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明白了祿東贊的意思。
這是一次外交的博弈,也是一次國運的賭博。
鬆贊乾布看著祿東贊,說道:「大相,這個使者,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祿東贊躬身行禮:「為了吐蕃,臣,萬死不辭。」
「好!」鬆贊乾布站起身。
「你立刻準備,帶上重禮,前往長安。」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去示弱,也不是去挑釁。而是要去,看清楚,我們這個鄰居,到底是一頭沉睡的獅子,還是一頭,已經甦醒的,飢餓的猛虎。」
「臣,遵命。」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祿-東贊退下後,鬆贊乾布又對論科耳說道:「大將,你立刻集結兵力,在邊境線上,嚴加防範。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向唐軍,發起任何攻擊。」
「是!」論科耳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隻能領命。
一場針對大唐的緊急會議,就這樣結束了。
吐蕃這台剛剛整合起來的戰爭機器,開始小心翼翼地,應對來自東方的巨大壓力。
而祿東贊,這位吐蕃最傑出的外交家,即將踏上一條,未知的旅途。
半個月後,李靖率領的後援大軍,終於抵達了鎮西城。
當李靖站在一座小山坡上,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工地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那個破敗的伏俟城嗎?
隻見數萬名衣衫襤褸的吐穀渾人,在唐軍的監視下,如同螞蟻一般,搬運著土石。
一座嶄新的,更高、更厚的城牆,已經拔地而起,初具規模。
整個城市,都充滿了喧囂和活力。
「這……這都是守拙乾的?」李靖問身邊的副將。
「回大帥,是的。冠軍侯說,要在這裡,建一座大唐的西門。」
李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義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不是來打仗的,他是來搞基建的。
李靖進城的時候,葉凡正在城牆的工地上,和一群工匠,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爭論著什麼。
他身上,沾滿了灰塵,看起來,比那些工匠,還要狼狽。
「義父!」葉凡看到李靖,丟下圖紙,跑了過來。
「你可算來了!」
李靖看著他,哭笑不得:「守拙,你這哪像個侯爺,分明就是個包工頭。」
「義父見笑了。」葉凡嘿嘿一笑,「要建好一座城,不親力親為,怎麼行?」
兩人回到了王宮。
屏退左右後,李靖問道:「守拙,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義父,吐穀渾,已經沒了。」葉凡說道。
「從我踏進這座城的第一天起,它就不存在了。」
葉凡走到地圖前,指著鎮西城西南方向,那片廣袤的高原。
「吐蕃。」
李靖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葉凡說道:「突厥是狼,但他們是一盤散沙。而吐蕃,是虎,一頭剛剛統一,飢腸轆轆的猛虎。
而眼下我大唐連番大戰,打下大片土地,需要時間來消化。」
「而這座鎮西城,就是我大唐,插在高原上的第一顆釘子。也是我們,觀察吐蕃,防禦吐蕃的眼睛。」
李靖看著地圖,久久不語。
他不得不承認,葉凡的眼光,比他,看得更遠。
「我明白了。」李靖說道,「這座城,確實該建。」
「義父,建城的事,接下來,就要交給您了。」葉凡說道,「我把所有的圖紙和工匠,都留給您。」
「那你呢?」
「我?」葉凡笑了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將李靖,帶到了一個獨立的軍營。
這裡,駐紮著三萬名士兵。
他們,就是葉凡從蜀中和隴右,精挑細選出來的那支山地營。
此刻,他們正在進行著一種,李靖從未見過的訓練。
每個人,都背著沉重的石塊,在營地裡,一圈一圈地慢跑。
他們的呼吸,都很沉重。
「這是在做什麼?」李靖不解地問道。
「讓他們,適應高原。」葉凡說道,「我稱之為,高原適應性訓練。」
李靖聽得是雲裡霧裡。
但他知道,葉凡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這三萬人,是我為未來,與吐蕃的戰爭,準備的利刃。」葉凡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我稱他們為,高原兵。」
「義父,我把他們,也交給您了。」
「我隻打下了地基,如何將他們,鍛造成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就要看您的了。」
李靖看著那些揮汗如雨的士兵,又看了看葉凡。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守拙。一年之內,我必為你,練出一支,天下無雙的高原鐵軍!」
就在李靖抵達鎮西城的第三天,長安的信使和吐蕃的使團,幾乎是前後腳,趕到了這裡。
給葉凡的,是皇帝的密旨。
密旨上,隻有一句話:見信速歸,另有重用。
而吐蕃的使團,領頭的,正是他們的大相,祿東贊。
祿東贊此行,是奉了贊普之命,前往長安,麵見大唐皇帝。
路過鎮西城,按禮節,自然要先拜會這裡的主帥。
李靖接見了祿東贊。
一番客套之後,李靖對祿東贊說道:「大相遠來是客,如今我大唐與吐蕃,已是鄰邦,理應互幫互助。」
「冠軍侯不日將返回長安,不如,大相與侯爺,結伴同行如何?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祿東贊心中一動。
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探一探那位冠軍侯的虛實。
如今有這樣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如此,就叨擾衛國公和冠軍侯了。」祿東贊欣然同意。
於是,一支奇怪的隊伍,從鎮西城出發了。
隊伍裡,有大唐的戰神冠軍侯,也有吐蕃的第一智者大相。
兩人的護衛,加起來,也不過百人。
一路上,氣氛有些微妙。
祿東贊騎著馬,與葉凡並行。
他看著沿途那些,被唐軍控製的吐穀渾部落,心中感慨萬千。
「久聞冠軍侯,在漠北,以雷霆之勢,平定草原。今日一見,才知侯爺治政之能,亦是當世無雙。」祿東贊率先開口。
他指著那些,在唐軍監督下,放牧的吐穀渾人。
「不出十年,這裡,恐怕就再無吐穀渾,隻有大唐的子民了。」
「大相過譽了。」葉凡淡淡地說道,「我隻是讓他們,有飯吃,有衣穿,不至於餓死罷了。」
「我聽說,吐蕃的百姓,生活也很艱苦。贊普仁德,想必也為此,費了不少心思吧?」
祿東贊笑了笑:「贊普常說,百姓如牛羊,需要好的草場。我吐蕃之地,雖然廣袤,但好的草場,並不多。」
他話鋒一轉,看向葉凡。
「不像吐穀渾,水草豐美,是個養兵的好地方。」
言下之意,你占了這麼好的地方,是不是想對我們吐蕃動手?
葉凡像是沒聽懂他的話外之音。
「是啊,水草豐美,不僅能養兵,還能種地。」
「我打算,向陛下建議,從關中,遷徙一些百姓過來。在這裡,開墾梯田,種糧食。」
「到時候,糧食多了,大家都能吃飽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