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無求手中的镔鐵長槍,無力地脫手墜落在地
他不再格擋,不再閃避,隻是怔怔地站在那裡,任由梁昱瑛的槍尖停在他咽喉前一寸,渾濁的淚水混合著血汙和辣粉,從他猩紅的眼中滾落,卻已分不清是痛的,還是彆的什麼
梁昱瑛握槍的手微微一顫,看著眼前瞬間失去所有鬥誌、宛如被抽走靈魂的敵人,毫不猶豫,立刻刺下
就在叛軍氣焰囂張,朝廷兵馬節節敗退,孟天資眼中得意之色愈濃之際
成功,就要來了!
“逆賊敢爾!徐家軍在此!”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從禦苑入口炸響!
徐國公盔明甲亮,一馬當先,手持長刀,勢如猛虎!
徐紹寶緊隨其後,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戰意與怒容,手中長劍閃爍寒光
他們身後,是黑壓壓、陣列嚴整、殺氣沖天的精銳府兵與部分及時調動而來的京營兵馬,如同鋼鐵洪流,轟然撞入混亂的叛軍之中
“是徐國公!”
“援軍到了!殺啊!”
原本苦苦支撐的忠誠官兵士氣大振
徐國公寶刀不老,刀光過處,叛軍人仰馬翻
徐紹寶劍出如龍,專挑叛軍頭目廝殺,勇不可當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叛軍雖然悍勇,但失去突然性,又遭內外夾擊,陣腳大亂,開始潰散
孟天資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慌亂
“怎麼可能!徐國公的兵符明明……”,他下意識想往後縮,尋找退路
“孟大人,這是想去哪兒啊?”
程知安清朗的聲音帶著冷意,悄然出現在他側後方,身邊跟著數名手持強弩的刑部差官,弩箭寒光,直指孟天資周身要害
徐紹寶一眼瞥見,大喝一聲
“老賊休走!”
縱馬疾衝過來,與程知安前後夾擊
孟天資身邊幾個死忠還想反抗,瞬間被徐家親兵砍翻
徐紹寶馬快劍疾,一劍鞘狠狠抽在孟天資腿彎處
“啊!”
孟天資慘叫一聲,撲倒在地,頃刻間便被如狼似虎的兵丁擒住
大局已定,叛軍或死或降
禦苑內火光漸熄,血腥氣瀰漫
帝後移駕至相對完好的殿閣,驚魂稍定,麵色陰沉如水
梁昱瑛傷口已被隨行太醫緊急包紮,臉色蒼白卻挺直脊背,立於殿中
她自懷中取出一疊以油紙仔細包裹的書信,雙手呈上
“陛下,娘娘,此乃臣多方查證,獲得的孟天資與波玉國前三王子哈桑暗通款曲、密謀損害我朝利益的信件,其中提及貨物走私、情報買賣,甚至暗示在邊境製造事端”
皇帝接過,越看臉色越青
程知安亦上前一步,躬身道
“啟稟陛下,臣奉密旨查抄孟天資府邸及彆院,除查獲其貪贓枉法、與上百名地方官員勾結分贓的賬冊證物,讓宜豐縣令阻止我朝使團出使波玉國外,還發現其與臘己國秘密往來文書”
“文書顯示,孟天資曾向臘己國透露我紫星王朝邊城佈防,曾短時間失六座城池乃孟天資通敵所致”
他稍頓,取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麵是一對雕刻精美、質地溫潤的金魚形狀白玉玉佩
“此外,在其書房密室暗格中,發現此物,經辨認,與梁將軍活捉魅魔時,在現場發現的半塊玉佩殘片,恰好能拚合成一對”
“亦是去年梁將軍,回京途中遭遇江湖頂尖殺手情魅伏擊重傷,是同一人”
“情魅索價極高,且認信物不認人,這足以證明,買凶刺殺梁將軍之人,正是孟天資無疑”
“差一點促成長寧郡主與前巴刹王子和親的主意,亦是孟天資帶頭鼓動所為”
李舒辰在一旁小聲嘀咕:“好傢夥,貪汙、通敵、刺殺朝廷大將……這老小子五毒俱全啊!”
證據一件件呈現,鐵證如山
殿內眾臣嘩然,看著被捆縛在地、髮髻散亂的孟天資
一半眼神充滿了震驚與鄙夷
一半眼神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皇帝將手中信件重重拍在案上,目光如刀,射向孟天資,聲音因憤怒而低沉
“孟天資!朕自問登基以來,待你不薄,擢你為相,委以重任!你為何要如此?權位?財富?你還缺什麼?!”
孟天資起初低頭不語,渾身發抖,不知是怕還是恨
聽到皇帝質問,他猛地抬起頭,亂髮後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竟迸發出一種駭人的、混合著不甘與瘋狂的光芒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而癲狂的大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權利!誰不想要權利?!”
他嘶吼道,唾沫橫飛,“你以為我看上的是你這天子之位?‘天子’?天的兒子?哈哈哈哈,可笑!我看不上!”
他雙目圓睜,彷彿要擇人而噬
“我看上的,是全天下的權利!我要做人皇!與天地同壽,永生不滅!建立萬世不移的基業,讓四海八荒,皆匍匐在我腳下!你?你們?”
他瘋狂地掃視著皇帝和殿內眾臣
“都不過是擋路的螻蟻!絆腳的石子!哈哈哈哈哈!”
這番赤裸裸的瘋魔之言,讓殿內一片死寂
連皇帝都震驚得一時無言
李舒辰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連忙捂住嘴
卻刺激了孟天資
他猛地扭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舒辰,然後掠過她,看向梁昱瑛、顧梓瀅、長寧郡主、葉冰璃……
“都是因為你們!都是你們這些卑賤愚蠢的女人!”
他麵容扭曲,如同惡鬼,奮力掙紮想要撲過去,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如果冇有你們屢屢壞我大事!在臘己國!在波玉國!在查案時!在今天!吾皇早就成功了!早就一統天下,人人臣服了!是你們!毀了吾皇的萬世基業!啊啊啊——!”
孟天資的狂吼在殿中迴盪,那癲狂的怨毒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哈哈哈……想讓我死?那就一起死吧!為我萬世基業陪葬!”
孟天資獰笑著,也不知哪來的巨力,猛地用被縛的雙手扯開了自己早已淩亂不堪的官服前襟!
嘩
殿內響起一片驚恐的抽氣聲
隻見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間,竟密密麻麻綁滿了粉末袋!
赫然是開山炸山的炸藥,也不知道他從哪個大國買來的
鼓鼓囊囊可見量劑十足,引線就掛在他脖頸旁,被他用牙齒死死咬住一端!
“吾皇得不到的,爾等也彆想得到!黃泉路上,有爾等君臣作伴,值了!哈哈——”
他含糊不清地嘶吼著,眼中是徹底毀滅的瘋狂,猛地打開隨身藏著的火摺子,朝著胸前的引線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