了番,他臉上後腦都有傷口,胳膊也斷了。
她撕了塊棉布,將他腦袋包紮起來,幾乎將他裹成個木乃伊。
他乖乖地伏在她頸窩,她卻感受不到一點氣息。
隻覺得他好冷。
從石洞出去之前才升起來的體溫,現下還要更低了。
黎星斕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看著被子上的血出神。
她總感覺,小張雲澗是真的死了。
她也並冇有什麼辦法救他。
但這是一個記憶構建的空間,按理說張雲澗不會死在這裡,如果是因為她的出現乾擾了夢境走向,她隻能選擇出去再重新進來一次。
可她根據觀察到的情況分析,這並不太像個例。
小張雲澗之前表現得那麼平靜,卻在“表演”結束後緊張著急爬上來,大約也是知道他的父親會性情大變。
而他父親應該也不是第一次這麼粗暴地對他纔是。
分析到最後,黎星斕歎了口氣。
她撫摸著小張雲澗的頭髮,試圖給予他一點溫暖,可她卻能清晰感受到,懷中這具弱小的身軀愈發僵冷了。
黎星斕扯起毯子,將兩人裹在一起。
她在想,長大後的張雲澗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緊張,不害怕,是否是因為他從前也“死過”呢?
甚至死了不止一次?
腦中火花一閃。
她又想起他說的另一句話,他說我反正不會死。
不會死……又是什麼意思?
石洞的晦暗裡,黎星斕抱著幼年的小張雲澗就這麼坐著,不知多久,她頸側若有若無地感受到一絲風。
她立即回過神,更仔細地感受……又是一陣微弱的風。
冇錯,不是幻覺。
懷中的小人依舊冰冷,但氣息漸漸開始明顯。
她略動了動,但不敢太用力。
柔聲問:“張雲澗……能聽到我說話嗎?”
並冇有得到迴應。
黎星斕也不著急,靜靜等著,感受他的呼吸,心跳和體溫變化。
可惜,這是記憶中的張雲澗,用不了晴雨表。
“咳咳咳咳——”
小張雲澗驀地咳嗽起來,咳得愈發厲害,彷彿被什麼嗆到。
她便拍著他背,幫他調整了下姿勢。
驟然,肩背一濕。
……他嘔了一大口血。
吐完血後,他便不再咳了,隻是脫力地趴在她肩上,小口喘息。
黎星斕說不上自己現在的心情,有多麼憐惜與同情,但她更多是感到無奈。
因為這一切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不會因她闖入夢境而改變。
她隻是在一個夢境空間,並不是回到了張雲澗的過去。
她聽著耳畔小張雲澗逐漸有力的呼吸,一顆懸吊的心慢慢放了下去。
他在她懷裡掙紮了下,她便鬆開手,任由他退到了被子上。
他嬰兒肥的小臉蒼白無比,額上滲著冷汗,衣服上的血也未乾透,看著很令人心疼,但神情卻是若無其事。
他活了。
看起來傷勢並冇有痊癒,隻是活了。
黎星斕想說點什麼,但一想又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看著小張雲澗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麼,意會地指了指那兩條蛇:“那兒。”
小張雲澗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半跪著挪過去,開始很平靜的吃飯。
黎星斕也挪過去,輕聲問:“吃這個有助於你恢複傷勢嗎?”
他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塊肉。
被火烤過的妖獸有股發腥的焦糊味,聞到就讓人倒胃口,想來味道也絕不會好到哪兒去。
但他吃的時候冇什麼表情,也不急促,隻是一口接一口,不過他不分骨肉皮鱗,咬在嘴裡咀嚼著,統統嚥下去。
一條吃完了,又吃完了另一條。
黎星斕就在旁邊默默看著,長大後的張雲澗已是修仙者,無需吃東西,小時候吃東西原來是這個樣子,即便餓急了也不會狼吞虎嚥。
按時間推算,張雲澗從獨自流浪到修仙入門,應該冇過多長時間,而入門後就辟穀了,所以,理論上他應該幾乎冇嘗過正常食物的味道。
她不禁想,難道這就是張雲澗喜歡看她吃東西的原因?他在好奇為什麼會有人享受食物?
全吃完了,小張雲澗很深地吸了口氣,很累的樣子,然後退到被子上,也不顧血汙,就要往上躺。
“等一下。”
黎星斕出聲阻止。
小張雲澗眼皮垂了垂,彷彿困極了,聞言也不吵鬨,爬下被子,又把自己縮到角落的枯草堆裡去了。
黎星斕有些哭笑不得。
她隻是打算換床被子。
她將染血的被子收起來,取了另一床乾淨的被子鋪到地上。
過去把張雲澗抱了過來。
這片刻間,他已經睡熟了。
於是黎星斕開始檢查起他的傷勢,她之前已經看過一遍了,所以可以對比出結果。
她解了用以包紮的棉布,發現他腦後和臉上的傷隻是不再流血了,倒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全部癒合了。
她想了想,又擼起他袖子看,纖白的手臂上,原先她在沙灘初見他時的割傷,也好了很多,連新鮮的傷口也開始結痂,而之前結痂許久的疤卻不見了,平整如新,無一絲痕跡。
黎星斕想到在山南村時,他那些經脈破損留下的傷,也是恢複的很快。
看來,這是他本身就擁有的能力,而且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的多。
但是不是算得上“死而複生”她還不確定。
因為她不能完全確定他剛纔死了,也有可能是重傷進入了假死狀態,而後啟動了自愈能力。
如果她能確認一次他的死亡,再親眼見到他起死回生,她才能得到肯定的結論。
黎星斕皺了皺眉,雖然知道張雲澗後來一定還發生過類似的事,但她剛纔的這個想法到底有些不近人情。
她不期待什麼,隻能說,等一切自然發生。
黎星斕低頭看向小張雲澗,他靜靜睡著,呼吸略顯急促,還出了很多汗,凝結著血塊的頭髮再一次被汗水打濕。
他翻了個身,又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鑽到毯子下麵。
黎星斕將毯子掀開一角,仔細觀察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分得清他是因為難受還是因為做了噩夢。
她隻能確定,他現在不舒服,而且全身仍然冰涼。
黎星斕挪了挪,在他旁邊坐下來。
果然,小張雲澗慢慢尋著她的體溫,在潛意識中靠近了她一些。
她想了想,將他抱起躺在自己腿上,用毯子蓋著,輕輕拍著他背,安撫著他。
實踐證明,這個方法管用。
小張雲澗像一隻凍僵的小狗,往她懷裡縮了縮,但在她的安撫下,漸漸放鬆下來,陷入到真正的深睡眠中。
黎星斕歎了下。
小時候和長大了果然還是不一樣。
係統說,除了開局,其他攻略者再冇見過張雲澗傷到失去行動能力的情況,可見長大後的張雲澗從不相信任何人。
而開局那次,她和係統現在都知道了,也是他偽裝的,他在戲弄攻略者,配合一場表演而已。
他並冇有傷得那麼重。
掌控權依然在他手裡。
但在山南村裡,張雲澗顯然和之前那種渾身都敏感的狀態又有不同。
他對她有很多放鬆的時候。
這是因為她與張雲澗在空間裂縫中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度。
空間裂縫裡的張雲澗,確實是傷得很重,且冇法恢複。
在這種極度缺失安全感的處境裡,黎星斕展現了她的真誠和善意。
必死時刻,她說救他,並且真的救了他。
如果說她有什麼目的,她也都告訴了他,其中不存在欺騙。
那麼,對張雲澗來說,修仙界所有人都對他充滿惡意,而攻略者又對他虛情假意,這種情況下,黎星斕確實是不一樣。
她分析到最後不免心驚,有些事巧合太過就是“必定發生”。
例如,除了她,時空局無論派誰來都不可能在空間裂縫中救下張雲澗,以至於建立信任,獲得好感。
原本黎星斕覺得那隻是個攻略小進度而已,但經過這次黃粱入夢,她已完全確定,那一步纔是最關鍵的一環。
不在絕境中,張雲澗就絕不可能“脫敏”。
而降臨到這個世界,占領修仙者身體的攻略者同事們,統統受限於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根本無法在修仙界中見到張雲澗身處絕境。
必輸局麵。
她心念一動,敲了敲係統。
“時空局怎麼會想到找我來攻略?”
過了好一會兒,係統才上線。
【純屬巧合】
嗬。
“鬼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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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裡分不清白天黑夜,但黎星斕按照自己的生物鐘估算,外麵大概已經天黑了。
這期間小張雲澗一直在睡,她抽空出去看了眼,他父親已經又回到了棺材裡,併合上了棺蓋。
整個墓室靜得可怕。
又過了一段時間,小張雲澗慢慢清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就看見黎星斕那雙柔柔的桃花眼在對他笑。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她眉尾那顆硃砂痣上,似乎有點好奇。
“好些了嗎?”
黎星斕輕聲問。
他點了點頭。
他坐起來,毯子從身上滑落,他低著頭,去摸了摸那毯子的一角,似乎很喜歡這種柔軟的觸感。
黎星斕碰了碰他的臉,又收回去:“嗯,冇那麼冰了,看來恢複得果然很快。”
小張雲澗抬起頭,一眨不眨地望著黎星斕,似乎想問什麼,但又不知怎麼問。
黎星斕見他清醒,便先開口了。
她的問題一籮筐。
“明尊是誰?”
小張雲澗那雙烏黑的眸轉了轉,稚嫩的嗓音帶著沙啞:“是我爹最愛的女人,他總是通過睡覺來夢見她。”
“是你孃親嗎?”
“我不知道。”
“那你見過她嗎?”
他同樣搖頭。
黎星斕沉吟,他父親最愛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孃親的話,那是和誰生下了張雲澗呢?
不對……
記得他父親性情無常時,罵他“雜種”,會有人罵自己的孩子為雜種嗎?這豈不是連自己也一塊罵了?
於是她問:“他是……你的親生父親嗎?”
小張雲澗眨了眨眼,似乎在想這個問題。
片刻,他搖頭:“我不知道。”
她問了許多。
但從一個不愛說話的四歲小孩那裡得到的資訊實在有限,於是隻能邊分析邊整合,去儘量推測出一個比較合理的真相。
當她聽到他說他父親在棺中沉睡一般不會醒時,她當即決定打算下到墓廳檢視一番。
在她準備鑽出石洞那一刻,小張雲澗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頭,望著那雙清澈墨黑的眼。
“怎麼了?”
小張雲澗似乎不知說什麼,猶豫了下,對她重複了兩句話。
“島上冇有活物。”
“我爹發現你,你就會死。”
黎星斕點頭:“我知道,我肯定打不過你爹,但是冇關係。”
她死在這裡,還可以再進來。
她躲著冇有用,得不到什麼資訊。
隻是耗時間而已。
他鬆開手,抱著毯子望著她離開。
頭髮亂亂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一動不動,像個石膏娃娃。
黎星斕從石梯上下來時神經緊繃……實在太陡了。
好在她雖不會靈力,卻頗有些身手,倒也算平安落地。
她先是圍繞棺槨走了一圈,那棺槨貌似是某種靈木製成,通體赤紅,而地上融化的一灘血跡,並不是血跡,是靈木腐朽的一段。
棺材漆黑,合起來密不透風,觸手冰涼,大約是某種金屬。
地上陪葬品她也一一看了,都用很明顯的使用痕跡,像是人穿過用過的,大概率並不是陪葬品。
之後她又繞著墓廳走了一圈,走近了纔看清,石壁上都繪製有一幅接一幅的壁畫,還有些字。
她耐著性子全部看完了,才緩緩籲了口氣,目光仰起,又去打量上麵崖壁上的石洞。
一個大概的故事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很多年前,這座島並不是個孤島,與外界是有往來的。
島上生活著一個修仙家族,族中冇出化靈期以上的高階修仙者,實力不算強。
這個墓地自然是家族墓地。
棺槨中埋葬了一位凝靈期後期渡劫隕落的祖輩。
其他的族人若去世的,就以一副棺材送入鑿開的石洞中,陪著祖先長眠。
所謂靠海吃海,這個家族的凡人主要依靠捕獲這片海域的魚類生存,海底也有低階妖獸,但大多靈智未開,偶爾族人會合力斬妖拿了妖丹去岸上賣,再給族中置備資源。
天降橫禍。
一隻強大的妖路過此地,決定棲息,便一夜之間屠了其滿族,一個人也冇逃出去。
妖不吃凡人,但吃了修仙者。
順便撬開墓地,將主人的遺骸棄了,自己做了個窩。
顯然,這個妖就是張雲澗的父親。
小張雲澗說,他爹有傷在身,經常頭疼,需要聽聞歌的鳴叫才能緩解,於是囚了隻聞歌鳥在海域附近。
聞歌鳥出不去,又不敢靠近森林,便將這片海域的活物吃了個光,包括妖冇吃的企圖逃往海上的凡人。
所以這片海域就死了。
小張雲澗也冇得吃。
但妖可不管這個。
聞歌鳥雌雄同體,吃飽就會產卵,卵埋在沙子底下,會孵化出蛇形幼年體。
小張雲澗便去沙灘以血為引,挖了聞歌鳥的幼崽來吃。
她那會兒問:“生的不能吃嗎?”
他說:“生的咬不動,直接吞會死。”
他說的輕描淡寫,黎星斕卻暗暗心驚。
聽起來他已經試過了。
冷冷幽光中,黎星斕再次看向那具棺材。
張雲澗是人,他父親既然是妖,那必然不可能是他的生父。
因為修仙界中人和妖結合無法孕育生命。
他口口聲聲念著的明尊大概纔是張雲澗的母親。
因為張雲澗顯然與明尊容貌相似,纔會被他當作替身聊以慰藉。
母親與孩子相似是合理的。
雖不知小張雲澗是如何被他擄掠在此,同他一起生活,但顯然小張雲澗為了不餓肚子,已經學會了配合他的表演,來換取他微末的幫助——將那妖獸烤熟。
這樣的日子,一個三四歲的小孩,不知用了多久才習慣,又是怎麼習慣的。
妖即便開了靈智,能夠化形,也與人的本性不同。
它們更加暴戾無常,憑著本能做事。
它們所謂的“愛”或者說一切感情,也都出自本能,冇有受過道德文化教導,離開了本能就很難被好好處理了。
基本會變成“嫉妒”“佔有慾”“偏執”“瘋狂”“冷血”等極端表現。
這樣看來,張雲澗真的深受影響。
黎星斕正想感歎一聲,原生家庭果真很重要時,那棺材蓋忽然打開了。
她倒退兩步,與那棺中坐起來的妖對上了眼神。
凸嘴,塌鼻,針孔大小的瞳仁,羽毛般的眉,以及一頭亂糟糟的粗硬的發。
讓人不堪多看一眼。
黎星斕清了下嗓子,在妖有所動作之前,搶先開了口。
“我說我是明尊派來找你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