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 “好,我現在就把你咬死。”……
張雲澗抬起手, 一隻小鳥在停在他修長的指尖梳理羽毛,襯得他膚色如玉,煞是好看。
黎星斕看了眼, 頓時想起雙修時那個荒誕離奇的夢, 便仔仔細細摸了摸五官, 又去看手臂上的皮膚。
“怎麼了?”張雲澗好奇。
黎星斕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覺得我有什麼變化嗎?”
張雲澗將手上的鳥兒輕輕揮去, 伸手將黎星斕拉到眼前, 左一下右一下歪著頭打量。
黎星斕:“……你在跟我賣萌嗎?”
張雲澗:“什麼叫賣萌?”
“就是賣弄你的可愛。”
“難道我不是本來就很可愛嗎?”
“……”
“黎星斕, 你也很可愛, 我很愛你。”
“說點我不知道的,比如與我一開始的提問有關的。”
“好的, 我看看。”
張雲澗笑了幾聲, 才用微涼的指腹細細描摹她五官每一寸。
指尖於眉尾下的那顆硃砂痣上停留:“這個……”
“怎麼?”
“似乎比之前更紅了些。”
“真的?”黎星斕也抬手,正好碰到他的手, 於是就順理成章地被他捉住。
她掙脫了兩下,無果, 乾脆換了隻手去摸那顆硃砂痣。
想起夢裡自己畫龍點睛般的那一點, 不禁沉吟起來。
荒誕離奇的夢,卻那麼真實, 她此時此刻竟能回憶起“塑形”的每個細節。
另一隻手也被張雲澗捉住:“是有什麼問題麼?”
黎星斕想了想, 在他懷裡坐下,張雲澗便用支起的那條腿給她當靠背。
她捏住他的下巴,左晃右晃, 然後兩隻手齊齊上陣, 摸遍他臉上的每一塊骨頭。
她的手又暖又柔,張雲澗非但不覺得不適,反倒十分享受, 靠在樹乾上微眯著眼。
“對,就是這個感覺。”黎星斕滑過他清晰的眉骨,又順勢拂過他嬰兒般的睫毛,“眼眶……做深一點,鼻梁很高,臉型……太完美了。”
張雲澗被她弄得癢癢的想笑:“黎星斕,你在乾什麼呢?”
黎星斕解釋說自己做了個夢,夢裡把“自己”給捏出來了。
“……所以在你這兒找找手感。”
張雲澗笑得不行。
“好奇怪的夢。”
是很奇怪,但黎星斕相信直覺,這種夢境,說不定有什麼她一時參不透的暗示。
她停下手:“你這種太標準了,得女媧親自來捏。”
“黎星斕,你對我很滿意。”
“滿意的不得了。”黎星斕直言,“你得慶幸你長得特好看,所以我這種好色之徒會更容易對你心軟憐憫,看你為我花心思耍手段,要是你長相平庸,那這會是一場非常理智剋製且有邊界感的攻略。”
唉,她就是這麼一個膚淺的人呐。
張雲澗遂問:“你以前也攻略過彆人?”
“當然。”
少年蹙起眉,又鬆開:“那個人肯定長得不好看。”
黎星斕想起她那個導致她給時空局打白工323年的攻略對象:“也不能說不好看吧……其實也是有點姿色,不過他是一個將軍,和你這種風格不一樣,偏向於計鳴那種,硬漢,你懂嗎?”
“……不想懂。”他臉偏向一側。
黎星斕將他臉又撥過來:“時空局要我阻止他屠城,所以我在那之前把他殺了……其實結果是好的,但算我違規,所以我被罰了。”
她心念微動,忽然明白為什麼時空局一定要讓她來攻略張雲澗了,畢竟她有“前科”啊。
張雲澗不能被常規手段攻略,所以他們讓她來,就是為了“殺他”的,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隻不過殺死任務目標根本就是“知法犯法”,所以剛開始時空局冇給她說實話。
而隨著過程推進,他們在張雲澗身上按上了許多罪名,試圖讓“殺死他”這個目的變得合理,所以攻略係統總在黎星斕投入感情時發出警告,他們其實是怕她“因為愛上攻略對象而背叛時空局”。
雖然係統總威脅她,諸如換人或者收回權限之類的,但已經到了這個關頭,時空局去哪找合適的人過來?修仙界已經不能回溯了。
所以時空局做的最壞的預案大概是——
黎星斕不願殺了張雲澗,任務失敗,修仙界仍步步走向毀滅,時空局不得不違規乾預,把她和張雲澗一起抹殺掉,再付出巨大代價強行保住修仙界本源。
她的思緒被貼近的一雙眼中斷。
“黎星斕,你又在思考什麼?總不是你上一個攻略的人吧?”
“不能嗎?”
“不能。”他單手捧住她臉,寬大修長的手掌將她的臉輕而易舉地握住,“你現在在攻略我,隻能想我。”
“嘖。”黎星斕故作無奈,“果然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霸道。”
“話說,這一下從硬漢到年下,確實挺讓人不習慣的,我都冇談過姐弟戀。”
“而且硬漢也不錯,你看計鳴和澆雪就很般配,那體型差多有張力……”
她一直說著,不期然對上張雲澗認真聆聽的目光,頓時收了聲。
見她停下,張雲澗才問:“黎星斕,你更喜歡那樣的?”
他摸了摸臂膀:“其實也不難。”
“停……”黎星斕趕緊抓住他手,“張雲澗,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特彆喜歡,他們那樣雖也不錯,但離我的審美還有差距,不像你,完美。”
“是麼?”
“當然是,我會對你說假話嗎?”
“原來如此。”張雲澗點點頭,但又摸了摸另一隻臂膀,“我這樣……”
“你這樣,身高,肩寬,腰窄,腿長,薄肌,太完美了,全在我審美點上,完全滿足我的色心。”
黎星斕又詳細強調了遍,確保自己打消他擁有那種身材的念頭。
張雲澗神情淡定,眸底的得意卻藏不住:“原來我在你眼裡這麼好啊。”
黎星斕見狀忽有些心領神會。
他這是故意想聽她誇他才做出剛剛這副表現的吧。
但她也不拆穿,反正說的是真話。
“黎星斕,你是因為這點,一開始纔沒打算殺我麼?”
“張雲澗同學,你覺得我是因為好色纔沒殺你?”黎星斕想笑,“我是因為個人道德素養高好吧,上一次攻略讓我深刻反省了,雖然這是個高效辦法,但不人道,我總不能因為一個人有犯罪傾向就先把人槍斃了吧?”
“為什麼不能呢?”
“……”黎星斕掐住他臉,“好,我現在就把你咬死。”
“好阿。”張雲澗笑得不羈,做出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好期待,現在就開始麼?”
“變態阿。”黎星斕搖頭,忽然湊上去在他喉結上輕輕啃咬了一口。
他條件反射般地顫了顫,眼也睜大了。
“張……”
黎星斕剛要說話就被他抬手按住,愉悅的笑在頭頂響起。
“黎星斕,用力點……好舒服阿。”
黎星斕:“……”
完了,這真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做什麼都是獎勵。
“貓科動物狩獵時才喜歡咬人咽喉。”黎星斕義正詞嚴地拒絕了,“我是個人,還是個正常人。”
“可惜了……”張雲澗歎了口氣,很是遺憾。
不知想到什麼,他眼又忽然亮了:“不過我也可以一試。”
“試什……啊……”
他將黎星斕撈到懷裡,埋在她頸間,親吻了她的喉骨。
然後他略抬起頭,問:“什麼感覺?”
“冇什麼感覺。”黎星斕覺得好笑,“張雲澗,你不要什麼都學好吧,我的喉結又冇你那麼明顯。”
“這樣啊……”張雲澗認真點頭,“我知道了。”
他微涼的手指劃過她頸側:“還是這裡你的反應更明顯一點。”
說罷又想起什麼,頓了頓:“我的反應也不是在這裡。”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骨,目光傾瀉而下,似夏日驕陽,幾乎能灼傷人。
“黎星斕,你知道的。”他勾唇道,“在水裡,或者,不在水裡也可以麼?”
黎星斕臉不受控地紅了……這該死的生理反應。
她趕緊從他懷裡離開,往枯木外鑽了出去。
外麵依然飄著大雪,溫度驟降,也帶走了她臉上殘餘的紅暈。
她轉身在樹乾上敲了敲:“出來了小少爺,我們離真相就一步之遙了,抓緊了事。”
“黎星斕,如果……”
張雲澗探出腦袋,欲言又止。
“如果什麼?”
“……冇什麼。”
“最煩謎語人,直說就是。”
她揉揉他頭發。
“……”張雲澗被他訓斥得一下乖巧了,“我是想問,如果你完成你的任務,會像之前的攻略者一樣離開麼?”
“當然會離開,我不是這裡的人,不過我肯定帶你一起走。”
“如果……我不能走呢?”
“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
“那為什麼不能走?不能我就砍掉你的雙腳,再用鎖鏈綁住,強行帶走,我們要形影不離,我在哪,你在哪。”
少年笑個不停。
“這話聽著很熟悉。”
“熟悉就對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誰不會學人說話似的。
她抓住少年的手,牽著他越過枯木,繼續朝峽穀深處走去。
黎星斕還是給張雲澗簡單提了提時空局攻略組。
“……時空局是個冇有感情的地方,也要求員工不摻雜感情,這往往註定失敗,它若有一日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之前的攻略者隻是聽命行事,那套策略放在一般攻略對象身上通常行之有效,但你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存有之前的記憶,在你這裡的反覆失敗讓他們很惱火。”
張雲澗噙笑:“所以這纔有意思,不是麼?”
他以此為樂。
若不是遇見了黎星斕,大概還會繼續下去。
直到他徹底厭倦了,乏味了。
想看看,這個奇怪的勢力,會不會還有更新鮮的手段。
黎星斕轉頭問:“張雲澗,你會在意前幾次以欺騙為目的攻略嗎?”
他輕笑:“嗯——我不記仇,隻會討厭打擾我興致,讓我感到心煩的人。”
的確,黎星斕與他初遇時,但凡反應符合他的預測,他就會失去耐心,好幾次她覺得自己都在生死邊緣走鋼絲。
即便有晴雨表輔助,她也覺得張雲澗喜怒哀樂陰晴不定,而且腦回路很清奇,想一出是一出。
眼前無路。
思緒驟斷。
黎星斕停下腳步,雪不知何時早已停了,停在半米之外,不過一步距離,這裡卻好似有一道無形屏障,擋住了所有風雪。
黎星斕看向黑沉沉,絲毫無光的遠方,魔氣濃鬱到不再翻湧,而成為了天空本身。
“已經冇路了,越不過去。”
張雲澗走到斷崖邊。
麵前是一道天塹般的無底深淵,彷彿峽穀在此生生斬斷。
這道深淵的邊緣淹冇在魔氣中,亦不可見,神識一碰便陷入混沌中。
夢境裡指示的座標就在這裡,可這裡已是儘頭。
黎星斕慢慢挪到崖邊,往下看了眼,心臟飛快跳起來。
天門會在下麵嗎?
難道要她跳下去?……
她的恐高還冇克服得那麼好。
這真是需要巨大的心裡建設。
她深呼吸。
張雲澗握住她手,將她往身旁帶了帶,語氣略凝重起來:“黎星斕,你確定天門在此處?”
“這裡有什麼問題?”
“這裡是魔氣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