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聲、催促聲一浪高過一浪,夾雜著善意的口哨
連程知安也難得地跟著眾人微笑舉杯示意,李淩瀟更是直接跳過來,作勢要推蕭修遠出去
“蕭兄,快去吧!這邊交給我們!”
蕭修遠被眾人鬨得耳根發熱,麵上強作鎮定,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隻得連連告罪
“諸位海涵,修遠……先失陪了”
說罷,幾乎是帶著些微醺與急切,轉身離席,將那滿堂的熱鬨喧嚷留在了身後
通往新房的迴廊懸掛著盞盞紅紗宮燈,映得一路暖融靜謐,與前院的鼎沸恍若兩個世界
蕭修遠的腳步起初還有些快,越靠近那扇貼著雙喜字的硃紅門扉,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整了整其實早已一絲不苟的衣冠,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酒氣的空氣中,似乎也染上了院內若有似無的、屬於她的淡淡香氣
站定在門前,他抬手欲叩,指尖竟有些微不可察的輕顫
明明早已心意相通,明明曆經波折終成眷屬,可當真到了這扇門後,關乎他們一生廝守的起點,那股混合著巨大喜悅、深沉責任與無限愛憐的緊張,依舊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叩,叩叩”
他輕輕敲響了門
裡麵傳來侍女輕柔的應答和腳步聲
門扉“吱呀”一聲向內打開,溫暖的燭光混合著馥鬱的馨香撲麵而來
侍女們斂衽行禮,抿嘴笑著悄然退下,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新人
蕭修遠邁過門檻,反手輕輕掩上門,將那一片朦朧的暖光與靜謐攏在身後
他的目光急急向內室望去
隻見龍鳳喜燭高燒,流下璀璨的燭淚
滿室錦繡輝煌中,那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榻邊,正靜靜端坐著他的新娘
她依舊穿著那身融入了紫藤花意的華美嫁衣,頭上,嚴嚴實實地蓋著那方繡著百子千孫圖案的、殷紅如血的蓋頭
燭火跳躍,將那抹紅色映照得無比炫目,也將她端莊而坐的身影勾勒得愈發窈窕,充滿了令人心顫的、靜謐的期待
四下無聲,唯有燭芯偶爾劈啪輕響
蕭修遠站在原地,望著那方紅綢,方纔宴席間的所有聲響、所有人的話語彷彿瞬間退去,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一抹鮮紅,以及紅綢之下,他即將攜手一生的、摯愛的人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手心竟微微沁出了汗
燭光搖曳,映著那方殷紅的蓋頭
蕭修遠定了定神,拿起早已備在一旁的、繫著紅綢的玉如意,步履沉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走到榻前
他深吸口氣,緩緩抬手,用玉如意的一端,輕輕挑起了那方紅綢
紅綢滑落,露出顧梓瀅精心妝飾過的容顏
鳳冠珠翠之下,她眉眼含羞,雙頰嫣紅,眸光如水,正微微抬起,含情脈脈地望向他
這一眼,彷彿穿越了所有等待與波折,直抵彼此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蕭修遠隻覺得呼吸一窒,滿心滿眼隻剩下她的身影
二人對視,無聲勝有聲
按著禮數,二人行合巹禮
他們手臂相交,目光糾纏,將杯中酒緩緩飲儘
酒液微甜,卻遠不及彼此眼中情意之萬一
“歇息嗎?”,顧梓瀅羞澀問道
蕭修遠似是下定了決心,轉身走了
顧梓瀅微微一愣,隨後見他從床頭暗格中取出一個並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他將木匣輕輕放在顧梓瀅手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瀅兒,這是我名下所有產業、田莊、鋪麵的地契、賬冊鑰匙,還有庫房清單,以及……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銀票”
顧梓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修遠,這……”
蕭修遠握住她的手,目光懇切
“我知你並不在意這些,顧家也從未短缺你什麼,但這是我的一份心意,從今往後,這個家,我所有的一切,都由你來執掌,我信你,勝於信我自己,有你在,這個王府纔算是真正的家”
他笑了笑,帶著點自嘲,“況且,李姑娘她們今日的警告猶在耳邊,我若不把全部身家上交,恐怕難以表明誠意”
顧梓瀅被他的話逗得莞爾,心中感動無以複加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匣子財富,更是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托付
“我……我定不負你所托”,她抱緊了木匣,如同抱緊了他們共同的未來
******
新婚燕爾,琴瑟和鳴
蕭修遠待顧梓瀅體貼入微,王府上下亦是對這位出身清貴、嫁妝豐厚、更得帝後青眼的新主母敬重有加
顧梓瀅本就聰慧通透,加之心情舒暢,很快便將王府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眉眼間儘是溫潤光彩
幾日後李舒辰來王府探望,見顧梓瀅麵色紅潤,眼含笑意,與蕭修遠相處時自然流露的親昵默契,這才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私下對顧梓瀅擠眉弄眼
“王爺懂事,上交了全部家當表忠心,以後你就是老大”
顧梓瀅輕輕捶了她一下,心裡卻是蜜一樣的甜
春風一度,千花莊與百花莊的花田彷彿一夜之間被點燃
玫瑰、茉莉、桂花、梔子……各色花卉競相綻放,香飄十裡
李舒辰早已備好人手,按照林大爺的指點,帶著老八老九和雇工們日夜忙碌,采摘、蒸餾、提純,將第一批幸福花香精油精心製作出來
裝精油的容器,她早已換成鑲嵌各色寶石的琉璃瓶,花色對應寶色
恰逢此時,紫星與波玉國的“友貿城”,原兩國貿易集市,經朝廷正式命名,以紀念李舒辰等人與佐雅國王的友誼
初具規模,商賈雲集,互通有無,更是吸引了彆國商人
來自遠方的商隊對中原的香料、精油等物需求極大
李舒辰的精油品質上乘,香味純正持久,一經推出,立刻成了搶手貨
不僅京城各大貴族女眷爭相購買,更多是被嗅覺敏銳的商隊成批訂購,販往北地乃至更遠的西域
“小姐!又訂出去二百瓶!庫房快要見底了!”
葡萄捧著賬本,聲音都激動得發顫
李舒辰盯著算盤上飛漲的數字,眼睛亮得堪比金元寶
“許叔,跟合作的商隊說,預定可以,先付三成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