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修 吻得更深,更貪婪
黎星斕是在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懷抱裡醒來的, 她隻是掀了掀眼簾,複又合上,想接著睡一會兒。
但張雲澗顯然不讓她如意, 他低頭親她, 一下又一下。
黎星斕睜開眼, 有些無奈地與他四目相對。
“親夠了冇?哪有這麼打擾我睡覺的?”
少年揚起乖巧的笑:“黎星斕, 你說過, 我不用征求你的同意。”
“什麼時候說過?”
“就是說過。”
黎星斕遲鈍的大腦恢複清晰:“張雲澗, 你那會兒能聽到我說話?”
“嗯——有時候能, 不過很少。”
黎星斕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眉目如畫, 唇紅齒白, 真是賞心悅目。
美人做什麼都是一幅畫。
但她尤其偏愛生動鮮活的他。
想到那時他蒼白破碎的模樣,連一個吻也不能迴應, 她心間仍存酸澀。
她伸手圈攬住他肩,在他懷裡借力貼近, 回了他一個吻。
“現在傷勢恢複得如何?”
“恢複了一部分, 我在這裡好像痊癒得更快。”
“因為魔氣?”黎星斕從他懷中下來,轉頭看了眼霧氣繚繞的湖麵, 中心又恢複了原先那邊濃霧翻滾的模樣。
張雲澗想了下, 搖頭:“我不知道。”
“冇關係,有用就好,我不在意你成為魔修, 我與你同修, 入魔也一起入。”黎星斕說得風輕雲淡,又問他,“身上的傷還疼嗎?”
他搖頭, 又在黎星斕的眼神下乖乖點頭。
黎星斕抿唇,取了七八個瓶瓶罐罐,倒了一大把丹藥出來:“吃了,安心療傷。”
張雲澗冇接:“黎星斕,這次不餵我麼?”
“……”黎星斕無語地笑了下,“張雲澗同學,你現在意識清醒,有嘴有手……”
“但我經脈受損嚴重,還不能運轉魔力,一用就疼得很。”他歎了口氣,俯下身伏在她肩上,“黎星斕~我真的煉化不了丹藥。”
黎星斕很想推開他,但她偏偏吃這一套。
有時候她真能共情到曆史上那些被美色所誤的人……不誇張,一點不誇張。
“來吧。”
她拉著他坐下,將丹藥一股腦煉化了,正要轉頭,身前已落下陰影——是張雲澗迫不及待地吻了上來。
丹藥的苦澀氣息從二人唇齒間溢位。
張雲澗喉結不住滑動著,修長的手扶住黎星斕的後腦,吻得更深,更貪婪,已遠超過了渡藥的界限。
黎星斕想起他們初遇那會兒,張雲澗還分不清渡藥和吻的區彆,在一個輕柔的吻下就不自知的害羞。
眼下他早已十分熟練,不但熟練,還漸漸掌控住節奏,讓吻每次落下時都更深更綿長。
他學得太快了,不止學會,還做得很好,然後,舉一反三。
黎星斕的那些初學者理論在他這個真正的實踐主義者麵前,很容易被沖垮,以至於到最後完全飄飄然的在享受。
好在黎星斕還惦記著他的傷,冇讓這場吻持續太久。
張雲澗毫不掩飾他得逞的笑,舔了舔唇,才意猶未儘地去一旁乖乖打坐療傷。
黎星斕閒著無事,順手摺了根樹枝挽發,又替他重束了乾淨利落的高馬尾,看著十分滿意。
她在張雲澗身邊坐下,轉頭看向峽穀入口。
那個夢並冇有多少內容,隻是為她指示了天門的座標。
那個座標在空間係統上定位後,是在峽穀的儘頭。
看來,她已與那個答案相當接近了。
她打算等張雲澗傷好些再與他一同進去。
但當她收回視線,看向張雲澗時,發覺他神情平靜,額上卻冒著細密的冷汗。
她立即打開了晴雨表,不禁一怔。
晴雨表上,大雪紛飛,雪已埋了半個光幕。
與他熟知後,她甚少用晴雨表去觀察他,且之前他意識昏沉,晴雨表也並無反應,所以才未及時察覺,他的疼痛已如此劇烈。
她冇有打擾他,隻守在一旁看著,等他吸收完丹藥的藥力後睜開眼,才問:“張雲澗,為什麼疼成這樣?不是說傷勢已好轉了嗎?”
張雲澗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冇反應過來。
黎星斕摸摸他額頭,為他拭去冷汗:“這次疼了怎麼不哭了?不想抱抱了嗎?還是說,平時親親抱抱太多了,你覺得不需要通過這個手段來邀寵了?”
她知道他早已習慣疼痛,才讓他用這個反應來外顯情緒,可她真是忽略了人的慣性。
“嗯——好像是在疼,現在哭來得及嗎?”
張雲澗握住她手,纖長的睫扇著,一副天真無辜的表情。
黎星斕望著他不說話。
“黎星斕,你……生氣了?”
“……”
張雲澗抿了抿唇,眨巴眼,眼淚晶瑩剔透地滾下來。
“這樣可以麼?”
黎星斕氣得想笑:“你以為你是美人魚啊張雲澗?眼淚像珍珠一樣值錢?哭兩下我就不生氣了?”
“我讓你疼就哭給我看,不全然是為了欣賞美人落淚,而是希望你受傷痛苦時及時讓我知道,你明不明白?”
“嗯。”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喚出李來財在手,那把銀色命劍縈繞著森森寒氣,劍身覆著白霜,凜冽鋒利,偶爾閃過一道電光。
“是因為命劍中的天雷之力與我體內魔氣天生相剋,在我氣海裡一直躁動,劈裡啪啦的亂炸,我不得已用魔氣暫時壓製住它,但是……好像不太管用。”
黎星斕愣住。
之前她將雷息木給張雲澗用,存的心思便是希望以天雷之力的剋製屬性,阻止他沾染魔氣。
那時她冇料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如果不將命劍收回,會好一點嗎?”
“會好一點,但命劍與我命脈相連,始終會有影響。”
黎星斕忍不住皺眉。
“那怎麼辦呢,都是我……”
身體一緊,清淺的氣息簇擁過來。
張雲澗抱著她,揉了揉她的頭發。
“黎星斕,隻有想到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我才真的想哭。”他揚起笑,“身體上疼不疼是完全無所謂的。”
怎麼會無所謂呢,黎星斕幾乎不敢想,脆弱的氣海內,強大鋒利的命劍不停與魔氣進行著對抗該有多麼激烈。
大約與普通人體內紮入了幾十根尖針差不多,行走坐臥,連呼吸都會疼。
但這種想象也不是真正感同身受。
她向來又對疼痛很敏感。
而張雲澗所謂的“習慣”也不過是從小到大受傷疼痛時從未得到過半句關心問候,所以這方麵很“遲鈍”。
在這一點上,他們也是相反的。
張雲澗忽然將李來財交到她手上:“我的劍給你用,我用你的劍。”
黎星斕點頭。
不過在將劍給他時,他說:“劍穗換一下。”
“我就在你身邊,你還需要照影石?”
“關於你所有一切我都要。”
他語氣有些耍無賴的霸道。
解下劍穗重新繫上的過程,他就給照影石注入了魔力,黎星斕的笑容在石上翩然躍出,他唇角便也不自覺勾了起來。
“真好看。”
黎星斕冷不丁問:“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張雲澗睜大了眼,有些懵懂茫然。
黎星斕心裡想笑,卻還假裝不依不饒。
“說,喜歡看她還是看我?”
他看看黎星斕,又看看照影石,石上人影漸漸淡去。
他說:“你好看。”
“怎麼說,你覺得我的照片不好看咯?”
“不是。”
“你要說她好看,難道是覺得我不如一張照片?”
“一樣好看……”
“人和照片能一樣好看嗎?”
“都很好看?”
“太敷衍了。”
“……”張雲澗仰起腦袋,像隻可憐兮兮的小狗,“黎星斕。”
“哈哈哈……”黎星斕捧起他的臉笑道,“張雲澗,你好可愛。”
她拿起自己那個劍穗,朝照影石輸入一點魔力給他看。
“你冇問過我,我這個上麵是什麼。”
“不是我麼?”張雲澗理所當然。
因為他對自己冇興趣,隻在意黎星斕,所以冇問過。
“是,但……”
黎星斕說著,照影石上的留影清晰浮現出現。
是一幅畫。
畫中,白衣少年懶懶倚在紫色花樹上淺眠,唇角微彎,似在做什麼美夢,一陣風過,髮尾與肩上垂下的髮帶飄揚,花落如雨,美不勝收。
“我畫在紙上,然後用照影石拓了上去。”
“黎星斕,你很會畫畫。”
“還行。”
“那……”張雲澗嘴角彎了彎,指著畫中少年,“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黎星斕:“……”
她真是作繭自縛,自食其果,自討苦吃。
……
他們在湖邊又待了幾天,張雲澗吐納幾次水霧中的魔氣後,又沉到水底去打坐。
不知是否是那次大量的魔氣在短時間內從他氣海經脈強行灌注的原因,他如今依賴魔氣自愈的速度,竟比上次在山南村要快得多。
當然,也不排除是這次他們攜帶的靈丹更足,張雲澗的修為也更高的原因。
但看起來,他好像更適合用魔氣修煉。
黎星斕盤膝坐在湖邊,把玩著李來財。
第一次聽這把劍的名字,她還不敢置信,如今她的劍名也不遑多讓,反而覺得不但朗朗上口,還既順耳又吉利。
多好的名字啊。
她在劍身上屈指彈了彈,清脆的鳴音,顯示這是一把極好的劍。
不過她用這把劍也不能注入魔力,否則反而削弱它的威力,好在她用劍倒也不依賴於此。
又等了片刻,她將目光投向湖心。
張雲澗下去很久了,一點動靜都冇。
黑色霧氣集中在半空,形成厚厚的黑色雲層,貼近水麵的部分卻很稀薄,此時湖麵平靜如鏡,冇有一絲波瀾,連風也停了。
白日的魔域安靜得像一座灰濛濛的夢核鬼城。
忽然,平地起波瀾。
湖麵憑空生成一團一團的小型旋風,攪弄著湖水,像一個個漏鬥般,直通湖底。
黎星斕迅速持劍起身,靜觀其變。
很快風越來越大,不過僅限於湖麵,湖底宛如有隻巨獸翻身,掀起了幾米高的浪,那一團團的旋風也合成一處,形成巨大的龍捲風,倒吸著湖底的水沽湧上來,一直延伸到黑雲中。
不過這般壯觀景象黎星斕還未欣賞幾眼,其手腕上金光一閃,人便被瞬間扯入湖底,落進某個熟悉的懷抱。
湖底的浪不斷湧動,什麼也看不清。
她聽見張雲澗的聲音傳音入耳:“黎星斕,凝神,與我雙修。”
說罷,她便被他吻住,無數精純的能量通過這個吻傳入她的身體。
她原本隻覺魔力寒冷,如今反倒覺得炎熱起來,來不及多想,隻得趕緊回憶起雙修之法,引導那些能量各有歸處。
恍惚間,她身在一座火山之上,火山頂滾滾濃煙,遮天蔽日,似乎纔剛噴發過冇多久,周遭溫度高得嚇人,空氣幾乎能將皮膚燙化。
一個轉念,她又覺得自己纔是那座火山,無數岩漿在血管中流動,沿途留下強烈的灼燒感。
一時間,她的血,骨,肉皆非自己所有,宛如融到一起,成了灘有意識的爛泥,緊接著又被一隻手重塑成人形。
她的意識很像做夢,既是第一視角,又是第三視角,一切感受都那麼真切,卻又能親眼目睹自己被重塑的過程。
在她的視野下,206塊骨頭像拚圖似的被完整拚接起來,再貼合上血管神經肌肉五臟六腑……而肌膚更是顯眼,凝脂般瑩潤玉白,緊緻而富有彈性地覆蓋在最外層。
她驚詫地“看著自己”的軀體,是的,雖然很荒誕,那她此刻認定那就是自己。
那具軀體很是完美,被重塑過後看不見一點瑕疵。
有種莫名的力量吸引她靠近,她隻這樣一想,視野便瞬間拉近了。
那張臉上的五官也被漸漸塑造出來,雙眼緊閉,像是大殿上供奉的菩薩。
黎星斕左看右看,覺得很不滿意。
很完美的臉,但不像她。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自己“捏”了起來。
她擅長繪畫,對人體肌肉走勢與骨骼分佈爛熟於心,雖然她不擅長雕塑,但勉強也算觸類旁通。
很快,她便還原了自己的樣貌,看了看,又在眉尾下輕輕一點,留下一顆小小的硃砂痣。
不錯。
這纔是她。
而她剛做完這一切,麵前的自己緩緩睜開了眼,一雙桃花眸,如漾動的春水,溫暖柔和,讓“她”瞬間墜入其中。
等黎星斕再次睜開眼,首先躍入眼中的是凸起的喉結。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被張雲澗抱在懷裡。
這個視角……的確不錯……
好性感。
黎星斕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她這一碰,便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那喉結滾動了下,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顯得更誘人了。
張雲澗腳步一頓:“黎星斕,你感覺怎麼樣?”
黎星斕遵循本能地湊近,在他喉結上親了下,笑道:“感覺良好。”
張雲澗渾身一顫,通了電似的。
“欸?原來你這裡還挺敏感的。”黎星斕發現新大陸一樣,仰起頭笑,“張雲澗,我以為……”
她話說到一半,才發覺他們在哪。
漫天大雪洋洋灑灑……是峽穀中的那片雪林。
張雲澗的護體靈光擋開了那些雪,冇能落到他們身上,她也並不冷。
“以為什麼?”
“以為我親你臉啊嘴啊脖子冇什麼區彆,原來喉結這裡不太一樣。”
“是麼?”他想了想,垂眸看她,很認真地說,“黎星斕,你應該多試幾次,你不是說得出結論要嚴謹麼?”
黎星斕眸子轉了轉,透著狡黠笑意。
“張雲澗,這點激將法小把戲對我冇用……先放我下來。”
她踩到雪地上,發現他們已經到了那根攔路的粗壯的枯樹前。
“之前你……為什麼會躲在這裡麵?”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找到他時的畫麵,他虛弱蒼白地在枯葉青苔間蜷縮成一團,像小張雲澗一樣可憐。
身上的白衣被血浸透了,手裡還攥著她那根髮帶。
張雲澗低聲說:“這是一棵雷息木,可以隔絕這裡的魔氣,我不想死後屍體被魔氣侵蝕,讓你討厭。”
“你真是……笨蛋。”
黎星斕歎了口氣,握緊了他的手。
不過這麼大的雷息木……
她撥開雪,鑽了進去,用手仔細撫過樹乾內壁,的確見到了天然形成的雷紋。
之前她為找張雲澗太過焦急,並未注意到這一點。
這裡怪異的事很多,比如這一片常年下雪,但地麵上的雪卻隻維持在固定厚度。
張雲澗也跟了進來,他身量高,隻能彎著腰,而後索性靠著樹乾斜支著腿坐下。
他一進來,便從裡麵飛出幾隻白色的像鴿子一樣的鳥,落在他肩上,很快深處又有鬆鼠兔子之類的小動物跑出來,圍著他歡快打轉,時不時竄到他懷裡,用那蓬鬆的大尾巴輕拂他的臉。
縱然黎星斕早已深知他受小動物喜歡的特點,卻依然忍不住驚奇。
張雲澗輕輕抓住一隻往他懷中鑽的鬆鼠,將它倒提起來放到一邊:“我修為增強後,它們會比之前還要親近我。”
修為……對了,黎星斕差點忘了,之前他們是在湖底雙修來著。
“你境界又突破了是嗎?”
“嗯,不過這裡不適合渡雷劫,所以將修為壓了壓,隻維持在凝靈巔峰。”
黎星斕彎腰去逗弄小鳥的手一頓:“你這就馬上化靈期了?”
這就是天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