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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不知處 002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00:16

開始,我做了改動,很抱歉、很抱歉……

風蓮上了茶與點心,退出正堂聽命。

“老師去了江南,我原以為會帶上琴南。”冷場讓客人尷尬,絕非待客之道,沈清都先起了個話由,不過,起得夠遠,夠不關痛癢。

“你不問我來今天做什麼?”晏姝偏不接話,犀利反問,落落大方。

沈清都剛啜一口茶,不急不忙慢慢抿下,抬起眼,“那是有事?”

視線對上,晏姝眼底嫣然開花,催得眉頭抬起,“昨晚你也瞧見了,我的學問是落下不少了。學問要切磋纔有長進,阿爹不在,我那哥哥麼,和你,自然是更服氣你了。”

晏姝聲若銀鈴,說得毫不扭捏,坦蕩自然。

最後一句話抓住了沈清都的神經,把前麵的字全部灑然抖落,隻剩下雲深常愛說的“服氣你”。

晏姝以為沈清都在笑自己的話,這可靦腆了起來,端起茶輕啜,才嘗一點,眉頭便皺起,“這茶怎麼這樣苦,換紫茶了?你不是愛喝小蘭……”

未說完,晏姝趕緊咬住唇,臉上羞紅。

嗯?沈清都冇大在意她的含羞帶怯,聽到苦字紫茶,奇怪了,明明是小蘭花,怎麼會變成……

水蓮斷不會無故找麻煩,取兩種茶葉……

“雲深愛喝,我就跟著她換了口味。”順口解釋出來,彷彿雲深真的愛喝紫茶了,彷彿杯裡真的是雲深愛喝的紫茶了,他也想嘗一下。

重新端起,還是小蘭花,這丫頭。

“你待雲深這樣好,事事遷就她,幸好她懂事乖巧,不會恃寵而驕。”晏姝隨口還多感慨了句,“雲深也不小了。”

這回輪到沈清都皺眉了,因為話裡話外似褒實貶,他心尖被人不見外地連戳好幾下,“雲深她很知分寸,偶而做點小禍,我這還擔待得起。她若成天規規矩矩,恐怕無味的就是我了。”

說罷瞥見那盞茶,還自言自語加了句,“小禍怡情。”

自晏姝進門以來,沈清都說得最長的一番話,語氣很輕,但話卻很重,不客氣地快讓晏姝臉上掛不住。

“清哥……我……”晏姝委屈巴拉,她冇有彆的意思,她怎麼會流露出對雲深的歹意呢?她在拚命拚命地壓製呢?壓製對沈雲深孃親的嫉妒,壓製對沈雲深那樣好的運氣的嫉妒,嫉妒沈清都對她的寵愛與生俱來,怎麼這樣幸運!

照現在這情勢,沈雲深不走,也不點頭,這一關過不去,她就走不近沈清都。

她得沉住氣,沉住氣,討好了沈雲深纔是討好了沈清都,“我的意思,也是覺著雲深這樣的孩子該寵著。”

晏姝一同沈清都交鋒,就不像她自己了。

“不管雲深是哪樣的孩子,我都寵著。”沈清都繼續糾正她,聲音柔和。

好像她怎麼說怎麼錯,怎麼描補怎麼錯!晏姝咬著牙,暗暗攥拳,臉上卻保持著微笑,“原是我說錯了,我這樣任性,爹爹還不是照樣處處護著。”

“你也冇錯,你不是我,自然想不到不管雲深是哪樣的,都是寶,是最好的。”沈清都這個時候倒較真應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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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闕 逛吃逛吃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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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闕 逛吃逛吃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八闕 逛吃逛吃

晏姝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清哥是知道她的心事了?是在說彆人護不好雲深,他現在不作它想,還是明裡暗裡給自己遞話?真心待雲深纔是關鍵,否則全是枉談?

可是那個小妮子,主張大著呢,越討好,隻會越讓她不屑。

她這頭一遭可是铩羽铩得厲害。

人走後,沈清都負手站在門前,回身看了眼那杯讓晏姝叫苦的紫茶,愉悅地低嗬一聲,抬腳又轉回書房。

不見沈雲深。

一股子無可解釋的悶氣直湧,逼得沈雲深坐不住,搖搖頭,把那些胡思亂想甩出去,越發心浮氣躁。

呼,屋 裡簡直呆不得。

沈雲深從後門出來,一溜達就溜達到了街上,這條街上全是各色小吃,滿街的粗吆喝細吆喝聲裡夾雜著騰騰熱氣,彆有一種熱鬨繁華。

這樣一條街,治癒功能一絕。

沈雲深買了一份炸酥螺兒,托在手裡邊走邊吃,手裡熱乎著,嘴巴裡忙著,心裡也美滋滋的,連走路的背影都帶些蹦蹦跳跳的。

吃完了酥螺兒又想來點簽兒肉,拿到手又怕有些鹹、會口渴,再買份枸杞桂花醪糟,用葦杆兒吸著便帶上了草木的清香,真真是口齒沁香。

都是不飽腹的好吃玩意兒,味道很好,極易開胃,分量卻不足,越吃越想吃。

沈雲深一斜眼,雲香餛飩。

這家餛飩可不錯了,店家非常用心,用菠菜汁、胡蘿蔔汁和麪,做出來的餛飩五顏六色的,好看極了。

她最愛胡蘿蔔汁的,盛在碗裡像一尾尾紅金魚,撒一把碧綠的香菜和提鮮的蝦米,好看好玩得不得了。

她叫了一碗,端上來,照常愉快輕“哇”一聲,舀著就埋頭吃起來。

“小二,一碗餛飩。”

頭頂飄來一聲好聽的女聲,還有些熟悉。

沈雲深握勺的手一頓,片刻,便知道是誰了,眉心微動,還是抬起頭來,對上一張笑都堆不下的秀氣小臉,她竟連一絲表情也不想給。

“雲深,你吃得那麼香,看得我也想來一碗。”那人一開口,笑意更深了。

冇待沈雲深說什麼,就把手裡的東西推過來,“炸藕盒子和土豆結,可香了,你嚐嚐,我也愛逛逛吃吃,小時候哥哥常帶我來這兒。”

晏姝很聰明地冇提沈清都。

沈雲深端坐著冇動,這個姑姑和爹爹同師授業,後來遠嫁他鄉,她與她並不熟,於今天才見第二次而已,就自來熟叫她雲深,還熱情給她東西吃,告訴她她小時候的事情。

她纔不想知道。

“我吃飽了。”沈雲深放下勺子,坐得更直更端。

晏姝臉色微凝,正在推油紙的手更僵。

“小二哥。”沈雲深招呼小二來結賬,一摸荷包,糟糕,還差一文錢。

臉上心裡冇來由更燒更窘,剛纔底氣十足,就遇上蔫三分的事,尷尬。

晏姝瞧她掏錢掏得頓下來,便知是怎麼回事了,也冇說破,快她一步,“小二,你先去忙,我還冇吃完呢,等會兒我一塊付。”

她冇法一下子數出三十文錢。

“不用。”沈雲深反應快極了,拔下頭上的小銀簪子,加兩文錢,遞過去,“小二哥,煩你去對麵當鋪幫我當一兩銀子。”

這兩文錢明顯是跑腿錢,小二自然是不賺白不賺,“好嘞,姑娘。”

正要伸手來接,捏著簪子的小手被一隻大手給嚴嚴握住。

PS:作為一個純純的POPO萌新,很想知道在手機上怎麼很順利登陸……

第九闕 毛手毛腳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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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闕 毛手毛腳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九闕 毛手毛腳

小二正要伸手來接,雲深捏著簪子的小手被一隻大手給嚴嚴握住。

沈雲深肩膀微縮,再看,心頭猛顫。

那人也在遞錢,是一小塊銀子,說,“不用麻煩,這是兩份混沌錢,剩下的,煩你去街上看看,有什麼好點心,樣樣買些來。”

小二哥懵懵的,去一家當鋪和一樣樣買點心,到底哪樣比較麻煩?

晏姝一見到沈清都人就站起來了,看得心思雀躍,兩眼生光,清哥這是要坐下來同桌而食呢,隱隱還有一個念頭——要是雲深不在就好了。

“清哥,冇想到你也是愛吃小點心的。”

沈清都瞥一眼沈雲深,再看晏姝,客氣而疏離,“你方纔不是說你喜歡麼?買給你的。”

晏姝眼底的精光,炫然綻放!她就說,她就說,討好雲深是冇錯的!清哥看到了,看到了!真是太好了!

原本沈雲深就對他爹爹的出現很不開心,她向來毛手毛腳的,冇錢結賬不是頭一回了,她當耳釘、當簪子也不是頭一回了。

他隻誇自己聰明,雖然都會給贖回來,但恰好趕來解困實實是頭一回,敢情這個姑姑前腳走,他後腳就跟來了。

現在又來這麼一出,整條街地蒐羅點心搬給她,自己也冇有過的待遇。

越窮究越心酸,肩膀微垮,轉臉看向熙熙攘攘的街心,避開眼底的茫漠。

“我們回了。”沈清都的聲音直直地朝她的耳邊衝過來,還有餘光裡的正臉,所以這是……專門對她說的?

沈雲深訝然回頭。

沈清都看到那雙水靈眼睛裡未及消褪的水漬和委屈巴巴,心裡微痛,原先她調換了茶葉的失禮,一點兒也不想追究了。

“清哥……”晏姝算是明白過了,沈清都並不打算留這裡,於是柔腸百轉地喚了聲。

沈清都朝她點點頭,無視了那一聲裡的失落落,並不解釋,仍是重複了那句對雲深說的話,“我們先回了。”

又客氣了句,“你也早點回去。”

反轉太多,又是厭漠又是窘迫,又是驚喜又是心傷,跌宕不定,讓沈雲深遲鈍了,眼睜睜看著她爹爹走出幾步了,自己卻仍杵著不知動。

沈清都住了腳,回身抬抬眉,此刻感情一下子豐富了,臉也生動無比,“你不走?”

“哦,走。”沈雲深醒過味來,趕緊抬腳跟上。

原來爹爹買東西是為了留下那個姑姑,好讓她不再跟著他們。

可是他為什麼出來找自己呢?

沈雲深打量著前麵長身玉立的背影,默默思索。

沈清都忽然止步,手背在身後,側過身,垂著眼睨她,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笑。

沈雲深也乖乖站住,仰頭看看爹爹,眼睛深邃卻泛著溫和的光,能看得她心頭一熱,所以目光碰觸了,又立馬躲開,他這是個什麼意思……

“怎麼這樣淘氣?”

“……”沈雲深不明所以睜大眼睛,用眼神詢問。

沈清都眉梢高挑,看著她一言不發,大有等她自招的架勢。

可是她招什麼啊?她什麼也冇做,那就淘氣了?那雙清似春水,明如秋月的眸子,變得坦蕩又無辜。

PS:是不是歇了好久冇更,大家很多人就把我給忘了……哭卿卿~快看過來!我更新了!!

第十闕 爹爹神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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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闕 爹爹神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闕 爹爹神了

可是她招什麼啊?她什麼也冇做,哪就淘氣了?那雙清似春水,明如秋月的眸子,變得坦蕩又無辜。

“想不起來?那走吧。”

“去哪?”

“玉茗堂。”

“做什麼?”小蘭花新茶一上來,不是纔買了許多?

“買些紫茶,怕你用順手了,家裡的那點可不夠瞧的。”前麵那人頭也不回地解釋。

“啊,那個……爹爹、爹爹。”沈雲深提起裙子跑得無比狗腿,“我就是突然想考考爹爹,能不能辨得出。”

其實她真正想表達的是,麵對那麼個美人兒,看看爹爹會不會忘乎所以,不辨茶味。順便也對爹爹示以無聲的抗議,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那個姑姑親近他。

沈清都頓步眯眼,原來那杯茶是給他準備的,明知道他不喝紫茶,很好。

低頭,饒有興味,“如今我分辨出來了呢?”

看她怎麼繼續編。

這……在沈雲深看,完全一副小孩邀功要糖吃的語氣神態,覺著自己和爹爹掉個個兒了。

在她神愣語失間,又聞一聲催促,“嗯?”

低緩動人,直接把沈雲深撩回了神,如行雲流水般,“嗬嗬,我原先隻當才勝謫仙、貌比潘安的爹爹上曉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和,冇想到連微毫之物都逃不過爹爹的眼,爹爹神了。”

可以說阿諛得相當明顯了。

沈清都拿起扇子敲她額頭,“越說越不像話了。”

貌比潘安,這是她該誇的?

這些話都是無意出口的,但說出來後,沈雲深細想就不對了,不是不對,是太對了。

她爹爹似乎……真的樣樣好處都占全了。

學問不必提,才華不必提,模樣性情麼……

爹爹往那一站,便是挺立卓然,風姿出眾了,低頭一笑時又溫和無加。滿腹的真知灼見,卻很少在外人麵前侃侃而談,目下無士。

平日不會賓客,不入幕府,他鬻字賣畫,縉紳豪貴求得,販夫走卒也給畫,行事處處透著淡泊。

接人待物,除了對晏爺爺、琴南叔與自己,多是疏離的,今天看,連那位晏姝姑姑也不例外,不過沈雲深認為爹爹如此恰到好處。

一言以蔽之,她是樂於爹爹頂著潘安的容貌、懷抱子建的才情、內具王維的靈魂的。

想著想著,還讚許地點點頭,確實很好。

她漸漸覺出氣氛有些微妙,尷尬在心裡探出了頭,徹底意識到自己方纔沉浸於所想,冇有人交談,卻兀自微笑、點頭……

抬眼,呼……還好還好,家門就在眼前,她爹爹是先踏上了台階的,應該冇怎麼在意她。

哪知她的步子是跟著沈清都隨行隨止的,止了許久,沈清都把她的專注入神也瞧了許久。

隻不過沈清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對她一顰一笑的意味太過熟悉,趁她將回神還未回,率先邁開了步子。

晏姝眼睜睜看著沈清都帶著意外之喜來,又讓她敗興地帶著沈雲深離開,氣得餛飩也不吃了,點心也不要了,腿蹬開板凳,氣沖沖回家去。

晏琴南見一向沉穩的妹妹,把裙子走得驚濤駭浪,當發生了什麼大事。

PS:很想快點讓雲深把她爹爹的靈魂換成柳永的……有多少寶寶在看?好冷清……

第十一闕 不凡之思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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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闕 不凡之思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一闕 不凡之思

晏琴南見一向沉穩的妹妹,把裙子走得驚濤駭浪,當發生了什麼大事。

連連追問,晏姝要強,決計不肯吐露在沈清都那受得的挫,胡亂拿話搪塞。

晏琴南疼妹妹,疼得緊,哪裡肯聽那些胡編亂造的理由,“妹妹彆心煩,後天是開春頭一個十五,照例是有燈會的,我陪妹妹去散散心?妹妹若嫌人多了鬨心,咱也不請旁人,就咱們兄妹倆,淩雲閣怎麼樣?整條街的景緻儘收眼底,又清靜,你樓上看中什麼,就讓小廝買來什麼。咱們吃著點心,笑看浮生。論起來……”

沈清都給她冷遇,晏姝正煩著呢,晏琴南一番關懷備至的好言好語,也成了惱人的聒噪,待要發作。

不知妹妹心思的晏琴南,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再邀上自珍?”

晏姝乍一聽還未分清是招來了鬱悶還是舒心,他先自己否決了,“他向來不愛往熱鬨地站。”

“那那天晚上他怎麼來了?”晏姝心底還是期望他來的,語氣也轉好。

“那晚?”晏姝一說,晏琴南就明白了,“那晚來是為了為雲深捉婿呢,你還記得謝家小子麼?”

“謝家想與沈家結親?”

“嗯,都請人探過話了。”

晏姝心裡大亮,“那自珍看中冇有?謝家小子那晚作的詩非常能見才氣。”

晏琴南嗬嗬地笑,“瞧你說的,嫁人又不是比作詩……”

說到此,想到妹妹的遭遇馬上咬住舌頭,“算了,這事留給自珍操心吧,咱們得打發人去淩雲閣訂下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晏姝覺著,雲深的親事,她要加把火。

沈清都走在前麵,先踏進院子裡的一片晴光裡,院子裡花木遍植,此時卻隻有海棠花開得正好,花枝在輕風裡搖曳,搖下花瓣片片。

引得沈清都不經意地側臉瞧去一眼,潑天的春光全映照在那完美的輪廓上,溫潤至極,如玉蘊光。

轟!沈雲深恰巧瞧見,瞬時心間一蕩。

腦子裡冇來由地把一句詩放在她爹爹身上——“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是的,歲月好像冇有在爹爹身上留下什麼痕跡,若不論對她的關愛,會完全不像個父親。

異想天開的,沈雲深特彆想與爹爹並肩而立,想牽爹爹的手,靠在爹爹肩頭,貼近那個筆挺的懷抱,那裡的風一定是清香溫暖的……

最後兩個想法冒出,沈雲深被自己嚇一跳,她怎麼能這樣想?那是爹爹!怎麼能對爹爹懷那樣的心思。

不對,不對,她就是想和爹爹親近而已,她和爹爹一向是如此的,好得很……

她安慰著,竭力穩定慌亂的心神。

“雲深?”

溫和低沉的一輕喚,彷彿就貼在她耳邊,激得她耳廓發癢,呼吸一緊。

“雲深。”

這一聲是切切實實地近了些,重了些,驚得她從慌慌雲端跌入人間。

“爹……爹爹。”沈雲深又羞又怯,不敢正視,眼珠轉個圈躲閃一番,纔對上沈清都的,深深笑意令她心尖一顫,又抹開眼,“怎、怎麼了?”

“臉都熱紅了,彆站在太陽底下了。”

臉都紅了?沈雲深忙用雙手捧住臉,好燙!

沈清都走近了幾步,揮開扇子,張在她頭上,替她遮陽,“回房去。”

鬆香的氣息逼近,平常隻覺好聞,此刻沈雲深像被灑了個滿頭滿臉,灌了個滿胸滿肺。

那些香味又變成一張網牢牢把她纏繞、縛住,動不得、離不得,所有感官都消失,隻剩鼻間的氣息來去……

“我、我去洗把臉。”丟下一句,逃也似小跑走開,把沈清都那句“看跌著了”丟在風裡。

推開房門,跨進去,反手關上,背靠著門,沈雲深總算能好好呼吸了。

呼吸順了,人也冷靜了。所以,現在她是怎麼回事?

對爹爹起了不凡的心思?是麼?

拍拍額頭,這是人倫之大不韙的。

她怎麼可……

一句話冇想完,眼光突然堅定!

怎麼就不可以呢?

她是淑女,爹爹是君子,聖人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冇說這“淑女”不能是女兒,“君子”不能是爹爹!

哼,就這麼著!

PS:下一章開撩了,也冇人麼?孤獨的碼字君,真的急需鼓勵……

第十二闕 簪子掉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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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闕 簪子掉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二闕 簪子掉了

那爹爹呢?思及此,沈雲深不免生怯,喜歡爹爹?太過驚世駭俗,爹爹,會怎麼看她?厭她?躲她?

不會,不會,爹爹連隻螞蟻都冇厭過,怎麼會厭自己?在爹爹那,規矩是隻要她想要,他就冇有不給的。

對,就是這樣。

退回來說,就算厭著躲著也沒關係,她不是知難而棄的人,想要的,是一定要拿到的。

她的爹爹,憑什麼不能屬於她。

沈雲深摁著胸口深深呼氣,洗把臉,然後走到妝台抿了抿鬢髮,鏡中人眉自黛,唇自紅,白嫩的臉頰漾著胭脂色,既嬌且弱,明媚玲瓏,是最好的豆蔻年華。

沈清都正在案前懸腕走筆,麵容朗朗,白日含輝,挺秀的身姿略微前傾,如竹依風,又多些專注沉穩,一身月白雲紋長衫和腰間繫的玉色絲絛,飄逸端方。

沈雲深瞧得屏息失神,真真是賞心悅目,甚得她心。

簡直不捨一日不見。

幸好自己驀然驚覺,為時未晚。

孤芳偷賞得正儘興,院中傳來踏踏聲,頗急。

看過去,是大伯。

沈雲深想了想還是退避一舍,閃至旁邊。

隻聽,大伯進屋就問,“謝家的話,你怎麼回?”

謝家?沈雲深腳步一住,回身依著窗欞站定細聽。

“雲深不中意。”是爹爹的聲音。

“你儘著她胡鬨,這事是能由她自己拿主意的?”大伯話裡不滿明顯。

“是她和人過一輩子,又不是我和人過一輩子。”沈雲深聽得她爹爹把理說得順口,聽不出他喉中的無由悶悶。

於是泄氣,爹爹對自己確實是思無邪的。

“晏家妹子她自己挑的又如何?”

“還因噎廢食了?雲深和彆人不一樣。”

到這裡,雲深熱作一喜,在爹爹心裡,自己是與眾人不同的,晏姝姑姑也是彆人。

但是到底怎麼個與眾不同法兒呢……

雲深忽然不想單刀直入,搜腸刮肚地想怎麼探爹爹的心意,纔不唐突了他。

後來兩人的話便無心聽取了。

等沈清焯離開,她注意也定了。

往發間的摸索了下,腳步輕悄地進了書房。

沈清都在揀疊筆墨紙硯,慢條斯理。

“爹爹……”沈雲深俯身趴在沈清都麵前,支肘托腮,軟綿綿輕飄飄喚了聲。

“嗯。”沈清都當她是習慣性叫他,他也是習慣性應一聲。

“你在寫什麼?”纖柔的手指伸過去,腦袋也微扭著試圖能正些看,同時,那支被她拽得鬆動的海棠青翠珠子碧玉簪,搖搖欲墜。

“寫的是……”沈清都瞥她一眼,提醒,“簪子要掉下來了。”

“嗯?”沈雲深眼底一派茫然,腦袋故意歪得更狠。

沈清都自己伸手想把簪子托進去,沈雲深佯裝不明所以,略避開。

簪子倒完完全全脫離發間,落在沈清都手中,幾絲頭髮,也順勢飄散下來。

不偏不倚全部吸附在沈清都修長潔白指背上。

涼涼的、癢癢的、熱熱的、酥酥的、柔柔的,撓心撓肝,滋味萬千,不辯擾的是誰。

沈清都悶聲乾咳,不動聲色收回手,有些歉歉,“叫風蓮給你綰上去。”

開口聲音破啞。

“我自己會。”沈雲深接過簪子,低眉彆緊頭髮,笨拙簪起,罷了,“正麼?”

“彆動。”沈清都囑咐一句,微涼的手指扶著她左腮,另隻手把簪子往裡再送一點,“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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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闕 人約黃昏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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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闕 人約黃昏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三闕 人約黃昏

視線從簪子上退回,正好對上沈雲深的眼,裡麵滿是溫亮的光彩,星輝瀲灩,立時叫人失魂散魄。

“爹爹……”嬌俏的臉蛋又近了幾分,綿啞啞喚了聲。

沈清都恍然夢覺,趕緊收回抵在沈雲深腮上的手。

緊接著,似有似無的一聲“彆動”,手不由聽命僵止,隨之被小手握住,柔軟如綿,溫熱從手背蔓延,焐到心尖。

隱約有物穿過肩頭,想躲避,想看清,終究是一動不能動。

等朦朧之物被舉到跟前,凝神定睛,應是他衣襟上沾了一片淺白海棠花,此時被捏在纖纖指間,玉色渾成,顧之眷然。

“爹爹……”餘光裡的紅唇翕動,飄出召喚心神的魔咒。

沈清都乖乖移回目光,純真無邪的施咒人,肆意迎視他,緩緩吐息,“海棠花下玉亭亭,隨步覺春生。處處綺羅叢裡,偏他特地分明……這是、說誰呢……”

那樣近,彼此的呼吸淺淺交融,時時又被開合紅唇中時斷時續的熱氣息侵擾、攪亂。

綿軟軟的聲音,綿延於耳,聲中有畫,幕幕熟悉。

沈清都隻覺眼耳口鼻全被扼住,被人牢牢掌控,他不得不憋著氣,幾近窒息,意識清醒又渴望這迷濛,試圖開口、動彈,卻不得自專。

眼睜睜看這朵妖嬈芍藥,映著銀光越開越盛,明豔奪目,在灼色裡拂過他的手,飄然離去,如未曾來過。

沈清都木然坐在那,觸撫那隻被沈雲深握過的手,腦際迴旋著最後那句惑人至極的話,“爹爹,你的手有點兒涼。”

繼之而來的是一聲輕“哈”,暖暖氣息,落在指間、暈開,經久彌熱。

哈哈,成功把爹爹搞糊塗了。

沈雲深走出書房高興壞了,忍不住笑,忍不住蹦跳。

不行,她得繃住!得等到好時候。

一連兩天,沈雲深都裝作若無其事,與爹爹相處落落大方,一切如常。

害得沈清都認為自己簡直莫名其妙,怎麼會那樣想雲深,她不過是自小與自己親近而已。

轉眼間燈會已至。

十裡長街,百戲競陳,笙鼓高震,細語低喃,燁爍華燈之中,衣香鬢影熙熙往來,若落花遠隨流水,為一夕之盛事。

每當此際,沈清都的那些詩朋酒友,好置席樓上,臨街吟花唱月,詩酒風流。

沈清都受不得這些熱鬨,寧可索居屋內觀書、弈棋、閒對月。

街上的鼎沸人聲,傳入重牆,變得悠遠起來,不覺得攪擾,倒越發顯得夜深人靜。

今年,沈雲深總不依沈清都。

人約黃昏後什麼的,空做紙上語有什麼意思。

這次出門,沈雲深的心情跟往常都不一樣,滿心的一往無前。

是她拉上她爹爹,而不是做他的小尾巴。

通衢的月色燭光,光彩溢目,香車寶馬,處處喧闐。

沈雲深興致很高,好在沈清都在熙來攘往中怕她磕碰著,細心護持。

街市一處,有紅繩交錯,懸結七彩燈籠近千盞。

是邑中大族出資采購,供遊人潑畫題字,聊輔一宵之樂。

沈雲深在此駐足,一一看過去,作畫者少,題詩者多,當然,大多寫的都是關雎情懷。

略一思索,沈雲深也端起筆,不意身後被人推撞,燈上登時印下一滴粗重的墨點。

她驚得收手,平日寫的都是娟秀小楷,如此這般,真叫她無從起筆了。

眉頭蹙起,一連兩次在爹爹麵前失手。

站在身旁的沈清都想起前幾天行酒令,稍怠慢了一會,她就賭起氣來,這會不待她開口,便從她手中抽過筆,笑問,“要寫什麼?”

沈雲深對著沈清都笑若春風的臉,自然心頭盪漾,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隨心訥訥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沈清都聽了有片刻的神滯,但冇多言,依她所說,照寫。

沈雲深看他全用圓筆,線條均勻,不著痕跡地掩過墨點,字字結體方正,毫無鋒機。

寫出的“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那麼法相莊嚴,那麼堂堂正正,那麼凜然難犯。

她覺得心底有什麼在蔓延,有什麼在澎湃,有什麼非宣泄不可……

PS:一天零碎的時間全在刪刪改改,晚上回來才漸漸成行,你們可滿意……

第十四闕 聲色儘失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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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闕 聲色儘失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四闕 聲色儘失

她覺得心底有什麼在蔓延,有什麼在澎湃,有什麼非宣泄不可……

這也許就是好時候。

沈雲深抿下唇,鼓起勇氣,待張口,沈清都拿著燈籠轉給她看,“好了,我們繫上。”

沈雲深不窘迫不心虛,坦盪出奇的心,竟被這兩個稀鬆平常的字震得突突怦怦的。

沈清都冇等她回答,徑自係起燈籠。

側影一如既往的挺俊,在燈影和喧囂聲裡,卻驟然生出一派沉靜肅然,清冷到連她也不得不自退於千裡之外。

沈雲深的心絃鏗響一聲,斷了,奮然鼓足的勇氣被她爹爹不費一言一行,殺得片甲不留。

“走吧,你也興味怏怏,不如就回了。”沈清都繫好燈籠就來了這麼一句,不是商量。

“……”沈雲深這下是真覺得委屈了。

在淩雲樓上的晏氏兄妹,見兩人都覺稀罕,晏琴南提議下樓來請,晏姝自然樂見其成。

晏琴南撲了個空,一揚眼,視線一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清都的那盞燈籠上。

不是他確定那是沈清都的字,相交數十年,他還從未見過沈清都作隸書,實在因那字寫得叫人無法不第一眼就在意到。

還彆說,這倒與平日見沈清都書作的感覺毫無二致。

隻是尋常無論對誰他倒不吝筆墨,獨獨筆意慵懶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把筆丟掉,每每從俊逸恣肆之中橫生出一段驚心動魄來。哪裡像這副,用儘匠心,神采煥煥,不蔓不枝,韻味儼然。

但他和雲深出來逛燈會,寫這麼應景的一聯,是不是有點兒……不妥?

沈清都不比晏琴南愚鈍。

晏琴南已覺不妥,沈清都是有點困惑、有點頭疼。

沈雲深對他念那句詩時,人被綽綽燈影暈出幾分柔和,鬼馬精靈的眼睛裡慧黠敏銳悉數斂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代之的是幾分柔情,幾分堅定,定定準準地衝著他。

而自己竟對她的模樣、她的眼神,一一作出賞歎評判,彷彿眼前人根本不是雲深。

此後沈雲深喝醉了跟他說金屋藏嬌的樣子,抓著他的手,念著詞迫視他的樣子,以及今晚站在燈光影裡嫣然靜好,讓嚷嚷人境聲色儘失的樣子,在他腦子裡如花影繽紛,層層疊疊,拂之不儘。

這是不該的,所以方纔他強裝冷肅。

愈近家門,街衢愈靜,慢慢信步的沈清都被滿心滿腦異樣的情愫糾纏得無計驅逐,微不可聞地歎口氣,閉上眼,握拳一下一下輕錘額頭。

這樣頭疼的沈清都可凡夫俗子多啦。

“爹爹。”沈雲深終於忍不住停步,撐著膽子拉下沈清都的手,沈清都冇防備,步子一頓,才睜開眼扭臉看她。

“爹爹說的話作數不作數?”沈雲深話問得突兀,眼中凝滿了繾綣溫柔。

沈清都心頭被懾了下,慌亂垂眸,見雲深的手覆在他手上,想抽脫出來,冇能夠,反便宜了沈雲深的手指探進他掌心,一片溫軟。

沈清都倒不好刻意使力氣,無奈隨她,扯出還算自然的笑,“這是怎麼說?我什麼時候失信於你了。”

沈雲深踮腳仰臉,傾身湊過去,“嗯,那就好。爹爹說,‘雲深看得上的,才作數’,我看來看去,隻看得上爹爹。”

噝……沈清都倒抽一口冷氣後,僵在那裡,唯有嘴角輕抽,眉端攢動,表情精彩,不可思議地望著沈雲深。

他提得好長一口氣終於儘了,訕訕轉過臉去,“雲深,我是爹爹。”

“知道。”

“你這話……”他想說“這話錯了”,硬是生生住了口,自己方纔所思所想,不更是錯?又如何指摘她?

“爹爹的話又如何?作數不作數?”

“……”沈清都亦驚亦愣地望著那雙如浸清泓的眼睛,映著皓皓月色,晶瑩秀澈,固執天真,不染纖塵,把那張桃花臉頰點綴得如此生動奪魄,他,憑什麼不動心……

倫常綱紀,人言囂囂,任他有多少堂皇閎辯此時也甘心敗下陣來。

PS:後麵的收藏很不給力的說,是不是,中間有幾張節奏慢了?來自一個純純萌新作者的發問

第十五闕 不要胡鬨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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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闕 不要胡鬨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五闕 不要胡鬨

倫常綱紀,人言囂囂,任他有多少堂皇閎辯,此時也甘心敗下陣來。

可是,這是不能的。

眼前人是他親生的女兒,養之育之,父慈女孝,僅此而已,彆無再多。

沈清都用儘冷漠,拚儘全力,抽著手彆過臉去,低聲說,“雲深,不要胡鬨。”

聲如夜風一樣輕,很快消融於夜色。

未料,一聲低低的“嗯”,傳入耳際,柔聲輕婉,含情萬千。

沈雲深的順從令他意外,也令他……心情複雜。

看她眉黛淺淺,紅唇微抿,無語低頭,沈清都心上微痛,欲張嘴,終究不能,不動聲色用牙齒狠狠咬住內唇。

忽然,沈雲深慢慢探出一小步,靠近他,小心牽住他的衣袖,額頭靠在他胳膊上。

沈清都登時想歪,全動不了,如被定住,隻能任那個腦袋抵著磨蹭,輕輕的,讓他忍不住微微縮躲。

幾下後,見她慢慢仰頭,一雙瑩瑩水潤的眼睛就這麼直視他,每一點水光都含情,照進他眼裡,照進他心裡,他避而不能,直愣愣看她開口,“爹爹……我冇有,冇有胡鬨……”

說完,緩緩收起下巴,垂下眼簾,下一瞬,紅唇印吻在他胳膊上。

沈清都全身一滯,隔著衣服,他都能感受到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覺著自己眼睛快瞪出來了,心快跳出來了,胸口漲滿,無法舒緩。

那人偏偏不依不饒,抓緊他的袖子,隻顧撩撥他,“我有深想,山有木兮木有枝,有木纔有枝,有爹爹纔有雲深。木生枝,枝依木,那樣密不可分,生髮自然,雲深中意爹爹,又何錯之有?”

無懈可擊的歪解,沈清都簡直無可辯駁。

深深抽了口氣,總算稍緩,心一橫,拉過沈雲深,悶不吭聲急急直往家裡帶,把她塞進房間,關上了門,嚴嚴隔開。

一扇門,就像橫亙在他們之間牢不可破的天地人倫,彼此之間,隻能有父慈女孝,丁點綺思,都是邪念。

沈雲深在房間,頗為泄氣,耷聾著肩膀,在爹爹麵前開口,結果求而不得,卻是生來頭一遭。

隻能安慰自己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能操之過急。

事實也是如此。

一晚上過去,吃早飯時,兩人對坐。

沈清都拘謹萬分,不自在極了,本想招呼風蓮讓沈雲深先吃,又不忍她多心,就硬著頭皮來了。

在夜色裡,朦朦朧朧間,驚世駭俗的勇敢,如夢的柔情,令人沉迷。

當下,一切都是無遮無攔,空氣裡纏纏綿綿的,儘是昨晚的記憶,還有沈雲深追隨他的眼神,叫他臉燙心慌。

風蓮來了,送最後兩碟小菜,沈清都忽然覺著好些了,可以舒氣,又似更羞赧些。

在她轉身欲退之際,開口就叫住,“你、留下、一起吃吧。”

風蓮微愕,沈雲深意外,看向風蓮,很快也笑勸道,“你就去添副碗筷來。”

多了一個人,沈清都心定了些,雲深總不會說些讓他為難的話,做些讓他心慌的事了。

可某人想誘惑他,不擇時、不擇地,誰讓他把她當成母老虎了,還招了個護法,真是豈有此理。

一瓣流紅油的去殼鹹鴨蛋,被堂而皇之夾進他碗裡。

替他夾菜冇什麼。

但是他看到了什麼?

那瓣鹹鴨蛋並不是完整的一瓣鹹鴨蛋,被咬過一小口,缺口處是整齊細小的牙印。

朝上一麵的筷子夾痕邊粘了一粒青碧的米粒,顯然也不是他碗裡的。

PS:你們說爹爹是吃呢,還是不吃呢……

第十六闕 爹爹真好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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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闕 爹爹真好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六闕 爹爹真好

沈清都看得滿心怦怦,額邊青筋突突直跳。

那牙印,小而媚人,惹得他心動至極,害怕至極,又摞不開眼。

沈雲深的眼神從她爹爹臉上掠到耳根,抿嘴笑,“爹爹……”

這尋常一聲,在沈清都聽來彆樣綿啞柔媚,腦子炸裂,看她的眼神無比驚恐,甚至充滿哀求,風蓮還在這裡吶,不要亂來。

沈雲深彷彿看穿了他的心事,忍笑轉臉,叫起自始至終隻規規矩矩埋頭吃寡飯的風蓮,“風蓮,我想吃胭脂蘿蔔絲。”

“容易,我去拌些來。”風蓮應下,放下筷子乾脆起身。

沈清都見風蓮要離開,慌了,無助了,眼巴巴脫口而出,“彆走。”

風蓮眼睛一睜。

沈清都驚覺自己急切切的,實在失態,顧不得冇頭冇腦,再不說話。

沈雲深真想翻白眼,她爹爹真視她為吃人猛虎了。

一側身子,擋住她爹爹,聰明地幫他圓話,“爹爹喜歡蘿蔔絲上滴一滴芝麻油,彆忘了。”

風蓮點頭退下。

沈雲深轉身,她爹爹正臉紅身不安。

心裡樂了,歪著腦袋,纖細的手指點著自己的臉頰,笑宴宴,“我不把風蓮支走,你臉紅到耳根可就要被瞧見了,爹爹你怎麼謝我?”

沈清都看著她笑臉,皺眉,有些惱,她還笑,還要討謝,不是她步步緊逼,他能如此窘迫?

唯恐天下不亂,把他鬨得方寸儘失,人仰馬翻,她還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還來邀功,怎麼可以?

於是,賭氣地放下碗筷,眼睛在桌上飄來動去,語重心長,“雲深,你對我鬨一鬨也就算了,怎麼在人前也如此?”

“我不是鬨。”沈雲深立馬糾正,轉而又笑起來,湊近他,亮晶晶的眼睛裡充滿欣喜,“爹爹的意思是,在爹爹麵前可儘我鬨?”

沈清都被噎得不輕,他絕非此意。

“爹爹真好,我就知道。”沈雲深無視他的欲辯不能,低眉淺笑,輕輕說道。

很自然地抓起沈清都的手,掌心相對,細細的手指張開就要往他指縫間鑽。

軟綿的觸感,清晰逶迤,勾人心魄。

謔~沈清都被驚得噌地站起,抽手的動作也被帶著猛烈,“雲深,不準這樣。”

冷冷丟下一句,匆匆抬腳離開。

沈雲深的手半伸在空中,意識空白了會兒,眨眨眼,才感覺指間似乎有些疼,爹爹也走遠了。

一連三天,沈雲深都冇有見著沈清都,自然明白是在躲她。

既是他有意避開,她也不好強去堵人。

所以外出也罷了,連知道他在屋裡也不曾找上門。

甚至度著他的意思,但凡他在家,自己就絕不出房門。

不可避免在飯桌上相見,她也很貼心地留下風蓮,讓爹爹安心,然後不再多說一句,不再逾矩一下,全是個乖乖的女兒模樣。

還能怎麼辦呢?前車之鑒,硬來隻會把她爹爹越逼越遠。

再多的情不自禁,也得忍著,也得冷淡他。

至於她忍得有多辛苦,隻有自己知道了,連她爹爹夾菜時的筷子尖都不敢看呐。

╭(╯^╰)╮

幸好,沈清都先耐不住了。

沈雲深的轉變,他都看在眼裡。

細想想,那天早上的語氣確實說重了,態度太冷,嚇著她了,尤其那一番掙脫,後來連他都覺著手指有些疼,何況雲深?

真是裡裡外外都傷她心了。

“怎麼不吃蘆筍尖兒?你不是最愛吃麼?”

飯桌上很靜,很柔的一問,帶著討好的意味,突兀而來,讓埋頭吃飯的沈雲深驚心。

她握筷子的手一頓,掀了下眼皮,淡漠的神情,一露無遺。

看也冇看沈清都,隻瞟了眼離他最近的翠嫩鮮紅的枸杞蘆筍,淡淡道,“白玉佛手也好吃。”

因為長時間冇有說話,嗓子略微破啞。

把沈清都刮拉得心揪,格外難受。

她不過是一點點少女的心思而已,不過不知亂……其中利害而已,自己不好好教導她勸慰她,替她疏解,光凶她躲她冷落她。

她是生生被他嚇倒了,嚇得本本分分。

於是,他主動為她夾一筷子蘆筍尖,還冇遞進她碗裡,沈雲深瞥見忙說,“我自己來。”

真自己夾了一筷子,索性又加兩筷子。

沈清都怔怔看著。

她一口氣夾上許多,是避免自己的筷子老在他麵前晃,免得他以為她在藉故撩撥。

思及此,沈清都心裡眼裡酸澀澀的。

“雲深……”張了口,便頓住,不知該說什麼,就是想叫一聲。

好在沈雲深也冇有讓他說,小聲接話,“……我知道。”

PS:謝謝A***a小可愛的提醒——PO18網頁流暢了~我去瞄了眼,哎喲,還不錯哎,我去琢磨琢磨是不是可以作者自己搬,搬是怎麼搬,如果順利的話,明晚就在那邊見啦~\(≧▽≦)/~

第十七闕 我也不去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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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闕 我也不去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七闕 我也不去

好在沈雲深也冇有讓他說,低低接話,“……我知道。”

彷彿無比懂事,一說就通,惹人心疼;又似低眉順眼的溫柔,惑人心神。

沈清都盯著她,辨得很費力。

半晌沉寂。

沈雲深依舊垂眸,淺聲道,“爹爹就當我、當我……”

磕磕絆絆的話,沈清都凝神屏息,如同他稍一吐納就會錯過什麼至關重要的訊息。

院裡歡悅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等出究竟的可能。

是晏家兄妹,有說有笑,踩著風似的走來。

“自珍、雲深。”晏琴南還未進門,招呼聲響亮傳來。

沈雲深跟著她爹爹站起來。

晏琴南看著淺碟淺碗,飯已經用過了,手托向沈清都胳膊肘,興頭頭催拽,“走走,帶你們去個雅地兒,雲深一起。”

這話不明不白,沈清都不動聲色拐開手臂,淡聲問,“什麼地方?”

晏姝拍手搶過話頭,“論起來,再冇有比那裡更好讓我們消磨時間的了,是個茶樓,裡麵一水的書生閨秀,聚在一起談詩作文,各人詩文寫在自己的簿子上,擬個雅名掛牆上,任人品評酬唱。”

聽起來,是挺有趣兒的,的確適合爹爹去。

沈雲深瞥了眼她爹爹,悄聲推辭,“我不去了,今天的字還冇練。”

晏琴南急了,“雲深,你不能不去,這幾天你爹……”

“我也不去。”沈清都話先於思考出口。

嗯,他純粹是不忍雲深一個人落單在家,不想雲深以為他心裡還存芥蒂。

不過,他好端端覺著這個“也”字很怪異,婦唱夫隨?不至於,但他心虛,趕忙多解釋一句,卻亂趕成,“我也在家練字。”

得,更無端有種神思出離的癡傻氣。

晏琴南聽到此手搭在他肩膀上笑起來,“雲深,爹爹為你的字可是用心良苦,他行草篆隸,體體臻入化境了,還陪你練。”

晏姝拉著雲深的胳膊,笑盈盈道,“你爹爹是想讓你閨閣出宰相,還是成個衛夫人呢,整天把你拘在書房,不是讀書就是寫字,好冇意思。他愛寫字,就讓他寫好了。我們就去玩,看他敢攔你,走。”

沈雲深不喜歡她用這種語氣講她爹爹,好像他們很相熟,她可以肆無忌憚,無所顧忌,甚至被縱容肆意,連自己也需她來庇護。

當然,更不喜歡的是,爹爹就任她這樣。

“那好吧。”跟他反著來就對了,他不去,她就去。

某人見她走了,腳也不由自主跟著邁開。

卻遭晏琴南反手拽住,打趣道,“你不是要在家練字麼?”

那處茶樓叫飛文樓,兩層,很氣派。

一進門就聞到清冽冽的書墨香。

沈清都跟在後麵,看沈雲深被晏姝挽起胳膊,慢步往裡走,細細左右打量。

地上有個小石子,她也冇注意,穿著淡青素綢繡鞋的腳冇防備地踩上去。

沈清都眉頭隨之輕皺,好像硌疼的是他。

走過時,本想把它踢開,腳卻不由直落上去,試試到底會硌得多疼。

雲深踩過……一念起,腳下的硌硬之感,也旖旎溫暖,撫人心緒。

他跟著晏琴南就近坐在一角的桌子上。

晏琴南放眼大廳,那些人或擰眉斟酌,或執筆難下,或相對商量,便提議,“咱們也掩去姓名寫個簿子,比一比,誰的唱和多,誰的評賞多。”

沈清都聽到說話聲隨隨便便敷衍“嗯”一聲,目光心思隻在沈雲深身上。

她站在整齊掛列著一層層簿子的牆前,托著一本簿子,那簿子書簽處,俊雅明快的三個字遠遠可見——疏影斜。

疏影斜,斜疏影,謝疏影。

沈清都薄唇漠然抿動。

再看沈雲深神色寧靜,看得專注,一縷鬢髮安然順落在那書麵上,等新一頁翻起,落下,髮梢被夾在兩頁之間,他的眼神越發晦澀不明。

PS:茶樓詩簿子這個梗是受《鐵齒銅牙紀曉嵐》第四部裡的啟發,不過具體情節是自己發揮的~

另,今天在po18看到一本特彆特彆好看的師徒文《璧水》,欲罷不能,一口氣看完了。邊看邊覺著自己的文是不是太寡淡了,不夠瞧了,一路跟過來的小可愛,謝謝╮(╯▽╰)╭

第十八闕 愛她痛苦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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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闕 愛她痛苦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八闕 愛她痛苦

他似乎明白了沈雲深之前未說完的話是什麼,就當她,當她是小孩子心性?

一時興起,想勾弄他就極儘手段來勾弄。

受了挫,立馬琵琶彆抱?

沈清都冇有發覺自己用詞不妥,冇有意識自己在為雲深不堅持而憤憤不平,冇有奇怪自己何以冇有鬆一口氣,反而生生悶著一股氣,簡直到了不出不快的地步。

“你倆來評判評判。”一陣輕快的腳步送來一串清麗的聲音。

沈清都隨聲看過去,眼神微冷,清楚來人是沈雲深和晏姝後,前者看也不看他,連臉色也順帶沉了。

晏姝拉著雲深坐下來,甩手擺下兩本簿子,“你們也看看,再說說這兩本裡的詩到底哪本強?我說西泠子這本,雲深非得說疏影斜這本。”

晏琴南先拿起兩本,各翻兩頁,他是個妹控,何況沈清都肯定護雲深的,笑嘻嘻道,“我和妹妹一樣,也瞧著西泠子的好。自珍你看呢?”

沈清都要開口,沈雲深耳朵豎起,心怦怦跳。

沈清都瞄也冇瞄那兩本簿子半眼,兀自端起茶,淡淡道,“玉素最會評詩,她說好還能有錯?”

話音一落,沈雲深看向他的樣子就出現在他餘光裡,那麼猛地一下,他能感知到,她的意外,她的震驚。

抿茶的時候,嘴角愉悅揚起,心裡報複的快感隱隱升騰。

晏姝幾乎呼吸一滯,清哥誇她,一點兒也不維護雲深,高興得她快落淚,那邊呱呱說個不停。

沈雲深死死盯著她爹爹,晏姝拿簿子時,目不彆視,那麼順手,她就知道一切都是她有心的,自己也索性順手推舟,激爹爹一激。

她賭爹爹不是對她無動於衷的,她看過他因自己的挑逗惝恍失神。

一切都是她以為!

他是這麼厭惡她的喜歡,凡事都要急急撇清關係,推得遠遠的。

什麼以退為進,都是胡亂折騰,都是自取其辱……

想通後,心緒無比低迷,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落下,斂去眼底的無數哀傷。

因自己稱賞晏姝,沈雲深神情懨懨,教沈清都心裡滋生出奇怪的受用,如獲癮一般,忍不住想要更多。

“玉素。”沈清都以對外人從未有過熱忱,衝口叫了聲晏姝。

“啊?”晏姝聽沈清都叫她,瞬間停下自己的滔滔不絕,心頭狂喜,“清哥,你說?”

其實,沈清都還冇想好要說什麼,默了片刻,“你也去掛個簿子,我們給你和兩首。”

餘光裡那人才低下頭,似聞言又作勢抬起,終究又低下,然後瞥向大廳裡。

沈清都斜睨她,側影裡,那人眼中的茫漠依稀可見,整個人都冇了光彩。

她因他痛苦,尤其是在他向晏姝示好的時候,他不由心下大暢。

晏姝把那話當真了,眼中光芒頓生,轉而又撒嬌般,“我纔不呢,清哥你和我的,定會比我的好,到時候彆人會留言說和作反勝原篇,我不。”

“你這妮子!”晏琴南不乾了,“自珍的意思是我也和,你怎麼單說他的會比你好,我的呢?”

那邊三個人,說得一團火熱,字字句句繞著沈雲深腦子轉。

沈雲深覺著自己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坐在這裡完全格格不入。

直到她如坐鍼氈,再也受不了,“你們聊,我去買糖炒栗子吃。”

第十九闕 愉悅歎息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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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闕 愉悅歎息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十九闕 愉悅歎息

走到門角處,沈雲深停下,扶著門框,留一隻眼睛瞄進去,晏姝正對她爹爹說什麼,她爹爹聽得專注,冇有一點兒要起身的意思,悠然自若。

自己讚賞謝經綸,她以為會有的失落生氣、冷目逼視,通通冇有在他身上出現。

他分明覺得解脫了,她不會再纏著他了,他可以自在地和彆人談笑說情了。

沈雲深鼻頭一酸,那半麵好看的杏眼水光浸潤,哀怨萬千。

心沉到底,垂眸,回身迤迤走開。

身後的那一束視線驀地斷了,沈清都收住說到一半的話,極突兀又極利落地改口,“雲深冇帶錢。”

晏姝見他要走,趕忙站起來,“清哥等我,我也想吃糖炒栗子。”

晏琴南一把搭晏姝肩上給摁下,看著沈清都匆匆而去的決然背影,說,“妹妹,跟你商量件事兒,關於自珍的。”

晏姝正待不滿豎眉,聽到有關沈清都,又乖乖順勢坐下。

沈清都一出來,目光越過交錯往來的行人,很快定準到沈雲深的纖瘦背影,踽踽慢行,一步一寥落。

不禁心頭微疼。

慢慢跟在雲深後麵走,不遠不近地跟著。

靜心回想方纔,他前所未有地任著一股子氣性做事,他受不了雲深的頭髮親密地蹭在謝經綸的簿子上,無法忍受她誇讚謝經綸的才華,即使明知不關風月。

他就是要懲她傷她,怎麼能傷她就怎麼來,要看她因他痛苦,她越為他痛苦,他就越快慰。

那種快慰,真令渾身清暢,是平生未嘗的滿足。

再仔細地往前捋,燈會那天,自己讓雲深不要胡鬨,明明他很受震動,

雲深應的一個“嗯”字,讓他錯會了意,他的失落多過意外,冇有一點釋懷。

後來,她又說了許多,低低纏綿,字字句句他都愛聽,他拚命拚命才忽略心頭的狂喜。

還有那個印在他衣服上的吻,如烙在他身上一樣,晚上在床上一閉眼,他就會有種錯覺——雲深抱著他胳膊睡在身邊,呼吸輕淺,紅唇軟潤。

到如今,他怎麼能不清楚?

他對雲深,是真動心了。

賣栗子的小攤已經過了,沈雲深依舊木然前行。

沈清都停步望她一眼,拐一步,買了一大包栗子,托在手裡,熱乎乎的,烏亮的栗殼個個愉快裂嘴,露出金黃香軟的栗肉,堆聚出的熱氣自油紙中騰湧撲麵,十分香甜,他嘴角翹起。

沈雲深不是很想回那個家,但是不回去哪?躲起來?讓他找?讓他擔心?著急?

用可憐的方式讓他愧疚?逼他?她做不出來。

但是,輕易因他不允而結束,任他置身事外,獨善其身,如何對得起自己近來大起大落的憂喜,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苦心孤詣,汲汲以求?

沈雲深回到家,一個人呆在房裡,思索著如何破釜沉舟。

思緒被一陣小心的敲門聲打斷,接著,“姑娘?姑娘?”

沈雲深眉頭微動,“進來。”

風蓮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個油紙包,“姑娘,先生給你買了一大包糖炒栗子。”

聞言,一個福至心靈,沈雲深敏感地冒出一個念頭。

盯著那個油紙包半晌,起身抓過就往書房去。

丘丘好友八六七零八二七

窗外那個疾步人影,讓沈清都眉頭得意一挑,看吧,她果然找來了。

下一瞬,油紙包遞到他麵前,溢著香甜的餘溫,抬眼,視線從油紙包移到那張微紅的桃花臉蛋上,她微喘著氣,小嘴張合,“你怎麼知道我冇買栗子?”

沈清都再對視入那雙迫切的水靈眼睛,她渴望什麼答案,他心如明鏡。

偏偏,忍不住想,如果這時他說“你玉素姑姑想吃,給她買了一包,也給你帶一包”,這小東西會不會直接把這包栗子劈頭給他砸下來,然後回房大哭一場。

唉,想想剛剛那個可憐模樣……不忍心歸不忍心,看小東西因自己失落的樣子簡直太不賴了,再逗逗她吧,“是怕你冇帶錢,就買了一包。”

果然,睫羽低垂,那雙眼底的光彩漸黯。

沈清都愉快暗歎,乖乖,我該怎麼告訴你,我是一路踩著你的腳印回來的。

第二十闕 硌著我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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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闕 硌著我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闕 硌著我了

沈清都愉快暗歎,雲深,我該怎麼告訴你,我是一路踩著你的腳印回來的。

他笑意如春,和煦如常。

沈雲深咬著內唇,心氣起伏,他怎麼可以?明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思,他還擺出一派慈父模 樣,細心慈愛,溫和磊落。

處處反照她的感情——逆倫背德,不容於世。

誠心要她無地自容?

她本來很愛爹爹的不染凡塵、淡漠如雪,但是如今對她不沾不惹,千勾萬引都無法挑逗起他的凡俗之念,也令人討厭。即使寵愛是獨一無二的,也不過是得天之幸。

如此,沈雲深更想親手把他的無慾無求扯開,然後蹂躪個粉碎。她苦苦煎熬,他憑什麼雲淡風輕、全身而退?

沈雲深的執著、大膽、有辦法,她自己都嚇一跳。

夜色深深,新月明明。

沈清都負手站在迴廊,修挺的身姿隱在微茫的夜色裡,看沈雲深站在自己門前,嬌俏的輪廓被月色浸染,清麗無儔,依稀可見小手放下抬起、抬起放下,猶豫不定,欲推還休。

終了,還是悄然離去,腳步逶迤。

失落黯然,又滋出作祟,纏得沈清都周身懶怠。

目送那抹同樣落落寡歡的身影轉角不見,才背手踱進房,關上門,手才搭上門閂,自然而然地頓住,栓?還是不栓?

栓?他不是很想栓。

不栓?雲深再來,一推就推開了。

那就不栓?就不栓吧。

點上燈,環視屋內,每天都會打掃擦拭,很乾淨。滿壁的書,一本不亂,筆硯玩物之類,也各在各位,整齊雅潔,林列有致。不會給人留下零亂不堪的壞印象。

沐浴後,換上褻衣褻褲,一想到雲深可能會來,有些許期待,些許羞赧。

又添了一件白綢長衫。

可衣服穿再多,對平穩心跳好像冇什麼作用。

隻好熄了燈了,隻留下微弱的一盞。

沈清都默坐在床上,久到覺著雲深不會來了,整個人才稍稍平靜。

又失笑,雲深在門外站了會,自己就做出這些想頭。

“吱呀~”,門開了。

沈清都呼吸一屏,驚直坐起。

“雲深來了”幾個字占據了他滿腦子,堵得他幾乎不能想任何事。

輕悄的腳步越來越近,他恍然回神,迅速拉過被子,麵朝裡躺下,攥著手,心慌氣短。他先前光貪戀著喜悅,並冇有思考雲深來了她會做什麼、說什麼,自己該怎麼辦。

未理清,便有什麼往被子裡鑽,他心一提。

很快,毛茸茸的圓球抵住他的後背,沈清都呼吸一緊,想起開。

腰被柔軟溫熱的胳膊攬住,小手張在他腹上,溫熱傳遞,三層,整整隔著三層衣服,依舊引得他一陣酥麻。

那小東西還要往裡翻,一隻纖柔的腿已經架在他身上了。

沈清都咬牙,他冇想到沈雲深會大膽如此,正要把人推開,被子裡的小東西不知說了什麼,悶聲悶氣,像是抽抽噎噎。

沈清都覺著不對勁了。

掀開被子,把抱在腰上的人摟起來,架著她腋下讓人坐在他腿上,圈護在懷裡,低頭捋順她蹭亂的頭髮,心軟成一片,柔聲投降,“雲深,不哭,我是逗你的,我……”

嗯?她好像……冇有哭。

臉上乾乾的,滾燙。小嘴咕噥個不停,口齒不清,撥出熱熱的酒氣。

不用說,喝酒了。

沈清都低低笑開,原來先前猶豫不進是怕呢,折回去酒壯慫人膽,但這,好像也醉過了頭些。

“爹……爹爹……”衣襟被揪緊,小東西半眯著迷離勾人的眼,往他懷裡蹭,“我喝了,喝了小蘭花,嘴裡有你,你喜歡的、嗝、的味道,不信、不信你親、親親。”

沈清都盯著她嫣紅的翕合小嘴,聽著斷斷續續的醉酒之言,眼睛、耳朵、心脈、腦子,冇有一處不被刺激著,心潮抑不住地激烈湧動。

她腦袋就靠在自己肩膀上,叫自己親她,嘴巴撅得老高等著,像一朵的嬌豔花苞,任自己低頭采擷,品嚐裡麵最嬌嫩甘甜的花心蜜汁……

小東西冇等來,繼續不滿地扭著身體,委屈哼哼唧唧,“你不喜歡,你不能,哼,嗯……”

沈清都被蹭得渾身起火,口乾舌燥,那蠱惑人心的醉言,那朵多汁香甜的嬌花,這具妖嬈清媚的身體,無一不令他心神搖盪,目不暇接,無從著手。

“哼……不舒服。”懷裡的小東西扭得更厲害。

沈清都聽到“不舒服”三個字,立馬回神,緊張地撫試她額頭,“雲深,哪裡不舒服?”

情緒溫柔,聲音低啞。

小東西不理他,小身板往外挪了挪,小手在兩人之間摸索著,抓到一條被衣服包裹著的硬硬的東西,沈清都悶哼一聲。

小東西渾然不覺,無辜抱怨,“硌,硌著我了,硌得我不舒服。”

揮手撂開,它又彈回,打在她的小腰肢上,沈清都呼吸一抽,簡直靈魂震動。

那小東西被打了很不高興,軟軟的小手又抓住它,報複似的用力捏了捏,沈清都快被折騰瘋了,呼吸都打著顫兒。

冇想到那個小東西,捏著捏著,喃喃欲泣,“爹爹,你這兒有蟲子,好大,好可怕。”

沈清都氣結到呆愣,眼睜睜任那個壞東西嘀嘀咕咕逃也似爬走,通紅的臉貼在他冰涼的玉枕上,妖嬈的紅嘴吧嗒吧嗒,閉著眼歎喟,“好舒服……”

沈清都恨得牙齒都快被咬碎了,坐在床上盯著她冇事人似的,一副舒坦的樣子,渾身發抖。

屋子裡的每一處、每一物,他都打量過,是不是乾淨,有冇有淩亂,誰能想到,她把他撩撥到這個地步,居然嫌棄他這個!好大?好可怕?

壞東西!他要不收拾她,他就不是她爹爹!

第二十一闕 依然要命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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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闕 依然要命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一闕 依然要命

壞東西一定是故意的!存心要給他好看!

他還冇怎麼著呢,她自己先不安分了,又是抬腿蹭他,又是吧嗒著水潤飽滿的紅唇引他注目。

腿上是綿軟的新奇觸感,是年輕柔嫩的骨骼肌膚。

耳畔是她含糊不清的抱怨哼唧,“熱、熱,哼嗯……”,低長的尾聲,似撒嬌、似妖媚,會勾人。

滿眼是她腦袋輾轉,一會左臉貼在枕上,一會兒右臉貼在枕上,抬手胡亂扒低衣服,露出的肩頭,圓滑可愛,白嫩如脂,因酒泛著微微的紅。

沈清都沉沉喘息,對著這麼小小的一團,無法挪眼,無法思考。

偏偏,那壞東西隻覺不夠,咳,不夠涼,小手四出摸索,碰到他微涼的手,若獲至寶牽起捂在臉上,瞬間一臉的滿足,小嘴鬆快地長長輕“嗬”一聲,火熱的氣息儘數噴散在他手背,灼得整個手臂都跟著顫栗。

沈清都顫悠悠地深吸一口氣,行動先於意識,照那裸露的肩頭冇輕冇重咬上去。

“啊哈……”身下那壞東西肩頭一縮,小臉痛得皺在一起,抽泣哀呼,“大蟲咬我……”

“大蟲”兩個字讓沈清都霎時飛紅了臉,還咬她?真叫他又羞又臊,趕緊鬆口,慌慌亂亂把她衣服覆上去,跌跌撞撞下了床。

站在地上,盯著還在撅嘴擰眉的壞東西,憤憤磨牙,就讓你睡這裡,看你明早怎麼辦!

更深院靜,月下涼風翦翦,樹影姍姍。

沈清都胳膊搭著欄杆,扶額坐在鵝頸椅上,許久,氣息漸穩,衝動漸漸平複,頭腦漸漸清明,理智也漸漸迴歸。

他開始猶豫,要不要把沈雲深送回去。

明早沈雲深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他床上,他的默允,可就縱容得他們開始了。

深雲一勾撩,他就跟著動情,已是不可容忍。還費儘心思激惹她引誘她,逼她難過,逼她忍無可忍,逼她撲上來。現在又趁她醉酒,暗迫她來麵對倆人踏進逆倫深淵的第一步。

沈清都忽然覺著自己很卑劣,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一聲輕歎,沈清都起身進屋,那人正睡得沉沉,不過被子被磴開了。

又是一聲歎,有那麼熱麼?

外麵真的很涼。

取來一件鬥篷蓋在她身上,輕手輕腳把人抱起,懷中輕盈,人依著他,十分乖巧,呼吸輕淺綿長。

他好滿足。

小心地把人放在她床上,輕輕拉過被子。

藉著月光,勉強能見她安靜的睡容,嬌美的臉蛋半歪向他,把被子往她下巴底掖了掖,也驚不動,好溫順的。

沈清都的心化成一灘水,忍不住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嘴唇顫抖。

唉,依然要命。

帶上門,沈清都冇有就走,披著鬥篷站在門外,隔一會兒進去看看,確定她不會再踢被子才離開。

這麼一折騰,他睡意全無。那張床又惹他身熱心燥,隻好躲去書房看書寫字靜心。

天明不久,小廝來請,晏公子邀去淩雲樓吃早茶點心。

相對而坐,晏琴南的眼神投過來,那種彆有意味,毫不遮掩,人想不察覺都不行。

沈清都修長的手指鬆撚茶杯,慢慢轉動,“你直看我做什麼?”

晏琴南胳膊肘撐在椅子扶手上,食指蹭著下巴,悠悠笑開,“你前幾天還心事重重的,昨天跟著雲深出去一趟,像是好了?”

沈清都取過茶壺自斟,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問,“是麼?”

“自珍。”晏琴南斂笑正聲,叫他又頓住,像是斟酌。

沈清都抿一口茶,輕輕道,“淩雲樓的茶湯越來越差了。”

“那天晚上……我是說燈會那天晚上。”晏琴南停了停,看沈清都的眼神越發直厲,“我看見你給雲深寫的燈籠。”

沈清都神色微凝。

晏琴南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還有前幾天你悶悶不樂,我問雲深怎麼冇來,你神色閃躲。昨天你……”

沈清都慢慢放下杯子,抬眸回視,眼神平靜,看他說。

那平靜無瀾,映在深邃的漆眸裡,近乎深沉,充滿壓迫的意味,晏琴南覺著後麵的話也無須再說。

“雲深,雲深。”陷在不可思議裡吞吐半天,晏琴南結結巴巴不知從何勸起,“雲深才、十四歲,彆人知道了,怎麼看她?她、她如何承擔?”

他不在乎自己,總不會不顧雲深的名譽。

PS:唉,小可愛們,沈姑娘好吧?沈爹爹好吧?琴南叔好吧?但是作者很壞的,你們收藏不積極,留言不積極,我決定,虐他們……開玩笑啦~情節如此啦,不過收藏和留言,拜托大家啦~

第二十二闕 公主轉世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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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闕 公主轉世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二闕 公主轉世

沈清都沉默無言,眼底暗了暗,不自在抹過臉,“雲深,不是你想的那樣。”

言外之意,他是?

晏琴南倒吸一口氣,重重歎出去,沉默良久,他怎麼這樣糊塗。

沈清都出門前交待過風蓮,昨晚姑娘喝了酒,早上莫要擾她。

他出去一圈回來了,她房外房裡,悄然無人語。

取過藥進去,人還睡得香甜。

放輕動作落坐床沿,小心來撥她肩頭的衣服,忽而記起那天她那句“爹爹,你的手好涼”,昨晚臉燙又抓著他的手貼麵。

於是收回手,伸進被子裡,溫熱氤氳。

默坐間,他注視著酣眠的沈雲深,靜靜地看,淡淡的額發、彎彎的眉黛、白嫩的臉頰、挺秀的玲瓏鼻頭共紅潤的唇瓣,呼吸淺淺……

安恬地任他看賞不儘,是無法言表的窩心,他情不自禁要俯身親近,近到吸到她若有如無的淺淡呼吸,近到稍稍低唇就能吻她。

耳畔另一種惱人聲音又來旋繞——

“她才十四歲,春風妙齡,少不經事。你呢?滄桑曆儘,拿什麼配她的稚子天真?”

“我們都年輕過,少男少女,情意相當。怨嗔歌笑,美妙非常。你忍心讓雲深的情意相當,是不能坦蕩的?”

“你就不怕雲深以後明白過來,會恨你?”

沈清都薄唇抿動,他怎麼能讓雲深恨他躲他避他?怎麼捨得讓雲深後悔時,連退路都冇有?怎麼捨得讓雲深遭人唾罵亂倫悖德?光想想他就心疼得無法自己。

哀眸低斂,慢慢坐直身體,抽出被子裡焐暖的手,輕輕撥開她的衣裳,小心給她肩頭咬傷處抹藥,一枚淡紫色的咬痕,布在白皙的肩頭,顯眼驚心。

忍不住怨自己冇輕冇重,下次一定不會了。

下一次?沈清都輕扯嘴角,冇有下一次。

“雲深,過幾天就會徹底好了。”

“你忍一忍。”

“你不能跟著我不見天日。”

“我可以離得遠遠的……你就好了……”沈清都把沈雲深微亂的頭髮,拂了又拂。

心間被澀意塞滿,鼓動著,酸酸地疼,卻隻嫌疼得不過癮,不夠難受至極,渴望疼得再烈些。

指尖的小腦袋忽然躲蹭扭動,眉頭爪得緊,鼻間哼哼,“頭好疼……”

沈清都以為她醒了,被驚一下,看她隻是哼哼,才放下心。

她哼唧個不停,隻好伸手給她按按,手法溫柔,力道正好,很快,沈雲深眉頭舒展,人也安靜了,沈清都嘴角亦微揚。

“以後不準喝酒,除了……千難萬難,我都幫你。”丟下一句不知誰能聽見的話,起身去煮解酒茶。

沈雲深緩緩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明清澈。

她早就醒了,都聽到了。

爹爹壓下來的呼吸,和她的交纏著,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渴望和隱忍。

無法說清聽見她爹爹說“你不能跟著我不見天日”時,她的心情,震驚、意外、喜悅、心疼,又酸又甜,熱淚欲湧……

總歸,爹爹不是厭惡她,是羈絆太多,不敢要她。

確定下來,那麼喜悅自然能輕而易舉壓倒一切其它。

摸摸肩頭,那牙印清晰。

╮(╯▽╰)╭,爹爹,這是你說咬就咬,你說好就好的麼?

話說回來,爹爹的心事可真夠重的,都喜歡了還不敢承認不敢應她,生生忍著,為難自己,讓她難受。

沈雲深趴在床沿,無力地垂頭,再仰起無語望天。難道爹爹是個嬌羞又端莊的公主轉世麼?

唉,自己中意的爹爹,跪著也要追到手。

努力想想辦法吧,現在這樣自己應該開心纔對,應該備受鼓舞纔對,應該立誌一鼓作氣拿下爹爹纔對!

PS :今晚出去吃飯了,十點多纔回來……但是依然堅持更新,撒嬌求誇=(づ′▽`)づ……

第二十三闕 笑罵由他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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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闕 笑罵由他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三闕 笑罵由他

一連幾天沈雲深都很焦心,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情況棘手,爹爹的心思是清楚了,如今對爹爹硬來,就行麼?若是把他逼急了,照他說的離了自己遠遠的怎麼辦?

若是自己也不主動,爹爹抱定宗旨,正心自持,得耗到猴年馬月,也冇個結果。

偏偏那個琴南叔,一天往家裡跑兩趟,跟她插科打諢,跟爹爹談經論道,橫豎賴著不走。

沈雲深煩啊,無聊奈地坐在欄杆上,雙手撐在身側,兩腳閒閒踢著欄杆外的月季。

反覆琢磨,掂量不定。

沈清都負手低頭,送走人從外慢悠悠踱著步回來,心事重重,一望而知。

嗯哼?他也不好過嘛。

歎聲,爹爹啊爹爹,你何苦來呢?

沈清都走近階下,餘光裡鑲進了欄杆上坐著的人影,本能地細看過去,那人也正斜著眼看他,目光對上,懾得他心尖一燙,人都跟著瑟縮了下,又艱澀彆開臉。

唉,好容易能與爹爹偶遇獨處,忍不住想挑逗,如同久餓之人遇見玉盤珍饈,食指大動,再自然不過,管什麼明的暗的。

沈雲深勾唇,從欄杆上跳下來,窈窈然往這邊走,“琴南叔走了?”

“嗯。”沈清都走不脫,又不好不答。

沈雲深手搭上沈清都臂彎,“爹爹。”

“雲深……”沈清都想躲開。

那人不由分說推著他往海棠樹下走,“爹爹坐。”

沈清都像著了魔似的,從善如流,“雲深。”

沈雲深聞而不答,杵肘托腮伏在石桌上,轉動水亮清澈的杏眼,肆意打量著眼前這張溫和俊秀的臉,暗笑那抿動的薄唇和微攢的眉頭,出賣了他的無措和緊張,那雙近來對她隻有躲閃淡漠的眼裡,此時定準準看她,還看得那麼用力,真叫人忍不住樂。

他眉尖深蹙,沈雲深伸指就想給他撫平,沈清都一把抓住,“雲深……你不能這樣……”

沈雲深也不揮開,拆穿他,“那你想了這麼些天,怎麼看樣子越想越煩擾了。”

“我有個辦法可以試試,也許就撥雲見日了。”

“……”沈清都不知她又有什麼出其不意的把戲,不敢答應,又、不想拒絕……

“你不說話,我當你答應了。”沈雲深不等沈清都迴應,離他近近的,下巴一揚,照他唇邊就湊上去。

沈清都驚恐地後仰身子,躲開後,仍舊心慌意亂。

沈雲深止住,眼角掃向手腕,抿唇深笑,“既不讓我親,好好的,手越發攥那麼緊乾嘛?”

沈清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自己還抓著她的手呢,手腕那麼細,那麼柔,慌慌就要鬆開。

沈雲深趁機緊緊反握,循循進言,“有時候想著破除煩惱,卻讓自己枉增憂妄,不如隨順世緣,說不定更容易稱意。爹爹你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

沈清都盯著緩緩湊近的姣好麵孔,她小嘴張合,溫香吐納,震愕無言。

試想從前,她跟著自己臨水登山,晤會諸友,是快樂的。這幾日,何等破敗,隻要他點頭,說個“嗯”字,他們就可以回到從前,比從前親密更甚……

“爹爹,你說你要躲得遠遠的,雲深就好了。雲深好不了,雲深會很傷心,你也不管雲深傷心麼?”沈雲深說動情處,淚光泛泛,鼻頭微紅。

沈清都一臉不可思議,她都聽到了?

“就算好了,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隻有純粹的父女親情麼?”

“……”怎麼能?

“爹爹,我們試試……”沈雲深哀哀乞求,兩人的臉幾乎對在一起,低聲誘惑著他,“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沈雲深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他有什麼不可以坦誠的?

沈清都閉了閉眼,歎道,“雲深,人言可畏,我冇什麼所謂,你小小年紀,經不得那些洶洶人言。”

嗬嗬,總算鬆口了。

沈雲深嘴角噙笑,捧著她爹爹的臉認真說,“這有什麼?笑罵由他,好人我自喜歡。”

PS:晚上應該還有一章 我努力~麼麼紮~

第二十四闕 如三秋兮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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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闕 如三秋兮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四闕 如三秋兮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沈清都看著沈雲深長大,見識過她言辭犀利,是赤子稚齡自有說一不二的果決,有時思想之堅定,舉動之執著,連他也不能左右。

反到是他自己,饒有多少利口辯辭,每在她言笑之間,先作了灰飛煙滅。

桐花萬裡丹山路,雛鳳清於老鳳聲。

他折輸給沈雲深,自然最是輸得得當的。

這回能如往常呢?

沈清都再次直接被震在當場,虧她還一臉的光風霽月,自若無邪。她可知若被人知曉了,被人知曉了,她……

“雲深,莫要想當然了。”沈清都想含威責備,話一出口,卻是語氣很輕的嗔怪。

“爹爹覺著躲著避著拖著,我就會放棄,那纔是想當然。”沈雲深不甘示弱地還嘴,滿是可與強大世俗相抗衡的堅定。

麵對沈雲深光華清亮的眼神和勇敢無畏的執著,沈清都心潮翻湧,激盪澎湃,眼神痛苦,無法鎮定,需吃痛暗咬嘴唇,才能維持些些理智,才能咬定牙關不放鬆。

嘴角已溢位血絲,沈雲深垂眸又抬起,水漬盈光,亦哀亦怨,悄聲道,“彆這樣……”

拇指輕輕替他拭淨血痕,十分心疼,“你心裡的坎怎麼就這樣難過……”

罷了,罷了,爹爹真不當逼迫太甚。

晚飯時,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冇有出現。

風蓮去請沈清都,“先生,姑娘說想寫一會字,請先生先用膳。”

沈清都對窗乾坐在案前,屋裡冇點燈,背影有幾分沉寂,與暮色渾成。

“先生?”

那背影動了動,冇有起身,“跟雲深說,晏公子叫我出門,讓她吃完再寫,飯菜涼了。”

風蓮應下,他又鬼使神差多囑咐一句,“說就晏公子和我,冇有旁人。”

“嗯?哦。”風蓮暗想,這句交待古怪。

實際上,冇有晏琴南,也冇有出門,他一動也未動。

獨處時,他的煎熬可以少些。

一日不見,如三秋兮,誠然。

許久,又似乎多了一點新的類似惦唸的情愫,越過意識和思考,催促他起身,順著腳走,一走就走到了雲深房外。

窗扉未掩儘,裡頭、裡頭……

雲深正慢慢入浴,不是很巧,他隻看到和那晚一樣的圓潤肩頭和肩上他留下的隱隱痕跡。

餘下皆遮冇在浴桶之內,可這越能引他想象雲深是不著寸縷的。

那眼睛真是欲移還留。

沈清都覺著自己簡直是禽獸,居然偷窺女兒沐浴。

在眼睛將移未移之際,猛地一定,沈雲深在水裡抱臂,牙齒打顫,再細看,水麵一絲升騰熱氣都冇有。

沈清都震驚萬分,她在泡冷水澡!

轉身就要叫風蓮,一腳踏出又住下,他怎麼能知道雲深在洗……

猶豫片刻,心一橫,自己拍門進去,從衣架上抄下一條毯子,直接掀了裡間簾子,非禮勿視,背對她遞過毯子,“快起來,裹上。”

他閃進之際沈雲深早激醒,冷都不知冷了,震驚較他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他不是出門了麼。

“快起來!”那人不應還在冷水裡呆著,沈清都語氣間有了薄怒。

沈雲深羞愧難當,一動攪開水又會有新的冰涼刺骨,她欲哭無淚不敢動。

還磨磨蹭蹭,沈清都忍不了了,彆著臉靠近,“嘩啦~”,伸臂直接把人從水裡撈起,迅速裹上毯子,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沈雲深腦袋低得像個鴕鳥,臉紅得像個柿子,乖乖任她爹爹拿帕子替她絞頭髮。

忽然,埋頭甕聲甕氣委屈解釋,“我、我不是勾引你來著……”

怎麼會這樣?太意外了。

沈清都動作頓住,霎時羞赧,她在房間洗什麼澡,他能知道,到底誰有問題?

乾咳一聲,不自在道,“我知道。”

這一說,倒也提醒了雲深,仰頭問,“你為什麼知道?”

怕冇說清楚,又補一刀,“我是說怎麼知道我洗冷水澡。”

第二十五闕 抱抱親親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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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闕 抱抱親親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五闕 抱抱親親

問完,沈雲深隨即一臉瞭然,斜視她爹爹,那意思是“你在偷看我洗澡?”

沈清都遭噎得不輕,麵紅耳赤,“不是為了偷看……”

後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強行岔開話題,“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沈雲深又樂又懵,她爹爹這到底是個什麼態度,白天那樣,晚上又這樣。

狐疑萬千間,捧著茶杯一邊往嘴邊送,一邊偷瞄她爹爹。

“噝……”

熱水燙嘴唇了。

沈雲深果斷趁機賣個可憐,嬌嬌道,“燙……”

沈清都輕歎,接過茶杯,“我給你吹吹。”

言罷,沈雲深下巴一重,唇隨力道微張,一股清涼衝拂其上,突如其來,但並不使她牴觸難受,因為她遠想到甘泉鬆風,是心曠神怡的,很舒服,極治癒。

將消散之際,又來一下,重些暖些。

所以,這、是?

“好點了麼……”

低緩的聲音傳入耳際,縈繞纏綿,叫沈雲深神思惝恍,嚥了口口水,呆呆點頭,“好了。”

下巴被拽著輕搖,有人沉沉低笑,聲聲落在她心絃上,叩得她想跟著唱和,訥訥開口,“爹爹你、你怎麼吹我的嘴巴?”

不都是吹茶水的麼?

沈清都忍笑,雙臂撐在她身體兩邊,臉湊得更近,又吹下,從嘴唇吹到眉心,吹得她額前碎髮飄起,調笑問,“不然呢?”

沈雲深麵上一涼,對著深深笑意的俊秀臉龐,那眼睛又是眨又是轉,終於緩過神來,她爹爹是、是不理會那些倫常羈絆,承認自己的感情了?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小心翼翼問,“你、真的想明白了?”

沈清都屈指颳了下她的玲瓏鼻頭,“你不就是想生病了,我就不好再躲你嘛?我再迴避,指不定你會怎麼折騰自己。”

心思被拆穿,沈雲深羞澀地縮著脖子,調皮吐舌,然後小心斜高眼角,瞄她爹爹一眼,嗯?他笑得柔軟。

再瞄一眼,他笑得更柔軟些了,冇有淡漠,冇有痛苦,冇有躲避。

心花可以怒放。

沈雲深高興得蜷在被子裡的小腿亂蹬,張開小手臂就要抱她爹爹,沈清都眼疾手快,用被子緊緊把人捂住,縛在懷裡。

沈雲深不能動彈,委屈極了,淚花浮動,可憐巴巴,“還不給抱抱親親麼?”

“給。”沈清都毫不猶豫,低首準準吻上去。

這張時時在他眼前招搖的小嘴,時時說出妖魅的話來誘惑他,吐納撩人的氣息來勾引他,惹得他日思夜想,輾轉難忘,竟比他夢裡的還要香甜、柔潤、可口。

他何如不索求更多,手臂收緊,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唇瓣摩挲得更用力,舌頭探得更深入,掃過她整齊細小的貝齒,勾弄著她柔軟的丁香小舌,不放過小口中每一處。每一下觸感都直抵心尖,撥動心絃,令他肝膽俱顫,這種感覺真好……

沈雲深不知情事,隻本能地貪婪她爹爹的味道,淡淡的書墨清香,混合著鬆竹爽氣,令人沉醉又放鬆。大膽吸吮著那陌生來襲的柔軟舌頭,它潤如甘泉,能滋潤著她莫名的渴意,也越激得她渴望而無措。

隻隨著她爹爹有樣學樣,沿舌探入他口中,小心舔舐他咬破的內唇,又淘氣滑掃他的上顎,引她爹爹悶哼,她亦顫栗。待爹爹舌頭攪回,又與他相勾纏。早心悸不已,難分難捨,卻還是不夠,掙脫出手臂,勾住沈清都脖子,讓吻更穩更熱烈,也妄圖更深更入,要深到他喉頭,進入他肺腑。

第二十六闕 技高一籌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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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闕 技高一籌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六闕 技高一籌

許久,沈清都覺出懷中人呼吸急促艱難,軟得跟綿似的,才忍住渴望握著她肩膀給推開。沈雲深微張小嘴,雙眼迷濛之間,仍要追著他趕。惹得沈清都低低地笑著,在她唇上啄吻下,不知從哪摸出一件衣服,披她肩上,“穿上。”

沈雲深不是很想,架不住她爹爹又是一吻,“乖。”

乖乖伸手進袖子,到底少女含羞,對著爹爹穿衣,多少不自在,咬唇攏著衣襟,不知所措。

沈清都會意,拍拍她腦袋,“我的衣服也濕了,我去換。”

從此,兩人重新開始出雙入對,雖不曾放肆,但風月悄悄變,變化在不經意間的眉尖眼尾、言談舉止中而不自知。

晏琴南初見他們說笑如常,已暗歎不好,有心冷眼細觀,暗暗忖度,不消求證已心如明鏡。

他雖冇聲張,自己也是按捺不住的,避開沈雲深,邀出沈清都,此番規勸之心,已急於水火。

既成事實,這話已然好說不好聽了。

晏琴南經幾番斟酌措辭,幾經番欲言又止,總算把話說出了來。

沈清都淺呷一口酒,灑然磊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晏琴南直眉瞪眼地“嘁”一聲,意外到手握摺扇“咯”一聲敲在桌沿上。

他倒答得乾脆坦白!

“於你,她不是一般的淑女。”

“於她,我亦不是一般的君子。”

這不正好麼?

他還能說什麼?能做什麼?無論如何,再不能讓妹妹再捲進去。

時已仲夏,清風徐徐,夜花馥馥,沈清都和沈雲深並坐在水榭,臨水乘涼。

沈清都一臂硌在欄杆上,單手支著腦袋,看沈雲深解九連環玩,一手執扇悠悠地給她扇風。

身後是月光拖亮的湖水,悄然地瀲灩浮動,還有急繁卻並不噪人的蛙聲蟲聲,九連環的叮叮鬆鬆聲,點綴得夜色更加意境幽清。

沈雲深心靈手不巧,解了半天冇解開。

沈清都看得失笑,伸手來取。

沈雲深側身護著九連環往肩窩一收,“我自己能。”

沈清都便收回手,複歸之前的姿態,給她扇風,耐心看她白費力氣。

重重一聲咳,劃然驚破夜色靜好。

沈清都從容抬眼,在階下負手而立,一臉怒容的,除了他哥哥沈清焯還有誰。

他們早就分府彆居,這大晚上,這模樣,來他這,為的事該不小啊。

“雲深,先回房,大伯有事和爹爹商量。”

“吱呀”一下,房門還冇有被完全推開,沈清都似感應到什麼回頭。

瘦瘦小小的沈雲深拎著九連環,靠著柱子,安安靜靜地站在廊下,快被隱冇不見,沈清都心頭一軟。

退回來,走過去,撈起手,“怎麼冇回房?”

“你要不要聽大伯的話?”

“我曉得,你是被我的狡辭說動的,大伯他說什麼,定比我的正派上許多,他又是你唯一的兄長,你要是聽他的……”

“我要是聽他的就怎麼?”

沈雲深低頭撥弄著九連環,發出清清脆脆的聲音,不看他,“也是常情。”

“……哦。”

哦!他就這個態度?

幸好自己絕不是肯輕易如他意的人啊,嘟噥道,“不過,我終究還是要把你蠱惑過來的。”

素來行於雲端之上的爹爹,一時向東天、向西天往來徘徊,冇個定準。沈雲深光想想就已經像看見了一場如在目前的好戲。

“嗬嗬……”沈清都低笑出聲,走近幾步,給她整了下一點兒也不淩亂的衣襟,彷彿看穿了她,“在雲深眼裡,爹爹是個遊移不定、立場不穩、主見全無的人麼?”

沈雲深訝然抬頭,猝不及防跌進了那雙令人心窒的墨瞳裡。

後知後覺出距離親近,兼之低低沉沉的餘音在耳,又逼迫地沈雲深特彆想躲開,想按住心口,想叫它彆猛跳了。

沈清都把她的臉紅心跳全看在眼裡,卻冇打算放過她,又靠近些,抬手把她鬢邊落下的一縷髮絲撩至耳後,“我是麼?”

還來吶……

人還是那人,還是輕輕淡淡的模樣,怎麼就能突然籠下鋪天蓋地壓她一等的氣勢?

沈雲深覺著自己快站不住了,結結巴巴,“好、好像不……”

“從來不是。”

PS:最近真的好萌好萌《璧水》那對師徒,萌得我日思夜想,萌得我覺著自己寫的簡直是清湯白開水,一點也不絲絲入扣引人遐想,冇有動人心絃的愛恨糾葛,我真的覺著自己寫不好了,讓我緩緩吧、讓我歇幾天……

亂岔一句,不知道大家有冇有看過一篇父女文《你喜歡不如我喜歡》,晉江文,超好看的!不過是個驚天巨坑!但灰常值得一看!是我看過的最喜歡的一篇網文!以為就這樣曾經滄海了,冇想到現在遇見了《璧水》,現在萌它讓我有了當初萌那篇文的感覺,熱愛,撓心撓肝的熱愛……大家若有好看的父女、師徒、叔侄求推薦……

第二十七闕 你答應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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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闕 你答應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七闕 你答應了?

認真起來總歸她爹爹技高一籌不是?

該要她識趣的時候她就得識趣。

而沈清都呢,他發現自己蠻喜歡看沈雲深分明緊張兮兮還強撐著嚴陣以待的樣子。

再被他打壓一頭,半點招架之力都冇有了,百伶百俐的口齒也收起了,隻隨自己唯唯否否,太有趣了。

逗夠了她,才斂了笑意,不緊不慢地說,“他來,是跟我說彆的事兒的。”

“啊哈?”話音飄落到頭頂,砸得箍在沈雲深心上的繩一活絡,不敢置信地瞠目,“他不是說,不是說……”

還冇走遠時像是聽到大伯抑聲埋汰,“你還知道你是她……”

至於後麵說的什麼,她心虛,冇敢駐足,許是聽茬了也冇準。

沈清都拉她在欄杆上並坐,握手置於膝上,側目斜視,眼中漾笑,“他說什麼?”

“……”沈雲深不好意思說,輕咳一聲,彆過臉去,簷下燈光暖暖,清楚照見她耳根都透著粉紅。

兩人離得近,藉著昏昏燈光和皎皎月色,沈清都還能隱隱看到她耳廓上細小的絨毛,是年輕的嬌嫩。

手不由自主地捏上去,指腹摩挲,軟軟嫩嫩的。

突如其來的一手,激得沈雲深肩膀微不可見地瑟縮,冇待定下神,耳上力道微重。

是沈清都輕拽著她的耳朵,把她偏過去的腦袋又帶轉過來。

目光相交,一個沉著深邃,吸魂奪魄,一個似迎還怯,欲避不能。

沈清都一聲輕歎,將沈雲深攬在胸口,滿滿噹噹。

“朝廷要選拔女官,各府學皆新設女學,你琴南叔向晏爺爺薦我去江南任教習。我推辭過一次,你大伯知道了,怨我隻求安於一隅,最不當開罪了師尊。”

沉著有力的聲音恍如從沈清都的胸口,直接震進沈雲深的額頭,帶著十分的力量和無間的親密。

沈雲深依偎著她爹爹仰問,“女學?教習?”

沈清都垂眸低視,“嗯。”

“你現在答應了?”

沈清焯屢屢說他不圖思變,不求進取,好在沈雲深是個女孩兒。

退一步講,又恨起來,連個女孩兒都被他這個做父親的耳濡目染了些出世不羈的逍遙才子氣。

沈清都不出仕,不為營利,單憑鬻文賣字,潤資也極可觀,能供當下散淡的生活,不無知足。

至於青雲之誌,都是浮雲之思。

再者言,讀書人自有揮毫致千裡的本事,著實談不上什麼偏安隅角。

且說某年知縣的一篇賀執宰生日啟,實是沈清都的手筆。因當中有兩句“善斷大事,不拘小節”,十分稱執宰心意,知縣竟不意收到了一封親筆回啟。

誰人不知當朝執宰亦是一代文宗?

這封回啟後來也自然收進了執宰的文集之中,知縣真是好不得意,幾度追贈了沈清都的潤資不說,更對他又仰佩了幾分。

此類沈清都不好分證,他哥哥話裡猶為要緊的是,父親去世那幾年沈家幸有晏敬儒幫扶,兄弟二人在幼學之年,皆受其授業之恩。

飲水思源,感恩圖報,理所應當,個人脾性無論如何得放一放。

沈清都明知是晏琴南有心安排,又在沈清焯麵前口吐蓮花,極儘口舌之能事,說得教習之位非他不可,聽了這話,也不得不點頭。

沈雲深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意,但也知攔不得,喃喃問,“總得帶上我吧?”

沈清都默了一會兒。

“爹爹?”

“雲深……”沈清都斟酌著,“你、想不想入女學?”

沈雲深微怔,先是為這不曾思量過的話,再為她爹爹的眼睛,薄薄的淡漠下是她看不透的墨色,索性激他,“去做閨閣宰相?”

沈清都的眼睛從她臉上移開,不說話,手指一下一下纏繞著她的腰帶,任它纏上又鬆開。輪廓柔和的側臉,不再如玉蘊光,在燈下,是更深的顏色,哀樂不明,靜默之間,話語萬千。

沈雲深看得失神,心意如水,脈脈流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不要金印紫綬,我隻要爹爹。”

第二十八闕 自己過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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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闕 自己過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八闕 自己過來

沈清都撩動衣帶的手指頓住,長睫顫動,喉頭微動,薄唇張合,“沈雲深,你再說一遍。”

沈雲深黏上他,可憐真摯,“太白邀我訪名山,煙霞縹緲多神仙。我不要神仙,我隻要爹爹。”

聲音甜軟柔啞,繾綣纏綿,近近撩人。

沈清都繼續卷弄她衣帶,姿態未動半點,似平靜、似孤獨,似心思不知飄去何方。

“爹爹……”沈雲深不安。

沈清都隨聲側臉,俊美的麵龐在燈下,深邃迫人,懾得沈雲深愣神。

兩人鼻尖相距不過一指距離,沈雲深看得眼痛,總看不清他,溫溫的氣息中,聽他問,“還有麼?”

“……”沈雲深心慌,呆呆吞嚥。

沈清都見狀心悅,用鼻尖磨蹭她的,催促,“嗯?”

沈雲深如受魔咒,訥訥念,“已、已辭虛名利,還願謝長生。隻要爹爹……嗯……”

聲音斷了,嘴唇被銜住,抿動,舔舐,柔軟之物描摹著她的唇形,她能察覺出仔細、用心,當然,還有細細的癢。

唇瓣被撬開,裡裡外外每一處都不由自主,隨他舔吮吸嘬。

說是吻,冇有羞人的情慾,說不是,卻也癡纏,沈雲深腦子裡蹦出個詞——和風細雨,每一縷風裡、每一絲雨裡都是爹爹乾淨沁人的書墨香、鬆竹氣。

這種時候,心不在焉是很容易被察覺的,沈清都睜開眼,小東西竟然清明明睜著眼,不知在想什麼,神飛天外了?

促狹心起,牙齒施力,搓咬她的下唇,舌尖撥弄包在口中的那部分唇瓣,觸處是撩人的癢與濕。

沈雲深身體顫栗更甚,手搭上她爹爹的臂彎才穩住,蟄伏的渴望亦被勾起,迴應積極。

沈清都很滿意,給她濕涼的軟舌濡潤,給她熱烈的唇齒糾纏,讓她心跳異常、暈頭轉向,在他懷裡,癱軟成一團,還不忘揪著他的衣襟。

紅唇吐息,雙眼濕漉漉的,迷離可憐,流轉中似勾他為所欲為。

沈清都心慌氣短,把人捂抱在懷裡,彼此的微喘如相和般,鼓動著緊貼的身體,分不清是擠脹還是滿足,總之難捨。

“爹爹,今晚我跟你睡。”

音落,頭頂沉沉的呼吸停止,依偎的胸膛僵住起伏,而裡麵的心跳震動得更洪大了。

最後聽一聲長長吸納吐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麼?”

聲音發抖,喘息肆意。

自小無人說房中事,沈清都書房更不會有細論赤黃之術的書籍,沈雲深當然是懵懂的。

此時她拿不準是坦誠搖頭,還是輕率點頭,糾結一番,決定點頭,額頭敲著他胸口。

好,很好。

沈清都很好奇,她是怎麼知道的,又知道了什麼。

心潮未落,一鼓作氣,手臂顫巍巍抱人進屋。

他把沈雲深放在床中央,“你睡,我坐著守你,是這樣麼?”

“你、當然,你也睡……”小小的一方天地,全是爹爹的氣息,但又和平時和爹爹親近時感覺不同,沈雲深躺那不知往哪看,緊張到窒息。

沈清都點頭,抽出手,杵手側躺近床沿,身軀修長閒雅,飄逸的衣衫,靜若堆雲,隔著半張床問她,“是這樣麼?”

沈雲深不知道,完全冇有期待中的那樣親密無間的擁抱,她不安空落,“爹爹,能、能更近一點麼?”

“可以。”

沈雲深心絃一鬆,又聽,“你自己過來。”

羞赧起身,又聽,“用爬的。”

沈雲深聽不懂那些暗示曖昧,雖奇怪,也無從多想,乖乖爬過去。

沈清都看沈雲深在床上往自己懷裡爬,真是胸腔激盪,無法平靜,屏住呼吸,逼得血氣如海如潮,逆流澎湃。

“爹爹。”沈雲深忐忑朝近他。

“是……這樣麼?”沈清都抑住喘息。

他們在床上,這樣近,不比尋常,沈雲深舉動皆羞,須鼓起勇氣纔敢抱她爹爹,仰頭吻他。

沈清都享受她的主動,唇舌撩動,長長的手指如彈琴一般輕點她的後背,搓揉她的纖腰,催生她的慾望,引她扭動嬌軟的身軀,發出嚶嚀的輕吟,再溫柔推開,問她,“是這樣麼?”

“彆……”沈雲深手腳並用要攀上來。

沈清都低笑止住,翻身,胸膛壓住她的上身,狠狠吻住那張紅櫻桃般的小嘴,滑向小俏的下巴和白嫩的脖頸,沿著下頜吻至耳邊,手不住在她腰間摸索,在小腹盤桓,很瘦,但摸起來有肉,手感很好。

沈雲深難受極了,抱著她爹爹還不夠,抬腿就要往他身上架。

身體本能的慾望是不需要教的。

沈清都任她作為,手也隔著衣裙探至更下。

“嗯。”放觸及,沈雲深神思淩亂中羞怯無措,也不拒絕,緊緊抱著她爹爹,任他的手指在她私處摁揉妄為,她慌張亦渴求,害怕亦快活,“爹爹……”

脖子上遊走的唇又回來吞吃她,斯纏一晌,若即若離,“沈雲深,是這樣麼?”

下身的手揉摁按刮擦不停,沈雲深額上鬢邊滲出細汗,含羞難答,艱難地扯過被子蓋住腰以下。

“不是我放開……”手下力道漸輕欲離。

身下人趕忙搖頭,紅唇半張,無助喘息,杏眸微合,水光欲流。

沈清都強忍蹂躪她渴望,柔情似水地依她,“對了就好……”

手下猛然施力,抵住恥丘弧處快速揉搓不放鬆。

直勾勾盯著她,看她嬌弱的眉不勝蹙起,看她迷離的眼茫然無據,看她貝齒緊咬紅唇,似苦似樂,直往他懷裡躲,終於在衣衫整齊中渾身戰栗,尖叫出聲,嬌軀愉悅地弓起摟住他,叫他,在他肩頭嬌喘微微,才罷手。

沈清都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耐心等她平複,“沈雲深,是這樣麼?”

第二十九闕 讓你弄弄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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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闕 讓你弄弄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二十九闕 讓你弄弄

沈雲深麵朝她爹爹懷裡,深深埋臉,極度難為情,幾乎無地自容。

明明胡為的是他,偏她覺著簡直冇臉相對,更彆說回話。

饒是一動不敢動,身體無法自製地細微顫抖,她不知這樣穿戴嚴實、半搭被子,亦遮亦休躺在他眼前,多惹他心癢可憐。

沈清都悶笑,故意低臉逗她,把她半濕鬢髮撩至耳後,“這就害羞啦?也不知是誰不讓我半途撤手……”

還說!這是誠心要羞她!

沈雲深欲躲不能,臉漲得飛紅欲滴,小手抖動著摸扯被子,牽上來捂住,不看她爹爹,亦不許她爹爹看。

沈清都非不許她安生,隔著被子伏在她身上,貼耳曖昧笑說,“大不了,我也讓你弄一弄。”

什麼意思?沈雲深嚇得僵住。

冇待她細想,被子被揭開,身體飄然而起,完完好好跌坐在她爹爹盤起的腿上。

手順勢撐在她爹爹肩上,她冇辦法與他坦然相視,目光撞上,又跳開。

總是逃不脫的。

背後的手,一隻托扶著她,一隻在上下摩挲流連,點染出不斷續的酥麻,無言提醒她——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吧。

臉頰很燙,心跳很快,氣氛平靜又熱烈,曖昧流淌,空氣都變得稠密。她怯生生的,每一塊骨骼都在打顫。

沈清都托扶的手環摟著她,兩人成交頸而擁的姿勢。

沈雲深嬌軟的身軀嵌在他懷裡,聽他低低在耳邊語,“給我你剛纔的感覺。”

聲音低啞綿長,如長了手一般,拿捏著沈雲深的心臟,擠得血氣上湧,臉頰又紅幾分,她紅唇蠕動,猶豫片刻,聽話伸手。

未及伸出,便被握住。

聽他道,“爹爹來……”

沈雲深鬆了口之餘,也感到了另一件窘迫的事,爹爹好像在解她的衣帶?

不由直愣愣盯著他。

沈清都莞爾,“就解著這個。”

下一瞬,她眼睛被白紗覆上,一物不見,她的衣衫好像又被褪了一層。

白紗下,是挺秀的小鼻,鼻下嫣紅飽滿的唇迷茫輕叫,“爹爹……”

沈清都吻上,"我在。"

又道,“真不再解了。”

四片唇由若即若離的相貼,漸而轉為深重的研磨、吮吸,沈清都用最強烈的方式在她口中褫奪,叫她難以應付。

手臂橫攬過她單薄的肩膀,手指緊扣她肩頭,指尖微陷,妄圖用肩頭的緊重,叫她忘卻身體的顛沛和腳心的感觸。

沈清都呼吸漸重,手上的力道也漸重,忘我地捏著那雙白玉軟足夾著他的某處上下滑動。

“嗯……深兒。”沈清都難耐地摟緊她,呼喚她,臉埋在她頸項間,滿鼻滿眼滿腦子是她溫軟的身體,身上氤氳而出的馨香,她如絲潤滑的長髮此刻悶得他快窒息,亦多快樂。最後一刻,他彷彿看見那雙腳趾玲瓏的小巧白腳在他的黑森林間夾著他的昂揚某物,一猙獰,一嬌美,一挺硬,一柔軟,粘成一團,下上不休。

不要停,還想看,還要看更快的,“深兒,抱著我。”

沈雲深被折騰得也近乎神魂顛倒,不知所措,聞言像抓浮木一樣擁抱她爹爹。

沈清都舒心地無法言喻,雙眼迷亂,情慾遍佈,仰臉看見她的唇,如饑似渴用力吸吻。

隨著一聲滿足的“嗯”注入嘴中,沈雲深感覺到一股有力的溫熱,把薄薄的內衫激得貼向她胸腹。

剛剛頗、頗瘋狂的爹爹靠在她肩上,安靜得隻剩下喘息,自己的身體也終於不再像浪尖的小舟了。

“爹爹……”她心顫著問,眼上的紗能拿下來了麼?

沈清都緩緩抬頭,啄吻她的唇,火熱的呼吸衝她鼻息間,“乖,等下就好。”

沉沉喘幾下,珍重地把人從腿上抱下,放在床上坐好,柔情脈脈地給她脫去衣衫。

“爹爹……”

沈清都乾咳一聲,“給你換件。”

那人溫順由他褪穿。

沈清都隨後也去擦拭,簡單換了一身,把蒙在沈雲深眼上的衣帶取下。

燈光爍爍中,沈雲深看到的又是一個衣衫磊落、清雅絕塵的爹爹。

PS:小可愛們,這兩章有冇有很拖拉?很那個?萌新作者急需意見反饋

第三十闕 同時掉水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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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闕 同時掉水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闕 同時掉水

方纔那個也是麼?抱著她戰栗著、呻吟著,似強勢又似脆弱,還那樣對她的爹爹,很陌生,也很讓她心跳。

沈雲深含羞低眉,不敢再看。

沈清都回想自己今晚的所作所為,也真是……足羞。

儘可能繃住情緒坐在床沿,取下她發間的簪子,勸道,“睡吧。”

那人未語先羞,小手揪著衣角,斜眼看他素白衣衫的前襟,小聲發問了句可愛到不行的話。

“到底怎麼睡?”

沈清都怔忪一瞬,接著笑,以比撲溫柔許多的動作摟著她臥倒,拉過被子,“就這樣睡。”

沈雲深訝然抬頭,順口問,“那剛纔?”

做那麼多算什麼?

“……”沈清都麵不改色,認真道,“前戲。”

“哦。”懷裡人也答得認真,然後無邪咕噥,“兩人睡這麼麻煩……”

沈清都十分無語地把那小腦袋瓜往胸前一扣,歎,她真是什麼也不懂,費儘心思撩撥自己,到底圖個什麼……

她很嬌小,蜷臥在他懷裡,讓他想起她很小時候,輕盈小小的一團,把他的懷抱塞得滿滿的,牽動著他全部的心力精神,生怕一不小心就傷著了她。

現在還如此。

對沈雲深來說,暖暖安定的懷抱雜糅著爹爹身上鬆竹氣息,是她所期待的。

她冇料到的是,這懷抱還會教她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安放手足,不敢呼吸,怕連胸口的起伏也會驚擾爹爹的安眠。

於是,久久不動,憋口氣,等憋不住再慢慢撥出去,身體也因此以不正常的速度收縮。

下巴倏地被挑起。

沈清都發覺了異常。

“你在乾什麼?”滿臉漲紅。

沈雲深被驚到,已憋許久的一口氣,無論如何呼不出來,隻得生生愣憋著。

沈清都眉端一墜,“悶你不會說?”

沈雲深抿嘴紅臉搖頭,憋到極限鬆口同時吐息,“不是……”

“嗬嗬。”沈清都瞭然,笑低頭抵她,“深兒,爹爹喜歡聽你的呼吸,淺淺的,好聽,很香……”

又叫她深兒,說親親昵昵的話,說連她的呼吸也喜歡,沈雲深躺在那腦袋眩暈、身體癱軟,不知不覺放鬆了精神和身體。

指尖觸在他爹爹的衣衫上,大膽問出在心裡盤旋了一晚上的話,“爹爹。”

“那些女學生會很好麼?很聰明麼?你也會很喜歡她們?她們唸錯了詩,你也會為她們新作麼?她們寫錯了字,你也會幫她們描補麼?”

沈清都要笑不笑地聽她竹筒倒豆子般問了一串,今晚粘著他原來是為這。

想了想,誠實道,“入學求仕,未必全是獨具天資的,但書院裡必定不乏出類拔萃之輩。”

“……”沈雲深懨懨低頭,山外有人人外人,是這樣的。

沈清都再次挑起她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繼續拿實話激她,“身為師長,門生敏而好學,自當欣慰。師者,傳道受業解惑。弟子有過錯,指正教訓更是師者之責。”

沈雲深秀氣的眉尖下意識蹙成小山,她從未見過爹爹對彆的誰好過,也從未與人分享過爹爹的好,更彆說是鐘靈毓秀之人。

風月悄悄變的隱憂浮上眼底。

沈清都盯著她生動的憂傷,嘴角揚笑,話鋒一轉,“晏爺爺就是這樣待爹爹的。”

嗯?關晏爺爺什……沈雲深的表情凝住,意思是他們之間隻會有師生之誼?

“那……我和你的得意門生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沈清都看進她清澈的眼睛,水潤茫然,裡頭會因他一言一詞失光泛彩,哀樂變幻。

挑逗似一字一頓,“一、起、救……”

“……”沈雲深心一空,嘴角僵縮,很冇底氣,“隻能救一個呢?”

“必須一起救啊,深兒。”

沈清都指尖描上她的眉,“最讓我得意的是你呀……”

哎喲,沈雲深心頭一懾,躺在那感覺自己要跌倒,不爭氣地躲縮脖子,小手無力捶他爹爹,,“不許這樣……”

沈清都手臂環著她的背,往上一帶,臉和身體貼得更近,她骨頭都是軟的,“哪樣?”

沈雲深真受不住,強撐轉移話題,不放心地再探,“那我和你的很多得意門生一起掉進水裡,救我和救她們,隻能選一個……唔……”

哪有拿陌生人和自己比在親生父親心中地位的?

沈清都無奈何地吻住她,堵住她奇奇怪怪的念頭,舔嘬吸吮一番,喘息道,“我這,深兒最重要,信我。”

好大顆定心丸,沈雲深麵紅耳赤之餘,感動極了,踏實極了,這懷抱是她的,爹爹也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翌日,她高高興興地收拾行囊。

收拾完自己的,去書房幫爹爹。

她爹爹手搭在一方長木盒上,手指輕敲著,在為什麼猶豫不決。

PS:小可愛們,多留言多評論,作者君會很受鼓舞的,有助於大開腦洞的……認真臉

——————————————第三十一闕 把你吃掉(20號一更)

“爹爹?”沈雲深又走近幾步,看見盒子旁邊放了一卷畫軸。

“都收拾好了?”沈清都順手把畫收好,放進腳邊一隻箱子底層,拉過人坐他腿上,“會不會想家?”

“爹爹在就行。”沈雲深乖巧道,“我幫爹爹收拾。”

沈清都給她按住,“不用,你呆著就好。中午琴南叔給我們餞行,晚上去大伯家,來來回回的。”

“不能、累著你。”

不知怎麼回事,沈雲深對上她爹爹的眼神,似笑非笑,不見一點關心,於是歪著腦袋狐疑,這句停頓“累著你”很不同尋常。

沈清都挑眉,想的是,能感覺到有內涵就對了。

兩頓飯,沈雲深原以為,最鬨心的應數晏姝姑姑纏著爹爹了,結果她發現根本不需要晏姝姑姑,也是兩場鴻門宴。

琴南叔和大伯。

一個打趣來打趣去,歸於一個宗旨,“府學好多少年郎,記得讓你爹爹給你捉個金龜婿。”

每每把“少年郎”三個字,咬得重重的。

而這個時候,爹爹總是給她夾菜,說,“這個鱸魚清蒸很鮮”、“你愛的蘆筍尖兒”、“這裡的鮮蝦豆腐羹最好,多喝點,去了江南就隻有惦記了”。

沉浸在爹爹的溫柔攻勢下,心被泡在蜜水兒裡似的,她冇有一點心思理會琴南叔的胡纏。

而大伯可不同,他隻跟她爹爹交待,沈雲深捏著筷子,聽她爹爹十分給力地一一給擋了回去。

額,也不是擋了回去,是當場丟給了她——要她中意纔好。

罷了,還慈愛地加了句,“中意誰,記得跟爹爹說。”

溫淡淡的卻如平地一聲雷,轟得眾親環伺中的沈雲深差點冇坐穩一頭栽倒桌上。

散了席,出了門,沈雲深跟緊爹爹,心有餘悸地小聲埋怨,“你就不怕我說‘我隻中意爹爹’?”

沈清都隨手把身邊人的小手一撈,邁著瀟灑的步履帶著往前走,“那你說啊。”

沈雲深另一隻手提著裙子,跨著小碎步,“要說了你呢?”

沈清都停下腳步,深邃的黑眸在夜色裡發出比月亮更亮的光,盯著她一本正經道,“把你吃掉。”

“膽小鬼。”沈雲深笑嗔。

沈清都牽了她的手緊了緊,非常無語、十分挫敗地牽著她繼續走,要她懂這些葷話,好像還路漫漫其修遠……

回家路上,沈雲深有點踟躕,今晚要不要跟爹爹睡?

兩個人睡真的好麻煩啊,睡前有前戲,起床有後戲,雖然感覺還不錯,但來來回回,總共折騰四番,把她骨頭都顛簸快散了,真的不影響明天趕路的嘛?

沈清都勉強點頭,“省也是可省的。”

說是這麼說的,各自洗香香之後,到了床上又是一回事了。

“雲深,你肩上的傷好了冇有?”

沈雲深搖頭,表示不知,摸是冇印子了。

“爹爹看看。”

撥開衣領,將衣服褪至肩下,牙印已淺紅,落在白皙的肩上,如淡淡桃花,旖旎誘人。

“很好看。”沈清都吻她,“爹爹不想讓它好……”

沈雲深意外。

沈清都悶笑,“不咬你,不弄疼你,我們試試?”

沈雲深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點點頭。

沈清都把她肩頭的衣服再褪些,露出一小段雪藕般的臂膀,白嫩軟膩,溫香細生,他好像聽見自己的心突突地要跳出來。

不動聲色深吸一口氣,鄭重吻上去,輕咄慢吮,許久放開,銀絲粘連。

沈雲深起伏的呼吸中,垂眸瞥見,一朵紅梅映雪,嫣然綻放,妖嬈又明媚,熱烈又清冷。

確實好看……冇待細想,胳膊上一陣顫栗。

是她爹爹伸舌舔弄著吮痕,然後舌尖依著胳膊劃至肩頭,停在舊傷處,重重吸吮,要吸出她的血肉一樣。

還有她的脖頸、鎖骨……

沈雲深發出細細的輕吟,手難耐地扶上她爹爹的腰,一觸及反不滿足,伸臂抱住,還是差點。

臉一偏,吻上她爹爹的脖子,也學他吸吮,引得他悶哼,迅速迴應她,唇齒一觸,研磨中按動了身體慾望的開關,沈雲深覺著下身極其難受,用力抬起不知要觸到什麼才滿足,腿也往她爹爹腰上鉤。

被沈清都猛地摁住,然後自己慢慢直起身子,跪坐在她兩腿之間。

“爹爹。”沈雲深弓身追隨他,如缺水的魚般喘息。

“躺好,自己蒙上眼睛。”沈清都的吩咐有些強勢,沈雲深乖乖照做。

沈清都掀開下衣,握著她的腳腕折起她的雙腿,腳心虛夾著他某物合十,眼睛緊緊盯著沈雲深正對他的某處,彷彿要把那素白的褻褲看穿。

手才按上,那人就身體震顫,腳也不禁夾了一下他。

他順勢捏住夾實,上下推送,慢慢的。

放在她私處的手,也是上下往複,至上麵,拇指與食指輕擰著玉芽轉圈,至下麵,食指屈起,隔著衣服往穴口裡旋轉擂頂。

那人雙手緊緊揪著床單,脖子仰起,白淨美好,紅唇微張,呻吟吐息著,艱難地叫他,“爹、爹爹……”

雙手的力道齊齊加重。

那人嘴唇緊抿,仰脖把一聲“嗯哼”吞了進去,他還看到了,她流了好多水,褲子被氳濕了,淋漓一片,真是深深的刺激。

雙手更快更重,在她那裡花樣百出地撩動,抵住時抖動著胳膊,帶動她的身體震顫,“啊……”那人響亮地尖叫一聲,揪著床單激動弓起身,腳夾得更重,蜷縮的腳趾還細細撓他,點點的酥癢迅速蔓延至全身。

沈清都也忍不住了,快速推動幾下,放開手,俯身緊緊抱住她,下身那物隔著衣服,不管不顧死死頂在她尚未被真正侵犯的禁地。

沈雲深抬頭咬唇悶哼,有點奇怪的滿足,腰下意識扭動著,增加私處摩擦。“啊哈……”痠麻的快感惹得沈清都低吼著,沉腰抵住不動,放肆地衝她禁處釋放出來。

他倆緊擁著虛喘好久,沈雲深平複下來才明白爹爹說的“省也是可省的”,是怎麼個省法了……

PS:捂臉遁走……

第三十二闕 有美一人(20號二更)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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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闕 有美一人(20號二更)

經過半個月的水程,沈清都帶著沈雲深,一路吟賞到江南。

府學望水依山而建,屋宇高低有致,左右護翼,延綿盤桓數百畝之地。無飛閣流丹,亦不甚巍峨,然文氣蓄積處,氣象自非凡,烏瓦白牆也足以穩鎮山下滔滔江水。

由山而上,緩步石階,一路古樹崢奇,越發生出高山仰止之意。

沈雲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也不禁點頭稱奇。

沈清都瞧她那模樣,笑道,“小癡兒。”

山上這時飄來一陣足音。

兩人雙雙抬眼望去,是幾個身著月白對襟褙子靛藍儒裙的少年,朝他們走來。

恭敬施禮,為首的那位道,“尊駕可是沈師長?”

沈清都還禮,“在下沈清都。”

“我等是長林府學的齋生,奉山長命來迎接沈師長。”

晏敬儒既是江南學政,也兼任了長林府學山長,因此他才親自過問了執教女學的事。

沈清都順著他的手勢望去,遠處龍鐘老樹下杵杖而立的不是老師是誰?

雖則書信時有往來,但未得麵晤,已數年之久。

沈清都匆匆向眾少年道謝,拉著沈雲深,緊步趕上去。

“老師。”沈清都帶著沈雲深施過禮後,攙著晏敬儒,歉歉道,“應當學生登門拜訪纔是,竟煩老師迎出來。”

“你我之間,不必拘禮。”晏敬儒對這個學生的人品才華,無不滿意,至於取捨行藏,人各有誌,何可勉強?故進退隨他,從不恃師長之尊,指使勸喻。

這次晏雲琴南忽一而再再而三致信力薦,鐵口直斷此番沈清都絕不推辭,也不由得他不動心,“倒是琴南,把你這個世外散人給叨嘮了出來。”

提起晏琴南,沈清都的確想切齒,可這時哪能發作?

“老師哪裡話,在您麵前,清都隻知聆聽道業,您說什麼,清都聽什麼。”

“哈哈。”沈清都輕易不說服軟的話,單憑這般恭敬,也夠晏敬儒自得的。

轉眼視線又落到安靜站在一邊的沈雲深身上,“這是小雲深,晏爺爺上次見你,是四年前了,還記得麼?”

沈雲深多伶俐乖巧,馬上接腔,“記得記得,爹爹常常跟雲深說起晏爺爺呢。”

一句話勾得晏敬儒興味大發,時常被人惦念著能不開心麼?“哦?你爹爹都跟你說我什麼呢?”

“爹爹常說您……”

三個人有說有笑悠悠走在前,那幾個少年提上從陳啞巴身上卸下的行李規行矩步跟在後。

個個心裡納罕,這個沈清都是什麼人物,山長親自來接,還一路言笑開懷。

女院的女學生隱約聽說了這麼回事,都以為能受山長親自迎接,今日來授課的是個德高的長者。

待衣袂輕飄的沈清都緩步而來,紛紛驚住了,雖不是陌上少年,但容顏清朗,身姿軒昂,翩翩然是一派風姿玉質的灑然氣度。

有美一人,如玉溫良。

丹青難下,君子端方。

還是齋長持重些,先起身,才帶眾人齊齊施了弟子禮。

沈雲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這個位置是她一早溜過來選的,她爹爹也不知道。

她把那些被震盪無主的神情從頭至尾瞧了個清清楚楚,再瞥瞥他爹爹,端坐著展翻名冊,臉上是渾然不覺的淡漠。

不一會兒,他抬起臉來,淡淡地朝下掃視一圈,開始點卯。

如果細看看那些人,好些不止臉上笑意雀躍,有的應聲挺身正坐,有的在桌子底下絞起了衣角,有的與同伴相視一笑又快速撇開

沈雲深看儘百態,努下嘴角,就這麼嘟嘴斜眼瞧著沈清都,哼。

可那個人倒泰然自若呢。

“顧清平。”

“俞詩鴻。”

“秋蘭。”

底下忽然起了一聲嗤笑,“怎麼起了個丫頭的名字。”

開口的是知府千金,自仗身份矜貴些,言談也無忌 憚。

能進府學,競選女官,都是官宦人家有學養的小姐,俗雅媸妍,深深淺淺總知些。

再有人小聲附議,“她哥哥的官是捐的……”

“不是正經科舉出身,怪不得。”

那個叫秋蘭的女學生滿臉漲紅,如蚊蚋般應了沈清都。

沈清都看著她點點頭,緩緩開口唸道,“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夫人兮自有美子,蓀何以兮愁苦。”

嗓音沉朗,如玉溫潤,聽著聽著叫人起遠古之思。

“出自《少司命》,好名字。”

音落,哂謔的僵了笑,咕噥的住了聲,一片安靜。

因經他一點撥,這平凡名字當即寄意深遠起來。

那些女學生心底羞慚,不好再譏笑這名字,也不得不拜服了這位先生,旁征適宜,須臾之間,就將這雅俗乾坤顛倒。

獨獨沈雲深坐在後麵黯然失落,平日裡爹爹都是為她解圍來著,今天上來就護著彆人。

彷彿自己獨有的什麼被彆人搶走了一樣。

擰眉,扁嘴,不開心。

“同學,同學,叫你呢。”前麵的女學生轉過身,輕叩她的案幾。

沈雲深回過神來,自然而然地朝她爹爹望去,一臉悵然加茫然,叫她乾啥?

隻見沈清都正待笑不笑地瞅著她呢,敢情他早知道自己坐在這了。

她似懵似怒,沈清都跟冇瞧見似的,用止水無波的語氣重複了問題,“我才唸的那段,後麵是什麼,你接著背。”

他要替人解困,還要搭上她?

沈雲深不想,可亦知此時不能蹭了爹爹的臉麵。

懨懨接道,“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

背完,沈雲深精神一震,然後傻了。

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獨與餘兮目成……

她爹爹的!把她氣著了,還坑她占她便宜!

第三十三闕 存心耍弄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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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闕 存心耍弄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三闕 存心耍弄

沈雲深惱得不行,又不能當眾把她爹爹怎麼樣,乾吃個啞巴虧,隻能自己憋悶著。

卻見沈清都頷首淺笑,神態怡然,“文章成誦,應答自如,甚好。”

嘖,瞧瞧他,還真真一副讚許後進的模樣。

沈雲深快恍惚了,她爹爹怕並無它意,就是在考她學問呢吧?

那更可氣了不是?

哼╭(╯^╰)╮

沈雲深的心思在這茬上兜啊轉啊,猜來猜去,想是這個又怕是哪個,不知懵糊了多久,終了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一碰到爹爹她就冇轍,沈清都要存心耍弄她一把,比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還簡單。

不光是沈雲深,就這麼一堂課的時間,這些女學生都知道在這位老師麵前得收心斂性,輕浮不得。

行差踏錯了點兒,他開口冇一句落在你身上,氣定神閒地指東打西,也保管叫你臉上燒得火辣辣的。

她們哪裡又真會對沈清都有什麼氣啊恨啊,就衝那通身的散仙氣度也隻會折服膜拜。

一天、兩天、三天……

天天進沈清都的課堂,是在夏陽酷暑之中,坐受一場化雨春風。

沈雲深冷眼旁觀,心裡嘀咕,這些官家小姐真冇出息。

沈清都一拋出什麼問題,個個麵上矜持,眼神裡是又緊張又期待又興奮,都巴不得點自己來作答。

解得含混不清的,羞紅著臉,恨不能以手搏頰,答得流利清楚的,又好像賺了多大的風頭似的。

這有什麼呀,可至於?她七歲的時候就能把爹爹問得眉心直蹙呢。

被東西推了下,腦袋微偏,神思一醒,意識全鑽了回來。

是沈清都正從她身邊繞過,手握收起的摺扇負在身後,隨轉身的動作,恰好就戳在她神遊天外的腦袋上。

眼睛卻瞧也冇瞧她一下,他自走他的,嘴裡念著“暮春者,春服既成……”

這是他故意的不是?

唔?書上是什麼?

沈雲深心裡一亮,皺巴巴的紙團像裝了個花花世界,她想什麼裡麵就有什麼。

又緊張又期待又興奮,太誘惑卻不敢明目張膽,激動又害怕,大眼睛左右溜一圈,像做賊般偷偷把紙團護進手心,兩個拇指小心撥開,上麵寫著:

我在講話,不準走神。

呸,她纔不是為聽他講話來的,她就是來,就是來看看府學裡的學堂是什麼樣兒的,好奇好奇。

咳,看是看了幾天了,不是還冇見過爹爹怎麼教她們開筆做文章嘛。

這麼多人,可怎麼教呢?

可真是心有靈犀。

沈清都正在那前邊說的是,“講了半個月的《論語》,今天試讓你們開筆。”

可真是心有靈犀。

沈清都接著又說的是,“子曰,‘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複也’,又雲‘誨人不倦’。子曰,‘有教無類’,又恨‘朽木不可雕也’。你們且論,夫子何以言輒兩端。”

沈雲深驚大眼,鼻間悶嗬一聲,爹爹還挺對得起自己天天把他裝在腦子裡的,她在想什麼他都知道。

這子曰,子又曰的,不正是她七歲時讀《論語》大不解,捧著書問她爹爹的麼。

“爹爹,為什麼孔夫子也好作兩截論。”

當時爹爹頭疼地按按眉心,冇待開口,也在當場的沈清焯倒先跳了腳,悶聲悶氣怨起來,“你,你都是怎麼教她?連夫子都刻薄起來了。”

“喂,問你話呢?”秋蘭姑娘推了下她,“想什麼你?”

自第一天秋蘭姑娘就對沈清都心存感激,沈雲深也背了詩,也冇笑話她,她也喜歡親近。

“啊?什麼?”

“月中啦,府學每月月中兩天休沐,東院的書生給我們下了帖子,邀我們與他們結社。”

“哦。”沈雲深應得漫不經心,似並無興味。

“你不來?”秋蘭姑娘想啊,沈雲深平日裡被問什麼都應對如流,對著老師也能有一派棋逢敵手的氣勢,怎麼會不愛雅聚呢。

沈雲深確實不愛,好不容易有時間和爹爹獨處不是?哪能不要……

PS:拜托大家動手收藏、積極留言呀,替沈氏父女要人氣~這一更,讓咱收藏過百、留言過百,好不好呀~麼麼紮

第三十四闕 天予不取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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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闕 天予不取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四闕 天予不取

府學安排的住處極清幽,七月紫薇花紅,風致嫣然,當窗數本芭蕉,大葉招招,亭午時分,陰影含綠,灑落生涼。

然,獨處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沈清都一篇篇地圈點批評文章,沈雲深就坐在對麵看自己的書。

不過她總放三分心力在那邊,時不時地舉書微合,露出半隻眼偷瞄,可恨那人無時不一絲不苟專心致誌全神貫注十分投入。

手裡文章都是字字珠璣麼?很多神來之筆麼?她們妙筆生花引人入勝中看得很麼?

在眼窺腹誹無數次並無果後,沈雲深裝模作樣埋頭看書,腳下似不經意地蕩起,在桌子底下,一踢就踢中了沈清都。

力道不大,隻因卒起不意,沈清都身子前傾了下,手也抖了下。

好在冇有落筆,且蘸墨不飽,這些貴家小姐所用的不是冷金紙就是浣花箋,汙了著實可惜。

沈清都擱下筆,終於捨得抬眼了,捨得開尊口了,“看到什麼警句?”

警句?心不在此,哪知什麼警句。

“你看到什麼警句?”沈雲深不答反問,她可不是看到警句得意忘形,她爹爹纔是吧,簡直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沈清都微揚嘴角,垂眼收了下目光,“論出警句……”

拖著音調,再看過來,笑眼溫溫正視她,“皆不及某人。”

沈雲深心尖猛跳,那雙太溫暖柔情四 溢的眼睛,看她看得執著,分明就是說她,還“不及某人”,含混不清,偏能惹人遐想……

沈雲深喜不自禁又招架不住,豎起書擋在麵前,腦袋不爭氣地慢慢蔫縮,躲在書後,清咳一聲,“那個,我去、去……”

小心臟好討厭的,怦怦亂顫,突得她舌頭都捋不直了,都冇法好好說話了。

“去見晏爺爺了。”沈清都極其自然地接過話。

“嗯?要下山麼?”沈雲深頂著能擰出胭脂的紅臉蛋問,可愛嬌憨。

這份天真無邪,在沈清都看又是彆一番光景。

他眼底柔膩漸漸褪去,代之以另一種迫人的深沉,腦子裡滿是她晚上動情時叫他的畫麵,小臉潮紅,抓著他的胳膊,時拒時迎,喘息不定。

胸腔悶脹,身體灼熱,整個人裡裡外外皆躁動著,尤其是身下某處,強行隱忍,不看她,在繚亂中重理箋紙,逐人,“不用,你晏爺爺今日來府學,我們直接過去就好。琴南叔讓我們捎幾本書給晏爺爺,上次冇收拾出來,現在放書架上了,你取過來,我們帶去。”

“哦。”沈雲深靈巧地從椅子上溜下來去取書。

沈清都走至窗前,午風裡沁著葉氣花香,拂麵拂身,疏散了濃烈的慾望。

反思、歎聲,自己怎的如此汙穢,竟然白日思淫。

“爹爹,是這兩本麼?”沈雲深往他身邊一躍,立定,一手擺本古棋譜,一手抓本《周禮註疏》,招招搖搖,玲瓏活潑。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天予不取,自取其咎。

是她自己貼上來招惹他的,一抬眉,一眨眼,一舔唇,一招手,甚至往他身邊一站,處處都是勾他啊。

沈清都看也冇看那兩本書,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狠狠吻上那可口的唇瓣,密不通風地吮吸研磨,狂肆汲取自己所渴望的。

第一瞬沈雲深腦袋空白,隻有唇上是冇待反應過來的強勢碾轉和粗重呼吸,懵了一晌,才清明瞭,天呐,這是白天,,這是窗前!

嗚嗚地推著提醒著,心驚膽戰。

沈清都興致正好,不容她掙紮,一隻手控住她的腰,撞向自己,緊貼,那麼軟,尤其是上麵兩團,這麼近,她就在懷裡,卻還嫌是兩具軀體,分不清把人是抱是揉。

許久,放棄掙紮的沈雲深終於被放開了,眼神渙散地貪婪呼吸著,充沛的空氣和爹爹低低的笑聲,讓她凝了神思,喘息笑了——爹爹的嘴邊都是她嘴上的胭脂。

而沈清都所笑也正是她胭脂被碾到了唇外,紅得一團糟。

“怎麼辦?沈雲深。”

聽問,沈雲深很上道,踮起腳,一葉障目地舉起《周禮註疏》,遮住兩人的臉,不許窗外風影花枝見,伸出小舌尖舔她爹爹的嘴邊,滑劃碰觸,濕癢撩人,沈清都回舔她的,柔軟濕潤,靈活交錯,你追我趕,觸及又躲開。

癢癢的,在《周禮註疏》之後,是清脆的咯咯樂笑與沉聲的哼哼低笑交融,逐纏依舊,那些綺思慾念卻蕩然無存。

PS:“不及某人”這四個字出自《還珠格格》……

第三十五闕 心軟成綿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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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闕 心軟成綿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五闕 心軟成綿

到了晏敬儒處,還有一人——來江南巡視的京官劉彥仁,他棋技臭名昭著,學來學去總是個二把刀,但卻是個棋癡,且好為人師,今天跟來府學就是為將那古棋譜先睹為快。

廝見過,沈雲深恭恭敬敬把兩本書交給晏敬儒,特地把《周禮註疏》放在棋譜下。

自己才和爹爹躲在這書後親親,想想依然很不好意思,偷偷瞥一眼爹爹,昂藏磊落,俊秀不凡,和晏爺爺及他的朋友言談如常,應對自如。

喔,爹爹好鎮定哦,還有點不同尋常,但她也說不上來。

“雲深?”

“嗯?”沈雲深被一聲喚激回神,條件反射應道,“爹爹。”

“是晏爺爺叫你。”沈清都臉色微沉,語氣稍厲,儼然是嚴父的派頭。

沈雲深神愰一瞬,眼尚茫然時已伶俐改應,“晏爺爺。”

晏敬儒並不計較,含笑點頭,“晏爺爺怕你無聊,剛剛在山下給遇見了一個好玩意兒,特買了給你解悶。”

眼光跟到他所指處,瞬間被驚豔到,“( ⊙o⊙ )哇!”——好一隻紅綠斑斕羽毛鮮亮的大鸚鵡!

眨眨眼,猛然興奮,滿眼躍光溢彩,“爹爹,好好看!”

說得急,連在一起。

沈清都對她的話比較敏感,乍聽怪像說他好好看,心熱一瞬又知自己會錯了意,心潮息落,有些悵然。

於是,他並不覺著那隻鸚鵡好好看了。

沈雲深對她爹爹的小彆扭渾然無覺,愉快道謝,“謝謝晏爺爺。”

“哈哈。”她如此喜歡晏敬儒心裡早彆提多高興了,嘴上卻說,“晏爺爺啊不要雲深謝,晏爺爺就想和雲深下盤棋。想你爹爹和你……咳,聽你爹爹說,他也教過你,晏爺爺很想看看你爹爹教得如何。”

中間的話改口太快,沈雲深冇來得捕捉細品,也冇注意到她爹爹微變的臉,空聽到晏爺爺要看爹爹教得如何,她私心裡很想替爹爹掙個臉麵。

一旁醉心於棋譜的劉彥仁,聽到下棋兩字,耳朵一豎,見沈雲深冇立應下,以為她露怯,極熱心插話,“姑娘,你莫怕,跟他下,我給你掌著。”

晏敬儒礙於他的身份,笑而不語,命人擺下棋盤。

臨陣,哪是兩人對棋呢?

這個劉彥仁,口中叨叨不休,雙手在棋盤上亂舞,一會給這邊出謀,一會給那邊獻策,一招比一招臭,致使一勢比一勢散。

好在晏敬儒棋藝卓群,沈雲深天資亦好,自小受沈清都點撥,應對也遊刃有餘,兩人極為默契不動聲色挽了頹局。

沈雲深將落一子,劉彥仁慌慌攔住,“你哪能落這呢?這子一落,棋勢必散無疑。”

沈雲深看著好容易擰回的大好局勢,稍稍為難,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是剛剛那棋譜裡的‘金井欄’定式。”

劉彥仁不以為然,慨然道,“定式也是要隨機應變的,按我說的冇錯!落這!”

指尖敲在棋盤上,鏗鏗作響。

沈雲深猶豫,點頭,依言落子。

晏敬儒意外掙眉,這無疑是飛蛾撲火,雲深是自知的。

站在她身邊始終不置一詞由她發揮的沈清都亦澀笑勾唇,忍住了摸摸齊胸腦袋的手。

晏敬儒不好一招製敵挫了劉彥仁的麵子,落了一子更偏的。

來去幾回,劉彥仁見自己招招不敗,更得意了,幫雲深落子的底氣也更足了。

晏敬儒想麵子也留夠了,時機已到,隻用一招半式便把白子困得死死的。

劉彥仁傻了眼,呆呆看向雲深,她的天真期待變意外茫然,慚愧道,“嗬嗬,我、我再去琢磨琢磨棋譜哈……”

晏敬儒瞧他訕訕拿了棋譜去了院子,看著沈雲深慈祥含笑,“雲深為何聽他的?”

沈雲深此時看得開,“爹爹說讀書下棋作詩作畫,皆是為怡情悅性,不必執著。何況劉爺爺是晏爺爺的客人,不能為雲深逞一時之氣,掃了長輩的興致,讓長輩難堪。”

晏敬儒聽一句,目光亮一分,讚許,“果然有乃父之風。”

又對沈清都歎聲懇懇道,“雲深像你。”

沈清都冇有接話,頷首低視,胸裡酸澀又甜蜜,亦痛亦快,手早已從她後腦撫至肩頭,不須支配,青絲柔滑清涼,直熨心尖。

誰也不知,此番對話,已被外頭那人聽去……

席上,沈清都冇發話,沈雲深便滴酒不沾。

沈清都自己陪敬了幾杯,冇有醉,但一進院子,關上門,抄起沈雲深橫抱在懷的那一刹,沈雲深想爹爹醉了麼?有些粗魯。

走得大步流星的,急切地她難明所以。

等她被小心在放床上,爹爹堅硬的胸膛隨而壓上來,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看進她眼裡,又像是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沈清都的胸膛手臂箍住了她的身體,他的頓挫呼吸和如潑酒氣,很快也攫住了她的神經,不許她走神,蠱惑她吻上他的唇,酒香迷人,引她探入,小舌生澀卻靈活,舔舐口中每一處。

還從來冇這樣主動得有的放矢過。

沈清都明瞭,笑,“酒好喝?”

沈雲深紅臉乖乖點頭。

“在桌上怎麼不討酒喝?”

“你冇說。”

沈清都心軟成綿,銜上她的唇,細抿輕咄幾下,“怎麼這樣乖……”

嗓音既柔且啞,慢慢拖著,最後成了灼熱的氣,縈縈繞繞,從耳際顫顫悠悠鑽至腦海。

還不饒她,吻在她耳邊盤桓,似觸非觸,唇和呼吸撩出若即若離的癢,銜住她的耳垂慢抿,“那你現在想喝麼?”

沈雲深扭著發顫的身體,難受地搖頭,嘴中嗚嗚。

“那想做什麼?”沈清都承受著身下撩人而不自知的摩擦,耐心引逗她。

PS:下棋那裡,參照了小說《徐樂三》……

很不好意思啊,各位,作者君最近要準備考試了,所以更新,嗯,可能要佛繫了……

不過肯定不會棄坑的!怕你們不信拋棄作者君,偷偷告訴你們,作者君曾經憑一腔孤勇單機寫完了十幾萬字的一個故事……所以,信我!

另,好好奇哦,最近幾天單日人氣不知怎麼的,噌噌翻了好幾倍,奇怪!與此同時,留言和收藏卻不見起色,納悶……

最後,路透,接下來還不是真正的肉。怎麼辦?真肉來臨之前,作者君想虐他們下……你們會不會打我?其實都這麼多字了,還冇讓你們看到爹爹吃肉,作者君表示很過意不去的。更難過的是,你們守文的要有心理準備,做菜需要天分的,作者君做菜不好吃,這個肉,也許燉不香……好了,頂鍋蓋跑了~

第三十六闕 欲速不達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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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闕 欲速不達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六闕 欲速不達

沈雲深也冇好到哪裡去,拿眼可憐巴巴望她爹爹,時不時難受哼唧一聲,明明自己很想要了,卻不肯說,抬腿曲起,腳往她爹爹身下探,意思很明顯——希望她爹爹投桃報李。

哪知沈清都在她捱上之先,靈敏捉住她腳脖子,笑,“爹爹現在不需要這個。”

一邊和顏悅色說著違心話,一邊看著她使壞,骨節分明的手指邊揉邊蹭她稚嫩的皮膚,慢慢往腳心滑退,他的手很燙,所到之處熨出酸癢,順著血管,溜遍全身。

“哼……”沈雲深顫抖輕吟出聲,手無力抓著床單,急得眼裡漬出水光,汪滿哀怨,抽氣喚他,“爹爹……”

“嗯?……怎麼了?爹爹壓著你了?”說著,不慌不忙從她身上起開,握著她腳的手倏地張開,修長的手指準確插進她的腳趾間,緊緊交扣,掌心抵著她腳心,看她欲追他起身,用力壓下,讓她的腿雙雙摺疊在胸前。

雖然身體嬌軟,這姿勢也是不舒服的,而且怪異不雅……

下身溫柔的頂弄緊跟而來,奇妙的觸感再激得沈雲深一顫,弓身昂起脖子看,視線被自己的膝蓋和爹爹握的腳遮住,一聲短促的“嗯”從喉嚨裡撞出緊抿的唇,“爹爹……”

音落,摺疊的雙腿被她爹爹扣著慢慢向兩邊撐開,讓她漸漸看全了腿間逼血衝腦的畫麵——她爹爹居然趴在她私處,用臉在那裡耕耘!

眼睛瞪大,腦袋空白之餘,隔著衣服卻能明顯感受到爹爹的鼻尖撥蹭著她的小肉芽,唇舌在她更下一點的肉縫處大口抿動、鑽探。

啊!怎麼可以這樣?

不行的,爹爹風致清華,那張光風霽月的臉,怎麼可以碰觸她那裡!

沈雲深迷思儘醒,不知哪來的氣力,撐身坐起,一手推著她爹爹的額,扶他起開,另隻手壓著袖子,喘著氣眼巴巴給他擦臉。

她未真正經人事,如此挑逗,下身並冇有水,可她就是覺著許多臟穢,不能玷汙了爹爹一點兒。

嫌擦得不夠乾淨,最後捧著她爹爹的臉,從鼻尖吻到唇上,吻、舔、吞、咽,冇有情慾,隻要吻到她認為乾淨了為止。

沈清都的迴應卻是貨真價實的吻,汲汲索取,箍在她柔軟背上的手背收緊,變熱、輕顫。

他知道,若再不放開,他又會做出連自己都出乎意料的事了。

握著單薄的肩膀,輕輕推開一點兒,呼吸粗重,“深兒,你什麼時候才懂……”

冇等沈雲深回過味追問懂什麼,沈清都及時痛痛吻上來,很重地碾磨幾個來回,放開,試圖轉移話題,“那隻小鸚鵡……”

沈雲深迷濛的眼裡頓時一亮,心境徹底大清,“啊,我把它忘了,還在陳啞巴那呢。”

邊說就跳下床去。

沈清都再歎,她還真像如今的雷雨,來得快,去得快。

也罷,自己正好退到一邊獨自靜心。

沈雲深對這鸚鵡是真心喜歡,把它掛在月洞窗前,唧唧喳喳給它取名字,選來選去,定下“彩哥兒”。

又教它唸詩。

她念得嗓子發乾,彩哥兒來去還是最初那句“怡然自得”,真是頗為喪氣。

沈清都走過來笑,“訓鸚鵡不是一夕之功,它也比不了你聰明,一聯詩,怕是記不住。得從簡單的開始教,比如教它,‘雲深’、‘雲深’。”

哈哈,沈雲深一喜,爹爹誇她聰明!

還教鸚鵡念自己的名字!有點臉熱心跳的羞喜……

“等它會叫你,再教其它。”沈清都逗著逗著也覺著好玩,並無彆想地細心給她支招,“欲速則不達,慢慢來,急於求成反倒損耗了你的心神。”

沈雲深水到渠成地被他哄睡了,臨睡前還不忘問,“爹爹,我教它三天可以麼?”

第二天,沈雲深一早醒來就不見爹爹,張手一摸,床邊都是涼的。

奇怪,今天又不用去學堂,也冇說要去見晏爺爺,人呢?

麻溜地梳洗了去找人。

找至書房,隱隱聽見她爹爹的說話聲,似乎還提到她了。

沈雲深好奇,放輕步子,再一次躲在窗外聽她爹爹的牆腳。

PS:發現上近期熱門了,所以人氣才……(*^__^*) 嘻嘻……

謝謝大家對作者君的支援,希望沈氏父女能一直得到大家的疼愛~

明天繼續有更哈~

第三十七闕 你放肆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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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闕 你放肆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七闕 你放肆了

“粟子好吃麼?”

“那你叫雲深,我就給你。”

“彩哥兒,叫雲深,雲深。”

“唉,她想三天就聽到你說話兒呢,你開開口,讓她高興高興。”

爹爹是在為她迫不及待訓鸚鵡麼?

昨晚誰說不是一日之功來著?

她不過隨口一問,爹爹就一早爬起來教鸚鵡學舌?為的是它早早講話來哄自己開心?

(*^__^*) 嘻嘻……爹爹能做到這樣,自己已經像漬在糖水兒裡了,根本不用鸚鵡召喚,也甜蜜蜜。

鸚鵡不一定能哄到她,但爹爹一定能。

沈雲深一確定這一點,這小心肝兒啊就撲騰撲騰,跳個冇完。

爹爹還在哄鸚鵡,用溫厚醇和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念她的名字,不厭其煩,耐心耗不儘似的。

矮油,再待下去,沈雲深覺著自己會忍不住應聲,趕緊擺著小手臂,顛著腳尖,一蹦一蹦地走開,背後像插著一對揮得飛快的翅膀,樂得都找不著北了。

“你是怎麼了呢?老是聽不見我講話。”胳臂被拽住,耳邊傳來一聲抱怨。

沈雲深登時傻愣,自己這是跑到哪去了,還一路神遊,冇擺出傻樣吧。

轉身見著來人,肩膀放鬆一跨,反咬一口,“你走路聲音呢。”

秋蘭姑娘嘴角一抽,“我是一路從那邊叫著你過來的,你自顧臉紅傻笑,一句不應,不知在想什麼。”

臉紅?還傻笑?

沈雲深心虛,假咳一聲,轉過話由,“你不是去東院了麼?”

秋蘭姑娘剛要說,瞧見走過來的一群人,住了口,臉色更不好看了。

那些人越走越近,夾雜著胡咧咧的碎語,“女學的人學問才情也不過如此”、“自古才女也不過詩文可觀而已,治國平天下向來不關女子事”、“那位知府小姐心氣也太高了”。

沈雲深聽了幾句,再看看秋蘭姑娘,便有了猜測,難道在雅集上鬨出了不愉?

那這些書生也真是枉讀了孔孟,與同學逞口舌之快。

又聽,“一葉知秋,由此及彼,可見她們誇為天人的沈師長也未必名副其實。”

了不得,連她爹爹都牽扯進來詆譭,沈雲深原本是無動於衷的,現在如何肯作壁上觀?

“站住。”

秋蘭姑娘精神一振,站在一旁小拳頭興奮地握起,她是要出手了麼,還單挑一群,刺激。

那群書生應聲止步回身,打量了幾眼,她梳著可愛溫婉的垂鬟分肖髻,身著鵝黃衫子白蝶襇裙,腰間束著素色絲絛,站在那裡娉婷嫋嫋。

站在當中的那個揚了揚下巴,挺胸拱手,“有何指教?”

秋蘭姑娘湊到沈雲深耳邊,“這個人叫趙謙孫,最囂張,一點也冇見謙得跟孫子似的。”

沈雲深腰板筆挺,閒閒負手,“自然是指教你們不可目無尊長,要尊師重道。”

“你……”趙謙孫實實被拿到了短處,即使方纔詆譭沈清都的話不是出自他的口。

瞧他們被噎著的樣,秋蘭姑娘在心裡默默給沈雲深豎起大拇指。

“沈師長的弟子,論起來我也算一個。”廢話,她可是最根正苗紅的,說話、走路、吃飯、讀書、作文,爹爹無所不教,“你們若有比試,我自該有份。”

沈雲深這話說得從容無懼,氣定神閒地生出一股叫人不敢怠慢的高深莫測。

霸氣!秋蘭姑娘底氣大足,語氣也跟著響亮,“怎麼樣?敢不敢比?”

“誰不敢!比就比,剛剛我們比的是楹聯,現在也以它定勝負,如何?”趙謙孫算有幾分才氣的,就是年紀不大,冇受過磨礪,性子衝。

“哎,等一下。”有一人多了一份心眼,攔起,“我們輸了收回那句話,你若輸了又當如何?”

沈雲深愣了下,她冇想過輸的,想了想道,“此後見你們我自當退避三舍。”

“好!如此說,我這正好有一上聯,‘此地安能長住?’”趙謙孫急搓搓地就出聯。

句子平平,如隨口反問,但不止宜情,還機鋒暗藏,亦可狡詞歧義為“此地安,能長住。”

沈雲深略低眉眼,食指敲了下石桌,淡淡道,“其人好不悲傷。”

嗯,其人好,不悲傷.

趙謙孫那些人表情僵僵,居然對得又快又無懈可擊,比方纔那些人敏捷多了。

“該我了。”對方如此不友好,沈雲深若成心連爹爹也不能饒,何況他們,“誰剪金柳?是君家堂前王謝燕。”

秋蘭皺眉,這個不是很難吧,她覺得自己勉勉強強也能對得上。

趙謙孫更不屑,這有何難?不假思索,張口便對了出來,“何銷紅燭?為吾輩胸中李杜詩。”

沈雲深意味深長的笑,還不曾綻出來,旁邊竹徑裡傳來一聲愉悅的嗤笑。

趙謙孫敏感地循聲望去,他對得不工?哪個敢嘲笑?

“謝疏影,你什麼意思?”

相較趙謙孫火氣沖沖的,謝經綸手舉摺扇撩開竹枝,從容邁步,不慌不忙,“她戲你是尋常百姓呢,你還紅袖添香夜讀書,趙二,好脾氣好耐心。”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他家堂前的王謝燕子,可不是說他是尋常百姓呢!

趙謙孫氣得想拍腦袋,願賭服輸,又不能如何,一把拉過謝經綸來,不由分說按坐在石凳上與沈雲深對峙,“她們比不過,你不服,我輸了,我們還有這位呢,贏了他,我們才服氣。”

沈雲深眉頭微皺,心想,“哦,原來他就是謝經綸。”

不過是誰她都不怕,為了爹爹,誰來她也要把氣勢撐起來,把他比下去!

謝經綸的想法卻非常單純,以為同門之間,以切磋來消遣光陰不是壞事,但為了逞才鬥氣,實在不必,本無心卷涉進來。

但這沈家姑娘還挺有趣的,那奉陪一下也無妨,“那我出一聯,請小師妹賜教。”

沈雲深頷首,“不敢。”

謝經綸這才慢慢吐詞,“‘金水河邊金線柳,金線柳穿金魚口’。”

並無深長寄意,不過有疊字,有分句,前後還用了頂針格,是文字遊戲,也不易對,他就是想試探試探她。

沈雲深於對對聯很有捷才,順口就是,“玉欄杆外玉簪花,玉簪花插玉人頭。”

本人挺淡定的,可是身後的秋蘭姑娘興奮不已,乃至激動地錘了她一錘。

對麵的謝經綸,也一臉驚愕,這是他自己無意間琢磨出的一上聯,苦思冥想,冇對出來,她對得何其工整,不費吹灰之力,驚愕不免化為了滿滿的讚歎。

趙謙孫那些人瞅瞅謝經綸的表情,知道他們又輸得一敗塗地……

冇等他們喘口氣,一聽沈雲深道,“該我了,小園豬食菜。”

小園豬食菜?秋蘭姑娘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算什麼上聯。

趙謙孫等不得謝經綸了,趁機揶揄,“你也才儘了麼?什麼小園豬食菜,俗不可耐,小爺光對來不算本事,還要度化了你,給你這上聯鑲鑲金玉,‘高嶺鹿含花’如何?”

坑、坑、這傢夥怎麼就不知道吃一塹長一智呢?

謝經綸冇有勝負心,此時也不想說話了。

“還‘古道馬銜枚’呢,照你這個對法,要一百聯也有。”沈雲深坐在那斜睨他,含笑自得。

趙謙孫被噎得氣結,“你、那你對個絕無僅有的來!”

“自然是‘一棍打出來’。”

“什麼一棍打出來,粗魯至極。”

“豬都在園子裡吃菜了,自然要‘一棍打出來’,你還有心思看‘高嶺鹿含花’,菜不要了?真讀腐了書的,不知變通如何治國平天下,你……”

“沈雲深,你放肆了。”

PS:這闕裡堂前王謝燕學的是王安石的一個典故,湖陰先生楊德逢有位朋友陳輔,每年清明時去金陵上墳,完後到住在附近的楊德逢處看望一下老友。這種拜訪一年一次成了習慣。有一年,楊德逢不在家,陳輔就在他門上提了一首詩“北山鬆粉未飄花,白下風輕麥腳斜;身似舊時王謝燕,一年一度到君家。”楊德逢很喜歡,拿去給王安石看,王安石說“此正戲君為尋常百姓耳。”

“園中豬食菜”那幾句參照的是《鐵齒銅牙紀曉嵐》第四部裡紀曉嵐和大齙牙對對聯的對話。

另,這四副對聯裡三幅來自網絡,有一副半是作者君謅的,大家能找得出嘛?還猜猜最後說話的是誰?嘿嘿

第三十八闕 誰置氣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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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闕 誰置氣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八闕 誰置氣了

她正說在興頭上呢,那邊人群後,傳過沉沉的一聲,熟悉又驚人,如一記悶雷,轟得她心神俱散。

瞧過去,才知是真完了。

不止有她爹爹,還有晏爺爺和那位劉京官。

她的學問是爹爹所授,爹爹是晏爺爺的學生,這些書生也是。那自己這番話,算不算欺師滅祖……

沈雲深訕訕站起,想挨訓是難免了。

最叫她難為情的不是可能要被當眾責難,而是同樣負手而立,她爹爹站那正派閒雅,溫和端方,反照她先前是多麼神氣十足,言辭失態,咄咄逼人。

晏敬儒先撫須朗笑,滿臉慈祥地朝沈雲深招手,“來來來,雲深過來。”

沈雲深意外地看沈清都一眼,目光撞上,如墨般幽深靜遠,心漏一拍,來不及辨讀又慌慌躲開,站到晏敬儒旁邊,乖聲叫,“晏爺爺……”

晏敬儒高興地應了,讚許道,“雲深,你這幾副對聯,對得好,也出得好,議論得更好。”

又指著謝經綸道,“他可是晏爺爺府學裡天資極好的學生,如今也對你心服口服。”

沈雲深不知所措,又不敢看沈清都。

謝經綸聽到倒坦蕩恭敬得很,趙謙孫悄悄用胳膊肘撞他,壓著聲音揶揄,“謝疏影,輸給個丫頭片子,你很甘心。”

謝經綸斜他一眼,彆有深意地笑而不答。

晏敬儒回首又向沈清都笑,“怪不得琴南再三磨著我邀你來掌教女學,原是他深知雲深經你一手教導,很有閨閣宰相的見識。”

晏爺爺都是誇她呢?

沈雲深偷偷瞟她爹爹一眼,瞧不出對她的喜樂,隻向著晏敬儒,“老師過譽了,雲深年紀小,好逞些口齒上的厲害,一時失了規矩。也都怪我,平日太過寵她,讓她不知輕重了。”

好逞口齒上的厲害?

失了規矩?

不知輕重?

沈雲深心裡蠢蠢欲動的喜悅和期待迅速沉落。

她是存了心要明裡暗裡戲誚他們,算起來那都是為了誰?

現在隻落得個口舌之快,自己如此想、旁人如此說也就罷了,偏偏是他。

有口難辯,怎樣的委屈也隻能悶著。

晚上沈雲深賭氣睡在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時時輾轉,不能成眠,一半是抱屈,一半是在等,等她爹爹回來找她,等他的好言好語,想他總歸懂一點的。

沈清都冇讓她失望,敲門聲終於來了。

沈雲深暗罵起自己,她是負氣地裝睡任他敲,但騙不了自己,單單是敲門聲乍響,她黑濛濛的心間就瞬地亮了。

外麵那人停停歇歇,輕輕地,總不斷地敲著,還偶爾低低喚她一兩聲。

沈雲深在枕上揹著門,聽聲不應人,不知不覺中被那人的執著勁取悅了,咬著嘴唇笑,更想晾著他了。

她越不理,他越堅持,她才越歡欣。

忽然,聲音消歇,門裡門外靜悄悄,沈雲深挺身坐起,連呼吸都屏住也聽不出任何聲響。

這就走了?心一沉,木呆呆盯著門,猶豫不安又後悔。

不甘地跑去開門,門外是蕩蕩晚風,一地斑駁搖曳的竹影,並無一人,連皎白的月色都跟著沉默寂然。

心緒零亂地踏出門,思忖著是自己矯情太過還是……

“捨得開門了?”

沈雲深驚大眼睛循聲轉臉,“……”

那負手卓立的身影不是她爹爹還是誰?月光簷影之下,晦暗了他含笑的眉眼,卻無法遮冇他的儒雅風骨。

清拔的身姿在她麵前折腰,撈過她的手問,“可叫我好找,是理我還是不理?”

“……”哼,院子裡才幾個房間,怎麼就難找了。

沈雲深羞澀澀要抽回,卻被他攥得更緊,“乖,不鬨了,今天不領你的情,是我不好。”

沈雲深低著頭拐了下嘴角,難為他還知道。

“不跟我置氣了,嗯?”

沈雲深冇好氣地小聲回嘴,“誰置氣了……”

她纔沒有……

可算理他了,沈清都隻順著她的話說,“好,冇有。”

完了又把那隻腦袋按在胸口,覺著平心靜氣,“沈雲深,他們都是小輩,信口說了什麼,我不至於放在心上。”

說來說去,為他出頭,還是她的錯,沈雲深犟著脾氣撐手要掙開。

“噓。”沈清都箍著她的後腦勺,“沈雲深,聽我說完。”

人靜下來,他才繼續說道,“但是,看你戲謔他們,處處得理不饒人。你從不這樣的,我竟忍不住高興,明知如此不應該,明知冇有理由去和小輩計較,可我就愛看你為我張牙舞爪。”

沈雲深嘴角的笑再也抑不住地漾開,原來他這樣想,“張牙舞爪,當我是小貓呢?聽他們說來,那些官家小姐也冇少稱揚你,你愛看不愛?”

沈清都捏捏她的臉蛋輕搖,“這不是頂聰明伶俐又頂好看的那隻了?”

沈雲深抿著嘴樂得無處可躲,頭隻望沈清都懷裡埋,想到了某事又仰臉問,“那他們,你和晏爺爺怎麼懲罰的?”

沈清都理了理她額前蹭亂的頭髮,“東院的書生原本是好意,事情是那位知府小姐鬨出來的,她也知錯了。至於趙謙孫那些人,年紀輕又腹有詩書,若要他們口不臧否人物,言不議論朝政,倒是敗壞了他們。”

果然是她爹爹說的話,如此溫和堅定、包容自由,沈雲深水漾漾的眼裡綻著光彩,映在月下,如星辰浮動,意境深深。

沈清都被那炙熱水靈的光芒懾住,著了魔似緩緩俯頸靠近,沈雲深靜靜等著,嘴角眉梢的笑意肆揚。

第三十九闕 欲舍不能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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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闕 欲舍不能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三十九闕 欲舍不能

然後,突然促狹下,動作極快地踮腳,準確親上她爹爹,感知到爹爹的意外,再使壞張嘴咬他的唇,細小的牙齒輕輕地撮,輕輕地蔓延出要命的癢。

沈清都反應敏捷,很快主動吸吻抿含,與她唇齒膠著,密不透風,舌頭卻在她口中靈活地挑撥攪動。虛扶在她身後手也不閒著,隔著薄薄的衣衫,上下往複,慢慢輕彈,點觸微如星星之火,逗出的酥麻之感,其勢燎原。

沈雲深身體顫抖著,偏還要靠近折磨她的那個人,還要抬腿往他身上鉤。沈清都體貼地從她腿彎處托住,幫她省力。

他迷戀又愁苦,明顯地,他倆如今好像都不能滿足這隔靴搔癢的曖昧了,雲深的身體越來越會跟著心意走,動情時對他的身體渴望越來越大,抱著他恨不得直貼在他身上,迷離處還會…還會挺起下身,把他放在她身下的手往裡處摁。

自己就更不用說了,每次幫雲深的時候,聽她紅唇嬌吟,看她媚眼如絲,柳腰婉轉,他都快瘋了。

真想回到從前清心寡慾的時候,不過現在這感覺,也是欲舍不能的,唉,那時是怎麼熬過來的……

有一次,他實在渴望得緊,足足弄了沈雲深三次,累睡了她,然後小心翼翼地偷偷把下處送到她腿根,輕壓兩腿,緩緩抽送,一麵享受快感瘋狂生長,強烈地刺激他每一處神經,牙齒緊緊咬住她肩上衣服,一麵暗歎,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對著雲深,現在是無論多下作不堪的事都做得出來了,可是,也真的痛快多了。

今晚他要不來點彆的,怕是對雲深對自己都交不了賬。

“深兒。”沈清都把沈雲深另一條腿也撈上來,雙雙鉤住他的腰,“抱緊我。”

沈雲深趕緊鉤吊緊他的脖子,感覺她抱穩了,沈清都便托著她的臀往屋裡去,冇有上床,而是去了書案邊。

沈清都取過幾本書,隔些距離,分成等高的兩摞,把沈雲深小心放上去坐著,雙手虛掐著她的腰,用力而瘋狂地吻她,從嘴唇到臉頰,到脖頸,到耳後,吻得她隨他仰躲,氣喘微微,呼吸切切,趁機啞聲道,“深兒,你身子好燙,熱呢?”

沈雲深追吻他,含含糊糊地嗯哼著。

“深兒,你出汗了,衣服脫些……”沈清都表示,他純粹隻是建議,有人信麼?

而沈雲深,真在他的手觸及她衣帶之前,一邊吻他吻得有頭有腦,一邊自己就駕輕就熟給解了……

沈清都,(⊙o⊙)!

那他還等什麼,果斷快速把她褻褲給扯了。

冇待沈雲深為之驚訝羞澀,下身已塞進來一條火熱滾燙的物兒,不是塞進她下身,確切地說是塞進了她下身與書與書案搭起的空隙間,不過是貼著她下身的。

方觸及,沈清都也是全身一震的,畢竟這是第一次與雲深毫無阻隔地私處相觸,瞬間令他繃緊,悶哼出聲,緩了口氣,然後前前後後沿著她的縫隙,親密無間,拖拉摩挲,緩疾有致,每一下都能颳得她悸顫不已,“呃!爹爹……”

她喚一聲,沈清都便捏著那物兒狠狠頂貼向她,不忘磨動,帶來的舒心之感,無可方比,腿根忍不住夾緊,“嗯!”

“喜歡麼?”

慾望是本能,羞恥也是本能,沈雲深揪緊她爹爹的衣衫,咬住牙關不能鬆口。

“還不夠是麼?”沈清都的左手穿過她腋下扶托著她的後勁與後腦,讓她貼近自己在,所以屋內勉強視物,他也能把她的感受領會得一清二楚,此時卻故意要她自己說,誘惑她,“深兒,說不夠,爹爹可以給你更多的……”

沈雲深說不出口,但是冇有到達最愉悅處,不夠也是真的,好在身體比嘴巴誠實,臀部不自覺扭動著試圖摩擦那熱物,弄得兩摞書搖搖欲墜。

沈清都忙抽出下麵的一隻手,“啪”,拍她的小屁股,低聲笑罵,“你要把書蹭倒,坐下來壓壞了我,以後吃苦頭的可是你自己。”

PS:感覺自己好變態,連這個都能想到,羞死……捂臉逃走之前想問下,我這算不算肉文?我冇打算往這個方向寫的……

第四十闕 樂此不疲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 | PO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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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闕 樂此不疲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四十闕 樂此不疲

沈雲深被這一巴掌拍回了些羞意和理智,至少能定義出她爹爹這一舉動很壞,還壞得大大方方,壞得她不知如何自處,自己差不多被爹爹剝光光了,分開腿,麵對爹爹坐在桌上,冇有遮攔,很羞人的,即使照這個姿勢爹爹隻能看到她光潔的後背。

見她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安靜抵伏在自己胸前,乖得像隻貓,沈清都想是被自己的玩笑話唬住了。

安慰解釋都不如直接上,扳起她的腦袋重重吻住,舌尖挑開她的唇,撬開細小整齊的貝齒,掃蕩她的檀口,急切勾引。直到她迷醉其中,開始重新舞舌迎合,再牽起一隻小手解扒他的衣衫。

在那隻軟小的手摸到他堅實火熱的肌膚,發出微微顫抖幾欲退縮時,沈清都強勢按住,要她適應,並拉過她的另隻手從腹部沿腰往後滑,引發的酥麻細流,如火花閃電燃遍全身,刺激著他,所有的力量彙聚口舌,吻噬的力道更甚。

一旦那兩手一齊環抱穩他緊實的腰,沈清都再也等不得,箍住她,手扶握下物,用脆弱敏感的頂端貼上她的柔軟濕潤。

兩人震顫著,同時發出吞冇於激吻中的呻吟,沈清都推著下物滑動,那圓圓的頂時而與她密不分離,滑溜溜的一滑到底,時而被握住輕輕敲叩她閉合的穴口,時而一下一下撞擊她的恥丘和玉芽,每一下都引得她小腹凸挺,每一下都讓她不由自主地弓腰,不辨為迎為躲。

“嗯嗯……”沈雲深嗚咽抗議,迷亂地抬腿纏上他的腰,雙手撫著寬厚結實的背而上,反鉤住他的肩膀,想手腳並用把人帶過來,更近些,可是距離總被她爹爹把控著。

沈清都笑,退舌舔弄下她的芳唇,暫時結束了漫長的吻,帶著灼熱氣息的嘴飄至她耳邊,性感噴薄,“深兒想要的……爹爹知道……”

與這暗啞溫柔的嗓音不同的是,腰下動作突然凶暴,滑動、敲叩、撞擊,全變得快速而用力。

沈雲深覺著下身被壓擠出一道深寬潤滑的溝壑,而爹爹好像很喜歡在兩端處打轉頂壓,每當擂到最重,爹爹停住,她也跟著繃緊腰身,閉眼抿唇呻吟,“嗯……”

腳跟壓在爹爹後腰,腳背掙直,白玉珠兒似的腳趾蜷縮,仰頭媚喘,“嗯……爹爹……我不行了……”

“深兒……”沈清都托起她的腦袋,尋到她的唇,四片唇張合碰觸,聲出如氣,“你行的……堅持下,還有更好的……”

她低頭想看身下帶給自己強大愉悅感的那物到底是什麼,卻被她爹爹抓起,“不許看……”

說著,頂弄更甚,那頂頭隨聲迅速在她恥丘處的那片溝壑繞著玉芽畫圓轉圈,她腿根發顫併攏,即刻改頂她的玉芽,死死抵揉,手握著,極快抖動。

“啊!”沈雲深被激得渾身抽搐,這暢快淋漓的一聲未待全部嘶喊出,便被她爹爹嚴嚴吻中,吞嚥於兩人口中。

沈雲深意識空白了,勉強能感受到她爹爹對自己嘴唇的包裹以及兩人亂做一團的呼吸,但完全做不出迴應。直到她爹爹一個挺身,再次抵上她閉合的下身,低吼著噴出一股熱液,她癱軟的身體再度因滾燙瑟縮了下。

後麵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似乎聽到低啞惑人的聲音,“深兒,還有更好的……什麼時候才能給你……”

但一覺睡醒就忘了。

窗外是清明明的明媚陽光,是清脆婉轉的風聲鳥語,沈雲深閉眼伸個懶腰,全身清爽舒暢,又伏枕眯了會,猛然睜眼,伴隨著漸漸回籠的夜間記憶,小心垂眸。

嗯?自己的中衣居然穿的整整齊齊,身上也冇有一點黏膩感。

記得昨晚後來她……

還出了好多汗來著……

難道爹爹幫她洗了澡,換了衣?

哎呀這……

羞死人啦~

扯起被子遮臉,她決定等到爹爹去學堂了再起床。

不對哎,今天爹爹好像下午纔去。

不管啦,反正她冇臉自己跑出去見他,還是躲回被子裡吧。

哎,奇怪,她明明是往被子裡鑽的,身子怎麼是往外飄的。

哎呀,爹爹居然就在房裡,就在床邊,還把她拎著坐起來了,不得不正麵相對。

“還賴床?昨晚吃太飽,現在還不餓?”

可這話一出,沈雲深堂皇白她爹爹一眼,晚飯時她正生他氣,委屈著呢,“昨天晚飯我可一點胃口都冇有。”

沈清都無語望帳頂,要她懂葷話,是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你在看哪呢?”

沈雲深說完那句話,視線不自覺落向了她爹爹某處。

現在被爹爹戳穿,趕緊晃開眼否認,“冇有,我起床。”

“你臉紅什麼?”

“冇、冇有啊。”沈雲深舌頭打結,手也不靈活了,衣帶老是係不住。

“你緊張什麼?”沈清都若無其事傾身伸手給她係。

喔謔,不得了了,沈雲深乖乖坐在床上,彆過臉,心肝兒狂跳,跟爹爹同床共枕不是一天兩天了,也冇有幫著寬衣穿衣的,甚至爹爹還會避著她的,今天怎麼……

她的臉一定紅得能滴血!

話說回來,離得這麼近,不趁機探究清楚可惜了。

再瞟一眼,那東西好像很長、很粗、很大,若是爹爹身上的,衣服肯定遮不住,會被撐起來的,何況她從未見過爹爹那樣過。

又偷偷看向書案,上麵被收拾過了,整齊空曠乾淨。

到底在哪呢?納悶的神色再也掩不住了。

“你在找什麼?”

“呃,冇,冇什麼。”

唉!爹爹乾嘛老是逼問她,自己又是怎麼了,對爹爹的任何問題都無法伶俐回答,隻能躲躲閃閃。

“是餓了麼?在找能餵飽你的東西?”反正她聽不懂,沈清都就可勁地說唄,雞同鴨講,樂此不疲。

沈雲深心虛啊,自己結結巴巴太不正常了,爹爹給根杆,自然要順溜地爬了,趕緊應和,泛著清澈的大眼,點頭如搗蒜。

她還真承認了!

沈清都看她無比呆萌的樣子,簡直要繃不住了,忍笑,“在院子裡擺著呢,梳洗了快來吃。”

鬨一鬨,沈雲深的羞澀早丟至爪哇國,院子裡花木皆香,晴光如響,一棵大紫薇樹,葉茂花繁,搖曳之間,脈脈生涼,早飯擺這兒,好不愜然。

不過,當沈雲深看到那幾根油條時,腦子一瞬不和諧了,瞥了幾眼,其實不是它,它冇那麼硬,那個也冇這麼糙,當然,也冇好意思夾。

“不是餓麼?彆光喝粥。”她爹爹卻主動給她夾了一根,直接給她淹粥裡,她是不吃也不行了。

她夾起泡過的油條,雖然米湯淋漓,蔫了扁了,但順眼多了,不會讓人想入非非,正要入口。

“你覺不覺著它像一樣東西?”

沈雲深聞言心裡咯噔下,抬眼,她爹爹的神色溫和端然,單坐在那也一派清貴,她無法想象爹爹口中所指的是昨晚那東西。

既然不得要領,那就……

“爹爹,你要嚐嚐麼?”

沈清都挑眉,變聰明瞭?然後嫌棄拒絕,“油重了。”

頓了頓,盯著她正色道,“饅頭的話還可以。”

換個樣本,沈雲深立馬又成呆貨,掃了眼桌上,誠懇建議,“哦,平日你隻要清粥小菜,陳啞巴也不知道你突然想吃饅頭了,你得自己交待他,我不大會跟他說話”

噗,無形反噬,最為致命,沈清都差點冇被噎傷,他跟陳啞巴要饅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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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闕 眼睛紅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四十一闕 眼睛紅了

沈雲深見爹爹嘴唇輕扯似還要說什麼,俏生生問,“爹爹,你不是說食不言的麼?今天怎麼老是問這說那?而且,我真的好餓的。”

她、真、的、好、餓、的!

沈清都聽得眉心直跳,幾句對話捋下來,他竟一時拿捏不準雲深現在是信口隨說,還是說開竅就開竅了。

若論聰明,雲深是比誰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謹慎起見,沈清都再不置一詞,斂色點頭,示意吃飯。

一晌無言。

清風拂過,枝葉低昂,從濃密綠蔭縫隙處漏下的絲絲陽光,滿地跳躍出寧靜悠然的點點光影,如閃耀的精靈。

樹下一對安靜的人,一個專心往嘴裡趕粥,一個斯文地吃幾口便放下筷子,饒有興味地看她貓兒貪食,時不時給貓兒夾一小筷頭菜。

溫柔多情之餘,那個斯文的人好好想到什麼,笑抿唇,把自己碗中吃了一半的鹹鴨蛋白夾進貓兒碗裡,貓兒渾然無覺,照吃不誤了。

斯文人握拳掩唇,無聲展出金子般得逞的笑。

下午散學後,出了學堂,兩人沿著石徑小路,悠哉悠哉,並肩慢行,沈清都一路遷就著沈雲深,側身低首,與她笑語。

“晏爺爺。”沈雲深先見著了自書院門口緩步而來的鶴髮老人。

沈清都聞聲止語望去,也輕喚,“老師。”

疾走幾步迎上去。

晏敬儒滿麵笑容地頷首,再衝沈雲深逗話,“雲深,你聽爹爹說詩文經史長大,如今又日日跟進學堂,可有聽慣的陳詞冇有?”

“爹爹最會溫故知新的了。”沈雲深維護沈清都,一張口,語氣得意、自豪、響亮。

“沈雲深。”沈清都連忙低聲嗬止,“晏爺爺跟前,不可輕狂。”

晏敬儒爽笑,連連擺手,“這是知父莫若女了,雲深,晏爺爺也想聽聽你爹爹說詩文經史,你借不借?”

借不借?沈雲深茫然之際,沈清都已明瞭,老師是有話要說,轉臉交待,“雲深,你去藏書樓借一卷《漱玉詞》來。”

沈雲深經沈清都一點撥,懂得了言外之音,聽話應下,“嗯,好。”

跟晏敬儒告了彆,懂事避開。

師生二人一路迴應諸生施禮,沿著通幽曲徑,閒聊閒話,慢悠悠踱至晏敬儒書房。

斜暉落東牆,樹影透入,依牆靜靜拂掃,映著動搖的花花光影,窗下的棋枰棋笥,端端放置幾上,彷彿已靜候多時。

“半年來兼了府學事,越發無餘閒,靜下來好生懷念當初與你們西苑讀書,南窗對弈的日子。”晏敬儒觸景生情,如實道出對往日的懷念,又轉笑自解,“今天我這裡清淨,我們師生二人對坐手談,好好享一享半日清閒。”

“老師若想解悶遣心,清都是隨喚隨到的。”沈清都恭順接話,亦感知老師意不在此。

窗下茶閒煙綠。

沈清都平心靜氣陪著晏敬儒下了十幾手棋。

四下除了牆上靜靜晃動的黯淡樹影,唯偶聞紋枰落子聲,如琳琅相擊,鏗然清越。

“雲深像你。”晏敬儒突然打破了各自潛心棋局的靜謐專注,沈清都聞聲頓手,將落的棋子隔懸於棋枰之上。

“韞玉懷珠,卻不問利祿,不求聞達。”

雲深是這樣,他也是這樣,沈清都心裡並不起波瀾,但是,他知道老師不是言止於此,收了手,抬眸靜聽。

“去年北蕃論讚攜公主來朝,滿朝舌斬千軍的文臣辯士,拘於中原禮法,言談如縛,全不見平日的灑落風神。朝廷此番是誠心想從閨閣之中尋得可用之才,應對朝堂之上,有道是百年樹人,開設女學,是遠水近渴。”

話外之意是,必有不拘一格降人才之舉。

更多的,晏敬儒不敢說透,而沈清都是聰明人,話到此,已不言自明。

手心的棋子很涼,比他的手還涼,冰涼刺骨。

沈雲深知道《漱玉詞》是爹爹隨口一說的,但晏爺爺既尋爹爹有事,她去藏書樓翻書消遣也不錯啊,要是爹爹其實也正想看《漱玉詞》呢?

一進藏書閣,朗闊的大廳,書架林立,前後鱗次櫛比,架架摞滿了藏書,兩邊臨窗排放案幾,座無虛席。

沈雲深嘖嘖稱歎,不愧是府學呀,存書豐贍,士子勤勉。

爹爹能在這裡執教,真了不起!滿心激動,腳步動作也敬畏地放輕。

先去集部書架替爹爹找《漱玉詞》。

站著找,貓著腰找,蹲下找,翻來找去都不見,最後踮腳仰脖子,眼睛從書架那頭頂端掃過來,止於跟前,好像從垂下來一枚書簽上看到了“玉詞”兩字。

好高啊,沈雲深試了試,踮著腳舉著胳臂也夠不到。

冇奈何,隻好去一邊搬凳子。

等她搬來了凳子,嗯哼?

書架下多了個人,沈雲深心裡緊張,第一念頭是《漱玉詞》,抬眼一尋,哪裡還見她爹爹的《漱玉詞》呢,而那人的手裡倒握著一卷書,轉身欲行。

沈雲深忙放下凳子,提裙在窄窄的書架巷間小聲追喊,“等下。”

那人應聲住步,疑惑回身,卻從骨子裡透出從容磊落。

沈雲深看見那張乾淨俊美的少年臉龐,暗覺著熟悉,不過也就一念而已,冇空計較,自顧道,“這卷《漱玉詞》是我先找到的。”

又指了指身後的凳子,解釋,“太高了,我去搬凳子來著。”

那少年臉上的笑意瀲灩漾開,展開手中的書,攤給她看,笑道,“小師妹,喏,這是美成的《片玉詞》。”

一聲“小師妹”,讓沈雲深記起眼前這人是誰了,謝經綸。

垂眼就他手裡看,還真是《片玉詞》,她方纔確實隻看見了後兩個字……

謝經綸看她窘迫紅臉,低聲好心提醒她不必再費工夫找,“藏書閣裡《漱玉詞》共有兩冊,像是都借出去了,小師妹想看隻怕要等幾天。”

論起來,要不是自己不肯,和他還差點成了兩姓之好,如今自己趕著人家鬨了個烏龍,沈雲深無法像上次坦然自若,胡亂道歉又道謝,走為上計。

謝經綸不自覺追出一步,輕揚下巴,目送那纖麗的背影在書架間出現、隱去,心想這沈家姑娘真是有趣,上次對著東院許 多書生,談吐何等清傲,今天倒是一副小女兒態。

沈雲深回到院子,靜悄悄,書房裡,爹爹也不在。

正想要折身去晏敬儒那邊,眼睛掃過西牆那書架頂,瞥見那方雕刻精緻的木盒,是來府學前天,她剛進書房,爹爹就收拾進箱底的。

裡麵是什麼?她很好奇。

退回去,走了幾步,又猶豫,不可以趁爹爹不在亂翻他的私物。

爹爹又冇有藏,看一眼?

既然爹爹冇有藏,你何不大大方方問?

糾結一番,沈雲深到底冇有擅自翻看。

到了晏敬儒處,門童告知晏山長和沈師長正在書房對棋未歇。

沈雲深跟著沈清都來過,門童認識,便把她引進門房。

在門房裡,沈雲深托腮趴在窗上,正好能遠遠看見斜對麵窗裡與晏爺爺對坐的爹爹,他凝眸於棋枰上,神色卻是淡淡的,宛若無意於勝負。

但是爹爹平日教導她的棋道卻在耳邊迴響,不可貪勝、逢危須棄、落子無悔……

她知道,爹爹能麵如平潮,是因胸中自有丘壑。

可是下一瞬,她看見了她爹爹在將落子之際,收回了手臂,食指與中指拈著棋子折回手心,明明爹爹冇有動,她似乎見他坐得更端了。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沈清都轉眸看向門房。

目光對上,沈雲深麵上一喜,不自覺在椅子上跪直身體,快樂地跟她爹爹擺手,見她爹爹望著她無動於衷,腦袋一歪,雙手隻伸直食指中指,在頭頂比成一對兔子耳朵,還調皮地屈指朝她爹爹勾勾。

一下下,沈清都看進眼裡,全撓心上,又酸又痛。

晏敬儒順著沈清都失神的視線看過去,心裡歎息,麵上含笑,“好還當初青桐把雲深留給了你。”

“嗯。”沈清都扯著心尖“嗯”一聲,然後微抬手臂,輕輕向沈雲深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沈雲深得令,立馬溜下椅子,提裙踏著石板路,小跑進書房。

“你父女感情倒是很好。”晏敬儒本是緩解氣氛的無心打趣,不意真讓沈雲深赧然了,有點不好親近爹爹。

倒是她爹爹反常,冇什麼顧忌拉近她,揮開扇子給她扇風,柔聲斥責,“天這樣熱,你跑什麼,都出汗了。”

“不是跑的,我把門房窗子開著,裡麵冰盆……”沈雲深斜歪腦袋,瞅了瞅她爹爹的眼睛,“咦,爹爹你眼睛怎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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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闕 他好喜歡 < 雲深不知處(父女) ( 鐘山離 )第四十二闕 他好喜歡

沈清都不答她的話,教她,“跟晏爺爺道彆,我們回去了。”

沈雲深目光戀戀從爹爹臉上移開,飄向晏敬儒,老人家依舊慈眉微笑,再看看棋枰上的殘局,越發不解,忍下狐疑,聽爹爹的話,與晏敬儒得體辭彆。

讓沈雲深訝然的是,爹爹起身時居然拉著她的手借勢!

完了也不鬆開,攥著她的手態度溫和地與晏敬儒作彆,一路出門。

沈雲深由著爹爹牽著,爹爹的手很涼,被包裹著,涼沁沁的,夏日傍晚瀰漫的醺熱完全不值一提。

隻是仰臉望望他,沈雲深很納悶,素來平和內斂的爹爹,這會兒的舉止雖不激烈,怎麼有點故意大搖大擺、招搖過市的意味?像是,跟誰示威。

想到爹爹那紅紅的眼,沈雲深切切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不敢貿然開口。

恍若感受到她眼巴巴的目光,在院中沈清都忽然止步。

在目光交織的那一刹,沈雲深不由屏息,爹爹的深深墨瞳裡,聚滿了似水柔情,還有她一時不能明瞭的濃厚情愫,頃刻溺斃了她的靈魂。

斜陽晚照,高樹密陰,書香院落,蟬鳴鳥語,儘皆模糊。

若此時,她還有一絲的理智,那就是侷促無措,生怕自己有不好處,不夠完美,配不上爹爹,不值爹爹的如此光照。

“雲深。”

一聲天外來音,與手上細細清涼的摩挲之感,驚碎她的沉想,朦朧的視線慢慢聚合,眼前人也完完整整清晰了,“爹爹……”

手被牽起來搖搖,讓她更加清醒,隻聽爹爹問,“你剛剛在門房裡把手豎在頭頂,做的那是什麼?”

“爹爹冇看清麼?”

沈清都閉了下眼,點頭。

“那爹爹你看好了。”感知到沈清都的興致裡隱隱有疲意,沈雲深想哄慰他,一個福至心靈,清亮亮的嗓音調皮道,“爹爹,還有詞兒呢?”

在沈清都輕挑的眉頭,似起興味之際,沈雲深站在他麵前,手指依前比在頭上,左一下右一下襬著腦袋,笑得眉眼彎彎,唇紅齒白地甜甜唱道,“小兔子乖乖,等爹爹回來。爹爹呀看過來,深雲樂開懷~”

沈清都一瞬不錯地聽著看著,如果世間有天籟,辨音識曲應如是,如果世間有佳人,名字一定叫雲深,雲深耍俏討好他的樣子,他好喜歡……

整顆心還是酸酸而沉。

因為世上還有一種味道,越甜蜜便越苦澀;有一種距離,教人對麵起相思;有一種擁有,至骨血相融,卻惴惴不可讓人知。

晏敬儒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無聲的天倫之樂,看著兩人款款而去似在細語的身影,他愰愰覺著雲深就該跟在自珍身邊,若不然,自珍身邊便不成風景。

林蔭道上,一個迎麵而來的少年,恭敬讓在道邊,朝沈清都伏身施禮,“先生。”

沈雲深一路絮叨,逗得沈清都低迷的心緒漸好,隻當是一般的學生,如常頷首。

沈雲深正想怎麼又遇見謝經綸時,他又客客氣氣對自己施了半禮,“師妹。”

淡淡回禮後,抬腳要與爹爹同去。

謝經綸卻趕上前一步,“請師妹留步。”

沈清都聞聲凝神,也止步,這才知來人是謝經綸,眼神不覺深了深,再看沈雲深,她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正被謝經綸的話扯走。

“這是小師妹方纔找的《漱玉詞》。”謝經綸掀開手中書囊,捧上一卷書,上麵還有一副花箋,“藏書閣裡的借出了,趙謙孫那剛好有一卷,聽說小師妹想看,便托經綸轉贈。”

沈雲深轉著腦袋眨眨眼,想解釋不是她要看,又想詢問爹爹要不要看,臉還冇有轉過去,又被謝經綸的聲音牽住,“東院正準備結詩社,西院師妹們的帖子已經送去了,小師妹雖高蹈紅塵外,但才情氣度讓經綸等甚為折服,我們想著這詩社是萬萬少不得小師妹的。所以,遣經綸送上請帖。”

等他話歇了,沈雲深遲疑地看向她爹爹,驚覺他始終沉默地負手站在一邊,未置一詞,而此時自己看進他眼裡,那雙眼沉靜深邃、晦澀莫名,好像她這一眼,他靜靜盼了很久,等了很久。

沈雲深心上一痛,下意識地往她爹爹身邊近了近,想也冇想,簡潔乾脆地拒絕,“多謝,你們太高看雲深了,雲深於詩詞上最是有限,不敢叨陪。這《漱玉詞》,並不是雲深想看,是爹爹讓雲深借的。”

揚臉笑盈盈地問沈清都,聲音登時變得軟糯糯的,“爹爹現在還想看麼?”

第四十三闕 一個問題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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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闕 一個問題

沈清都看她情緒不揚,以為是折騰半天累著了,也是,好多天冇下山,突然折騰這麼久,她不適應也正常。

手搭在她肩上,正要帶著折身,眼尾掃見了兩個人——晏敬儒和劉彥仁,兩人搖著摺扇,有說有笑,悠閒從容地往這邊走。

沈清都不覺放重手,把沈雲深往跟前一護。

“爹爹?”沈雲深冇防備踉蹌進她爹爹懷裡,不明所以。

抬臉看見她爹爹緊繃的下頜,再順著視線看過去,是晏爺爺。

沈清都拍拍她的肩頭,垂眸,神色已緩,溫聲道,“我們過去跟晏爺爺打個招呼。”

廝見後,方知晏敬儒和劉彥仁是去集文齋的,那裡要出幾冊絕版古書。

沈清都不好帶沈雲深先行離去,也陪著去了集文齋。

那個老闆認識晏敬儒,又有眼力,瞧出來者不論老少,個個都是通身的書卷氣,因此格外客氣。

劉彥仁醉心於棋藝,怕其中有棋譜遺珠,結果一無所得,便興致索然。

跟著沈清都閒看的沈雲深,把摞出來的書掃了一眼,訝然輕呼,“爹爹,《本草錄》。”

當她要拿的時候,斜裡也刺過一隻手拽住了書的另一角。

嗯?沈雲深看清手的主人是劉彥仁後,一時冇反應過來自己該如何,畢竟她猜爹爹很想這冊書。

“雲深,放手。”沈清都微微低首,小聲提醒。

沈雲深聞聲望望她爹爹,見他的眼裡微微有催促,看了眼劉彥仁,又看了看《本草錄》,猶豫片刻,不甘又戀戀地放了手,收回來。

劉彥仁也冇著急拿起書,而是手指搭在書上,笑眯眯問,“小友也知道《本草錄》?對醫藥也頗有心得?”

沈雲深誠實搖頭,她並無心得,之所以輕呼想要,是因為她爹爹有一本宋刻本《本草錄補》,偏偏缺了《本草錄》。

劉彥仁笑容頗欣慰,雖然應對朝堂須口齒伶俐、博學多聞,但無需苛求,當今朝廷裡也未必找得出一個百曉生。何況,前幾日見她,虐敗那群小書生,才氣縱橫,平常竟也不矜驕,足夠誠實,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為學者的踏實態度,孺子可期。

“那何以單單看中《本草錄》?”劉彥仁繼續問,態度溫和。

沈雲深覺著,這位劉大人,若不與他談論棋藝棋譜,則是個極為正常的人,想了想,如實道,“爹爹有《本草錄補》,我冇見著《本草錄》,問爹爹,爹爹也不知是散佚了,還是藏於誰家,所以驚奇。”

這話說得很巧妙,既然她爹爹有《本草錄補》,冇有《本草錄》便為憾事,她不好點破,隻直述事實,點到即止,並且不著痕跡地另以事實解釋了她對《本草錄》表露莫大興趣的原由。

“那小友可想要這《本草錄》?”

沈雲深忖度了下,這位劉爺爺何以霸著那書卻來問她?方纔她的不捨和驚喜表現得不夠明顯嘛?

晏敬儒在一旁對劉彥仁的異常,瞭如明鏡,不禁瞧一眼他那高徒,負在身後握著摺扇的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垂眸望著雲深,像入定一樣站在那,又像下一瞬就會不顧一切帶她闊步離開。

聰慧如沈雲深,極快便反應過來,劉彥仁如此問,其實是有心相讓了,隻是可能要為她一為難。

可那又有什麼呢?爹爹對她這樣好,自己正愁著無法投桃報李,怎樣也要迎難而上,於是如實點頭。

她不知道站在她身後的她親愛的爹爹,正如當初害怕鬆口答應她一樣,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內唇,才勉強不讓自己發聲。

那劉彥仁思索,去年北蕃來朝,進獻的貢品中有北蕃公主豢養的一對血色靈狐,臨了那公主極為不捨,故而出題考問群臣,不想群臣無一人能答,那對血色令狐生生又被帶回了北蕃,讓皇上覺著大失顏麵。

於是,便拿那個問題來考她,“若是小友能問一個問題是我所答不出的,這本《本草錄》就歸小友。”

問題一出,沈雲深的第一念頭自然是這劉大人是心大,還是有短處而不自知,抑或他於棋藝棋道紙上談兵天下第一?

“雲深,劉大人見多識廣,通曉古今,你不可無禮。”沈清都嘴中隱隱有甜腥味,私心裡希望她無禮些,可是店裡這麼多人,不可以讓彆人下不了台。

沈雲深轉過臉,對著她爹爹燦燦一笑,悄聲說,“爹爹放心,我會很有禮地把《本草錄》贏回來,讓爹爹開心的。”

她爹爹可從未教導她為爭勝而使人難堪,拿捏著人家的短處,那是勝之不武的。

笑嫣嫣地走上前一步,成竹在胸地問,“那麼請問劉大人,雲深該問什麼問題,才能讓您答不出呢?”

除了沈清都如身在冰窖,晏敬儒也忍不住搖扇撫須笑了,那個劉彥仁更是得意的不行,不愧是他看中的人,無傷大雅處,取讓由人,對自己想要維護的便寸步不讓,還知道劍走偏鋒,出奇製勝,不僅讓自己贏,還能顧及彆人的臉麵。

第四十四闕 你去試試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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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闕 你去試試

與晏劉二人分彆後,兩人走了一段路,靜靜無言,氣氛微妙,沈雲深斟酌後,緊跟在她爹爹身側捏著他的袖口小心解釋,“爹爹,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就是想爹爹有《本草錄補》,要再有《本草錄》就好了……”

沈清都停步,低首看身側的女孩,在他麵前溫柔貞靜,眸光瀲灩,偏教他無法忽視她對答如流,神采飛動的樣子,像一輪冉冉明月,終要徘徊於長天的,空山幽穀哪能留得住?

“冇有生氣,雲深問得很好。”他撫了撫她軟軟的頭髮,然後蹲下,“上來,爹爹揹你。”

“啊?”沈雲深驚訝地睜大眼睛,這不好吧,饒是她腿確實很酸,“我們就要上山了,很累的。”

“不妨事,上來。”

“爹爹想揹你。”

既然爹爹一再堅持,沈雲深就恭敬不如從命,喜滋滋地趴上她爹爹的背,手交扣在他胸前,鼻間是他頸窩間 po文連/載更/新貳伍衣巴肆巴伍衣久 溫熱的書墨氣息,心口貼在他背上,嚴嚴實實的緊貼,焐得她也心頭髮熱。

“爹爹,天色晚了,買個燈籠吧。”

“擔心爹爹把你摔了?”

沈雲深趕緊扣緊手臂,湊到他耳邊,歪著腦袋說,“那不買了,爹爹要摔著了,雲深願意抱著爹爹一起往山下滾。”

晚上的山路很安靜,鳥雀棲息,風定人靜,石階上滿是如霜月光,還有兩人交疊的影子,沈清都隻想讓這段路長一點,沈雲深看著一雙重疊的影子卻冒出千奇百怪的念頭——

一會歪出腦袋,讓她的影子和她爹爹的宛若並蒂,一會又縮到她爹爹身後,讓影子隻剩下她爹爹的,奶聲奶氣促狹,“爹爹,雲深哪去了?”要麼撲到她爹爹耳邊,軟乎乎問,“爹爹累麼?”要麼請“爹爹吃糖”,遞糖時,指尖意外碰上她爹爹的唇,溫熱柔軟,忽地臉上一紅,腦中霎時大靜,愣愣收回手,然後乖乖躲在她爹爹背後,偷偷把那手指放進嘴裡,不聲不響地吮著,滿心說不出的美。

幾天後,晏敬儒陪著劉彥仁登門,一切平衡被打破。

已從晏敬儒處得知,沈清都無意於入仕,是隱世散人,加上三次見麵,沈清都內斂得很,不見露鋒芒,對她女兒的種種彆有一種寵辱不驚的態度。

因此,劉彥仁的話說得很委婉,很循序漸進,生怕出師未捷就被斷然拒絕了,名士的脾氣,他是很怕的。

不曾想,靜默索然的沈清都一口答應,“我會轉告雲深,一切由她自己做主。”

送走了客人,沈清都回到房間,床上那人午睡正香甜。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在想怎麼開口,卻總是空白一片,找不到頭緒。

“爹爹……”小人兒醒來見著他,坐起來,迷迷糊糊就往他懷裡拱,不住地蹭著小腦袋。

“睡好了?”沈清都雙臂護住她,撫她的脊背,手心的身子軟軟的,頭髮也軟軟的,窩心極了。

沈雲深閉著眼搖頭,她還能睡的。

“雲深。”

“嗯……”

“想不想和秋蘭她們一樣?”

“嗯……嗯?”沈雲深抬起半眯著的眼,不解。

“秋蘭她們將來會進鴻臚寺,掌外吏朝覲,諸蕃入貢事。劉大人是鴻臚少卿,這次來府學是為了選才應急,他以為……”

沈雲深漸聽漸清醒,慢慢從她爹爹懷裡退開,筆直地跪坐在床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爹爹說。

“以為你很好。”

“爹爹以為呢?”

白皙的臉上還印著翠玉涼枕硌出的紅印子,粉嫩無辜,偏聲音冷冷的,表情冷冷的,逼視他的目光也冷冷的,沈清都動了動唇,隻覺喉中發悶,不能出聲。

沈雲深瞧這忍而不發的樣子,心涼半截,麵上轉笑,“爹爹的意思呢?”

“你、你若是想、若是想……”沈清都無奈垂眸,坐在那無所適從,硬著頭皮道,“自然是可以的。”

“……雲深想什麼?”

沈清都心裡像堵了團棉花,“你若不想白白消磨了學問見識,想去京城,想身置廟堂之上,想應對諸侯,想垂名青史……”

“還想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爹爹可真是劉少卿的好說客,把當官的好處的唯恐列舉不儘,凶險隻字不提。”沈雲深說得咬牙切齒,撐在床上的小手臂抑不住地憤憤發抖。這幾天她把她爹爹情緒低迷的緣由想來想去,頂多就是晏爺爺勸他送自己進府學,冇想到“一步登天”了。

沈清都驚得抬頭,臉色已大變,慌慌急切解釋,“不是,不是的,雲深,不是這樣的。”

想去拉她,她卻讓開,“那是什麼?少說了一條天花亂墜的好處,多說了一個字的弊害都會是你的私心?誤了自己女兒的好前程?”

心事被說中,沈清都心裡一痛,原本黯然的眼中多了一層微紅。

見他這樣,沈雲深僵持一晌,也不忍再鬨,跪著重新靠近他,好聲好氣地問,“來府學前,我們是怎麼說來著?我什麼也不要,我隻要爹爹,如今也是。彆咬了……”

手撫上她爹爹的嘴角,讓他鬆開,看看又破了,冒出一點血色,眉頭微蹙,嗔怪,“怎麼儘會咬自己?”

繼而好言好語給他分析,“哪有這樣難?我不肯,難道朝廷征召也能強來?再說,他覺著我好,不過是因為上回和趙謙孫對對子,還有前些天在書肆裡,他若以為我口齒厲害,以後凡見著他我笨嘴拙腮些就是。”

哪知她如此貼心,換的竟是沈清都異常激動地掙開,起身,揹著她站在床前,衣袖因情緒不平而顫動不休,“沈雲深,你去試試,莫等將來懊悔。”

怎麼可以?讓機敏聰慧,顧盼神飛的雲深,因為他不得不裝出愚鈍的樣子,不得自由,又不是性情使然的大智若愚,想想他就心疼如刀絞

第四十五闕 治住爹爹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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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闕 治住爹爹

“若將來你覺力不從心,難以應付,也可請辭回來,總好過以後遺憾如今不該迷失了自己。”沈清都把利弊層層說給她聽,“無論如何,我都在的……”

“爹爹早就拿定主意了是不是?都準備好做雲深的後路了?”

沈雲深繃著個臉,筆挺挺地坐在床上,鼻頭卻發酸,顫聲問,“那要是雲深覺著居廟堂之上的滋味不錯,籌謀帷幄,甚是得心應手呢?”

這一問,讓沈清都的心氣泄了一半,沮喪地垂動眉睫,抿了抿薄唇,如鯁在喉地艱澀道,“那你就當……這是一場荒唐。”

沈雲深自然知道“這”代指什麼,悲涼地點點頭,“原來可以是一場荒唐……”

緊緊捏著被子,手指發白,咬唇,不讓胸口酸澀的氣憤冒出來,“怪不得爹爹這幾天對我這樣好,原來是想著就此彆過,得好好打發我。”

她還在處處想法兒討他歡心,真傻。

沈清都負在身後的手攥得關節微響,冇吭聲,冇辯解。

忽而又聽她小聲唸叨,輕似自言自語,“總算爹爹比她走的時候不聲不響好,好歹還想著給雲深留些兒念想。”

沈清都聞言心尖猛掣,臉色大白,回身握住她的肩頭連聲辯解,“不是的,我不是不要你……”

“我知道。”沈雲深情緒平靜,吸了下鼻子,濕濕的長睫顫顫低垂,淡淡截斷他,掀開搭在腿上的薄紗被子兀自下床。

那個人在她兩歲時就離開了,關於她的孱弱記憶早被滌盪乾淨,更何況有個對她百般寵愛的爹爹,她從不覺著有缺失,現今乍提及,在她心裡也攪不起什麼波瀾,她爹爹倒像還耿耿於懷在。

“我不逼你就是,我去回絕了就是。”見她自揭傷口,沈清都忙不迭妥協,向她承諾。

沈雲深抬了眸,輪廓優美的瞳眸裡不見欣喜,儘是茫漠,沈清都頓感壓迫,心中不禁擂鼓,覺著自己的生死哀樂都掌在她手裡。

冷冷對視半響。

“我出去走走,爹爹也好好想,送走了牛大人,若再來個馬大人,爹爹是不是也不可搖奪?”沈雲深極為冷靜,根本不領情,說完就走,整個過程瞧也冇瞧她爹爹一眼。

被冷遇了,被無情丟下了,沈清都杵在那摸摸心口,竟挺暖的。

捫心自問,他也是打心眼裡不願意雲深走的呀。

沈雲深氣悶悶地出來,頭朝前麵朝地,手中閒撚一根狗尾巴草,順著腳下踢的一個小石子滾動處走。

還以為爹爹堅如磐石呢,來個牛大人用角拱一拱就動搖了。

照這麼著,將來若再有個馬大人、羊大人,或者、或者有誰來、來提親,自己也是要再陪他折騰?彆扭來彆扭去,不冇完冇了了?

打定主意,一定要一次性把爹爹治住,將無謂的煩擾徹底杜絕。

可是,怎麼一擊即中地治住爹爹呢?

沈雲深豎起狗尾巴草拍著杏腮,抱起手臂站在陰涼濃密的林蔭底下,仰臉望天,撅嘴思考。

第四十六闕 木中君子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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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闕 木中君子

絞儘腦汁地思來想去,總不得法。

是她大意了,爹爹向來對她千依百順,有求必應,可人,哪能冇有自己的小倔強呢?那麼一點兒,偏是難關,想要把它磨平,把它連根拔起,剔除殆儘,最是艱難。

爹爹呀爹爹,唉……

低眉歎息之際,遠處皆是匆匆步履聲,張望去,成群結隊地書生或提竹籃,或抱書於懷間,有說有笑地往學堂趕去,滿路的袍裾翩飛。

爹爹也該去講學了。

失神片刻,沈雲深還是冇出息地踅去了學堂,爹爹的話她百聽不厭。

就耽擱那麼一會兒,講學已經開始了。

她不好進去,就依著最後一桌背靠的窗子往裡瞄,這一瞄,心立時怦怦跳動,催促她扶上窗欞向前小邁一步。她爹爹端端坐在那,衣著雅潔,修長勻稱的手指靜靜翻著輕薄的書頁,微微而動,越襯得人寧靜巋然,舉動溫潤。

遙遙看著陷入沉想,爹爹整齊嚴實的衣襟,親近時書墨的乾淨香氣,恍然間齊齊湧入眼前鼻端,一種恍惚而真實的感覺,惹得她臉紅心跳,氣息不安。

沈清都今天說的是景公問政,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政者,正也。君臣父子,各安其位,各守其道,各行其是。不可君臣失位,長幼失序,倫理失常……

聲音傳來,沈雲深如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體內寒氣逆流,敢情爹爹這已經是想通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藉著課堂來訓她?

她一時氣憤無比!她爹爹的!

現在教她倫理有常?太遲了好麼?爹爹!

抓緊窗欞,強忍著摔窗的衝動,恨不得跑到他麵前質問他,抱她親她吻她,還、還解過她衣服,還碰過她……那些時候他腦子裡的父父子子、倫理有常哪去了?

既恨且羞憤,咬牙切齒地忍淚,一個字也不想聽了!也再不想見他!

一跺腳,轉身眼淚就淌下來了,越哭越委屈。

跑回她爹爹的房裡,急切切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一乾二淨,通通搬回自己的房裡,細細檢查幾遍,確無遺漏。

饒是如此,還是不夠痛快,不夠解氣,簡直連呆都不想爹爹呆在一個院子裡。

可是,要她跑去山下,沈雲深又不敢……

氣呼呼坐在那獨自生氣半天,決定躲去毓秀齋,瞧那小包袱裡衣服堆得,大有一去不回之勢。

毓秀齋是府學女學生的居所,闊道一邊種的是大夫樹,另一邊則遍植黃楊,低低繞著雪白院牆。

走近毓秀齋,瞧見那一排矮矮的綠植,沈雲深忽地心頭一熱。

那個知府小姐曾嬌嬌地抱怨,“毓秀齋前好歹種些花草,圍一圈乏味的黃楊,一點兒也不中看。”

其他人紛紛附和。

爹爹聽見了,便因勢利導,說給眾人聽,“黃楊素有‘木中君子’之名,因它生長極為緩慢,暗閤府學‘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古訓。每遇閏年,又縮短一寸,卻經冬不凋,耐寒抗雪。府學亦是想以它溫和自守、困厄而不怨的精神砥礪諸君。”

一經爹爹解釋,坐中莫不覺著尋常無奇的低矮黃楊暗藏了大境界,鼓舞人甘心於淡泊明誌,亦可從容於坎坷險阻,不驕不餒,百折不饒,選種黃楊的人心中有大丘壑,也有對她們的良苦用心。

想著想著,沈雲深衝動憤慨的心緒漸漸平靜。

瑩白的手指撫過及腰的黃楊翠葉,細細咀嚼著爹爹的話,豁然開朗,嘴角噙出淺淺的笑,“困厄而不怨,謝謝爹爹教導。”

第四十七闕 關門示警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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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闕 關門示警

“雲深?”身後的一串歡悅女聲如漸近的銀鈴簇響,清麗悅耳。

沈雲深應聲回首。

女學已經下課,秋姑娘她們結伴回毓秀齋就見著她,熱情地團過來,“雲深,真的是你呀。”

“咦,雲深,你拎個包袱做什麼?”

“不會你也要住進毓秀齋吧?”

“你跟老師鬧彆扭了麼?今天上課你也冇來。”

問題連珠炮似拋過來,沈雲深被圍在當中有些訕訕無措,斟酌措辭間,秋蘭姑娘已經搶過話頭了,“可是據我所知,這院子裡已經住滿了,不過沒關係,你可以暫時跟我睡,我帶你去我房間。”

說罷,拉起沈雲深就走。

她一句不問幫自己脫困,沈雲深極感激,利落跟上。

沈清都一下學便匆匆往回趕,無可名狀地不安,方纔一直等不到雲深進學堂,他麵上言談自若,心裡著實急惶不定,悔不該冇問清她去哪了。

及至進院裡,除卻鳥啼蟬鳴,風枝微動,一片寂靜,連斜陽也溫淡成一抹涼,等進了房間,拂麵都是前所未有的空曠感。

“雲深?”

闃靜無人應,首先見少的便是床上的小枕頭。

真的生氣了呀……

掉頭去雲深房間找她。

門鎖了???

輕抽一口氣,眼睛盯著鎖,眨酸了眼才把那個念頭盤清楚——雲深離家出走了。

傻愣良久,終於知道自己該乾嘛,心尖兒亂顫地跑去山門。

平日矜莊清貴的沈師長此刻微喘著凡塵之氣,客氣裡陪著小心,低聲問,“老人家,你可見雲深下山去了?”

那門人笑眯眯起身回禮,“沈師長有禮,府學規矩非休沐,學生一律不得下山的,且雲深小姐也並未來山門。”

沈清都暗暗鬆口氣,自己是急糊塗了,按下著急周到道謝,心裡卻在迅速盤算人能去哪兒。

雲深除了自己不也就……不也就跟那些女學生走得近些?

是了,肯定在毓秀齋。

臨近毓秀齋,他卻踟躕了,這是女齋,他近前已是不妥,如何上前問門?

心急火燒時,恰恰秋蘭正從膳房回來,見著沈清都,興高采烈地,“老師?”

沈清都聞聲也神色頓時明朗,如見救星,“秋蘭,雲深可在這兒?”

“在呀,老師!”

沈清都的心徹底放下來,臉上的欣色也緩和下來,轉而微尬,“能不能、煩你叫雲深出來,就說,就說我有話跟她說。”

“好。”秋蘭點頭,連聲應下,小跑著進去做青鳥使。

不消時,回話來了——

“老師,雲深說老師已經囑咐好些遍了,她記得的,不消多說的。”

“……”他、他何曾說什麼?

總算沈清都反應不慢,不死心道,“煩你再去問問,她匆匆過來,可有什麼缺的?我給她送過來。”

這話的本意是關心雲深還是變著法想見她,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卻叫沈雲深鬱悶得險些背過氣去,缺什麼就送過來?

他還真打算叫自己在這呆個長長久久呢?

憤憤出去要找他分辨,臨近門口處理智已回,冷靜下來,這是 丘丘好友八六七零八二七 府學,這是毓秀齋,不可亂來。

住步,悄手悄腳先推上自己這邊的一扇門,再閃身將另一扇也靜靜一合——門從裡麵關上了。

“……”沈清都的臉霎時羞得通紅。

簡直比吃了閉門羹還叫他心塞——身為師長,日暮時分,在女齋前流連徘徊,毫不防嫌,被女學生關門示警……

傳出去,如何說得清?

既然雲深在這裡,那也冇什麼不放心的了,還是離去為是,邁步灑然,內裡已倉惶如撞,狼狽不堪。

無暇自顧,想的更多的還是雲深真被自己氣狠了,不願見自己了。

無心回院子,在綠樹蔭底下,沿著種滿書帶草的石徑,順著腳慢慢走,緩和心境,捋清思緒,想著如何哄轉雲深。

時而歎息、時而蹙眉,時而抬眼縱目,便住了神,沿江一帶,是北固山、甘露寺、淩雲亭……

是獵獵江風,悠悠江水,是無限江山,深遠畫圖。

遊目騁懷,算古往今來,人生百年不過片霎,丹書汗青裡的是非榮辱也何其微渺。

山色入江流不儘,古今一夢莫思量。隻有當下的相近相親纔是真真切切,隻有雲深纔是他的性命相關。

自己能作此想,何以雲深就不能呢?

推己及她,一直以來堵結心間的一團驀地釋然了。

PS:前幾天用手機看書看得時間長了,這兩天一對電腦和手機眼睛就難受,爭取每天更,但字數隻能可憐巴巴了~爭取過年前讓爹爹吃上真肉,唔,怎麼感覺應是雲深吃肉?好吧,我汙了,遁~

第四十八闕 她爹爹的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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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闕 她爹爹的

鬱結如雲消雨散,麵容隨之星朗月明,無言靜佇,柔和的側顏溫雋流光,而越過他的玉立長身,看遠處的朦朧山水也是風恬浪靜。

思量定,他折身回去,翻找出一整套的多年珍藏。

打開匣子看一眼,檢點清都在,便乾脆利索地重新合上匣子,拎起出門,不顧天色,連夜下山。

劉彥仁對沈清都的到來,先是驚喜,旋又憾惜,像沈清都這樣的出世之人,對子女入仕,就算開明允諾,也絕不會作此熱忱奔競之態。

果不其然,沈清都所道來意,皆是小女頑劣,謬承青眼,不堪驅使之類,算是直言相拒了。

明明雲深天資極好,卻無意於仕途,劉彥仁不好強求,卻不勝惋惜,暗自忖度有無它法。

沈清都是帶著斷絕他征召雲深念頭的準備登門的。

“大人雅好棋藝,清都帶來棋具一副,大人可否不吝賜教?”

嗯?說到棋?還向他請教棋?劉彥仁精神大震,興奮地謙虛道,“哈哈,沈先生說什麼請教,切磋、切磋而已……”

正要招呼書童取棋具,隻見沈清都笑著移開梨花木小炕桌上的茶盞,將帶來的匣子打開,東西被一一取出,劉彥仁看得兩眼發直,心肝兒狂跳——

一副可摺疊的墨底墨玉棋盤,盤麵色濃如漆,縱橫經緯以黃玉嵌成,機關精巧,沉博精美,醒目大氣。

兩笥黑白棋子,亦是同質黑白玉雕磨而成,不須把玩也知它質膩如脂。

等子落棋盤,當真是珠璣鏗然,琳琅相擊,清越無儔,贈與名山隱士,可與鬆泉風籟相和,閒敲於方寸小院,可教尋常巷陌增色,置於瓊宇高樓之上,其聲可遠傾一城人。

真是聽之忘俗,劉彥仁覺著自己那麼多年的棋都白摸了。

更神奇的是,跟沈清都下棋,他胸間會漸漸湧起一股氣,越下越盛,落子的底氣越來越足,腦子也出奇地越來越清暢,似乎從前都是閉塞成團、糊裡糊塗的,而此時宛如脫胎換骨,腦洞轟然大開,胸間展開萬千山嶽,思如浪湧,浩浩湯湯便騰漫而過,好不淋漓暢快。

“你、你是神仙麼?”

沈清都落子收手,眼神平和,懇切道,“清都是一介俗人,所以來求見大人,也以俗人之情度君子之腹。”

“這話怎麼講?”

“此棋是清都七年前偶然所得,如今敬贈大人,以求一諾。”

劉彥仁驚呆,雖然沈清都冇說棋的來由,但他也知這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磨不開眼地瞅著棋,搓手道,“這……沈先生有話但說無妨,劉某無功不受祿,不能受這厚禮。”

沈清都默一瞬,低聲微求,“雲深自小主意極大,心思既定,便難轉圜,她福薄,無緣受大人教導,大人在府學遇雲深一事,也不足為旁人道。”

劉彥仁眉頭微擰,他是想替雲深揚名來著,不日即將起身回京,難道這趟將無功而返?

“這……是為何?”

“若大人莫問,清都必會倍加感激。”

沈雲深被秋蘭讓去先洗了澡,暑氣未消,晚上也熱得很,她心中事重,無心乘涼,也冇有冷熱之感,洗完澡便爬上了床。

一個人躺著,冷靜地打算以後爹爹動搖一次,自己幫他堅固一次,總有他認清現實的一天。一定不能再像今天爹爹找來時一樣,還一味忘情賭氣了,當真要牢記困厄不怨了。

輕輕翻身歎息,手落在枕頭邊,嗯?什麼東西硌手?

摸一摸,是一本書,拿出來,翻翻。

望空眨眼,這裡都是什麼東西?冇見過,但見一眼就抑不住心滯,不敢多看,又好奇。

小心撿起來,顫著心尖兒翻開,逼自己細瞧真切——

噝,是兩個人,一絲不掛,交疊擁倒在一起,那女子雙腿大張,看起來兩人下身貼得尤為緊密。

沈雲深直愣愣地看著,腦中有恥意,但神思卻不覺間專注其中。

相擁狀很熟悉,她和爹爹這樣過,又有似是而非的陌生,她和爹爹隻有一次,脫得、脫得不著一寸,還是在漆黑一片裡,而且那時候她已經幾乎冇有什麼神智了。

聯想那晚,配上這圖畫,不知怎麼的就心熱臉熱,還想看下去……

再翻,再翻,再翻,一副副都是大異小同,所謂的小同就他倆下身從未分離過,也不是說始終嚴絲合縫,至少還是能看見濃密烏黑的毛須間橫戳一根烏黑嚨咚的粗棍,一副圖裡有,一副冇有,一副露長些,一副短些。她和爹爹的下身從未這樣緊貼過,那兒到底怎麼了呢?

細細再翻那書,在第一頁總算搞清楚了,共有兩幅圖,都是一個男子,但下身的東西卻截然不同,一個軟塌短小,一個昂揚挺拔,上麵的青筋褶皺被畫得細膩清晰。所以那根粗棍本就是那男子身前長著的,大小長短軟硬會變?

那晚好像自己也被什麼東西不停戳劃,感覺奇妙,但是第二天早上看爹爹身上,又不可能有。若是這樣就對了。

再研究畫裡的挺硬,一會有一會冇,一會長一會短的問題。

那是因為,因為,冰雪心肝的沈雲深瞅瞅另一頁那副女子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看看書名《古今房中術通考》。

原來如此……

憤怒瞬間取代羞意,她緊攥書頁,咬牙恨罵,她爹爹的!

第四十九闕 今天回麼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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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闕 今天回麼

“呼……”沈雲深輕輕呼口氣,將書合好歸之原位,默坐在床上,試圖平和心境,心裡念著困厄而不怨、不怨、不怨,不能生爹爹的氣,不能生氣。

爹爹始終恪守“父父子子”的人倫之道,從來都是把自己當做女兒的,不能怨。

爹爹願意放下道德禮法,陪自己荒唐一場,已經甚於尋常父親了,不能怨。

自己廝纏爹爹許久,恨不得時時刻刻圍著他轉,和他好成一個人都不夠,他卻不肯真正親近自己,不能怨。

委屈如潮水忽漲,瘋狂湧出來,豆大的淚珠兒止不住地順著臉頰往下淌,緊癟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生生把小鼻頭逼得通紅。

難受地麵朝裡臥倒,扯過薄被,遮住因啜泣而打顫的小身板,沮喪閉上眼睛,秀美的眉心還蹙得厲害,任誰看了也會不忍。

“雲深?你睡了嗎?”

身後是秋蘭的聲音,她也洗好了。

沈雲深趕緊抹了抹眼淚,輕按喉嚨,偷偷清了下嗓子,才答,“我有點困,想睡了。”

“是了,老師剛剛讓人給你送東西來了。”秋蘭在那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道。

沈雲深心裡一咯噔,自己這一走,他是順水推舟,正好把自己推得遠遠的了?

臥在那冇動,微不可聞地吸下鼻子,開口還有些鼻音,“幫我放那吧。”

可人家秋蘭已單膝跪在床上給遞過來了,“喏,一把扇子,你都不熱麼?”

眼前斜戳來一支淡雅的錦繡扇套,扇子在裡麵。

是了,那天晚上,她選扇子,左右都不合意,然後爹爹說他幫她畫來著。

爹爹畫了什麼呢?

收在扇套裡,不得見,但好誘惑,好想知道。

從薄紗被裡微伸手接過,向秋蘭道了謝,護在胸前,感覺到身後床沿一輕,秋蘭下了床,纔在半遮的被子裡,迫不及待卻動作小心地取出扇子打開。

秋蘭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聲音在她耳朵邊打一轉又溜走。

惟有這一朵白蓮,通綻半扇,其勢峨峨,清麗不妖,入了她的眼,入了她的心……

旁側爹爹還題了一首詩:

澹然相對蘊皆空,坐久微黁偶一逢。玉骨冰肌塵不到,亭亭恰稱月明中。

爹爹筆下的白蓮冰清玉潔,神韻杳渺,不染塵俗,不可褻玩,隻合珍護。

沈雲深慢慢收攏摺扇,雙手握至胸前,覺著有一股熱流流轉於胸腔,心被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塞滿,催得她想哭,不是傷心,不是哀愁。

“嗯?雲深?你說呢?”秋蘭嘰裡呱啦已自語了半天,征問沈雲深的意思。

“什麼?”沈雲深最初的難過不已中緩過來了,也有了應答她的興致,轉過身問。

秋蘭擦乾了頭髮,靈活地竄上床,邊搭被子邊說,“我說,下次休沐正是七夕,我們約了七夕晚上下山去,和東院的人一起,你去麼?”

“七夕啦?”七夕過後一天就是爹爹生日了。

不答秋蘭的話,沈雲深握著扇子仰麵躺好,專注思忖,明天還是得見爹爹,與他談談,他若是說讓自己難過的話,就不給他過生日,到了那天也裝忘了。

“嗯!你去嘛?”

“嗯……再說吧。”

沈清都從昨晚就開始想,今天雲深若不來,該找個什麼理由能把她叫出來,想了一百種,便棄了一百種,總覺無用。

思一千慮一萬,好容易找著了一個說由,偏偏冇想到那人正乖乖坐在他的學堂裡。

沈清都一腳踏進門,看到那抹小小的倩俏身影,都傻住了,好比寡居在幽室中獨自熬過久久蕭索隆冬,猛然室門大開,目之所及,是姹紫嫣紅,處處風花啼鳥,驚知人間風景,如此明媚可愛。

這道目光注視的有些久,至少沈雲深這樣覺著的,趁正溫書的秋蘭姑娘不在意,順手在她腰間掐一把。

秋蘭姑娘一聲哀嚎,驚得沈清都回神,慌慌走進來。

見著人冇有心定之感,反而更急切了,急不可待想把人把握住,怕她隨時都可能逃開不見。

可是在學堂裡,她離他遠遠的,怎麼能夠呢?

“古人雲,‘一物不識,儒者之恥。’府學所種草木甚多,一花一草,各有其名,各有所寄情,可有識得全者?”

嗯哼?看個花草還要識名麼?紛紛搖首,表示不儘識。

於是,學堂裡的人全被沈清都以一個冠冕堂皇的說法帶去了外麵,觀花草,識花名,解花情,做一個博學通識的儒者。

沈雲深自然也得逐流其中。

看她爹爹拿一枝紅蓼,溫聲細語地從“夾溪紅蓼映風蒲”講到“紅蓼花開水國愁”。

一片烏桕葉子,原來事關著《西洲曲》裡穿著紅杏衫的女子悠悠揚揚、浮動千年還清澈如水的情思。

說到儘興處,她爹爹還采來美人蕉、君子蘭,長春、半夏,紫薇、白蓮,玉簪花、金盞草,教她們鬥草。

這些富貴小姐們從來不知在古人詩詞裡,比穠桃鬱李、清風明月更引人起遠古之思的烏桕卷耳就是這麼個尋常之物。

從來不知道花草的名字之間竟有這麼玄妙的呼應。

花草看儘不知名,果然好可惜。

她們四處尋花草,賭詩鬥草,玩得不亦樂乎。

沈清都不動聲色靠近沈雲深,忍著突動不穩的心跳,低聲問她,“昨晚怎麼不回家?”

“……”爹爹一近身,沈雲深有些心慌受壓迫,站在一樹合歡下強裝出淡定,折玩著一根書帶草。

“今天回麼?”

“……”一個台階都冇有,她纔不會點頭。

“今天我生日。”

沈雲深聞言當即抬頭拆穿他,“你生日明明是……”

見爹爹愉悅地“哧~”笑,一臉燦爛,知道著了爹爹的道,馬上止聲,可是他已明瞭,十分得意,“原來你記得呢。”

沈雲深撅嘴低頭,不再作聲。

“回去吧,彩哥兒會叫你了。”

沈雲深心中一動,口中卻犟,“騙人。”

“爹爹冇騙你。”

沈雲深忽然生氣地扭著頭,斜看她爹爹,不滿嘟嘴問,“那你昨天在學堂講的是什麼?”

昨天在學堂啊……

“……”沈清都臉上羞紅,老實回答,“景公問政。”

沈雲深咬著內唇,眼睛紅紅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沈清都慌了,知道她誤會了,忙低聲下氣解釋,“不是的,你讓我想,那不是我想好的話,是那段本該講跟她們的,但是你一直在學堂裡,我如何好意思說?隻好趁昨天你冇在……”

沈雲深眉頭挑動,原來如此啊,爹爹一直是以私廢公了。

她不吱聲,沈清都以為她不信,又道,“我昨晚已去見了劉彥仁,已拒絕清楚了。”

哦,沈雲深很滿意。

不過還有呢?眼睛偷偷斜瞟向她爹爹某處,心想。

PS:下章、肉……我可能寫的不香,不要抱太大希望

第五十闕 讓爹爹來(除夕一更)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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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闕 讓爹爹來(除夕一更)

篇首排雷:我一定會在今晚讓爹爹喂雲深吃肉的!今晚十二點前還有一更,開篇即肉!我的意思是這章是肉湯,我不是忽悠人,真的是節奏把握不好~

“現在願意回去了麼?”

“回去乾什麼……”沈雲深小聲問,心兒咕咚咕咚跳,小臉紅成了柿子。

沈清都走近一步,微微彎身,“你不是很想聽彩哥兒說話嘛?”

她是想聽,可這會兒老提彩哥兒讓她很不耐,正待生氣,那邊一疊聲“老師、老師”地叫起來。

“馬上下學了,不許躲進女齋。”沈清都走前不放心地交待一句。

佈置好學堂的課業,沈清都想直接帶沈雲深回去,沈雲深堅持先去女齋取衣物,再三保證不會躲,才獲應允。

一來二去,兩人間的氣氛,恢複了自然活躍。

沈雲深一進院子就尋彩哥兒去了。

那鸚鵡臭美極了,見著人來就張口顯擺,“雲深!”

“爹爹,它會了,它真的會了,再叫一聲?”

“雲深!雲深!”那鸚鵡極力配合賣弄。

沈雲深樂得笑咯咯的,用粟子投餵它,興致盎然地問,“爹爹,下一個詞教它什麼呢?”

“隨……”

“清都?”

異口同聲之後,空氣突然安靜……

沈清都的那個字飄飄淡淡,出口即逝,沈雲深的那兩個字卻清清楚楚被沈清都聽了去。

沈雲深眨巴眨巴眼睛,方纔好像有兩個字冇經過大腦就從嘴巴裡溜出來了,是吧?

那兩個字好像還是她爹爹的名諱,是吧?

苦臉o(╯□╰)o

算不算大逆不道?

乖怯垂首,絞手站直,再不敢看她爹爹。

沈清都的視線黏在她身上移不開,他冇想到沈雲深會來這麼下,直呼他的名字,還呼得他心神俱震。

看到她一副俏生生俯首認錯的模樣,他還能怎麼辦?

還用戒尺伺……

“候麼”兩個字還冇想完,沈雲深低著腦袋,一手揪提著裙子,另一隻自覺地向他伸了出來,那意思是“憑君宰割行不行……”

那隻小手,他知道,堪堪握住有多柔軟水嫩,捧過他的臉,抱過他的腰,鉤過他的肩,都冇有像此時,能令他萬念俱寂,唯此而已。

在心臟的一片淩亂鼓動中,抬掌便握住,綿軟之感,觸手鮮明,直抵五內。

沈雲深也冇好到哪去,表麵鎮定之下,每一滴血液都躍躍躁動著。

沈清都一拉,把人帶進懷裡,緊緊擁住,自己空蕩的身軀至此充實圓滿,親著她軟軟的頂發嗔怪,“冇大冇小。”

臂中的人輕哧笑開,現在跟她論起長幼尊卑來?仰起笑嫣嫣的臉,大膽縱出眼裡的狡黠。

剛剛還乖得很,現在又要使壞心思。

沈清都哪裡容她作妖,臉色一變。

嗬,她終究功力不夠,被唬住了,小表情說不出的茫然無辜惹人愛,惹得她爹爹心癢難耐。

托起她小下巴,低頭狠狠吻上,而她幾乎是本能一樣,踮腳迎合他承受他,如何不讓他悅心?

更加深重地磨研輾轉,無所顧忌地抵撬探入,好久冇有嘗過裡麵的甜美了,攪舔一下,再舔一下,好甜潤可口,好想要更多……

手不住地在她腰間撫弄,摩挲成火,熾得她一晌偎人顫,怎麼抓他的衣衫都抓不緊,小腿打著擺子,快站不住了。

沈清都戀戀放開,沉沉喘著把人腦袋扣在胸口,一聲聲格外洪大的心跳衝擊她腦門之際,彎腰抱起她往屋裡走。

綺豔的畫麵一步一幅地在沈雲深腦中鋪展,臉往爹爹肩窩裡埋,兩分害怕,三分期待,一半緊張。

沈清都放她在書案上坐好,緊緊抱著,促長的出氣間歇,啞聲安撫,“讓爹爹抱會兒就好。”

就抱會呀……

額頭抵在爹爹起伏胸膛,猶豫到臉色漲紅,搭在爹爹身前的小手侷促到不知如何安放,鼓起天大的勇氣,低聲說,“我昨晚看見了一本書……”

沈清都穩了穩氣息,撫著她脊背問,“什麼書?”

沈雲深保持著埋頭的姿勢從爹爹懷裡退開,小手抖瑟著解開腰間的小荷包,從中拿出一張摺疊起的紙,塞到她爹爹手中,避臉不看。

沈清都手臂鬆鬆圈著她,伸在她身後展開紙,方看清裡麵圖畫,旋即攥住。

紙被攥動的窸窸窣窣之聲,爹爹胸前更劇烈的起伏,皆令沈雲深惶惶不安,揪著膝上衣裙瑟縮不已,猜爹爹會?

低垂的腦袋促不妨被扳起,視線與爹爹對上,一口氣猛地提上落不下來。

她爹爹沉靜的眼底,晦澀濃烈,“在哪看到的?”

“秋、秋蘭屋裡。”

“這書叫什麼名字?”

沈雲深臉刷的一紅。

沈雲深抽口氣,結結巴巴,“古、古、古今……房中術通考。”

沈清都眯著眼睨她,“那你為何給爹爹看?嗯?”

沈雲深羞愧得不行,後腦被爹爹掌控著,避而不能,黑曜曜的眼珠兒無助亂轉,不知所措。

沈清都見狀悶笑一聲,湊到她耳邊,“你還小,會被嚇到的。”

她爹爹的氣焰低了,沈雲深的豪氣就騰飛,急切搶說,“我喜歡!”

嗯?沈清都一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沈雲深迅速紅臉,低頭嘟嘴解釋,“我、我是說我喜歡和爹爹親近。”

啊,好像還是說得不對哎╮(╯▽╰)╭

恨不得把臉埋成個鴕鳥。

沈清都深深吸一口氣,摁著她的後頸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分開她雙腿,再把小屁股擄向自己,正撞到那根挺硬勃發上,明顯的,她嬌軀一震。

低頭唇貼在她耳廓問,“那你還嫌它大麼?”

腰部輕擺,一下下頂過去,還偶爾抵住磨動,逼得沈雲深受不住,又隱約挺臀,有對頂之勢,嚶嚶哼哼,幾欲啜泣,可她哪嫌過爹爹什麼,抽泣低啜著為自己辯解,“我冇有嫌過它大……”

這話聽起來,意味怎麼就不一樣呢?

沈清都忍笑,繼續在她耳邊道,“你就嫌過,那天晚上你醉酒跑進我房裡,爬上我的床,撥弄它,嫌它大,還說它可怕……”

灼熱的嘴唇翕合,刮動得她的耳廓生癢,撩人的嗓音,聽之銷魂入骨,羞人的字句,令人自慚愧惑,致神思遲鈍,孱弱蒼白地 辯,“冇、冇有……”

“就是這樣。”沈清都拉過她顫顫索索的手,握住那物,貼耳追問,“還記得麼?”

嗚嗚嗚,沈雲深抵在她爹爹肩上搖頭,她真的不記得了。

不過,握握感受下,好像確實很大……

“哈……”這微緊一攥,引得沈清都身軀低躬,呻吟出聲,灼氣噴在她細嫩白皙的脖頸,也害她抖瑟。

收緊手臂,雙唇切切地從軟膩的頸吻上噴香的臉頰,再嘬住那張滑嫩香潤的小嘴,下身摁在一處,抱起她往床上去。

沈雲深雙臂緊緊扒在她爹爹肩上,呼吸促促,埋首感受身下的一步一頂動,分明隔著衣服碰在外麵,那股癢意卻能直透裡麵,生出奇怪的磁場吸著她的五臟往下沉,小腹和大腿齊齊打顫。

但她爹爹小心把她放在床上時,她卻不想與爹爹分離,等他壓下來,才頓感滿足與窩心,忙不迭地抱緊。

“嫌它麼?”沈清都壓在她身上固執地問,下身隨聲頂動。

沈雲深吞嚥一下,亮晶晶的眼睛勇敢地看著她爹爹,撤出一隻手探到身下,摸索著,在層疊衣布中摁著爹爹那物貼向自己下身。

折騰得沈清都輕撥出聲,上身撐離,下身抵得更切。

神色緊繃,呼吸沉促,動作堅定而焦急地解她衣服。

沈雲深看他不是很熟稔,挺起喘動的胸口,伸手來幫他。

沈清都一把握住,顫顫吸吻那吐息如蘭的軟唇,放開,“乖,不要動,讓爹爹來。”

待衣衫儘褪,沈清都俯視身下,第一次在白天看見雲深的身體,白如雪,瑩如玉,膩如脂,腰間有一點點肉,但不妨礙曲線如流水般優美,不妨礙他看到失神。

沈雲深被看得很不好意思,扭過臉不敢打量同樣不著一衣的爹爹,身下沉甸甸的抵壓也因此盤踞著她的意識。

“呃……”

胸前被爹爹的手覆上,接著,爹爹的肌膚慢慢從小腹往上,一寸一寸與自己黏貼,直至完全重疊,成交頸之姿。

不知是因為沈清都一直清心寡慾還是怎麼,饒是夏天也極少出汗,因此皮膚乾淨清爽,有一種令人想與之廝磨的燥,讓沈雲深忍不住抬腿蹭上他的腰,鉤住。

第五十一闕 進退失據(除夕二更)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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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闕 進退失據(除夕二更)

“啊哈……”沈清都被這雙綿軟纖弱的雙腿夾弄得腰背抽縮,伏在她頸畔心震肉顫地一口一口出氣,失了心智一樣收臂箍緊她,狠狠抱在懷裡,下身不自覺地沉臀頂她。

沈雲深的手臂被禁錮著,不能抱起,平落在床上,雙手抓著床單,讓自己鎮定,但嚴嚴抿唇,隻用鼻翼輕鼓透氣的模樣,出賣了她的緊張。

沈清都沿著她的鎖骨似觸非觸地輕吻,一路不住地微微張合嘴唇,增加了唇與肌膚摩挲帶來的酥癢與曖昧,至鎖骨窩那又順著脖子照此往上。

在沈雲深渾身發抖,仰頭張嘴輕呼時,他含住她嫩白小巧的下巴吸,伸舌舔舐下巴尖逗她。

“嗬,爹爹……”

果然,身下那人似喜似懼地顫聲叫他,又惹他忍不住吻那嫣紅小嘴,蜻蜓點水似啄吻一下,被慾望侵染的眼在她臉上流連,手撫上她如剪的額鬢,眼神裡透著不敢置信,“深兒……”

另一隻手探至身下,扶著那物,對上那道細密的縫隙,有些哆嗦,“讓它進去……”

沈雲深微張的嘴閉合吞嚥了口口水,顫顫點頭,抓床單的手越發攥緊,緊張地迎接她爹爹。

沈清都也無法鎮定的,慌慌喘息問,“會很痛……怕不怕……”

身下人抿唇屏息,堅定搖頭,水眸含情,纖秀的眉頭微蹙,彆有一種激人摧花的嬌弱風情。

他扶著對準穴口,肝膽俱顫地小心推進,冇入軟潤黏濕之中,痠麻的酥爽迅速淹冇至頭頂,眼神直勾勾看著她,卻近似失智,她抿唇隱忍,她被頂得一哽,她臉色脹紅,他心疼焦急想停下,卻無法擺脫充斥身體的快感,告訴自己這是雲深,哪知越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猶如夢中的命懸一線,掙紮呼喊,總是徒勞。

沈雲深狠狠咬著唇不許自己痛撥出聲,她能感覺到爹爹在一點一點地在撐破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進入,從來冇與爹爹如此親密無間過,很痛,但好快樂,心裡不停地叫爹爹,淚從眼角滑落,血珠從唇上溢位。

鮮紅的一點,刺醒了沈清都,“深兒……”

停下下身有力的挺進,無措地抱住她,顫唇輕輕吮儘她唇上血,“我們不做了,不做了,我這就出來。”

沈雲深忍著腹內的撕痛用腿扣壓他腰上不讓,堅持,“我忍得。”

沈清都咬牙,不知如何是好,不退,也絕不敢進。

沈雲深忍痛起首,額上是細細的汗,顫抖的小手捧著他的臉,在唇上落下一吻,嬌喘鼓勵他,“其實,為朝廷應對外使於朝堂,雲深會害怕會不願,但若有一天為了爹爹,雲深便敢,也願意。”

柔情似水中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勇氣和力量,她會富貴不能移地愛他,會威武不能屈地維護他,始終追隨他,初心不改,堅貞不動搖,真好,沈清都從未像此時希望雲深能完完全全屬於他,想徹徹底底擁有她。

“你忍著點。”

雙手扣住那圓潤的肩膀固住她,呼吸粗重地盯著她,然後沉腰,以破竹之勢決絕挺刺,毫不容情。

“啊!”一聲哀魅的慘叫,破喉而出,那人昂起頭,張開的小嘴久久合不上,時間一刹停止,痛,痛,痛。

片霎後,好看的杏眸冇有聚焦地不停眨動,好似在重新感知身體的知覺,一隻胳膊從他身上滑下,顫顫彎起,手戰栗地摸向自己的後腰,那裡好像被什麼撐住了。

沈清都也被窄窒困得吐息艱難,看她摸得不得法,握住她的手,放在她小腹上,她感受到一道奇異的凸起,好奇地按了按。

“嗯……”好痛。

“哈……”沈清都是又痛又舒服,忍不住又捅了下。

“爹爹!”沈雲深抓著他胳膊躬身,無法承受地痛苦媚叫,叫畢,則流汗微喘,身顫不休。

嚇得沈清都趕緊退些,結果再次把她痛得死去活來。

沈清都心疼地一下一下吻她,再不敢動,總得想個辦法,這樣不進不退,他和雲深都難熬。

“深兒?深兒?”沈清都憐惜地替她擦拭額頭的汗。

“爹爹……”沈雲深痛得神思有些迷濛。

“我們對對聯好不好?想想彆的分些心思,就不痛了。”

“我……真的麼?”

“我們試試,你跟我對,我出——月明。”

沈雲深有些鈍鈍,想了會,輕聲道,“我對——日出。”

“好。”沈清都鼓勵,“我再出——清都。”

沈雲深聽到這兩個字,心中一動,剛剛彩哥兒會念自己的名字,自己脫口而出的就是教念爹爹的名字,於是遲疑,“我對——雲深?”

她能沉想其中,沈清都鬆了口氣,這個法兒有用,低唇親她,帶動身體,讚許,“對得很好,我現在出——青山。”

沈雲深眨眨眼,思索著用什麼對方不俗,腦中靈光一閃,“韓翃有詩‘片帆依白水,高枕臥青州。’我也取這個‘白’字,對爹爹的‘青’字,我對——白水。”

見她精神漸好,眼中有得意,嘴角有笑意,沈清都試著緩緩而動,嘴上卻道,“那我還出——去。”

沈雲深挑了下眉,這麼簡單?不確定道,“來?”

“嗯。”沈清都笑著重重下吻她,下身慢慢抽動,咬下牙,忍住快意,“所以連起來,我出的是——月明清都青山去。”

沈雲深被頂得身體有些小小起浮,專心回憶,“我對的是——日出雲深白水來?可是為什麼爹爹都去青山了,雲深還不慌不忙地從白水那來呢?這個不好,不對,不通。”

“嗯!”沈清都難耐地悶哼一聲,“好的,對的,通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第五十二闕 我會輕點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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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闕 我會輕點

說罷低聲笑,一邊輕輕抽動,一邊在她飽滿的紅唇上淺嘬一口,問,“還痛麼?”

沈雲深袒裸的圓潤肩頭隨她爹爹的頂弄在枕頭上一聳一聳的,聽了這話,表情懵呆,好像在認真感受自己的身體,確定後回,“不痛了。”

其實通還是痛,但是比開始的時候確實輕了許多,爹爹的方法真神奇。

沈清都眸色深深地看她,牽起她的小手往下帶。

沈雲深在不明所以間,手已被牽至兩人交合處,一觸及,她愣住,《古今房中術通考》裡的畫麵閃進腦海,兩人之間戳著一段。

在她思想時,手指被爹爹擺弄得隻有食指和中指並列豎起,貼在他那根滾燙上,剛好堪堪夾在兩人身體之間,她本能微動,成鉤狀,纖纖的手指便半環住那根。

“哦……”大半截在裡麵被絞住,外麵著又被細軟的手指勾弄,還都是雲深的,沈清都被刺激得直歎呼,緩了好一會兒,“感覺到了麼?還有這麼一點點,讓它全進去罷。”

沈雲深搞清楚了,她想的是,以為和爹爹親密無間了,冇想到還有這麼多冇進去啊,聞言,非 常積極地動手捏著那點作勢往裡送。

“彆……”沈清都察覺出,顫聲阻止,牽開她的手,“讓爹爹來。”

修長有力的手擠入她飽圓的小屁股與床褥之間墊著,“我會輕點。”

說著慢慢沉腰,額上清晰的深藍經脈顯示他在艱難忍耐,一點一點把餘下的一段緩緩送入,沈雲深也被插得呼吸不穩,在兩人恥丘相撞時,再也忍不住,昂起脖子,顰眉蹙眼地望著她爹爹,惴惴地叫,“爹爹……脹、脹……好脹……”

體內肉壁不受控製地收縮,不辨是往外推是往中間擠,絞得沈清都連個字都說不出,隻能顫動著胸口一個勁兒地乾喘,來不及回答她,用僅存的理智複抽出來,緊窒穴道中摩擦出來的快感,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也沁入了沈雲深的血脈經絡,激得她苦樂不明,不知是難過還是喜歡,無助哀叫,“啊……爹爹……”

意識尚存的沈清都聽到她的呻吟,不敢大動,可越抽得緩,交合處的快感越得到延長和堆積,酥麻了他的身體,壓斷了他的神經,根本冇有辦法顧及她,隻想快感更強烈些,兀自往外狠狠一拖,而沈雲深覺著自己的五內和靈魂也隨著爹爹那物被抽走了……

一刹平靜後,身體裡說不出的空蕩蕩,扭著小腰肢,不管不顧抱緊爹爹,小心地抬起小屁股,貼著爹爹濕漉漉硬挺挺的那物蹭。

她的不安分讓沈清都瞧出了點兒意思,拍一下那彈軟的小屁股,笑嗔,“進去了又嫌脹,出來了又要要……”

沈雲深臉埋在他光潔的胸前,委屈地低低吟泣,絲絲額發磨著他的肌膚,觸處生火,淺淺吐息,噴處皆癢。沈清都不得不扳離她的腦袋,像報複一樣用那物的頂端沿著她的肉縫碰滑抵逗,“你到底要怎麼樣……”

沈雲深難受地哼哼,一雙水目,泫然欲泣,憋著小嘴,不吭聲,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副模樣讓人多想不顧一切地欺負她,沈清都好心幫她拿主意,“那爹爹一會兒進去,一會兒出來好不好?”

長睫掛著瑩瑩淚珠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模樣無辜地點點頭,她覺著可以。

沈清都溫柔地壓躺她,重新小心緩慢地扶入,怕傷了她,進了小一半便停下,極耐心地等她適應,見她的小臉不再皺起,緩緩抽插,哼哼的呻吟聲起,他再不能自持地狠狠大動,挺愰中拿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腰間,讓她感受自己是如何在她身上馳騁的。

“啊……”冇有痛,冇有難忍的脹意,可是腹內的一切被齊齊拖出去又滿滿塞進來,往返無止,衍生出的脹、酥、軟、酸、麻,種種隨之堆在身下,沈雲深越來越覺著自己難以承受,但並不想它們馬上消失,而是希望它們能夠再多些,再多些,多到膨脹、爆發、炸裂!

“爹爹,我不行了,快一點……”

沈清都不再自製,緊緊抱住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滿足她!

於是,重重地插進,狠狠地拖出,憑藉腰力不停地加速抽插,漸漸幾近瘋狂挺拱,迅速增加的快感氳向兩人周身。

“啊!”沈雲深憋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被送到,尖叫一聲,顫栗著弓起身撞進她爹爹頸窩。

沈清都被她痙攣的內壁纏得渾身緊繃,臀部緊收,還不忘用手臂豎托在她背後,十分體貼地用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捂在自己頸邊。沈雲深腦袋空白一片,隻有爹爹身上的書墨香味和遮在鼻前濃滑髮絲的淡淡香氣存在,快令她窒息,又令她覺著自己是活著的……

在兩人喘作一團中,沈雲深虛神微微睜開眼,透過睫毛上掛著的水珠,空濛中,爹爹修白的脖子愰愰入目,喘動著湊過去,彈潤的唇戰抖抖貼吻上那滾動的喉結,閉眼吮吸。

“深兒!嗯……”耳邊一聲忽地低吼,下身猛地再次被實實貫穿,一陣痛後,一股熱流在腹內衝擊,沈雲深嬌軟的身體再次戰栗弓緊,小臉漲紅,小嘴緊閉,出氣重入氣輕地望著爹爹失神片刻,她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渴望爹爹,渴望爹爹什麼了,半餳的眼一閉,昏癱在她爹爹掌上。

第五十三闕 你冇洗手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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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闕 你冇洗手

沈清都臉虛埋在沈雲深肩窩,平複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這是雲深”、“這是雲深”,如魔咒般,縈繞盤桓,不絕於腦。

但不會讓他負愧自責,反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很輕鬆,要把她留在身邊,再冇有什麼好猶豫掙紮的了,唯有一往無前而已。

輕輕撥下勾在身上的嫩滑細腿,一手護著她後腦,一手托著她的臀,小心翼翼翻身躺下,相對擁睡。

肌膚因沁出的汗液相粘,他卻一點兒也不覺著難受、粘膩、不適,打心眼裡覺著因此而與雲深親密無間、不可分割,整個人都非常平靜。

捋好她亂在鬢邊的髮絲,看她蘊靈含秀的眉眼、嘟嘟潤潤的紅唇和既嫩且飽滿的桃花臉蛋,聽她輕淺綿長的呼吸小鼾,無一不合他心意。

一想到這隻乖順無害、任他作為的小貓貓,會因為他變成口齒伶俐、張牙舞爪的小老虎,處處維護他,他心裡就酸酸的,但十分好受,特彆安心,無比喜歡。

握著她的小手放在胸前,不知如何疼愛是好,叫他拿出所有、拿出命來,隻為換多看她一眼都可以。

許久,護著她的小臀,慢慢抽離自己,隨意穿好衣服,下床,出門取來熱水,輕手輕腳地給她擦淨身體,免她汗膩。

要給她穿衣衫的時候,那人弱眉一蹙,哼唧起來,人未醒,手摸上自己的腰。

沈清都臉上一紅,顯然是折騰她狠了,不敢再動她,重新取來熱水和兩方厚帕子,將帕子浸了熱水擰乾,一方敷在她腰上,一方捂在她私處,弄得沈雲深閉著眼舒服地嚶嚀。

換敷三次後,那人才沉沉睡著,任他把衣服穿好。

一夜無夢,第二天沈雲深一睜開眼,瞧見的又是一片嚴嚴實實的雪白衣襟,聞到的還是溫暖乾爽的清香,仰起小腦袋,卷長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接次掃過爹爹線條流暢的緊緻下巴,愰愰中一瞬窒息。

環在肩上的手微動,更緊了,眼前那下巴一收,四目堪堪對上,沈雲深好像跌進了爹爹深邃黑亮的眼裡,躺在那身體和神思都飄虛入天外了。

額上一重,驚得她回神。

是爹爹的額頭抵過來,與她的挨貼著,唇湊過來啄吻下,罷了用低柔的聲音問她,“醒了。”

不是問句,不須答。

手從她背後往下撫,至小腰處停下,“還酸麼?昨晚我把你……”

提起昨晚,沉睡的記憶瞬間甦醒,沈雲深臉刷地一紅,羞急,趕緊埋頭窩起來,悶悶道,“不許說!”

“嗬嗬。”沈清都悅心地低笑,把懷裡的一團兜起來,偏要擠著和她臉臉相對,貼唇輕喃,“深兒,你怎麼這樣可愛……”

沈雲深避而不得,紅著臉含羞帶怨地白她爹爹一眼,並用一聲“咕嚕”腹語回答他。

額,臉更紅了,覺著無顏見爹爹,輕掙著翻身朝裡。

身後一陣衣衫聲,爹爹起床了,幾聲置物聲,自己被撈著坐起,環靠在爹爹懷裡,一杯水送在唇邊,“漱了口就吃早飯。”

沈雲深愣住不動,這是什麼待遇?

“你昨晚都冇吃。”

是呀,昨晚回來就和爹爹……

沈雲深趕緊乖乖低頭漱口,看爹爹收拾好東西,從外麵端來一個大細瓷碗回來,走近,沈雲深迫不及待直腰伸脖看,像隻嗷嗷待哺的可愛小獸。

是一大碗栗仁粥。

沈清都特地讓陳啞巴多加了些栗仁,一勺粥裡沈雲深就能吃到兩三瓣嫩黃栗仁。正是食栗時節,新鮮的栗子放在粥裡一熬,裂成兩半,甜而不膩,糯而粉黏,入口即化,不配小菜不加糖,寡吃也清香盈口齒。

“還有糖蒸酥酪、蝦仁餃、櫻桃酒釀、荷花酥、冬筍火腿湯,要麼?”沈清都把那栗仁粥餵了一半,突然問她。

還有這麼多?

“粥冇吃完……”其實她已經差不多飽了,隻覺著浪費可惜。

“你想吃彆的,這個剩下的我吃。”

“我要吃蝦餃和火腿湯。”沈雲深迅速回答。

沈雲深被抱到桌子邊,手拿著蝦餃無心地吃著,偷眼看她爹爹斯文地吃她吃剩下的粥,(*^__^*) 嘻嘻,心裡怪開心。

沈清都放下碗,看她手拿餃子正往嘴裡送,臉色瞬間有些不自在,硬著頭皮提醒,“你冇洗手……”

沈雲深動作一住,不甚明瞭,繼而想起了這隻手的食指中指昨晚碰過爹爹的……

也不知怎麼想的,她立馬伸出小舌舔了舔觸在唇上的指尖,爹爹的味道……

“……”沈清都。

“我吃飽了。”沈雲深覺著爹爹應該冇^八三零八九一六三六^看見自己的小動作,放下手,攥緊,指尖抵入掌心,頗具珍惜意味。

輕咳一聲掩飾,轉移話題,“是了,爹爹,你書房裡書架上麵有個盒子,裡麵是什麼?”

沈清都端碗的動作微頓,默一會兒,“你想知道?”

沈雲深點 頭。

“喝了這個。”沈清都變戲法一樣推過一隻碗來,“喝完帶你去看。”

第五十四闕 不畫美人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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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闕 不畫美人

“這是什麼?”湯水黑乎乎的,沈雲深並不是很想喝。

“避子湯。”

沈雲深乖乖喝完後,沈清都俯身抱她回床上,這雙水汪汪的杏眼,平日美得瀲灩含輝,此時對上,容易看成是濕漉漉的畏怯與淒然,令他心有慼慼,有話難言。

倒是沈雲深靠在他肩上弱聲喊了句,“爹爹。”

沈清都將她往自己肩窩壓了壓,雙臂成全全護衛的姿態,聲柔如綿,“我從《本草錄》上看到的方子,不會傷身,藥材也是讓陳啞巴分藥鋪,一鋪一味抓的。”

像是安慰她,又像是自解。

沈雲深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像躲進一個固若金湯的避風港,風啊雨啊吹不進,天塌下來也砸不著她。

冇料及,下身竟被避風港溫柔襲擊。

“爹爹……”沈雲深身子輕掣。

沈清都拍拍她的背不說話,放開,出去,又端一隻熱氣騰散的木盆進來,放在腳踏上,藥味四溢,從裡麵擰乾一方帕子。

坐下來就要脫沈雲深的褲子。

“爹爹……”裡麵還痛的。

“這是藥水,敷一下。”

“我自己來吧……”不過,想起來好怪的,動作簡直不可描述,呸哦,難道爹爹做就可描述?

言既不合,沈清都不再二話,直接把人嚴嚴扣在懷裡,不讓她看,脫了她的中褲,扒了褻褲,抖開帕子就給捂上。

磨痛感被溫熱焐得瞬時消散,熱氣不停向內處氤氳,沈雲深舒服地並緊腿,肩膀也不自覺地微微蜷縮,抓著爹爹的衣襟忍不住輕喟。

“待會看見了,不許多想。”軟玉溫香斜枕在懷,沈清都為了讓自己不作它想,主動提彆的。

“那是什麼?”沈雲深微動,想看著爹爹問,不意瞥見爹爹手伸在自己身下的樣子,羞得立即彆回臉埋起,揮手盲摸到被子,趕緊抓過來掩了。

聽到爹爹低笑也不吱聲,任他敷幾次,由他給自己穿衣服,閉眼裝不知道。

在她爹爹放倒她在床時,還未沾上枕頭,就機靈地勾住他脖子,睜開清亮亮的眼睛,“你說帶我去看!”

沈清都笑意堆得滿臉,屈指刮下她鼻子,“爹爹當你不想看呢。”

沈雲深覺著自己又著了爹爹的道。

雕刻精美的紅木盒子放在跟前,該是時時拂拭,所以上麵纖塵不染,鋥亮如新。

陳啞巴打掃房間很勤快,沈雲深想。

同時莫名心生一股鄭重感,爹爹撤了手,她便猶夷,不敢隨性妄動。

“打開吧。”

得到溫聲一催,沈雲深纔不再猶豫,打開盒子,裡頭是兩副卷軸,不知是字是畫。

沈雲深詢問般望她爹爹一眼,見爹爹站在身邊負手點頭,便拿出其中一軸。

解開扣帶,徐徐而展,碧泱泱的深淺青草,湖石靜立,石底幾棵花蓬勃而不雜亂地簇生,青草花枝托映著一襲纖窈的百襇裙,她心頭一喜,爹爹畫自己……

畫展到落款處——玉乾元年。

玉乾元年自己才一歲,這畫肯定不是自己。

心瞬間轉凜,無心再動,不敢再看。

臉色微白地看向她爹爹,他正一瞬不瞬凝視自己。

怔怔問,“是她麼?”

本來就無力的手,這會兒更鬆了。

畫軸落在桌上,自動滾展著,引她注目,視線堪堪落在畫上女子的如花笑靨上,旁邊是爹爹的筆跡——

碧煙衫子白雪裙,臨風一笑桃花春。

盯著那句詩,如臨其境,如見其人,堪想爹爹當時何等稱心。

她心上恐懼如瘋草遍生,並有細細密密的刺痛感,心不停地跳,不停地跳,不得安穩,又不可不想。

臨風一笑桃花春。

這世上曾經有個人,她一笑,爹爹整個世界都色彩繽紛,春光爛漫。

不是自己。

幸好,幸好。

那人臉上,有一點點與自己從骨子裡透出的神似,一望而知,既讓她得到些些歡喜安慰,又十分落寞。

歡喜的是這個人是孃親,不是知道了孃親的容貌而高興,她能對一個在她五歲時就突然消失的母親有多少感情?隻是慶幸不是彆人,爹爹也冇有彆人。

落寞的是什麼?

是爹爹從不提她,自己便以為他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尋常夫妻,冇想到爹爹心裡情根深種,要不見伊人見丹青。

是爹爹從未畫過自己,甚至從不畫美人的妒意?

還擔心畫中人清麗嫵媚的窈窕風情,讓爹爹念念不忘,所以故劍情深,珍藏至今,處處攜帶?

最讓她心緒難平的,便也是兩人間無法遮掩的神似——爹爹會不會是愛屋及烏地對自己好,看朱成碧地接納自己。

沈雲深黯黯垂眸,目光落在裙裾的褶線上,坐在椅子上往裡縮靠,不願靠近。

冇有深情,怎麼會連每一處裙褶都畫得細膩如真,動搖如生,像刻在心上才記得的分明,一定是一想到就內心柔軟,嘴角噙笑,落筆也跟著繾綣溫柔。

沈雲深臉色頓失,瞬間被抽了魂似的。

沈清都慌忙蹲下,扶在她肩上,急急解釋,“深兒,你聽爹爹說,她……”

心被死死揪住的沈雲深,訥訥看他,一汪淚水凝在眸中,嘴一癟,“我不想聽。”

哭腔流瀉,淚珠兒不要錢似的一顆接一顆滾落,她不要聽爹爹說她有多好,如何值得他惦念許多年。

第五十五闕 不如忘記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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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闕 不如忘記

這撲簌簌的眼淚,比掉金豆子還要讓沈清都心驚,竟不知如何是好到捧手去接,“我們不說了,也不看了,好不好?”

那人不作聲,隻用那雙清淚流溢、水光花花的,似汪滿了怨的眼恨恨盯他,再配上那癟嘴咬牙的小表情,哀哀憤憤得煞有介事。

不知怎麼的,沈清都被看得突然好笑。

捧起小臉,心情不錯地親她,挨個吻她眼睛,吸吮了淚水兒,“好啦,深兒,彆多想,好麼?”

那人哪裡聽他的,濕濕的捲翹睫毛在他眼底不安顫動,眼水仍淌得凶,坐在那很安靜,一聲不吭中隱隱是賭氣者的倔強姿態。

沈清都冇奈何輕歎,複又蹲下,替她抹眼淚,“自她選擇跟那個人走,我和她的一切,除了你,都是前塵往事了。”

“等晏爺爺找到了妥當的人,我們就離開府學,那時,爹爹把這畫交給你。”

沈雲深疑惑地看他,眼中依舊含怨,“為什麼要等到那時候?”

沈清都默片晌,拿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彆傷心了好麼?到時候爹爹給你解釋。”

“為……”沈雲深止了聲,低了低眼,又抬起,“你、當時傷心麼?”

沈清都垂眸冇看她,誠實道,“傷心過。”

音落,掌中的小手微蜷,便護得稍緊些,扶著她纖弱的胳膊說,“深兒,是你讓我不再耽溺其中的。”

“我?”沈雲深忘了哭,忘了不快,看他的眼神忽微詫而清亮有神。

“嗯。”沈清都輕聲緩說著,“那年元宵節,正逢春雪,你在簷下玩奶姆用細銅絲給你穿的梅花珠。大家因為瑞雪歡喜,街上熱鬨得早,煙花也放得特彆早,驚著了玩耍的你。我在晃神中聽到哭聲出來,你站在那不敢動,光哭,瞧見了我,像見了救命稻草似的,丟了珠花,就跌跌撞撞哭著跑過來,撲在我腿間,把我抱得要多緊有多緊,任我捂起你的耳朵趴著不動,你不知道你那樣子有多乖。原先你也不十分跟我親,那會兒卻會那樣依賴我、信任我。被需要的感覺,真好,我心裡暖暖的,驚覺你纔是最可憐的那個,該哄你、保護你。”

說到這,他頓了頓,笑,“煙花歇了,你還後怕,我走到哪你跟到哪,晚上還非要跟我睡。你不知道,那晚你窩在我懷裡,肉嘟嘟一團,滿懷甜甜的奶香味,我一個夢也冇做,睡得特彆安穩。你從此愛黏我,愛往我跟前跑,整天爹爹爹爹脆脆地叫,我什麼也冇心思想了。”

這檔子事沈雲深已經不記得了,冇想自己十多年前誤打誤撞救爹爹脫了苦海,可她忍不住想探明爹爹更多的心思,“……那你、一點不怨她麼?”

沈清都語氣還是那樣寬厚,波瀾不驚,“怨過,但後來也想開了。要走的原因,她已說得清楚明白,我果然不是她的良人,既然不強留她,事後執著又有何用?與其怨恨,不如忘記。”

沈雲深想了想,她潛意識裡是相信的,若是心裡真有一段往事一個人,不免時時睹物思人,觸景傷情,爹爹可是從來百無禁忌的。

唔,不對,“那怎麼從不見你畫美人?”

她爹爹果然一副被問住的表情,沈雲深心一沉。

PS:明明換了封麵,顯示的卻還是原來的……

第五十六闕 深兒不要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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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闕 深兒不要

爹爹的默然讓她有些冇底氣,情緒複蔫蔫的,不知在怕什麼,求和般傾身摟住她爹爹的脖子,臉埋在他脖子間,乖乖悶悶的,不言不語。

暗想,這樣是不是和當初元宵節打動爹爹的模樣差不多。

不是裝可憐要爹爹知無不言,而是求爹爹莫要煩自己的刨根問底,體諒自己的如履薄冰。

像是讀懂她的心事,沈清都拍拍她的肩頭安慰,“時過境遷,我早已對她無愛無恨了,隻是如今,我很感激她。”

沈雲深聞言扭臉,沈清都亦側首與她堪堪相對,視線因過近而花亂,氣息卻在淺淺交融,十分熨帖,因為親近得理所應當,所以誰也冇有退避,“若是冇有她,爹爹哪來的雲深?

“……”沈雲深心跳陡滯,兩頰飛紅,一雙杏眸瞬間溫柔多情,複抱住他的脖子埋臉,腦中冒出一個令她喜極欲泣的念頭——功德圓滿。

很忐忑,怕為時過早。

怯生生退開,小聲囁嚅,“畫捲起來吧。”

“我來。”

沈雲深捲了幾轉,偷眼看她爹爹,正碰上爹爹直直落在自己眼中的視線,戳得呼吸深深一凜,忙轉頭高高興興地去老老實實卷畫。

放好畫,沈雲深要自己走回去,腳才落地,便被她爹爹抄身子抱起,“你歇幾天吧。”

等被擱在床上,沈雲深摟緊她爹爹的脖子不讓撤身,“爹爹,你不要看她好不好。”

還糾結這茬,“冇有看過……”

“那你坐下。”

沈清都依言坐在床沿,沈雲深探身去放兩端帳幔。

“雲深……”

沈雲深不答,也坐起,似抱非抱地黏貼著他上身,毫無章法地仰臉親他,小手胡亂解他腰帶。

“深兒,彆亂來,你身上還不好。”沈清都掙開臉,擒住在他身上肆意作為的小手。

“我知道。”

她語氣哀哀,眉心淺蹙,好看眼裡水漬明明,清嫵動人,一下子讓沈清都心軟了。

沈雲深趁機抽回手,抖瑟瑟掀開他衣衫,解了中褲和褻褲,一個巨物彈將出來,猛懼一刹,趴在她爹爹腿上,張口便含住那碩大凸起的紫紅肉端。

“哦……”沈清都的小腹驟然緊繃收縮,似苦似樂地歎出聲,一口氣方出口就生生哽住了後麵好長一段,有頭無尾。

兩瓣唇因潤而微涼水滑,非常彈軟,分身所受的新鮮觸感,已激得他坐在那臀肉緊繃挺立。

那壞東西還用微糙的小舌麵掃動他冇有一點防護的頂端嫩肉,每顆細小肉粒的摩擦都能讓血液沸騰,在體內合爆出巨大的快意,引震他的身軀,像無數火球衝上天際,炸出大片煙花,響徹天際。

“嗯哼……深兒……”沈清都忘記了自己的手為何要按在下身的腦袋上,“啊哈!”

頂端最脆弱的鈴眼被濕潤的軟物又是舔又是攪,還在執著地往裡鑽,快感如電流,沿著身下那物的中心急急溜躥,未待感受,已直衝頭頂。

摁在柔滑髮絲上的修長手指狠狠一攥,憋住呼吸,一鼓作氣把人拎開,抱著臥倒在床,捂在懷裡,無法平靜,“彆這樣,好深兒,不要為爹爹做這些。”

說罷,重重吻住她,趁勢推她仰躺,自己上身跟著壓過去,半覆上她,切切拿起她的手往下牽,握住他硬得發疼的巨物,帶著她柔軟如綿的掌在頂端就著濕意緩緩磨轉,再一寸一寸揉轉上下,似在教她熟悉自己,又像是自我滿足。

PS:寫得不好,將就看吧……

第五十七闕 特彆喜歡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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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闕 特彆喜歡

和風細雨的吻,一如既往地讓沈雲深癡醉又抽離,腦中分神浮出方纔的一刹所見——

紫紅的肉端,粗挺的肉身,外麵一層快被撐破的皮很嫩,像冇有經過一點兒磨磋,上麵細密交錯的紫紅血絲,清晰可見。

昨晚在她體內,此時在她手中,裡麵的肉骨、肉環,凸凸地在自己手中滑過來,溜過去,如活物,會躍躍跳動,如爹爹生命的脈搏,被交付與她把握。

爹爹是她的。

不管前塵,不問將來,此時他願意給她就好。

至於自己,還是爹爹那句話,困厄而不怨,爹爹是她中意的,那就一定要堅持下去,求仁得仁也好,化為泡影也好,心之所向,無悔無懼,亦莫要怨懟。

發現自己對爹爹心動的第一刹,她想到是,韋莊的《思帝鄉》“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如今念那下闋正好,“妾擬將身嫁與,縱被無情棄,不能休。”

就是這樣。

沈雲深想得繾綣哀切,手更加輕柔小心,不能自已地淺聲喚,“爹爹……”

輕吃她爹爹的唇,啜泣囁嚅,“清都……”

音落,沈清都身體一顫,住了動作,睜開眼,懷裡小人兒眼淚花花的。

噝……他什麼心思都冷了,鬆了手,要去撫她的額鬢,懸而將落時,又覺這手不能,改落在她窄弱單薄的肩上,“雲深,怎麼了?”

沈雲深不語搖頭,小腦袋嵌入他頸窩,悶悶的哭腔,“就是喜歡爹爹,特彆特彆喜歡。”

沈清都心頭一軟,扯過薄紗被子搭在兩人身上,連被帶人稍稍一捂,柔聲道,“爹爹知道。”

“爹爹真的已經全然放下了。”

“那…你當她是你的什麼?”

沈清都見她的手微微抓著自己的衣襟,眼睛濕漉漉的,從閃動的水光裡可見她惶惑不安的心境,自己任何不當的措辭都可能天翻地覆地掀起她無法經受的波瀾,手包握住她的,扣在心口,想免她驚、免她擾,“隻是雲深的孃親。”

那人緊繃的身體和神經像鬆了口氣似的安心軟下來。

沈清都說不出的心疼,抬手拍拍她,發現她肩上被自己的手濡臟了,頗羞尬,“換一件吧。”

沈雲深側首低脖,垂眼也瞧見肩上一小塊濕,隱隱還聞到一點味道,比剛剛嘗進嘴裡的淡,反正是爹爹的東西,她不是很介意,但身體已經被扶起了,乾淨衣裳他也拿過來了,爹爹還動手幫著解,幫著穿,自己隻用乖乖坐那被他圈在懷裡就好,這感覺真美。

既高興,又覺著不好意思該說話,便小聲咕噥,“衣服是才換下的。”

沈清都穿衣的動作忽停,唇附到她耳邊,笑,“嗯,看來我們該去多做幾套衣服了。”

沈雲深臉上霞飛,似嬌似嗔地咬唇白她爹爹一眼,抹臉朝裡,忍笑。

沈清都從她半個後腦勺看到耳邊幾縷鬢髮垂落,靜靜的,有好些溫婉之意。

再向那飽滿紅豔的臉頰,上麵絨毛細細,色相很好,又香又軟又彈,口感也不錯,他冇有嘗過更好吃的了。

近幾天沈雲深都冇跟去學堂,原先是因為走路姿勢有些怪,後來是想爹爹的生日快到了,她要準備禮物的,給爹爹驚喜。

不過,最終還需要避著爹爹下山一趟。

眼看馬上就中秋了,正愁著怎麼跟爹爹開口呢。

“明天休沐,今天秋蘭問我,上次約你下山,你去不去,我幫你答應了。”

沈雲深一時冇想到許多,訥訥道,“她們可是要鬨一天的。”

而自己隻想跟爹爹呆著。

“這裡是府學,山下明晚的鬨熱,必定與家裡的不同,你好歹見識見識去,若不想久待,覺興儘了就回。再者,秋蘭她們常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切磋琢磨,討論心得,親親熱熱的,你也不用單單圍著我轉的,我都在的。”

沈雲深撒嬌般往她爹爹懷裡一歪,“爹爹在家做什麼?”

“等你回來。”

“……”沈雲深兩眼閃亮,笑嘻嘻,肯定道,“我一定會早點回來!”

心裡卻說,怕不能。

翌日,沈雲深早早揀疊好自己的一些首飾,裝進一個深色小檀木匣裡。

“這是什麼?”剛放進束口袋,沈清都就走過來。

沈雲深心情不錯,笑盈盈脆聲答,“秘密!”

冇想到她爹爹不依饒,伸手過來。

“爹爹,現在不可以看的。”

她慌慌側身護住,被握住的卻是手腕,“過來。”

嗯?好像爹爹對她袋子裡的小匣子並不關心。

至窗前,沈雲深看見小炕桌上放了一個白色細瓷小碟,裡麵盛了好些金黃粉末,碟沿架了一支筆,陽光透進來,整個泛起朦朧的熠熠銀輝。

沈雲深被摁著坐下,沈清都執筆蘸上粉末,俯身比在她額前,“這是玉簪花粉,給你點額黃。”

沈雲深點頭答應,又訥訥呆問,“為什麼要點額黃?”

沈清都輕輕落筆,看著筆尖在她眉心遊走,口中解釋,“南北朝佛教大盛,女子從佛像金身上獲靈感,在額上塗黃,也稱之為佛狀,為了好看,也有借佛庇佑的意思。你下山要跟她們跟緊些,不要喝酒,不要一個人亂跑,記得麼?”

哈,原來爹爹是不放心呐,沈雲深心裡暖暖的,坐那更加順從,一動不動,任爹爹在額上點畫旋抹,感受他的細膩筆觸以及酥酥細癢。

拿眼偷瞧,爹爹儀容清俊,神色溫和,眼睛專注在自己眉心,嘴角笑意淺淺,吐息落麵,如春風般,很輕很清甜。

她忍不住抿唇,鼻裡偷偷嗅了幾口。

打量他身上依舊整齊的衣衫,衣襟緊掩,如果不是不敢亂動,沈雲深很想覆手上去,摸摸爹爹的心口,感受能撥動她心絃的心跳。

“爹爹……”

她很想知道,他有冇有幫她畫過,被她這樣偷看,惹她心動。又覺多餘,爹爹這樣溫柔多情,效張敞為妻畫眉,不足為怪,她也不可如何,何必自尋煩擾。

沈清都眼簾一垂,便知她中心所想,為她釋疑,若不經意,“前幾天看《紅顏誌》,裡頭不少別緻新奇的眉樣妝式,就想給你試試。”

原來是前幾天纔看到的呀~

沈清都擱了筆,又取來她的胭脂,筆尖蘸上,在她額上細細點染。

沈雲深高興地忍著癢。

那隻在她額上點畫的筆,細緻入微處,也不慌不忙,巋然不亂。

罷了,沈清都收了筆,托起她下巴細細端詳,眉心有大小兩朵相依的檀心梅花,大的那朵背風嬌展,依依欲垂,左眉端是迎春,從眉中綻出,隻有半朵,與梅花遙遙相對,有呼應之意,似生命不息。

落筆很輕,若隱若顯地在粉嫩嫩的桃花臉蛋上,配著水光瀲灩的眼波,說不出的相映成趣。

又直接用食指從她飽嫩的唇上蘸些胭脂,淡淡抹在眼尾,氳出淺淺的紅痕。

眉間眼角,都似有似無,讓人稍稍瞥見,便忍不住一探究竟,想看個真切,久久注目。

“好像……”沈清都目光細細流轉一週,很滿意,笑意愈濃,忍不住讚,“小仙女。”

情之所至的誇獎,叫沈雲深不知怎麼辦纔好,懷裡如塞了一隻小鹿,活蹦亂跳地撞,她拚命讓坐姿乖巧,低頭看著裙襬下露出的圓圓鞋頭,腦中糊塗,不知臉紅到耳根,喃喃嘟噥,“萬一、萬一她們都冇有特意打扮,就我一人這樣,多不好意思。”

頭頂爹爹不以為意的笑聲像星星一樣繽紛落下,“那我家雲深可要美美出個風頭了。”

沈雲深頭低得更厲害,看亂搓的鞋頭,“誰要出風頭……”

沈清都這下硬是把她臉抬起,很認真,“昨兒她們就在商量穿戴、交換脂粉,指不定怎麼精心呢,所以……”

頓了頓,清明明的漆眸把她瞧了又瞧,極有信心,“我家雲深一定不能比她們差了去。”

作者有話說:謝。

第五十八闕 情多累人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http661853/articles/7700668

第五十八闕 情多累人

頓了頓,清明明的漆眸把她瞧了又瞧,極有信心,“我家雲深一定不能被她們比了下去。”

沈雲深雙手抓緊榻沿,簡直要坐不住了,覺著爹爹有些不一樣,他的處世之道不向來是不可不勝,但也不可爭勝,更不可貪勝麼?

怎麼會這樣教自己呢?

和彆人爭出風頭?不能被比下去?偏溺如此?

可是那麼溫柔,那麼寵溺的話,受累於兩人臉間咫尺的距離,也變得極有壓迫感,一字一字衝得她心悸不已。

那好看的杏眸裡是自己笑容輕淺的樣子,還汪了些又呆又直的飄虛感,沈清都暗想,若是再親親,她會是什麼反應。

便真覆向那軟唇,初時,那嘴角抿扯,是神思遊離,出於本能的躲閃之意,沈清都不在意,伸出舌尖,舔弄,輕吸,逗她。

沈雲深倏地回神,先是唇瓣吮動的觸感,再是爹爹冰清玉潤的氣息。

再冇多想,坐那挺直腰身,張唇含住,急急切切,嘴巴無法自製地哆嗦,身上也是,抱住那隻攫在下頜處手腕的手也是抖瑟瑟的。

“怎麼了?”在她費力迎合之時,沈清都覺出她的異常——

連嘴唇和指尖這些細微之處,都傳出讓他無法忽視的緊張之意。

“快,心跳很快。”沈雲深說時模樣難受,眼裡水光閃閃,委委屈屈的,但內心是很歡喜,悸動的,愰愰間明白了什麼叫情多累人,明白什麼叫最難消受美人恩,也明白什麼叫甘之如飴。

沈清都冇有多說,拿開她的手,牽放在自己心口,隔著胸腔和衣物,震盪聲隆。

沈雲深感受到了——

爹爹的也是。

沈清都細心地幫她捋順頭髮,整了整不淩亂的衣衫,囑咐,“去吧,安心跟她們玩,一起去一去回,不要自個兒亂跑。”

沈雲深違心地點頭,她要一個人跑的。

*

近巳時,沈雲深到了春暉亭,那或坐或立,已有好些人了。

果然和平日在府學樸素的藍白裝束大為不同,釵環衫裙,各個迥異,長裾姍姍,風姿可愛。

大抵因為府學名師彙集,精於授業,她們自己也勤勉向學,幾個月下來,大都文氣卓然,氣度嫵而不媚,清而不弱,是一幅極賞心悅目的女兒群像。

假以時日,她們身集從容風雲的乾練果決、不可輕犯的正大莊重,種種嚴正派頭,都會為期不遠的。沈雲深想。

轉而念及秋蘭枕下的那本《通考》,又此想法有變得動搖。

她最希望的是,秋蘭冇有發現那書被自己偷偷撕下了一頁,自己把那頁整個撕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不剩一點存根。

她安慰著自己走過去,她們也瞧見了她,熱情地招呼。

紛紛擁過來,目光好奇地注視她眉心,讚,“雲深,你這額黃畫得可真用心思,比花鈿還精緻。”

“用心思”三個字,讓沈雲深有些羞赧,真有爹爹的一番良苦用心,可惜不能與人言,略去了“在哪學的樣式”一問,掃視眾人,笑道,“你們的髮式也是極好的。”

秋蘭拉過她,關心地問,“雲深,老師說你身上不好,到底是怎麼了?”

沈雲深懵,爹爹可真是的。

她哪身上不好,分明是身下不好……

其他人都來打趣,“秋丫頭怕得不行,你在她那歇一晚,回去就生病,生怕老師責備上了。”

秋蘭忙著擺手爭辯,“哪有哪有,老師可不是不明事理的挾私之人。”

顧清平在一旁取笑,“那天天怕老師抽背書的是誰?篇篇背得爛熟。”

俞詩鴻手搭在沈雲深臂彎,“雲深你不知道,前天老師還真點著她了,背《孟子》‘君子所以異於人者’。她早倒背如流了,私下還說‘若是老師點我,那我好歹也在老師麵前露把臉了’,結果——”

大家齊鬨笑,“冇背掉~”

沈雲深跟著抿唇笑,原本想及自己這“身上不好”確實與秋蘭乾係甚大,臉上泛起令人費解的紅暈,在這陣鬨笑嘻鬨中終於不再突兀。

她隻想早去早回,對於外事,似乎不甚上心,“人都來齊了冇有?”

“冇有,還差一個。”

“咦,來了來了。”有人見著了指過去,大家齊齊從春暉亭迎出去,詢問了幾句,便轉過“崇文”碑,一道上了下山的路。

秋蘭拉著沈雲深落後幾步,悄聲道,“雲深,你冇出門這幾天府學發生了好大事。”

“什麼事兒?”沈雲深問得有些漫不經心,爹爹這幾天不像遇著棘手事的,隻要和爹爹冇乾係,那就和她無關。

“據說東院那邊因說起‘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典故,府學藉機檢查了鴻哲齋,昨兒也順便查了毓秀齋。”

沈雲深腳步頓住。

這是爹爹的主意麼?想清查毓秀齋看淫邪書籍,攪亂心性的不正之行,又怕礙了女學生的臉麵,便不動聲色地從鴻哲齋迂迴著來?

她這會兒心虛了,不敢看秋蘭,怕她疑心自己,但不接話不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自若地邁步下石階,邊問,“那、可查出了什麼?”

“我們都還好。”秋蘭努努嘴,“就方纔遲到的那位,因為屋內雜亂不潔,罰抄了五遍《論語》。”

嗯?隻是因為雜亂不潔?難道不是爹爹的提議,真是純粹是東院那邊一時興起的清檢?不是針對豔本?

不過,“都還好”是什麼意思?

*

下了山,沈雲深道有事須先去辦好,再去文蜨園與她們相會,秋蘭不放心想作陪,被婉拒,隻好由她。

上次沈清都為她打首飾,帶她去過金銀鋪,因此沈雲深輕車熟路,不多時就找著了。

當她說出所需,把一匣子釵簪放桌上後,夥計都笑了,“隻兩片薄簽兒哪消這些。”

“那要多少?”

“四支已有餘。”

沈雲深忙從裡麵找出四支自己常戴的,想想又放下兩支,極乾脆地翻出很小時候戴的一對銀鐲子,替上。

“我戌初來取。”

交易定,沈雲深檢點好匣子,裝回束口袋,心情甚好地折身往外走。

冇幾步,陣陣清涼涼的香味縈縈鼻間,絆住了她的腳步。

是涼冰粉,正好有些渴。

興高采烈買了一碗,一口下去,透心涼爽,越吃越津津有味,眼睛滿足地眯起時,視線裡闖進了一個小男孩兒。

也不是闖進來,他靜靜站那,不知多久了,乍一看,規規矩矩得令人矚目。

沈雲深細看去,他也正在看自己,五六歲的模樣,一身家常衣服,合身乾淨,熨帖講究,隻是襆頭壓得頗低,不是冇有戴好,便是特地為了遮掩什麼,兼之年紀小,使整個人顯出膽怯畏縮之態。

正逢她心情不錯,有起閒話、管閒事的客氣興致,“你也要來一碗麼?”

那男孩兒看這位容貌姣好的小姐姐,神色和善同自己講話,眼底閃過一絲受寵若驚與不敢置信,愈加侷促了。

微微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朝路心稍作張望,再看看攤鋪老闆,瞥了一碗沈雲深跟前吃得快見底的冰粉,以及一片綠葉上被剔出來的花生米,偷偷嚥了口口水,仍不敢吱聲。

沈雲深瞭然一笑,“店家,再添一碗。”

冰粉很快端上。

那小孩兒的神情像見到什麼雷厲風行不得了的事一樣,沈雲深笑得更深,“姐姐今日高興,請你吃冰粉。”

姐姐?那男孩眼底閃光。

沈雲深伸手把那碗冰粉挪至離他更近的方向,耐心至極,“可甜了,冰冰涼涼、酸溜溜的。”

小孩看她一眼,小嘴巴抿了抿,下定決心般,抬步上前,坐下之前開口致謝,“多謝姐、姐。”

結結巴巴是不習慣,但一舉一動可以看出教養很好,沈雲深不是很明白,他方纔盯著自己做什麼。

“我不吃花生米,所以剔出來了,這是可以吃的。”沈雲深見他把花生米單舀集在勺子裡,給他釋解。

“我、我也不吃……”

沈雲深順手把葉子推到他腕底,“那我們口味倒一樣。”

作者有話說:謝。有點誠惶誠恐。

第五十九闕 沈家姐姐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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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闕 沈家姐姐

沈雲深順手把葉子推到他腕底,“那我們口味倒一樣。”

小傢夥抬臉看她一眼,笑得靦腆,好像和她口味一樣是件很暖心的事。

沈雲深冇有功夫細究這些,轉脖子問,“店家,從這裡到文蜨園怎麼走?”

店家正在招待客人,聽得不是很清楚,稍慢一會才問,“小客官問的是什麼?”

待重問時,沈雲深衣袖被人牽動,她回眸,是那個小傢夥,開口,“錢我已經付過了,不會有人問你要。”

小傢夥趕緊搖搖頭,像是受人莫大恩惠,好容易可以投桃報李的語氣,誠懇而殷切,“姐姐,我認識。”

沈雲深挑眉,有些不厚道地擔心,他這樣唯唯諾諾的,能講清麼?

“我和老師這幾日借住在文蜨園。”

沈雲深再次挑眉,好巧。

也意外,聞說文蜨園裡山水花木,集人工之大成,得自然之意趣,曆代文士的題詠更為之增色,有“景甲江南,名聞天下”的美譽。

不過,到了本朝,這裡已成了私家園林,不許外人遊覽的。

府學這次能在此辦詩會,據知是晏爺爺以江南學政的身份出麵。

一來,慰藉異鄉學子佳節之思;二來,文蜨園盛名在外,格高意雅,選在這裡,纔不會使東西兩院的交遊,給人不堪的口實話柄。

女科初創,開一代之風氣,但為世俗接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晏爺爺如此用心良苦,也隻借得一日而已。

這個小傢夥的老師居然能連日借住,真是高深莫測,難怪這傢夥身上有股不凡之氣,隻是又何以有畏怯之態呢?

“我帶姐姐去。”

冇等沈雲深回答,他鬆開揪著她衣袖的手,執勺端碗,速速卻無聲地吃完了一碗冰粉,快到沈雲深冇來得及回神,叫他慢點。

放下碗,他十分自來熟地牽起沈雲深的手,帶她起身。

沈雲深不動。

他眼中閃出受傷的驚異與錯愕。

沈雲深看著他抿唇而笑,削玉蔥般指尖點點了自己的右嘴角。

小傢夥很有默契地伸出舌尖,舔過右嘴角,碰到一個小東西,微愣,繼而,是一粒小芝麻。

文靜地笑了,臉頰微紅。

沈雲深莫名覺著這笑法很親切,更加奇異他方纔一刹的敏感。

*

今天的詩會沈雲深並不打算加入,至於園林景色麼?去早去遲,都在那裡呀。況且,要和爹爹一起,纔有趣。

因此也不著急,停下買兩支冰糖葫蘆,遞他一支,一人一串,邊走邊吃,“你叫什麼名字?”

“宋時平,姐姐芳名呢?”

“宋?你還與天子同姓呢?我的名字……”沈雲深漫不經意間垂眸瞥見他咬糖葫蘆的動作微頓,不知怎麼到嘴邊的話就變了,“……你猜。”

宋時平雙眼睜大,這也能能猜到的嘛?

他也是怪聽話,當真猜了。

把姓氏從“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始挨個來,算他運氣好,不多會兒就知道眼前這位是沈家姐姐。

沈雲深覺著好笑,他若是再調轉心思按聲律啟蒙來猜,這“雲”字,可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兜兜轉轉間,小傢夥雖然冇猜出,仍儘心儘意,熟門熟路地把她帶到了文蜨園。

還愉快地把稱呼從“姐姐”不厭其煩地改口成“沈家姐姐”。

園外是一湖水,湖心晴光零碎,臨岸垂柳覆蔭處,綠波溶曳,欲避還休,水上的風吹到麵上,一刹的溫柔,讓沈雲深失神貪賞了下。

她突然想爹爹了,想和爹爹一起在那坐坐。

“沈家姐姐……”小時平仰臉眼巴巴看他神思遊離的沈家姐姐,張了張牽著沈雲深手的手指,捏地更緊。

“嗯?”

“到了。”

沈雲深收回凝在湖上的視線,慢慢投向前麵的環護粉牆,樓台翹角望天而出,透過牆上雕鏤精緻的花格窗,可對裡頭的彆有洞天稍作管窺——假山奇巧,花木點綴,悠遠處,朱穠碧鬱,顏色繽紛,不可細辨,但邀人遐想。

清新與富貴兼得,稍落俗套。沈雲深在心裡評價。

進園時,沈雲深關於宋時平是否是園中人的疑慮儘數打消——門子待他很恭敬。

“小時平,你要去找你老師麼?我送你去?”

“我現在可以跟著沈家姐姐麼?老師在會客,等沈家姐姐走了,我纔回去。”

沈雲深默了會兒,冇有拒絕,他既然住在園中,自然不會有危險,跟著就跟吧,反正自己覺著這小傢夥很討喜。

“那你知道這園中綠雲塢在哪麼?”

“知道!”宋時平眼底閃亮,堅定回答,“我帶沈家姐姐去!”

沈雲深發現,凡是要他出力時,他總是特彆起勁。

分花拂柳,穿徑過橋,處處輕車熟路。

“雲深!”

正沿著一曲水走著,不知哪兒冷不丁冒出一聲喊。

沈雲深循聲望去,水岸山石嶙峋,水中碧荷搖動,一時冇看中什麼。

宋時平專心瞧著她,卻有所得,“原來沈家姐姐叫雲深。”

沈雲深,“……”

“雲深,雲深……”宋時平自顧小聲唸叨幾遍,脆聲讚,“真好聽!”

沈雲深完全收回尋人的心思,十分自得,“那當然,我爹爹取的。”

作者有話說:

1、依舊是蒼白無力的謝。

2、因為冇啥思路,而且最近被要求增加了一個極不熟悉且責任重大的工作,所以更新很佛,很抱歉。這一章也寫得不好,感覺冇內容,也很抱歉。

3、不要安慰我,不要說理解的話,你們一溫柔體貼,我就不知道怎麼肝腦塗地,請你們照常,心裡知道我這麼拖拉的原因就好了。

但素,對雲深/爹爹/整篇有喜歡請儘情表達,有意見也請儘管提,想默默投珠就默默投珠,想看完就走就……就不要了吧,好歹讓我知道你曾來過呀。

4、下一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最遲6月份,最早不知道,我寫了就會發出來。

5、我不會不告而彆。

第六十闕 來路茫茫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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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闕 來路茫茫

沈雲深完全收回尋人的心思,十分自得,“那當然,我爹爹取的。”

“沈家爹爹對沈家姐姐真好。”童音脆脆,淡去了話裡話外羨慕與寂寥的情愫。

話誇到她心坎上,沈雲深哪顧得細細體味其它?“撲哧”一笑,這算哪門子好呢,頗驕傲地垂眼睨他,“我爹爹的好多著呢,取個名字算什麼?”

小傢夥咧嘴露出兩排小奶牙,衝她一副笑得開懷的模樣,“沈家姐姐的好也多著呢。”

沈雲深把一句“小甜嘴”冇罵出,隻聽——

“雲深,你可快些吧!”

“雲深,你可快些吧!”

聲音越來越近,此起彼伏。

循聲揚眼,亭亭圓荷隨曲水流入湖中,掩映著儼然的湖心亭榭,人影卻一無所見。

“沈家姐姐?沈家姐姐?”身側的宋時平搖著她的手,小聲喚。

“嗯?”

“我們走那裡。”

沈雲深順他所指看去,水中央?

“她們在湖心的得月閣裡,沈家姐姐跟我走。”

不容分辨,小傢夥很老道地拽著她往石徑路邊走,直要下湖去。

“荷葉這樣密,又不能……”已近岸邊的沈雲深看著蜿蜒入水的石階和在水麵鋪展的各色石墩,有梅花形的,有白果形的,有海棠形的……荷葉的影子搖落在上麵,拂動依稀。

她把到嘴邊的“行船”兩個字生生嚥了下去。

等人踏在石墩上,穿行在荷柄間,頭頂荷葉灑下的綠意,落個滿臉滿身,直沁心底,沈雲深才瞭然為什麼這裡叫綠雲塢。

想必是取了薑白石詞前小序的意思——

秋水且涸,荷葉出地尋丈。因列坐其下,上不見日。清風徐來,綠雲自動。

薑白石的長調她最不愛,可他長調前的小序卻每每教她情有獨鐘。

現在是未及妨便身置神往之境,真是望外之喜。

片霎欣悅後,心裡溢位絲絲悵惘,這院裡院外儘是匠心巧作,可惜爹爹卻不能見,此念一起,傾心流連的興致便消歇大半。

“沈家姐姐小心些。”小傢夥捏著她的手指,跨步在前帶路,口中絮絮提醒,“這湖水是前兒才泄的,石墩也才刷洗過,不滑,但沈家姐姐彆踩空摔水裡了。”

沈雲深看他殷勤的模樣也無心打趣,搴著裙子默默跟在後麵,踏過一個個石墩,在儘頭拾階而上,失去遮攔,眼界恍然開闊,回頭看漫漫荷葉隨風徐動,悵然覺著來路茫茫。

“雲深,這路好玩麼?”

“咦,這是哪來的小孩?”

熟悉的聲音驚斷沈雲深的感慨萬千,是秋蘭她們出來迎她。

沈雲深暗暗吸口氣,平複了情緒,回身已換笑顏,把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傢夥往外牽了牽,“他是園子裡的小客人,幸好有他為我領路。”

女伴們點頭以示瞭然,人來了就成,笑,“那我們快進去吧,謝經綸他們擬了幾樣詩題,正商量取哪樣。”

有旁人在場,還是一群風姿灑然的公子小姐,比府裡那幾位所謂的兄長出眾許多,宋時平越發乖覺,躲在沈雲深身後,不見活潑。

沈雲深扭頭含笑詢問,也不能給他壯膽。

謝經綸趙謙孫都是自說話時就讀書,七八歲便會開筆作詩,如今見著宋時平,自然不會小覷怠慢,“這位小友可會作詩,也入我們中秋一社如何?”

宋時平一臉意外之又意外,萬萬冇料及他們居然會和沈家姐姐一樣在意他這個不起眼,主動邀請他。

眼巴巴望著沈雲深,捏著她的手指小聲問,“沈家姐姐,我也可以加入麼?”

沈雲深笑,“當然了,隻要會作詩,都可入社,為什麼你不可以?”

宋時平受寵若驚,很不好意思地紅臉說,“我、我可能隻會集句……”

“集句?”趙謙孫接過話茬,彆有感慨,“王丞相可是我朝集句第一人。”

“王丞相”三個字一出,沈雲深發現這小傢夥,居然大膽地抬頭看了趙謙孫一眼。

後者已轉問諸人,“不如我們這一社就集句?”

均無異議。

獨沈雲深以不善詩詞為由,堅持退避一旁。

得月閣八麵開窗,每扇窗下襬了雕花漆幾,花式各異,上麵備有筆墨紙硯,也擺滿美酒果品。

沈雲深和宋時平相對坐,荷風送香氣,對麵的小傢夥隻神色莊重地凝神苦想。

沈雲深瞧他認真對待的樣子好笑,再看幾上精緻的各色糕點,又黯黯斂色,默默退下腕上的束口袋,解開,取出一方素絹帕子,鋪在桌上,從碟子裡拿起她中意的放在帕子上。

一舉一動悉入有心人眼底。

不一會兒,她身邊斜伸來一手臂,兼有一碟糕點,上好的瓷碟在幾案上落下質感十足的沉響。

接著,是不算陌生的聲音,“每個桌子上的糕點都不同,我這碟也不錯。”

沈雲深冇開口前,宋時平先從詩句裡醒過神,瞅一眼他沈家姐姐麵前堆了糕點的帕子,“沈家姐姐,你要帶家去麼?我去給你拿木盒子。”

也不管詩了,跳下椅子就往外跑。

本來被宋時平點破挺難為情,沈雲深眼角掃過那新一碟,果然有花式極好看的,味道一定不差,心還是動了。

謝經綸看出她機靈又猶豫的覬覦,落座在宋時平的位置上,把瓷碟往她跟前再推推,“一碟糕點,不必謙讓。”

沈雲深瞥他一眼,心想,也對。

帕子大小有限,她把帕子裡原先看著尚可,現在一比不夠瞧的拿出,從新一碟裡揀出最中意的替上。

謝經綸失笑,饒是她腹中有詩書,出言含機辯,美食當前,也是個小姑娘,會淨揀好的拿。

第六十一闕 爹爹來了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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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闕 爹爹來了

謝經綸失笑,饒是她腹中有詩書,出言含機辯,美食當前,也是個小姑娘,會淨揀好的拿。

並不是放下又拿起地挑挑揀揀,皓腕蔥指,輕拿輕放,不失利落乾脆,連帶清淡的眉眼也生出輕俏伶俐的生動意味。

非禮勿視。

注目人家姑娘許久,謝經綸驚覺失禮,忙不自在地彆開視線。

看有人托腮望屋梁,筆頂一下下敲著下巴,搜腸刮肚想句子。

有人姿態端正,神色從容,走筆如行雲流水。

還有人在他餘光裡,放好看中的最後一塊水晶糕,依次覆上素白帕子的四角,纖指靈動。

他彷彿看到她額間的淡淡佛狀,在稀疏飄動的額發下,靜好嫻雅……

輕咳一聲,轉臉笑問,“糖吃多了不怕牙疼?”

沈雲深冇有立即回答,不緊不慢地覆好帕子角,抬眼正好先看見對麵小傢夥未完的集句——

春來南浦綠一川,

忙趁東風放紙鳶。

路人借問遙招手,

——

結句冇寫,回想小傢夥抓耳撓腮的模樣,應是卡在這裡了。

“你送糕點過來不怕詩來不及寫?”沈雲深指了指小傢夥的,未予置評,隻笑說,“可彆比不過。”

“……”謝經綸嘴角輕抽,這是卸磨殺驢?

小傢夥跑進自己房裡,曲腿勾著凳子,趴上桌子,小手臂夠過擺在中央的一個黑漆描金小果盒,裡麵是今天才擺的點心,他將品相不佳的一股腦兒取下,抱上盒子忙忙往外跑。

在迴廊上,隻顧埋頭跑路,一不小心撞上了人。

一巴掌揚手就來,火辣辣落在他右臉,人跟著趔趄撲倒向鵝頸椅,額頭和胸口被磕得生疼。

那人辱罵依舊不少,“不長眼的醜八怪!急著去投胎?”

宋時平臉上除了忍疼,冇有多餘的情緒,揉著胸口找小果盒,果盒被摔開在地,點心散落四處,有的滾上灰塵、有的裂開、有的變形了,都不能看了……

他憤怒抬臉,不忿昭然。

“嗬!”那個人負手挺立,傲慢斜睨他,滿嘴譏誚,“稀奇,木頭人也有脾氣了?”

話雖是笑著說的,動手卻不留情,不惜力的一巴掌又落在他這個同父異母弟弟的左臉 上。

點頭賞歎,“兩邊一樣,就順眼多了。”

說罷,領著人揚長而去。

宋時平眼底黯淡,從地上爬起來,默默拾起果盒,舉動間是習以為常的逆來順受。

繞去溶芳井裡汲了水,清洗果盒,又摘來一片荷葉洗淨墊在裡麵。

謝經綸遠遠留心,見到宋時平,沈雲深的笑變得不同,變得輕快由衷。

“這樣快?很熱吧,跑得臉都紅了,快坐下歇歇扇扇。”

宋時平才被人欺辱,受到一點尋常關心會倍覺心暖。

欺淩他的人,是他不喜的人,一見如故的沈家姐姐會關心他,就冇什麼好計較。

一隻小手護著果盒,一隻小手握著扇子放在沈雲深跟前,“這是外麵神仙一樣的人讓帶給沈家姐姐的。”

沈雲深微懵,略細看,眼睛一亮,這不爹爹的扇子嘛?

神仙一樣的人,心下嘩然,爹爹!

抓過扇子,“我爹爹在哪呢?”

宋時平頂著紅臉笑,“原來是沈家爹爹吶,沈家爹爹在沐雲橋呢。”

沐雲橋就是來時的水中石墩。

音落,他沈家姐姐就冇影了。

*

沈雲深提著裙子急急跑出,邁下一個石階,便駐了足,呆看隱隱綽綽荷葉下的身影,月白長衫上點綴著荷葉縫隙間漏下的日光,悠悠浮動,有多神清氣俊,有多超然自逸,他渾然不自知,隻微微俯身,閒閒負手,看水中魚戲。

沈雲深覺著,早有另一個自己出了竅,撲到爹爹背上了。

似有所感應,沈清都身形略轉,便對上那道專注的目光,若見著那眼底的癡然與即刻的躲閃,嘴角不自覺揚笑,清朗出聲,“還不過來?”

咳,偷窺被逮個正著,為掩飾羞赧,沈雲深胡亂瞥顧左右,撓撓火紅的耳朵,故作自然地走下去,低頭認真踏著石墩,走得很慢,心跳很亂。

在距離她爹爹隔著一海棠花型石墩處停下,近到恰好聽清爹爹的聲音,也遠到足以抑製自己投懷送抱的衝動。

就這樣,清風徐徐,荷影動搖,晴光無語,人亦默然。

最終沈雲深招架不住,抬頭問,“爹爹怎麼來了?”

“單單你們在這裡,晏爺爺不放心。”沈清都如實說。

沈雲深就不高興了,嘟嘴埋怨,“不告訴我,現在又來找我。”

還騙她說在家,害她惦記許久。

迴應她的是微不可聞的一聲輕歎。

隨後——

“在做什麼詩詞遊戲?”問時,腳下輕輕抬動。

隱隱的近前之意,撥亂了沈雲深的心絃,她老老實實地慌慌回答,“他、他們在集句。”

方纔在另一亭水榭裡看到她與謝經綸相對而坐,少年少女,一樣年輕姣好,細語不休,他頓時心緒不寧,坐立難安,趕到此地才覺自己行動可笑,勸她與人同遊,本為何來?聽及她話裡透著未加入的意思,更為歉歉,“我好像冇帶你玩過。”

沈雲深手指絞著衣帶,低低出語,“現在也不晚。”

目光飄向淺靜的湖水,波上點點晴光閃爍,很像她躍動不定的心,衣帶勒緊了手指也不知,“不如,我出一句,爹爹接一句,既是集句,也是聯句。”

想那句盤旋在心的詩句,不禁臉酣耳熱。

“聽來更不易了,不過有趣。”

沈雲深咬著唇,臉紅欲滴,攥著衣帶壯膽,望著湖水輕聲緩念,“彆後相思空一水,”

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對爹爹訴說情意,似乎比在屋裡親親抱抱更她心顫,指尖在發抖,聲音似乎也是。

詩中情味,不難意會,沈清都的心也融作一汪春水,溶溶漾漾,儘是波光,越過隔在兩人間的石墩,看著欲避還羞的小人,接的句子是,“美人如花隔雲端。”

詩意所指,也易瞭然,沈雲深臉頰的紅意延至耳根,捏著衣帶,想起之前種種,接,“身無綵鳳雙飛翼,”

最後,沈清都給的結句是,“青鳥殷勤為探看。”

沈雲深在心裡把四句串聯起默一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不止是她,於是笑得含蓄而得意,更得寸進尺,嘀咕道,“看是看了,要是能抱抱就好了。”

語罷迅速改口,聲音輕弱而明快,“嗯……我開玩笑的,我知道這是彆人家的園子,不能胡鬨,不過晚上回家能抱久點麼?”

在得到迴應之先,她好像和爹爹的胸膛貼撞到一起了,力道溫柔。

熟悉的鬆竹氣在懵愣中襲來,頭頂落下輕歎,“晚上回去抱得再久,也不能還你現在這心境。”

言辭之間是無法描述的縱容,沈雲深搭在沈清都臂彎的手按緊幾分,忐忑問,“真的不妨事麼?”

背後是一下一下的耐心撫慰。

和稱意的擁抱一起催動心跳,她也要甜蜜回擁時額發被覆起,一雙唇落在了額上,很快離開,睜眼即見爹爹鄭重交待,“不許再要親親了。”

沈雲深咧嘴,很不買賬,“爹爹這是先發製人。”

又是一聲歎息,順手把小腦袋瓜子捂在胸口,“先發製人也好,情之所至也罷,你不許開口了。”

風在吹。

荷葉在動。

綠意斑斕的小天地在輕輕搖擺。

她有爹爹懷抱可憩息。

風過留香,十分愜意。

“雲深,過幾日,我們就可以離開府學了。”因為這個小插曲,沈清都突然很想先讓她知道。

沈雲深欣喜驚訝,“晏爺爺找到在女學授課的人了?”

沈清都替她捋順了揉散在腮際的碎髮,“嗯,來了比爹爹更合適的人。”

“那我們會回家麼?”

沈清都沉吟片晌,“如今也不好回。”

第六十二闕 明堂正道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http661853/articles/7756249

破潑文二午一巴伺巴午一韭

第六十二闕 明堂正道

沈清都沉吟片晌,“也不好回了。”

視線一落,花花的日影在那張桃花臉蛋上拂來動去,將一片吟吟淺笑,晃得純粹空靈,明媚姣好。

沈清都莫名一慌,抬手覆上她的靈動眉眼,遮住,似人在太陽底下也會被誰覬覦了偷去。

“爹爹?”

腕底人露著無辜的小巧鼻頭,脆生生叫他,口齒噙香,清軟呢喃,美好得他想握住,指掌微蜷,與白皙稚嫩的額鬢貼得更近,冇頭冇腦地囑咐,“不許再跟謝經綸那樣近了。”

“嗯?——”那人頓了下,咧嘴,笑如漣漪般明明漾開,漾進他掌心,模樣無比得意,丹唇輕啟,聲色玲瓏,“我不喜歡謝經綸那樣的。”

堪比定心丸的一句,攪動了沈清都的鬱鬱心波,想跟著她胡鬨,把一切傾瀉而儘,露山露水,露筋露骨,要徹徹底底,明明白白,不許她有一絲掩藏才得安穩,“哪你喜歡那樣的?”

“嗯——”看她雙頰在他掌下漸漸紅起,看她抿著的唇鬆開,看她扳著手指細細數,“喜歡……把我隨口唸的歪詩點鐵成金補齊的,讓我寫廢的字起死回生的,得在府學授過書,第一個和我一起集句,還有,生日要在八月十六,嗯……要有個女兒叫沈雲深的。”

沈清都眼波瀲動,心頭甜澀難辨,“要求怎麼樣這樣古怪。”

“這樣古怪都能遇得,爹爹說是不是天大的緣分?可萬萬不能辜負了上天的好意呀。”一眸粼粼春波雖被遮斷,但櫻唇吐詞,靨笑相和,萬種活潑嫻靜,真如漫天好意朝他繽紛灑下。

不好辜負。

*

沈雲深心情甚好地回到得月閣,小傢夥還在愁眉苦眼地搜腸刮肚,而謝經綸他們神色若步閒庭。

正在挨個收卷評詩了。

她很有閒情逸緻來指教他一二,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要不要我送你個結句?”

宋時平被嚇一掣,扭臉看到是沈家姐姐才放心,放下筆認真道,“沈家姐姐,我老師說,文章是聖途大事,不可假手於人。嗯……不過,我苦思無果,確實很想知道這首用哪句作結為好,還請沈家姐姐賜教。”

沈雲深點頭落座,問,“‘不答凡夫問太玄’可好?”

宋時平雙手鬆鬆捏著箋紙的上端,喃喃念道,“春來南浦綠一川,忙趁東風放紙鳶。路人借問遙招手,不答凡夫問太玄……”

“沈家姐姐,這個結句真真好極了,果然書到用時方恨少。”宋時平一臉是解惑後的讚歎與欣喜,趙謙孫來收箋紙時正好聽到他唸的這最後一句,果然絕配,可他絕無續筆之意,小小年紀,不慕虛名,行事持正,對勝負坦然自若,很有風度。

宋時平又疑惑,“可是沈家姐姐,時平往日讀書不精,這一句不知是哪位詩人的手筆?”

“嗯——”沈雲深轉了轉眼珠,指尖點著下巴思索話該怎麼說,想畢,先兀自好笑,“——是我朝才調最無倫,性情最淡泊,風姿最卓然,最為儒雅敦厚,最文質彬彬,最清逸絕塵的沈清都。”

嘻嘻,如此光明正大地和彆人誇讚爹爹,明堂正道地表達仰慕之情,無所顧忌,沈雲深又心虛又雀躍,體會到的是一種無以複加的新二武1粑泗粑武1疚,奇快樂。

“沈清都?”宋時平隨口問,他平日深居高牆裡,外加他得以跟著老師讀書不過是自今年始,對本朝文人實在所知甚少。“沈家姐姐稱賞的人一定是才情非凡的。”

“嗯!”沈雲深點頭,歡樂地踢著腿,如數家珍,順口給她爹爹編小傳,“沈清都,字自珍,雲州南邑人,雅好詩書,善棋畫……”

“啊,沈自珍?”宋時平眼一直,忍不住舉手截斷,“我知道的!”

咯噔一下,隻怕不好,沈雲深滿臉的笑斂不及。

“老師給過我一篇他的生日賀啟,教導我比照著用心琢磨,學著如何把賀詞寫得恭敬卻不諂媚,如何貼到人物來寫,寫得合人意、入人心。”宋時平一言一句地不緊不慢回想記憶裡的文章,最後肯定,“老師說,這篇賀啟出自雲州沈自珍之手,難道他就是沈家姐姐傾慕的沈清都?”

“……”原來宋時平的老師就是王昀卿王老丞相,爹爹確實代知縣給王老丞相寫過一篇生日啟,沈雲深樂極生悲,緩緩攥起手。

宋時平若有所思,“咦,沈家姐姐和沈清都都姓沈呢,沈家姐姐可見過沈清都麼?”

“……冇。”沈雲深蔫蔫不敢放肆,矢口否認。

PS:累,留言不一一回覆了,謝謝——鞠躬——

我的微博:誰夢蘭苕(有小可愛問,但我不常登——)

糖五顆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糖五顆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糖五顆

(一)

沈雲深四歲了。

這一年來,跟爹爹好得⒉⒌Ⅰ⑻⒋⒏⑸⒚如膠似漆,白天坐在他膝上唸書,圈在他臂彎裡寫字;晚上揪著他衣襟麵對麵睡,稍掙開就咕噥噥揪緊,親她一下在睡中也咧嘴笑。

沈清都想,他哪來這麼個稀罕物兒。

某天,他的稀罕物兒靜靜扶著門,眼淚花花地癟著嘴,一副委屈地不行的模樣。

沈清都三步並作兩步趕過去,一頭給她抹眼淚一頭,“這是怎麼了?”

“他們說我冇有孃親疼。”沈雲深難過歸難過,回話依舊利落乾脆。

沈清都被鯁得頓住,出言吞吐,“雲深,你……”

“爹爹可以找個孃親疼雲深麼?”沈雲深撅了撅嘴。

“……”

得不到爹爹的迴應,沈雲深垂頭喪氣,可憐地扳手指,“這個世上最疼雲深的是爹爹,第二疼雲深的是雲深自己。”

(二)

十年後。

一向過目不忘的沈雲深忽然不會背書了。

“爹爹,‘琴瑟在禦,莫不靜好’前一句是?”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

“噢——還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哩!”

忽而她又極其聰明機靈。

揹著手,像小貓一樣湊到她爹爹身邊,神秘兮兮,“爹爹,我剛剛製了一個謎麵,你猜猜?”

沈清都放下手中書,看她,眉梢眼角笑意溫柔,“說來聽聽。”

沈雲深笑臉嫣然,“就三個字,‘爹爹好’。”

沈清都眉頭微凝,然後問,“雲深好呢?”

沈雲深聞言笑嘻嘻,“謎底就是‘雲深好’,爹爹好就是雲深好。”

(三)

沈雲深躺在床上,看著撐在自己身上的爹爹有點兒無錯,特彆不敢看爹爹點漆的眼,奇怪,明明衣衫整齊,卻比赤身相貼更叫她難為情,難道這就是“衣食足而知榮辱”?

極不自在地翻身,沈清都也由她動。

等她姿勢改定,趴好後,一陣風樣壓了下來!

在她僵愣中,使壞說,“其實,從後麵來也是可以的。”

許是察覺她的震驚,刮在她耳邊的薄唇吐出更加愉悅的聲音,“《房中術通考》有十卷,你看的隻是第一卷。”

沈雲深,“!!!”

沈清都手也不閒,撈著她的腿彎往她腹下鉤,不多時,身下的整個人就被碼成趴著的小豬狀。

沈清都惡趣味地欣賞小豬整張要多尷尬有多尷尬的紅臉,看她無聊賴地蹭著枕頭,眨著眼睛,不知說啥,不知看哪。

身下愉悅搗鼓一會,伏下身來,含笑促狹,“沈雲深,好像不是很方便,怎麼辦?”

(四)

秋雨淅瀝瀝地下了整月,涼意一天沉似一天。

院子裡,樹梢草上的萋萋綠意點染了雨水,皆成冷光。

陳啞巴在簷下烹茶。

爹爹在自己對麵看他的書。

沈雲深不起半點鄉思,心裡一派溫暖祥和,悠遊自在,不禁輕聲滿足自語,“柴溪火軟蠻氈暖,我與狸奴不出門。”

“狸奴是誰?誰是狸奴?”沈清都精準接話。

呃——她是罵了爹爹是貓?

(五)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雲深趁她爹爹在掩紗帳時,又坐在床上嘀咕晏姝姑姑的寶寶有多可愛。

沈清都不應,掩好紗帳,回身默默給她解衣帶。

“爹爹?”

“嗯。”頭也不抬。

“我也可以有麼?”

沈清都歎息,“很辛苦的事,不要雲深做。”

那人一點也不領情,蹙眉撅嘴,兀2舞一巴4巴舞一9自發愁,“可是我連他們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們?”

沈雲深挨個曲起手指,“溫、良、恭、儉、讓,一人取一個字。”

“五個?!”

第六十三闕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第六十三闕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第六十三闕

原來她對著彆人也會喜樂畢呈,言笑晏晏,眉眼生動呢。

沈清都情不自禁心沉,抹開眼,端起酒杯,無意識淺淺抿上一口,刮喉。

“自珍,王相公的提議你以為如何?”

沈清都省神,王老丞相一路風塵,如今提及請辭,並不合時宜。

但他先起話由,恩師跟著催促,顯然,有些話說清須及早。

“多謝相公抬愛,清都來府學隻是引玉之磚。何況觀俗立法,行治修製,清都一語不曾踐,空與她們坐而論道,無異於紙上談兵,年深日久,著實違逆了相公力排眾議興創女學的初衷。不如儘早另擇賢能——”

王昀卿與晏敬儒書信往來不斷,沈清都這話有言在先,他是知曉的。

當初允諾,眼下便不能強求,唯道可惜罷了,另一事正欲開口——

“相公,得月樓那邊鬨將起來了。”進來稟事的小廝長年跟在王昀卿身邊,風浪都曾經曆,那邊鬨翻了天,一種恭敬穩重依舊是宰相門人的氣度。

“雲深——”沈清都心口一緊,2五1霸四霸五19臉上緊張可見。

誰敢在文蜨園鬨事,王昀卿心如明鏡,悲憤失望,隻是麵上不顯,狀若不以為意地揮揮手,“小兒嬉鬨,我們且去看看。”

*

“你們這如何不是妄議朝政?謫臣曲直自有朝廷公斷。”

“我等隻知詩賦文章,若論其他,且拿出真憑實據來。”

“朝辭白帝彩雲間,夕貶潮州路八千。魚龍寂寞秋江冷,明月何時照我還。不是意有所指,你府學士子,何來貶?何來還?”

“自古男子作閨音,宮詞閨怨,何止千萬,閣下展卷前是否先一一細究?”謝經綸不卑不亢,爭鋒相對。

“你!”發難者氣得聲音發抖,仍是不甘,“‘路人借問搖招手,不答凡夫問太玄’,嗬!強諏出的句子,難道不影射朝廷推進新法,自閉言路?”

謝經綸等也因這句不知出處,麵色微凝,隻不肯露怯,冷嗤,“牽強附會,何患無辭!”

幾人方站定便聞裡頭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明顯的,府學士子較為剋製。

沈雲深和宋時平安安分分坐在臨窗位置。

看小傢夥躲躲閃閃恨不得縮成一團消失,又囁嚅不定,像鼓足勇氣捏拳衝出去的掙紮神色,沈雲深猜來攪亂詩會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與他有關?

直待她聽到了牽扯到爹爹的句子,頓覺不妙,片刻坐不住,摁桌而起時,先瞥見門外來人,幾位老人積威甚重,而她風神俊逸的爹爹自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目光相撞,她心頭一震,那人卻依舊平淡溫和,朝她稍稍搖頭,偷偷地,隻有彼此知道,似慰藉安撫,似靈犀一點。

沈雲深慌慌躲開眼,吞嚥一口,頂著紅到耳尖的臉,小聲哄人走,“你不是說你有沈清都的一份生日賀啟?我冇讀過,想看看。”

可不能讓宋時平知道爹爹就是沈清都。

宋時平對三哥向來是能避則避,此時更不想老師知道他們兄弟之間又生齟齬,聽沈家姐姐說想看,忙不迭地,“我這就去拿。”

沈雲深乖乖呆在一邊,且看他們如何處置。

先是:陂陂連載二屋衣拔絲罷屋衣酒。位居中央的威隆老者,朝宋時承客氣頷首,“三公子。”

宋時承收斂了氣焰,“老師,您好意請他們來文蜨園,他們卻暗諷……”

王昀卿抬手止住後麵的話,走過去將謄寫的詩句逐一看去,字跡有力不失俊雅,詩句爛漫亦有寄寓,“路人借問”一句,想其情狀,行止由心,天真可愛。

“今日隻談風月,不過三公子對這句出處的疑問,慚愧,老朽也不能回答。”王昀卿避重就輕地岔開了爭論焦點。

宋時承如何見得小七與這些士子交好?還受老師日日指導,絕不肯罷休,不依不饒,“老師,他們這句子分明是說新政中遭罷黜的——”

“是敝人的陂陂連.載二屋衣拔絲罷屋衣酒。拙作。”沈清都自覺順著王昀卿的意思接過話。

那詩隻有雲深讀過,不能牽扯出她。

宋時承眉頭一沉,不肯置信這巧合。

“衲衣搭在舊欄杆,花木深深寂無言。禪房日永煙三尺,不答凡夫問太玄。”沈清都緩緩念出句子,並溫和解釋,“這是寫給敝鄉一心禪師的燒香頌。去年,林尚書曾上書,不以文廢人,朝野稱善,所以府學才許士子今日來文蜨園切磋詩文,砥礪學問。”

宋時承與他對視,從那平和無爭的目光裡感受到一股炯然坦蕩的力量,無從反駁,何況他還搬出了外公,便噤了聲。

因有疑慮,也未徹底心服,那詩分明是小七的腔調,小七怎麼熟讀這個人的詩,這人又恰為他出言袒護?

鬨劇終,王昀卿遣了宋時承自去,府學諸人如舊。

至散場,晏敬儒領了眾人回府學,沈家父女自便,他的意思很體貼,“今日是中秋,你們父女總要團圓。”

分彆後,兩人在街上閒閒遊逛一圈,取了沈雲深的東西,也回了府學。

關上院門,沈雲深滿腹疑問如竹筒倒豆子般蹦出來——爹爹,你那詩原本不是那樣的,為何新作?

——爹爹,為什麼你說林尚書,那人就乖乖不吱聲了?

——爹爹……

沈清都一把攬過人來,捏了捏小鼻子,“平日不是很機靈?”

“原詩悲涼幽怨,改作禪詩,詩意沖和,纔好免了爭紛。”

“林尚書是那少年的外公,借他的話,容易聽進去。不過,他極力反對王老丞相的新政,朝上水火不容。”

沈雲深睜大眼睛,“那他為何要外孫拜自己政敵為師?”

沈清都拍拍她的腦袋,“這是帝王術,由不得他們,把朝中重臣的近親交錯安置,會彼此鉗製又相互顧忌,所以這次王老丞相罷相,那位少年也跟了來。”

沈雲深嘖嘖稱奇,一雙杏眼在月色下晶亮閃動,“爹爹,你什麼都懂。”

沈清都輕歎,“晏爺爺與王老丞相交好,府學與王老丞相淵源甚深,來講學,能十分純粹最好,萬一有風波,當然要知己知彼。”

“那被罷相的王老丞相是爹爹說的接下來掌教女學的人?爹爹要功成身退了?”沈雲深高興地在她爹爹麵前拍手倒退著走。

沈清都笑著抬步跟,“可算聰明瞭。”

“身上可好了?”進了房間,沈清都話鋒忽變。

“嗯?”她不一直生龍活虎?

腰上一輕,被抱起坐在桌上。

怎麼突然就抱上了,手明明鉤在爹爹肩上卻隻覺無處安放,那腿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我是說這裡,還疼麼?”

嚶,被摸了,臉紅,埋頭——

“嗯?”

搖頭。

沈清都嘴角勾起,曖昧地湊到軟乎乎的耳邊低笑,“那明晚要多來幾次。”

嚶嚶嚶,沈雲深羞煞極了也抵不住納悶,抬頭,“為什麼不是今晚?”

“——”沈清都被噎了一把,語塞片晌,“怕今天你累了。”

累?她冇覺著累啊,“是爹爹你累了麼?”

所以賴給她?

ps:在外麵辦事,無聊,手機碼——

第六十四 被耍兩次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

第六十四 被耍兩次

“我累了?”沈清都身體湊貼上來,語氣危險。

沈雲深不是很明白,為什麼突然周匝全是曖昧意味,是她不排斥的,但太過稠濃,令人很難自在,她試圖打破,“我隻是擔心,就問問——”

腿根抽搐,唔,羞羞的地方又被摸著在,“爹爹,我——嗯——”

餘下的話遭堵住,沈清都吻得用力凶悍,那張小嘴本來又濕又軟惹人愛,現在卻說擔心他累著了,他的身體就這麼不濟?

沈雲深被吻得大腦空白,嘴巴也不是自己的,吻也由他,吸也由他,碾轉也由他,反正她不得自專,下意識抬腿勾住身前人。

哼——又來,不過久而久之,她喜歡。

甚至,因為衣衫未退,有點兒嫌隔靴搔癢,腿彎略收,私處與爹爹的手抵得更近,上頭也極力迎合爹爹。

沈清都順了她的意,嘴上與她輾轉周旋,修長的手指在她私處自如靈活地時曲時直,擂揉摁轉,輕重徐疾,每一下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嗯——”如絲如縷的輕吟從含春嘴角溢位,渡進他嘴裡,鉤在他腰間的腿還在不停蹭動,沈清都心悅,她倒是漸入佳境了。

於是手指動得又快又用力,像要發狠揉壞她,等小人開始沉浸在將來的快樂裡,軟嫩的小嘴忘了迴應他,環在腰間的腿也緊繃不動時,果斷撤了手指。

那人愣住,水漉漉的眼珠兒無辜不解,分明在下一瞬,不是,分明已經鑽進身體,冒了個頭的快感瞬間抽離退回了?

沈清都太知道怎麼治她了,雙臂溫柔地抱住她,薄唇刮擦著她耳廓道,“沈雲深,你可不許再說了。”

沈雲深迷茫。

沈清都往她脖子裡深深一嗅,又道,“你今天是不是淌好多汗了?”

沈雲深腦筋驟醒,呀!爹爹剛剛是聞到她身上有汗味了?

怎麼可以?

急壞了似地掙開推爹爹,語氣抱歉,“我、我去洗個澡——”

她神色尷尬且羞愧,使勁抻直兩臂,小手撐在他胸前,恨不能把她自己撐到天邊去的窘迫模樣,沈清都靜靜看了好一會,才笑著放了手。

那人溜地躥下桌子,一陣風似的跑了。

他笑得愉悅,其實他們父女倆都是不易出汗的體質,即便是酷暑,隻要能平心靜氣,身上總是清爽乾燥。

他當然聞到味了,是很好聞的奶香味,與生俱來,她打小就有的那種。

恩師說明日是他生辰,要在府裡單單請他倆,他不好叫她明天走路不順當。

可這小傢夥不知死活。

他沐浴後在簷下吹了會涼風,看了會如霜月色,交橫竹影,回房才清心寡慾地躺下,沈雲深就滾過來要他鑒定有汗冇有,她可仔細用心洗了很久的。

沈清都一把攬住人,閉著眼,撫她背,“一直很香。”

追更二伍衣八思八伍衣九 一直?

“那你方纔騙我?”

“睡覺。”

沈雲深不想,她今天有很多思念,也有更多的傾心,在有雄詞激辯的謝經綸險些啞口時,爹爹出口成詩,悠悠然叫咄咄相逼的少年自覺緘口,自己坐在角落裡看他,如隔著琉璃:小說追新爾午衣罷伺罷午衣久。看銀色修竹,熠熠清雅,可見不可及。

現在卻不同,她就在爹爹懷裡,感受到他氣息吐納,衣物髮絲,實實在在,真真切切,仰頭還能親著。

嗯?那就親。

酥酥癢癢的,沈清都且閉眼享受。

驀地,他覺著不是吻,小舌頭在他牙齒上點來掃去,睜眼,握著纖瘦的肩膀把人拽離,“你在乾什麼?”

“想知道爹爹有幾顆牙齒。”

沈清都眉頭微凝,不解。

“就想知道!謝經綸險些講不過的人,爹爹開口就叫他甘心敗陣了。”

沈清都抓的重點不同,她的意思是謝經綸很厲害,在他床上想著彆的男人。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冇有猶豫,翻身就壓了過去。

沈雲深一夜冇睡好,早上醒來也氣鼓鼓的。

她爹爹的,昨晚親她不好好親,在臉上脖子上,一下一下,四處撩撥,身下也是一會頂一次,隔著衣服,再多一點都冇有。

等她難受得不行,又若無其事抱著她翻身睡好,她扭腰想朝勁然抵在私處的堅挺那物上蹭一蹭,奈何鉗住她的腿雷打不動,獲得總是有限,還越動越不夠,越想要。

委屈得她窩在他懷裡啜泣出聲,他假模假樣安撫她,卻掌掌拍在她小屁股上,一下下把她下身往他那物上撞。

第六十五 生日禮物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PO18臉紅心跳

第六十五 生日禮物

排下雷:古代有生日禮物這個說法

那時爹爹真是壞透了。

生日禮物,他要不開口要,她就不給。沈雲深梳頭時暗戳戳地想。

鼓起的粉腮遭著輕戳,是爹爹的手指,耳旁溫熱的氣息氤過來,“還生氣呢?今晚給夠還不行麼?”

沈雲深握梳子的手指一滑,硌在梳齒上,疼也顧不上,紅臉犟嘴,嘟囔,“誰生那個氣了,你昨晚不許我好好睡。”

*

在晏府席上,沈雲深確認了個好訊息,王老丞相當真允諾接手女學。隻因自京城至江南,水陸數千裡,顛簸一路,他年事又高,須休養數日。

遲數日就遲數日叭,也是很快的。

“雲深,爹爹生日,你可準備了禮物呀?”晏敬儒送給沈清都一冊詩話後笑嗬嗬問。

沈雲深先瞅一眼她爹爹,他酒杯端至唇邊,也不顧晏爺爺在場,隻管用那種惹她心尖陡跳的深深眼神看她。

當然,晏敬儒看不見。

沈雲深如受溫柔一刺,忙撇開眼,小手摸到茶杯,端起啜一口,捌陸期零捌貳期,小聲回,“準備了,在家裡。”

“原來雲深會喝酒?”

嗯?她端了爹爹的酒杯呢,再看,爹爹手裡的隻是茶水。O(╯□╰)o

“這葡萄釀香醇可口,我才擔心饞著雲深呢。”晏敬儒回頭吩咐,“添個酒杯來。”

沈清都趁機伸手屈指敲了敲她腦門,沈雲深聽來挺響的。

見沈雲深酒量雖有限,卻愛喝,臨走時晏敬儒還送了她一壺。

回到家,兩人對坐喝茶。

因為爹爹昨晚的話,明瞭今晚要做什麼,而且爹爹生日禮物還冇給出去,沈雲深覺著此時默默而坐,相對無言,氣氛著實詭異微妙。

主動冇話找話,順便提醒爹爹,“今天我們一人從晏爺爺那裡拐了一樣東西。”

“嗯。”沈清都不看她,神態悠閒地拈著茶碗蓋,緩緩劃開漂浮的茶葉。

沈雲深忍了會,搜腸刮肚又找出一句能讓爹爹想起生日禮物的,“晏爺爺的酒比琴南叔的好喝。”

“嗯。”

“嗯……”沈雲深在想還有什麼話可說,沈清都重新落好碗蓋,輕鏗一聲,“今晚還有事冇做。”

沈雲深眼睛睜得多大期待。

“洗澡去。”

聞言,沈雲深恨不得把自己吃驚的表情給吞了,然後灰不溜秋地跑去洗澡,順便把頭髮也洗了。

出來後不好意思回房,去院子裡坐在竹藤椅上,拿帕子默默給自己絞頭髮,快乾時便不管它,讓 它自然灑在椅子背後,自己放鬆半躺。

古詩說,散發趁夕涼,開軒臥閒敞。

好悠閒自在,怪不得孟夫子喜歡,怪不得爹爹也喜歡。

“我也洗頭髮了。”溫和的聲音,穿過微涼的夜風,入耳彆樣的柔,還有一點靈犀暗通的喜悅。

沈雲深心神俱動,睜眼便瞧見爹爹站在旁邊,一襲單薄白衣與他的清雋風神,相映生輝,濕濕的頭髮挽在一側,用帕子包裹著束在他手裡,慢慢滴水,一滴落在她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上,像震在她心頭。

“你給我絞頭髮。”

“哦——哦……”沈雲深呆呆應下,笨拙起身,讓爹爹坐,自己拿著帕子規矩站到後麵。

沈清都坐下後,回頭笑,“你 追更二伍衣八思八伍衣九 也去搬個小凳子來。”

“——哦。”

沈清都躺著悠然自得,沈雲深在後麵,低頭坐在小凳子上,勤勤懇懇,小心謹慎,托著帕子在髮根處輕輕揉搓,一縷一縷地來,怕擾了爹爹,不敢有所牽動,不敢摩挲出聲。

她看鋪散在膝頭帕子上淩亂的黑髮,想到一句情形顛倒的詩,“宿夕不梳頭,絲髮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心裡全是催動淚水的喜悅與滿足,悄悄地,她順出自己的一縷頭髮,和爹爹的一縷係在一起,打了個結。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她想。

頭髮都乾了,她忍不住想把自己的情意告訴他,小手扒藤椅背,直腰湊到沈清都耳邊,小聲,“爹爹生日,雲深有禮物要送爹爹。”

聞到從耳後逸來的淡淡酒氣,沈清都嘴角輕揚,知道她準備了,她不給,他愣是不問,萬般好奇地是自己,心裡焦急的卻是她。

準確摸到肩後的手,拉過來親一口,“很想看看。”

沈雲深很高興,拾起腿上剛剛搬凳子時一併拿來的荷包,取出兩個螺鈿盒子,搖著其中一個紅漆的,聲裡透著甜蜜,“先看我的。”

沈清都把人拉至前來,坐在他腿上,“給我的生日禮物,怎麼自己還有?”

“你爹爹你看。”沈雲深把盒子往他手裡塞。

沈清都依言打開,裡麵靜靜放著一枚葉形銀質書簽,繫著流蘇,並綴有一顆白色小玉珠,書簽麵上刻有字,拿起,接著簷下的燈能看的分明,是他的那首詞:

妍氣薰風遣香流,處處溢春柔。芭蕉影綠,西窗人靜,相照幽幽。

杜鵑啼遍鶯聲囀,欲辯更還休。添愁又在,海棠花下,豆蔻梢頭。

照這麼看,他幾乎能猜到他的那份是什麼了,對某些內容好奇更甚,“我的呢?”

沈雲深得意極了,爹爹忍不住問她要呢。

奉上螺鈿小黑漆盒,認真祝頌,“願爹爹如鬆不老,永壽無災。心無俗事,清閒在懷。”

沈清都接過,笑,“裡頭也是祝我這些?”

從沈雲深紅著的臉可知,並不是。

開了盒子,果然依舊是一枚葉形銀質書簽,不同的是玉珠是淡青色,沈雲深緊張抓著衣裳,小鹿一樣的眼睛不知看哪,轉得害羞無辜。

他看清了字:

花下低迴看春流,風過訴溫柔。丁香夢結,芭蕉心卷,各自孤幽。

忽聞鳴鵲梅梢落,嫵笑忍將休?十分得意,是說眉上,未算心頭。

“十分得意,是說眉上,未算心頭。”沈清都輕念結句,嘴角扯出淺淺的笑,額頭抵過來,手和冰涼的書簽貼在她纖軟的腰間,細細摩挲,“有這樣高興麼?”

沈雲深有一丁點失落,訥訥問,“……爹爹是不是冇有?”

冇有那樣快樂。

沈清都就近咬她的嘴,輕輕地吃,她順從卻不積極配合,又放開,嘴唇貼著她的開合,“我有癡心恰似卿。”

看她臉頰微紅,忘了呼吸的驚傻模樣,沈清都笑了,引逗她,“還不要親親麼?”

沈雲深像在失智中清醒過來一樣,精準地朝她爹爹嘴巴衝過去。

“唔。”沈清都小聲痛呼,“雲深,你磕疼我了。”

小獸一樣凶急的沈雲深立馬停下來,很是不好意思。

沈清都低低笑開,愉悅地回吻過來,伸手要推她的衣裳,沈雲深趕緊摁住,“回房間吧。”

沈清都歎口氣,依從了她,隻是抱怨,“要是早點回去就好了。”

洗澡後她隻穿了白色裡衣,把人放在床上,解了衣帶,掀開衣裳,便露出一側嫩乳,蓓蕾的一粉紅點,像未開蓮苞頂端的紅向四下暈開,清新可愛,也不乏媚惑風情。

沈雲深知道爹爹在看什麼,很不好意思,拽過雲紗被子遮住眼,隨即被爹爹扯開,彼此視線黏住,他像鼓勵、像欣賞,“很好看。”

手覆上後,又說,“就是有點小。”

沈雲深不乾了,抬手撥弄幾下她爹爹的衣裳,露出他的,豆大而已,鄙視地斜眼,那意思是,“就你這也好意思說我?”

PS:emmm——偷偷結髮的情節是寫著寫著突然想到的,寫完後覺著放在爹爹還冇答應她的時候比較好,更顯得雲深是個小可憐,可惜當時冇想到,哪天重寫就這麼乾——

這週末無心背書,晚上應該還有一更,把肉一口氣寫完,估計會很遲,儘量寫得粗大長叭——

第六十六 癡纏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PO18臉紅心跳

第六十六 癡纏

沈雲深不乾了,抬手撥弄幾下她爹爹的衣裳,露出他的,豆大而已,鄙視地斜眼,那意思是,“就你這也好意思說我?”

“嗬嗬。”沈清都沉沉低笑,引誘,“你親親它會變。”

沈雲深微愣,不過想到什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抬身張口就追上去,含弄著吮吸,丁香的舌頭靈活撥劃著小小的乳尖。

沈清都那裡很敏感,身下又抵著她的,經這麼一折騰,不禁更挺硬了幾分,急想深入她,上頭也嫌她這吃奶得勁差了些,抬手要摁她的腦袋。

此時沈雲深卻心思純粹,關心的是親後它怎麼變?

覺著親得夠久了,就撤開些,定睛打量,也冇變多少——跟某處比的話。

沈清都很不樂意她唇退開後胸前的空虛,單臂撐在她身側,一巴掌拍向她後腦勺,“有兩顆,你單親一邊有用?”

嗯?沈雲深一聽大有情理,立馬轉親另一邊,吧嗒吧嗒幾口,退開,轉著眼珠來回打量,大小如舊。

不氣餒,左右再來幾下,還是原模原樣。

不應該,要是下麵……深雲思無邪地想。

想到下麵,她現在感覺到了,好長,好大……

驚異的眼光慢慢往下瞥。

“你看什麼呢?”沈清都被那片濕軟的小舌頭撥弄得早耐不得了,扳起腦袋就吻住,沉身壓下,雙臂抱緊她。

嘴裡葡萄釀的味道已經很淡了,但有另一種惹人貪戀沉醉的纏綿綺靡,勾著他來吮吻交纏。

漸漸意有未足,沈清都騰出一隻手徹底剝了她的上衣,再褪下衣,身下的小人也擁抱他,與他廝吻,意亂情迷中還知道扭著身體配合他。

衣衫儘去,兩人的頭髮纏在一起,散落了一身,又滑又涼。

沈清都的手不自覺地摸到某處。

沈雲深敏感之地受到刺激,四肢發顫,蜷動身子,呻吟出聲。

好多水,濕淋淋的,又潤又滑,沈清都能想象身下碰到這裡怎樣舒爽得令他發狂,拇指摁向小肉珠,中指曲起頂著她的穴口,緩緩磨動時,食指刮擦著中間部位,穴裡出水更多。

“爹爹!”沈雲深受不了了,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哭泣輕叫,腿勾上他的腰,隻為離得更近,得到更多,其實枉然。

沈清都撇臉吻了她一口,低喘問她,“想要麼?”

沈雲深臉埋在他脖子邊不肯答,隻是不滿地扭動腰肢。

沈清都也冇跟她較勁,握著她的手引向身下,軟軟的手隔著衣服碰那根硬熱的肉身,惹他氣息不穩,噴在她耳邊哄,“把它拿出來,放進去,這樣。”

帶著她走到最後一步,玉冠沾上那一片水漬,爽意通身,激得沈清都緊咬內唇,血氣一半衝到下身,一半聚在臉上。

那物方抵至穴口,穴口就激動得收縮,沈雲深微微張口呼吸,稍稍作比,試圖塞進去,滿足內裡的渴望,在力道上又不得法。

小人眉端輕蹙,眼裡水汽迷濛,茫然又可憐,四目相對,沈清都吞嚥一口,撈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不作停歇,縱身頂了進去。

“嗯——”

“哈——”

快意地呻吟喟歎著,兩廂指間本能地抓得更緊,揉磨散在枕上的頭髮,滑滑地陷進枕中。

穴道柔潤緊緻,濕嫩嫩地包裹住那根火熱堅挺,自覺絞定,肉壁汩汩而動……

從分身竄出的尖銳快感,也幾乎讓沈清都失神,慌慌撥出口氣,定了心,收回手,兩人默契地彼此抱緊。

他緩緩抽出至頂,慢慢挺進至根,抽動不停,都覺更好些。

漸漸,抽動變成撞擊,既快且狠。

“爹爹……”

聲音軟綿綿的,渺若遊絲,浸滿旖旎春意,他知道她也是舒服的,知道她喜歡這粗暴赤裸的疼愛,於是一下快似一下,次次隻重不輕,回回頂入最深處,沉聲叫她,“雲深……”

“嗯……爹爹,不,不行,慢,慢些……”她被頂得心潮不穩,飽脹感來了又去,又迅速湧來,捉摸不定,折騰得她喘不過氣了。

沈清都呼吸粗重,以吻封唇,濕潤而激烈,下身如她所願慢了下來,隻嚴絲合縫地深埋進去,頂端緊密抵住最深處蠕動的嫩肉,恥骨相貼,扭腰廝磨,呼應著深處嫩肉與肉冠的抵貼,裡裡外外都是細密而清晰的吻,慢慢勾引出更迫切的滔天慾望。

沈雲深覺著不動如山的飽脹感和遍佈恥丘的酥癢一樣難以消受,特彆是那深深杵在體內的一根,像要把自己釘在床上一樣。

她的聰明,在此時儘顯無遺,若躬身,體內的那一根便撐抵得更切,於是往上頂她的小屁股,抬身抱著爹爹的背來迴應他的吻,真的更深更近更多了,好難過……

嗚嗚,她又貪心了,還嫌差了什麼,腿腳胡亂在她爹爹腰間勾蹭。

怎麼辦?她覺著自己得了一種病,一種爹爹在身邊也治不好的相思病。

舌頭往爹爹嘴裡鑽,急切吸一陣、纏一陣,還是不夠,摟著他的脖子掙開,眼裡蓄滿水波,浮動可憐,委屈訴情,“爹爹,我想你……”

迴應她的是身下深深一縱,以及從下巴到肩膀再到乳頭的一路啃噬,像要吃她入腹。

聽她痛呼,沈清都發狂一樣連載更新貳伍衣巴肆巴伍衣久 ,腰間用力,肉物重新狠狠進出她的小穴,摩擦出的快感更加強烈,越來越盛,灼燒意識,隻知大開大合地抽插,總不疲倦。

身下人開始不停地渾身抽搐,他知道,更不能停了,不顧一切地挺動腰身,瘋狂刺入又拔出。

“爹爹……”顫聲呼喊後,挺身貼進他懷裡,抱著他,仰麵發出短促婉轉的嘶叫,“啊——”

痙攣的肉壁緊緊絞住他,莫名激起他的氣性,不顧她正處於高潮中,撈起她的腰肢,肆意一挺,冇根而入,在她的長吟聲中,激動地將濃稠白濁悉數釋放在她體內。

癱覆在她軟成泥的身上,很久過後,兩人平複了下來。

沈清都抱著她翻身側躺,手護在她後腦,誰也冇說話,靜默許久,沈雲深冇忘爹爹那句話——那明晚要多做幾次。

今晚還冇完呢。

故而,她知道爹爹撫著她的腰問“酸不酸”是什麼意思——又要來了。

“……?”她蜷在沈清都懷裡仰頭問。

“什麼?”沈清都聲音裡笑意明顯,是聽到了,卻偏要她再說一次。

沈雲深紅著臉,忍羞,“這次我可以在上麵麼?”

沈清都笑得胸口發顫,“看你表現。”

說罷也冇躺下,沈雲深知道,得她來壓倒。

果然,她伏上身的時候,爹爹也隨她躺下了,不過進入的時候犯了難,屁股扭來扭曲,始終不能像爹爹一樣,一送一個準。

沈清都手臂搭在眼睛上,早忍不住笑了,隻不過沈雲深冇工夫注意。

好容易想起用手扶著來,忍著呻吟的慾望,漲紅著臉艱難送入,趴在爹爹身上開始拱動,總是抽出容易,送進難,一點也不順暢。

沈清都看不下去了,仰身捂著她的腦袋,貼在她耳邊道,“寶貝,不是這樣的,你做錯了。”

沈雲深一聽,羞紅了臉,曲折在他腰兩邊的腿也跟著發抖,不知所措。

還聽到爹爹教育,“下次想怎麼來,要先做好功課。”

沈雲深睜著淚眼,無辜可憐,“怎麼做?”

“看《房中術通考》。”

“那是秋蘭的。”

“收上來了。”

“抄檢來的。”

“那不是查房間不整潔?”

“直言抄檢豔本?”

“……”也是。

一來一往間,腰被握起,穴口對準了再次堅硬的肉身,腰被輕輕轉動著緩緩壓下,從一開始就摩擦生出極大的刺激,鉗製著兩人每一處神經。

沈雲深四肢痠軟,內體是鑽心的癢,眼睛水汪汪,鼻頭紅紅的,可憐又無辜,想求他停下,“爹爹……彆……”

瞧她這副模樣,在還剩一小段的時候,沈清都起了壞心眼,不止突然鬆了握著她腰的手,還迅速揮開她的兩腿。

“啊——”

沈雲深身子一落,瞬間徹徹底底吞冇了他,傻傻愣愣的模樣逐漸破裂、動容,眨巴雙眼,眉心蹙起,隻覺體內硬熱的肉身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好像戳到五臟六腑了,撐得她難以喘息。

沈清都偏不許她安生,在下麵又是挺腰一頂。

“嗯——爹爹——”她坐不住了,撐在他胸膛上的手臂顫顫。

聽她軟糯糯地抽泣叫他,那樣難受,又才經曆一場歡愛,沈清都於心不忍,歎息坐起,把人抱在懷裡,麵對麵相擁而坐,容她依偎著自己,一下下撫她的背,散落的髮絲如緞如水。

靜靜過了好一晌,他問,“睡了?”

懷裡人蹭了蹭他的胸口,動了,“還是睡著來吧。”

聽她聲音裡隱隱有疲意,沈清都低頭吻過她的發頂,“還是睡吧。”

抽身出來,無意間刺醒了蟄伏的慾望,沈清都想了想,改口,“你睡,我來吧。”

抱著她睡倒,撈起她一條腿架在自己腰間,側身頂了進去,再度抽插,溫柔緩慢,沈雲深眯著眼,沉沉浮浮中,不多時就發出貓吟一樣的哼哼唧唧。

沈清都知道她是有感覺的,輕重深淺,她怎麼舒服他就怎麼來。

不一會兒,那柔軟的身體開始迎合她,迷迷糊糊的,或耐煩與他廝吻,或抱著他的頭,挺著嫩乳往他嘴裡送。最後,欲生欲死地激烈叫他,小穴緊緊箍著他,咬定青山般地吞吸著。

他咬住她纖薄的肩頭,順勢死死抵進去,一股花液澆得他渾身顫抖,鈴口一鬆,慾望終於傾瀉而出,快感滅頂,卻繼續研磨恥骨,要它持續,許久才甘心停下,把人捂在懷裡,喘過氣的第一句話就是,“雲深,以後藥爐子的火就不熄了吧。”

沈雲深疲憊至極,好像聽到爹爹說了什麼,又好像冇聽到。

第六十七 心底煙霞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PO18臉紅心跳

第六十七 心底煙霞

沈雲深一覺醒,慵慵眨著惺忪睡眼,冇有動,但感精神清暢,定下神,昨晚折騰出的酥酸之感才襲上全身,慢慢入骨,催生出倦懶之意。

安靜臥了會兒,屋裡寂寂無聲,腦子空白地扭過脖子,不見爹爹,心下悵然。

可是窗外霽日晴光的,樹枝上零星點綴著幾朵紫薇花,輕盈自在地隨風上下,綠蔭尚濃,鳥啼隱隱,睡在其中,想想又甚覺喜歡。

起床梳洗去書房,嗯,做功課……

方走到轉角,聽見屋裡人語,爹爹回來了,還有旁人?

止步從紗窗窺進,裡頭人影微動,依稀可辨是晏爺爺、王丞相,還有個並不相識的人,在撫須看賞壁上字畫,細細評說。

不多時,她爹爹翻著一本書從裡間出來,裳袂輕翩,風度清嚴,心在書上,徑直往那幾人身邊去。

後麵斷斷續續的,聽得不大清,想是討論學問,沈雲深便悄然退開。

*

“昨天送爹爹的書簽,爹爹很喜歡。”沈雲深枕著搭在美人靠上的手臂,笑眼無憂,對彩哥兒小聲說著,“我還想送爹爹彆的,一人一樣,很相配的那種。”

雖然冇有想好,但成雙成對的念頭一起,已足叫她眉梢眼角都是繽紛的溫柔。

心散成一片,說話也冇頭冇腦,前言不搭後語。

“嗯,爹爹說話不做數。”怕彩哥兒真懂了話,她含糊其辭,“說過兩次最後一次了,卻還要來……”

越說越羞赧,仍要甜蜜抱怨,“他就是欺負我對他好脾氣。”

轉而又不遮不掩地開心,“爹爹昨天晚上說,他和我有一樣癡心。”

說到這句,沈雲深真是心沐清風裡,人明如日月,縱是淺笑也眼角燦燦,繼續緩緩說,“過幾日我們就可以離開,不管府學的事,也不用關心朝廷裡誰是王丞相一黨,誰是林尚書一黨。”

“是了,爹爹他,還要我做功課,嗯,就是那個功課,我應該偷偷做,對吧?”

“清都——”沉默許久的彩哥兒突然出聲。

沈雲深受驚後,低聲責罵,“彩哥兒,不許直呼爹爹名諱。”

彩哥兒不加理會,翅膀一撲騰,斜斜飛開,她轉臉看過去,才知彩哥兒眼尖,堪堪斂翅落在爹爹肩頭。

爹爹月白風清似的人,嘴角抿笑,對著肩上紅綠鸚鵡隨手一勾弄,叫它乖乖重又飛走。

“要偷偷做什麼?”沈清都走過來,撈起人放在腿上。

沈雲深抱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動,臉上飛紅,稍作思想,“嗯……偷偷喜歡爹爹。”

沈清都把風亂在她嫩白臉蛋上的幾縷髮絲彆至耳後,笑得寵溺,“喜歡怎麼好整日說。”

“不是我說的。”沈雲深搖頭,指著自己的心口,眼底笑意盈盈,“是這裡的喜歡爹爹太多,所以它自己從嘴裡冒出來了。”

說罷再不出聲,粉嫩嫩的腮幫子一點點鼓起。

沈清都屈肘抵在美人靠上,反手撐在鬢邊,饒有興味地等,直到小桃腮再也鼓不動,從嘴裡連連噴出幾句“喜歡爹爹”,軟軟的身子笑倒在他懷裡,顫個不住。

唉……他心底一聲輕歎,收了手臂,抱緊寶貝,無處不契合,如攬回原本屬於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那人臉都埋進他脖子裡了,在他腿上蜷了蜷身子,還要動著小腦袋朝他賣乖,“爹爹你看,是吧。”

沈清都偏過臉來重重一吻,“沈雲深,要一直這樣纔好。”

自己最想對爹爹做的事,也正合他心意,沈雲深滿心賽蜜甜,身子不禁又窩了幾分,正想許諾,卻覺出扶在腰間的手裡有東西硌人。

手反摸到身後,好奇問,“爹爹手裡是什麼?”

沈清都順手握住,手裡的東西也進了她的手心。

沈雲深感覺到了,硬硬長長的一塊,玉?墨條?

“猜得到麼?”

沈雲深專心把玩著,摩挲到一端有雕刻的痕跡,“是……印章?”

嘴唇遭輕輕嘬咬,“我家雲深很聰明。”

手被鬆開,拿到身前,是半枚質地瑩潤的淡青色印章,誰把好好的章給片開了。

上麵的印文非名非字非號,也不像訓誡,單單是天骨遒美的兩個字——風月。

章是一半,印文自然也是未完的,歪著腦袋問,“另一半在爹爹手裡?”

身後風動花枝的明媚,都落入她春波澄澈的眼,映出如雲舒捲、如水淪漣的無邊風景。

沈清都忍不住貼近,想看清當中的自己,在翩翩影裡,看到了,她在笑,他也是。

他想,若是有一天他身死形滅,也依然會有一個自己,鮮活地養在她眼裡。

不賣關子,依言送上另一半,沈雲深讚自己,猜對了,果然是質地相同的半枚印章。

白色。

上頭端端刻著同樣勁瘦綽約的“同賞”二字。

將它們合在一起,沈雲深癡癡地盯著那四個殷紅浸骨的字,輕輕摩撫,低聲喃喃,“風月同賞……”

那不是四個字,是爹爹許給她天長地久、矢誌不渝的相依未來。

眼前風月,心底煙霞。

她想要的,爹爹全給了。

沉靜時婉然可愛,等唇齒相貼,便立馬靈動十足,或吸吮、或勾纏,極儘主動,在朗朗晴光裡,斯文又激烈,咂出水聲嘖嘖,尷尬而動情。

身外風物悠揚,時光靜止。

*

“那《天機藥石》本就殘缺磨滅,所以,所記的書名極有可能是《本草錄補》,而並非《本草錄》,也隻好等自珍去信托人寄來,小七和夫人也隻能再等等。”王昀卿在前感歎不巧,但無人迴應。

回頭,那人無心地邁著步子,正沉眉凝思。

“張太醫?張太醫?”

回過神,張玄湖眉頭越發皺了,看著他,抿著的唇欲掀又壓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麼了?”

張玄湖眼顧四下,趕近幾步,一臉鄭重,問得吞吐,“那個沈清都……私德如何?”

王昀卿微愣,“怎麼好端端問起他的私德?他是晏老的弟子,無論才華人品,晏老都讚不絕口,整個府學對他也是稱賞有加……”

說著覺出不妥,“你這問是怎麼說的?”

張玄湖忍過一番,還是二51疤嗣疤51酒,湊近低低說開了。

王昀卿和煦的臉色漸冷,聲色也厲,“你可有錯的?”

張玄湖壓低聲音,字字鏗然,“這藥在十丈之外我也能辨味,當年蘇太醫曾被逼進落胎藥,因不肯為有損陰德之事,又懼怕外戚威勢,不敢無作為,翻遍醫書,苦苦尋找,才得了這麼個溫和方子,抑孕且不傷身。”

PS:“風月同賞”四個字某次逛某寶時看到的,刻在章身,好美,印象深刻,emmm——

珠璧甜番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PO18臉紅心跳

珠璧甜番 < 雲深不知處(父女)(鐘山離)|PO18臉紅心跳珠璧甜番

“好歹吃幾口。”沈清都把剝好的蝦蘸了湯汁,放進她碗裡,飯不過勉強覆過碗底,也紋絲未動。

近端陽節,天熱得很,屋裡有冰盆,讀書或同自己說話時不覺她怎樣,飯間則顯然食慾消減。

“我不餓,我看爹爹吃。”

沈雲深托腮賞看爹爹剝蝦未停的手,修長且白,指尖是褐色湯汁,明堂堂的日光透進來,似給它通體染了一層暈,她覺著那隻被爹爹捏著的蝦有造化。

沈清都剝完,又積了一隻,蘸過湯汁,手頓住,看著門外鋪金般的一地,緩話從前,“你小時候很會吃蝦,我剝它趕得跟什麼似的。”

“是麼?我吃的那麼凶?我吃的蝦都是爹爹剝的?”

沈清都回過臉,笑著把手裡的蝦直接塞進她嘴裡,“何止是蝦,魚也是我把刺一根一根細細剔了餵你呢,從來冇卡過你,你可喜歡了。”

她都不記得了。

沈雲深眼眶氤出一絲濕熱,用心嚼著嘴中鮮香嫩滑的蝦仁,不嫌熱地抱住她爹爹的胳膊,“那爹爹你多可憐,隻能看著我吃,我也要給你剝。”

話說得多,手動得多,人活絡了,胃口也跟著打開,沈雲深難得比平日多吃了些。

又幾日,天氣愈熱,她精神懨懨地趴在窗前,躲在重重的芭蕉影裡,似夢似醒。

耳裡忽震入瓷器放落的聲音,沉悶響亮。

睜眼,幾串紅嫣嫣的糖葫蘆整齊堆碼在孔雀藍釉瓷碟裡,既賞心悅目,又令人口齒生津。

她登時清醒了八九分,“爹爹,你怎麼買這麼多糖葫蘆?”

沈清都在她身邊坐下,放下手裡的盒子,順手把瓷碟往她跟前推,劃出沉沉的聲響。

“並不是我買的,是好些素昧平生的小姐姐,她們對雲深很是喜歡,說她們家鄉興過‘兒童節’,雲深可愛,也當過節有禮。”

沈雲深受寵若驚,一半意外,一半歡喜,“這、這怎麼好?白白叫她們破費……”

沈清都取過一支遞給她,“她們誠心贈你,卻之不恭,不過桃來李答,雲深該謝謝人家。”

沈雲深接過糖葫蘆,手撚著輕轉,想了想,“嗯……那我祝她們原地變美,連夜發財!還有——也能得到心上人的鐘愛……”

語畢才覺出自己是望著爹爹說的,察覺後更似跌進爹爹漆亮深邃的眼裡,心上漫過熱流,這話實在不矜羞,慌慌把眉眼便低得不能再順了。

沈清都挑了挑眉,不放過她,頗有興味地追問,“也能?有誰已經得到了?”

這話激得沈雲深臉上一陣紅,堪比手裡的糖葫蘆,抬眼白她爹爹,嬌嬌嗔道,“不知道……”

丟下小小聲一句,避過身去。

爹爹在身後笑,她忍不住偷眼回瞧,先瞥見一方可以岔開話題的精緻盒子,“這裡又是什麼?”

沈清都乾脆把盒子推過去,“打開看看。”

沈雲深打開瞧見裡頭的東西,即輕聲怨怪,“爹爹你又亂花錢。”

好些攢珠簪子,細小的珍珠顆顆瑩潤飽滿,盒底還鋪了一層。

沈清都拈出一支,插入她發間,指腹輕觸,兩條未收攏的參差珠串因之顫顫不休,煞是好看。

“也是小姐姐們送的,一共一千零九十五顆,我拿來穿珠花給你戴了。”

沈雲深呆呆拿著糖葫蘆,眼睛睜得多大,“小姐姐們這樣有錢。”

“倒無關金錢。”沈清都將盒子裡的珠花理了理,覆蓋上,“小姐姐們的珍珠每天天上都有的掉,隻許轉贈彆人,不能換錢買賣。不過,世上可贈的人那麼多,她們常常贈予雲深,可見對雲深偏愛。雲深也當致謝。”

“那——”沈雲深沉吟片刻,“那我祝這些小姐姐每天都得可以換錢買賣的珍珠,她們錦瑟年華也要有如花美眷纔好。”

還有對曾在文下留言的親們也一併致謝~都是對作者君莫大的支援,暫時冇想到梗寫成小故事~

我們給沈雲深過兒童節,她實力證明自己是可以過七夕的人,(?ˇ?ˇ?)

清供

沈清都沐浴後回到房裡,又是一片出奇鮮明的靜。

掃視一圈,視線停在床頭帳褶上,上麵一點珠花的影子顫動不休,身子筆直。

成天躲著讓他找,給他新鮮。

若無其事地走到床沿坐下,自語,“大晚上的,雲深也不知道早點回來。”

身後一陷,脖子被小胳膊卡住,低低的聲音威脅道,“沈雲深在我手上,快拿寶貝與我換。”

沈清都一笑,手搭上那胳膊,半側著臉,“雲深都在你手上了,我哪還有寶貝。”

“嗤——”

沈雲深在後頭樂得冇繃住,從後麵抱住她爹爹,頭枕在他肩上反問,“你那方蕉葉白端硯,也不算寶貝?自己都捨不得用呢。”

沈清都抱住人摔過來,相對橫躺在床上。

沈雲深的雙腿曲架在他腰間。

“怎麼這樣淘氣?”

“你一直不來。”

“臨時起意,收拾了些書。”

“爹爹是要走了麼?”沈雲深將從嘴巴到眼睛的委屈收起,提議,“爹爹,我們去姑蘇吧?”

“怎麼好好想去姑蘇?”

“嗯……書上說,姑蘇人家在院子裡種石榴,留到過年下雪時才剪下來,很美的樣子,我也想在院子裡種棵石榴樹,等下雪的時候剪石榴。”

孩子心性讓沈清都好笑,嘴上卻應承,“那就去姑蘇,買個小宅子,讓雲深在院子裡種棵石榴。”

沈雲深美滋滋,於是將天下的好景緻數了個種種殆儘。

說一樣,沈清都應一樣,她眼底閃閃有光亮,像所說皆在目前,真飽覽過一般。

他從前隻覺庭草自有生意,盆魚能藏化機,微塵可見至境,不必千裡萬裡,此刻看她的歡喜,便深願這天大地博,供來看不儘的嫣紅姹紫、日月山河纔好呢。

等沈雲深說儘了興,意足亦悵然,“好像再冇有什麼想的了。”

沈清都捏著她的手,輕聲接話,“那就回家了。正好院子裡石榴負雪,梅花精神,樣樣慰藉風塵。你剪下石榴梅花做清供,該準備過年了。”

“那可真好……”沈雲深沉浸在她爹爹構建的畫圖裡,恍恍然覺著,他們真走過多少水遠山長,歸來還是依舊模樣。

對話冇有繼續,燭火默默,無聲附和著主人體驗閱儘千帆的平靜。

直到陳啞巴突如其來的更聲擾斷。

沈清都先回神,沈雲深跟著問,“這麼晚有人來?”

“怕是晏爺爺。”說話間便起身更衣。

“那我也出去。”

晏敬儒來過幾次,陳啞巴知規矩,先引去了沈清都書房。

他心緒難平,不知頭緒在哪,隱隱覺著事情不是王昀卿張玄湖的推測,自珍怎麼會招妓呢?

走廊上傳來窸窣人語,輕輕的聲調裡是掩不住的喜悅,沈雲深不看路,單瞧著她爹爹說話,門檻絆傾了她的身子,沈清都眼疾手快,穩穩攬回她腰身的那一瞬,勻稱有力的手,纖嫚嬌柔的腰肢,緊密相貼,怎麼看都、風月彆樣。

晏敬儒腦中激起石破驚天的靈光一現。

說服

新政屢遭攻擊,若是女學再因風氣施人話柄,王相公的處境、新政的維持無疑更加艱難。他十分理解王昀卿的堅決強硬。

沈清都再佼佼不群,於王昀卿隻是文字上的泛泛之交,可以容忍他不為己用,但斷然不許他成為掣肘。

高居相位八年,新政所受攻擊不斷,罷相後依然不被儘廢,王昀卿最不缺的,就是深謀遠慮和雷霆手段。

晏敬儒卻不能,沈清都是他最愛惜的弟子,因自己來府學,怎麼能眼睜睜看他被變相逐出,最起碼,要保住他的體麵。

他有萬般言辭與王昀卿勸解再三,卻眼前這衝擊震得啞然無力,腦脹頭暈,不知如何啟齒。

依稀記起那日下午,他們父女倆走在他院子裡,他隱約產生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雲深就該跟在自珍身邊,否則兩人身邊便不成風景。

怪不得。

“老師這麼晚還冇歇息?”離得遠,沈清都冇能第一時間捕捉到晏敬儒的驚異,領著沈雲深如常走過來,沈雲深也叫得甜聲。

晏敬儒握了握拄杖,從渾噩中緩過一口氣,眼光在兩人身上不自在逡巡一回,壓住情緒,“有些心緒不寧,來找你們說說話。”

沈清都冇做他想,相對坐下,吩咐雲深,“上次你拐了晏爺爺一壺好酒,今晚也把我們的果酒取來給晏爺爺嚐嚐。”

“好。”沈雲深甜脆脆應一聲,轉身就走。

“雲深等等。”晏敬儒張口把她叫住。

“嗯?”沈雲深走出幾步又折回,站在她爹爹身邊,笑眯眯,“晏爺爺愛吃的小菜我都知道。”

晏敬儒搖頭,“雲深,晏爺爺今晚是特地為你來的。”

父女倆都怔住,想到的都是劉彥仁那次。

晏敬儒笑,“你晏姝姑姑後日來看我,我公務也忙,怕她孤單,你可願去我家陪她幾日?”

他最想的是,王相公、新政、府學和他弟子的聲譽體麵,都要被成全纔好。暫時分開他們,直到離開府學,緩緩而來,無疑是既不引人注目,又使行跡不漏的最好方法。

幾日?沈雲深從冇跟爹爹分開這麼久過。

冇待沈清都開口,她便反問,“那爹爹不是孤單了?”

晏敬儒眉頭不禁一跳。

“雲深。”沈清都忙拉住她,輕嗬打斷,“不可無禮。”

看她愁擰的眉,餘下的話,沈清都也不忍出口,隻是不放手。

這番父女情狀,晏敬儒看在眼裡,全然不是滋味,猶用心勸,“雲深上次去我家,像是冇有去憩亭,憩亭的匾額與對聯可都是你爹爹的手筆呢,你爹爹可跟你說過寫的是什麼?”

沈雲深茫然看著她爹爹,冇有說過。

沈清都知道老師是誘惑雲深,隻得低聲勸,“晏姝姑姑初來,怕是不大習慣,你就去陪幾天。過幾日女學的事交接完畢,就去接你,我們從晏爺爺家直接去姑蘇。”

沈雲深絞著衣帶,朝他低頭不吭聲。

“說來,那匾額對聯,還是爹爹像你這麼大時寫的,那時的筆墨,恐怕你隻能在晏爺爺家見到了。”

“那我去就是。”

送走晏敬儒後,才關上門,沈雲深便不滿地朝她爹爹撒嬌,“爹爹你幫著晏爺爺勸我走。”

沈清都拉她在遊廊欄杆上坐下,“晏爺爺話都說到那個份上,怎麼好拒絕?”

沈雲深扭著身體抱怨,“ 那我會有好幾天見不到你。”

沈清都抱著她笑,“天天見,會不會厭?”

沈雲深撅嘴,“我們相看兩不厭。”

頭頂的月色很明,照得她眼睛明亮澄澈,微擰的眉痕淡淡,沈清都歎,“可是小彆情更濃……”

沈雲深在他腿上坐正了身子,認真問,“是說不見雲深時,爹爹會很想雲深,再見時便更加喜歡,會恨不得把分開的時間加倍補回來纔好?”

沈清都笑,“恐怕是如此。”

沈雲深腦袋往他肩上甜蜜一歪,“爹爹你真是……你若給我一杯毒藥,我也會被你說得當成蜜水喝掉。”

沈清都心裡沉沉,咬她一口,“不許胡說。”

沈雲深忽然想到什麼,仰起臉,眯眼問他,“爹爹……之前爹爹被我說的啞口無言,不能招架,今晚卻不是……”

之前,沈清都自然清楚是多久以前,不好意思對上那雙彆有意味的眼睛,輕咳一聲,彆過臉去。

沈雲深卻追著不放,嘴唇貼著她爹爹嘴角張合,“是不是那時爹爹私心裡就想被我說服?”

沈清都身上已然發熱,哪裡消受得了她這樣,稍微扯開前襟,晚風透入,轉回臉,神色定定,問她,“不可以麼?”

皆知

一大早,沈清都就看沈雲深分派桌子上堆滿的紙盒糕點,“你讓陳啞巴一大早買這些糕點做什麼?”

“嗯……”沈雲深手上動作不停,“她們聽說你要走了,都送了好些禮,咱們得還禮。今天我就去晏爺爺家不回來了,這些事總不能爹爹做。”

沈清都聽了話,先是怔怔,繼而搖頭輕笑出聲,她這女家主的風範倒是無師自通,做得有模有樣。

那些糕點著實可愛,他順手想拿一塊,沈雲深伸手就給拍開,“這些爹爹不能吃的。”

她也有他不許碰的東西麼?

不覺不忿,“昨晚是誰鉤在我身上說要把命給我來著。”

這話噎得沈雲深愣後唰地漲紅了臉,不好意思極了,那話,那話,她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麼就意亂情迷地說出來了。

好羞恥啊……

頂著爆紅的臉蛋,僵在那訕訕拿著一包點心,根本不敢看她爹爹,爹爹可真是,說這些……

沈清都看她的模樣,再揪著不放,怕她要跺腳鑽進桌底去。

坐下拉住她的手,感慨,“這幾天這還不知道怎麼冷清呢,多少年冇一個人待過了。”

沈雲深聽他講正經話了,還委屈巴巴,心酸可憐,就冇法計較了,實際上可以說很開心,湊過來,手撐在膝上,彎腰促狹道,“那爹爹現在不許我去也不行了,誰讓你把小彆說得讓我喜歡。”

沈清都摸了一把她的臉,輕聲嗔,“冇良心。”

沈雲深的臉在她爹爹掌心蹭了蹭,“彆人有的,爹爹也會有。我有讓陳啞巴給爹爹買點心,在書房,比給她們的都好。我厚此薄彼,爹爹有冇有開心點。”

沈清都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還要她來安慰。

看爹爹笑了,沈雲深又道,“是了爹爹,我想問爹爹要一樣東西。”

“什麼?”

“爹爹的文章。”

……

“上次去文蜨園遇見一個小孩,好像跟我很投緣,送了黑漆描金的食盒給我裝點心,那個盒子貴重,得還人家。他說過很喜歡爹爹的文章,我就想著拿爹爹的文章謝他。”

沈清都斂眸沉默,半響,還是答應了,問,“他住在文蜨園,你怎麼還他?”

沈雲深早有注意,“我可以請晏爺爺轉交,晏爺爺和他老師交好。”

“那我去選幾篇就是。”

沈清都纔去書房,沈雲深便看到陳啞巴,匆匆惶惶地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什麼白色的紙張。

她略垂眸,抬腳迎了出去,看清了陳啞巴驚惶的神色,站住,“什麼事?”

陳啞巴萬分驚恐,哆嗦著把手裡的一疊冇頭帖子遞過來。

沈雲深心上冇來由狠跳,接過展開,看清字跡,胸口驟然猛縮,氣喘不上,腿軟得險些冇站住,上頭寫的是——

幾許清高,說念君君臣臣,佯學摧眉折腰,暫居賓師之位。

一種風流,管它父父女女,實願顛鸞倒鳳,長為裙下之臣。

作者有話說:

推個粉PO文,也是父女,《夜深沉1V1》作者:春風此回,大學校長和他的女鵝……是不是很刺激?父女戀我隻吃這種文人間的……

勇敢

沈雲深震驚得手發抖,紙張隨之不斷窸窣不停,對聯的句句字字都是針對爹爹,譏諷、嘲罵,不堪入目。

陳啞巴急得不行,使勁跺腳拍巴掌,沈雲深抬頭,杏眼怒意淩厲,陳啞巴“嗚嗚呃呃”不住地指院門。

她聽到了,吵嚷聲隱隱,漸漸往他們院子逼近。

沈雲深回頭往書房處看,她爹爹站在書桌前微躬身子細心分揀文稿,是啊,她爹爹清風皓月似的人,隻該不近人寰,不受紛擾,讀一讀秋水文章,寫一寫陽春歌調。

這些極儘醃臢的帖子是個什麼東西,也配來玷辱他?

“這些你先藏好,彆讓爹爹看見。”她向陳啞巴交待,極為平靜,“鑰匙給我,爹爹問,就說女學那邊來人找我,彆讓他出來。”

陳啞巴稍稍一怔,立馬換來她一記橫眉冷對,忙哆嗦著把院門鑰匙遞過來。

沈雲深抓住鑰匙攥起,抬腳快步往外走,抽出門閂,出去後反身就把門帶住,從外麵鎖上。

剛站到屋簷下,路的一邊湧來烏泱泱一群人,府學士子的裝束,氣勢不善。

她緊緊握住手心的鑰匙,連趕幾步,想儘力把他們攔在離院子最遠的地方。

那群人看到她隻身過來,不僅止步安靜,還似怕碰觸什麼忌諱似的齊齊後退一步,個個眉頭深蹙,表情像是鄙夷地看什麼異類。

誰能想到磊落溫和的沈先生竟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情詞唱和、亂倫悖德,在府學聖地行苟且之事,禽獸麼?可真是道貌岸然。

沈雲深神色冷然,嘴角緊抿,姿態無懼,逼近一步,“你們想做什麼?棒殺師長?”

寂然片刻,有人憤然出聲,“帖子貼遍了府學內外,害得府學聲譽掃地,你還佯裝不知?”

人群陸續騷動,“東西兩院士子的家人都快逼上山了,連在金陵的林尚書都驚動了,沈先生不要出來給個交代?”

“沈先生”三個字語氣極儘嘲弄。

還有罵聲,“斯文敗類,還先生。”

各種汙言穢語,此起彼伏,沈雲深暗暗攥動著鑰匙,心想,幸好不是爹爹出來麵對這些人。

“借過。”人群後麵分出一條道,謝經綸和趙謙孫幾人撥開人群來到最前麵,見到沈雲深的那一瞬,他也不由自主地微擰眉頭,誰能想到,如此可愛的小師妹竟跟沈先生……

他隱下如鯁在喉的情緒,禮勸眾人,“山長請各位暫回東院,先生們已經在等了。”

一個紈絝派頭的人搖搖擺擺站出來,手大咧咧一揮,“謝疏影,你讓開,彆多事。”

謝經綸上下打量了眼這個人,又掃過其他人,不多會兒,想起來,“李蟠,自上次休沐至昨天,你一直冇來府學,怎麼今天回來這樣早?”

李蟠被問住,臉色憋漲,扯著嗓門道,“我愛回不回,關你……”

“給我閉嘴!”沈雲深討厭死了可能驚動爹爹的大嗓門,低聲冷斥,“不是說有人上山問責麼?要交代我去!不準在文澈院鬨事。”

要是爹爹知道晏爺爺因自己被人逼迫,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避匿苟安的,與其爹爹來,還不如她去。

謝經綸被驚到,“師、師妹,山長說,你和沈先生都莫要出文澈院……”

誰要聽他的,沈雲深拔下一支簪子抵在脖子上,繃著臉,耐不住地威脅,“你們到底離不離開?”

*

晏敬儒的鴻德院裡,冇有劍拔弩張烏遭遭的一團,但暗流湧動,緊張氛圍,沉寂而壓抑。

沈雲深饒是剛纔氣勢足,踏進這院子,也不禁發怵,心臟在鼓動顫悠,為這她可能無法應付的局麵。

裡麵的話斷續可聽的是什麼上奏、彈劾,說她和爹爹敗壞風氣,都不能被饒過。

那嗓音低沉不善,有懾人的穿透力,像能穩穩傳得很遠,準確把人拿捏住。

很多時候,未臨陣時,總驚惶不定,等真正箭搭弦上,血獸在前,發出去也就“嗖”那麼一下。

她握緊鑰匙,故作鎮定走幾步,走著走著,似乎當真坦然不怕了。

“雲深。”晏敬儒見到她來,突然站起,一臉震驚和不妙,“這裡冇你的事,快迴文澈院。”

堂中有個與王昀卿同坐上首的人,胳膊搭在八仙桌沿,右手拿著扇子一下一下點左手掌心,開口,“就是她?”

是之前那個聲音,多了一份漫不經心。

尚書林止延。

沈雲深不知哪來的膽子和底氣,不卑不亢近前一步,與他對視,鎮定應答,“就是我。我爹爹是受蠱惑,晏學政並不知情,與王相公更不相乾。你要彈劾誰,不繞過誰,找他們全是問道於盲。”

滿堂唏噓嘩然。

王韻卿臉色早黑得不像話了。

晏敬儒見她不知輕重,恨說,“雲深莫要胡說,你晏姝姑姑馬上就要來了,你去後院……”

“晏學政!”林止延把手中的扇子往八仙桌上不耐“啪”地一撂。

她倒是幾句話把彆人冇摘清七分,也摘清了五分,於是認真把她當可任事的人來對話,陰著眼問,“那該找你?”

沈雲深抿唇,手攥得更用力幾分,她爹爹的名譽、性命都在她手裡,給她膽氣、給她支撐。

沈清都趕過來時,那個纖細弱小的背影,正筆直的站在正堂中央,一副她冇有錯,也不怕彆人判她錯的樣子。在滿屋飽經世故、精練老道、態度不善的長者當中,她特彆像一棵風來雨來也要頂天立地的小草。

作者有話說,人物一多,我就不行了——

1800字,所以收費比昨天多點

鋒芒

氣氛突變,背門而立的沈雲深恍然感覺,釘子般紮在自己身上的八麵視線“唰”地拔走。

她登時預感不妙,戰戰兢兢,也回頭。

門外晴光漫漫,伊人皎然而來。

啊!心上湧起的暖熱沈雲深一刻也不敢貪戀,拔腳衝過去,哭著往外推他,“你為什麼要來?”

這裡水深火熱,是深淵,是虎穴龍潭。

沈清都握上抵在腰間顫抖的小手,拽過人來,護在懷裡,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氣息與溫度,一腔酸澀和失而複得的慶幸交雜,滋味難以言喻,無法道明。

聽謝經綸說她如何以死相逼,他都快嚇瘋了,拍著嗚嗚咽咽的她後腦勺輕哄,“不怕。”

“沈清都,你蔑倫悖理,誤我子弟,當著眾人,怎能也如此輕薄無行。”坐在林止廷下首的人,憤憤然挺身斥責。

朝廷分林王兩黨,王昀卿罷相,王黨失勢,得勢的林止廷態度昭然,作為地方官員此時迎合表態,既是為小輩聲討,也正好遞上一封無傷大雅的投名狀。

沈清都神色不變,拉著沈雲深的手,把人帶在身邊,走近前,平聲靜氣,“敢問閣下是女學中哪位士子的親屬?”

那人道了姓名。

沈清都點頭,慢慢道,“原來是督河使者。乾豐四年,修築河防,共計一千五百名河工,朝廷撥銀十二萬兩作為工費,但每位河工所得竟不足十二兩。”

他的聲音不大,或者說是自“乾豐四年”後聲調漸小,恰好讓那人聽到,也足以讓沈雲深聽到。

順便用張口就來給在座的虧心者以暗示,他對每一位,都可能瞭如指掌。

那人盯著他,眼神惶然,一時語塞,兩年前的事,他怎麼知道,因為心虛,咄咄氣勢無形中漸頹。

沈雲深很震驚,她爹爹是澹泊自安、與世無爭的,哪知溫文蘊藉的氣度下,竟有含而不露的鋒芒,不為人知的手段。

很陌生,也很令她心安,她悄悄將掌心的手握得更緊。

局麵讓林止廷相當不滿,作為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但語氣不怒自威,“沈清都,敗壞倫常在先,無視尊者在後,現在又威脅朝廷命官,簡直無情無理,無法無天。”

沈清都聞言無愧無懼,不慌不忙地迎視他,“若是林尚書非認定真有此事,清都粉身碎骨也於事無補。為了朝廷的聲譽,府學的聲譽,和女學士子的名聲,還是從長計議為上。”

府學和女學是王昀卿的心血,對林止廷無關痛癢,但是女學士子的名聲卻關係到在座的眾人,誰願意讓彆人知道自家的女兒被一個喪倫敗行的人教導過。

林止廷冷眼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沈清都捂著沈雲深的耳朵,開口聲音也小,專讓林止廷聽見,“我願意去見宋夫人,商量出一個讓林尚書滿意的結果。”

沈雲深正聽得呆呆,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方纔幾近供認不諱,是多麼愚蠢,耳朵突然被捂住,爹爹說什麼,她一個字也聽不見,很焦急,扒拉著要瓣開,不成。

爹爹主動鬆開時,兩人對話已畢,她一無所知。

由著爹爹牽她到晏敬儒跟前,看他神色開始歉歉,語氣也軟,“清都讓老師憂心了,我先帶雲深回去,再跟老師謝罪。”

作者有話說:宋夫人就宋時平他娘,心底煙霞那章,在王昀卿和太醫張玄湖的對話裡出現過

不仁

暮色過分沉寂厚重,文澈院闃靜無聲。

沈清都在書房坐了很久,清健的身影隱在昏暗裡。

沈雲深找過來,不知如何是好,悄悄站在窗外,遠遠陪著。

她曾豪氣乾雲,說什麼笑罵由他,好人她自喜歡,眾口鑠金,於自己全都不在話下。

單單冇有料及,人會說罪過全在爹爹身上,說他不配為人師,為人父,淫亂府學,是傷風敗俗的魁首。

爹爹一直活得磊落無塵,清明自在,生生被她逼到了人人不恥,處處唾罵的地步。

他寬容相待的小輩可以公然對他施以白眼,他誠心欣賞的弟子,相遇也忌憚不敢來親近。

他走過來,隔著窗子,沈雲深愧疚得低下頭。

“進來麼?”沈清都伸出雙手,“我抱你。”

沈雲深坐在窗台上,雙臂摟著她爹爹的脖子,伏在他肩窩乖乖不動。

沈清都輕輕撫她的背,語意帶笑,“今天嚇壞了?”

脖子上的手臂動動,抱得更緊,他歎聲,“以後千萬莫再為我逞強,你若為我做什麼都肯,我怎麼放心你不跟前一點。”

“……我難受,他們罵爹爹,我難受。”肩上人悶聲抽泣,自責不止,“……都是我的錯。”

也就是在自己麵前,她會柔軟、乖順,收起尖銳爪牙,斂去鏗鏘姿態。

沈清都親了親嘴邊的小耳朵,抱著人輕聲問,“我家雲深哪兒錯了?”

沈雲深哭得傷心,說不出不該貪要爹爹的話。

“事若求全何所樂,又要雲深,又要名聲,世間好事還能讓爹爹全占了?”沈清都一副看得開的語氣。

“有得必有失,得能償失,就很好了。”

沈清都捏起她的小下巴搖,“爹爹心裡,雲深是第一,想不到第二是什麼。”

沈雲深淚目未乾,呆呆望著,爹爹的話出奇好聽醉人,讓她有些神魂顛倒,癡了好半晌,才憋著嘴感動說,“我也是。”

不要名聲,要爹爹。

爹爹是第一,想不到第二是什麼。

他們一樣。

“但是……”沈雲深坐正些,秀氣的眉端蹙起,“我們連累了府學,讓晏爺爺難做了。還有王丞相,他為推行新政飽受責難,這次他想借女學開一代風氣,又毀於一旦……”

她心裡認定樁樁件件都是由自己而起,人人受自己牽連,沈清都少不得一件一件掰開,想方設法寬解她。

“雲深,我們來府學是出於好心,想回報晏爺爺,始終冇存禍害誰的心思。有道是‘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我們不必愧疚。至於王丞相,他是商鞅、王安石那一類人,他們的是非功過,不在一時一事的得失,能給他們評功論罪的,唯有春秋。”

忽然語氣轉冷,“倒是費儘心機翻找出書簽藥方的人,大做文章,想借風吹火,那纔是居心叵測,不存善念。”

沈雲深愣住,旋即被爹爹一席話點通,腦中湧起一絲悲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她和爹爹在權謀鬥爭中何其無辜渺小。

他們但求點起燎原之火,根本不理會秘密揭開,對她和爹爹來說是掀起洪水滔天。

她居然想自己挺身而出算作交代。

沈清都看她癡怔怔的,掏一把她的腮,“怕了?不為嚇唬你,是想教你乖乖呆著,一切有我,我可以做得好。”

“你是不是答應林尚書什麼事了?”沈雲深很緊張,今天她耳朵被捂住,有些話,她冇聽到。

作者的話:這章寫的不是很滿意,太粘膩了,所以收費少點

滴!滴滴

沈雲深終究冇有問出什麼來。

這令她非常不安,很擔心爹爹像自己一樣,為她不管不顧做出什麼。

萬籟皆靜,她難以成眠,安靜躺在她爹爹懷裡,把那隻有隱約痕跡的麵容端詳半天,手指撫弄他的唇,柔軟細膩,深深吻她的時候卻很……

沈雲深心裡有點甜。

輕輕撥開那唇,手指慢慢往裡鑽,碰到微闔的牙,忍不住輕掃,試圖撬開牙關,再往裡,把藏在裡麵的心事掏出來。

沈清都抿住探入嘴中的幾根指頭,抬手握住,拿開,睜開眼,笑,“怎麼還冇……”

沈雲深猛躥上來,準確吻住他,小舌頭靈活鑽進他嘴裡,儘往深處,撩卷急切,然而一無所獲。

腿也跟上,鉤住他的腰身,胸口送去與他緊貼,恨不得把自己融進爹爹身體裡,讓自己也成為他。

沈清都欣然受之,很快被撩上火來,耐不住地翻身壓過,私處隔著衣服抵在一起。

“呃……”甫一碰觸,沈雲深腿根就敏感地激動發顫。

這反應,沈清都很滿意,“雲深想要,跟爹爹說就好啊。”

吻住微張的嘴舔弄,吸吮,可口極了。

熟練剝下她的衣裳,溫香軟玉在懷,嘴唇沿著她的臉頰似碰非碰,一路淺親,至耳邊,熱息噴灑,“今晚換個姿勢。”

說著沈雲深就被翻趴過去。

沈清都沉身覆上,腹背肌膚相觸,乾爽的肌理將廝磨的刺激放大,似摩挲生電,前麵又一對酥乳在掌,搓揉著。這真是,妙不可言……

吻她的耳,她的發,她圓潤的小肩頭,膝蓋壓在她的腿彎,頂著,緩緩推上去。

“嗯……”沈雲深半邊臉貼在枕上,腦子還算清明,她能想象自己現在的姿勢,有點想哭,“爹爹……”

“嗯。”沈清都收回自己的腿,身下肉冠對著濕淋淋的穴口比了比,這下比較容易進去了。

“爹爹,我這樣是不是不好看?”沈雲深擔心地問。

沈清都輕笑,“很可愛,像隻小青蛙。”

說完,肉身用力直直插進穴口,撞得身下人“呀”叫著往前一拱,他見狀又補一句,“一戳一蹦躂。”

沈雲深真是哭笑不得,逃而不得,嗚嗚哎哎地乖乖承受著她爹爹的抽插,進來時的飽脹酥麻、抽離後的誘惑渴望,往返不斷,折磨她不住嗯嗯呃呃的,是身體誠實漸入佳境。

接連抽插數十下,肉壁收縮,把硬物越纏越緊,宮口細細蠕動,她體內最嫩的肉刮掃著鈴眼,密密麻麻的酥癢凝聚在某地,沈清都呼吸顫抖,忍不住喟歎,“呃,好舒服,嗯……”

舒服得魂都要被她吸走了,忍耐著,箍緊身下軟泥般的嬌軟身體,雙手在她身前遊走,重新開始緩抽慢插,徐徐操弄,慢條斯理的,爽意布遍全身。

“哼……”沈雲深扭動腰肢,呻吟著,意味不滿,身體內外都被點火,偏偏全部火候不到,變成撓心撓肝的癢,還有空虛,總覺得缺了什麼,抱著橫在胸前的手臂,扭過頭哀哀細哭,“爹爹……哼……難受。”

沈清都低笑,趴在她肩上湊過去吻她的嘴,吸住,臉貼著臉,暖暖的氣息交融,親昵無比,身下繼續插弄,手也冇閒著,沿著她的小腹往下探,到了恥丘,輕輕點了點。

“哼嗯……”像是被按動了一處機關,沈雲深渾身一顫。

“很喜歡?”沈清都把人撈起來,背靠著他胸膛,腿腳向後,坐在他腿心,堅硬的慾望杵在她身體裡,在她耳邊柔聲蠱惑,“那自己來……”

沈雲深因身體大敞的姿勢而羞澀,也為爹爹的要求而意外,小腹不由自主痙攣,又夾了他一下,絞得他忍不住挺了挺胯。

她遲遲不肯,沈清都壞極了,鼓動,“爹爹想看……”

“那、那爹爹可以告訴我,答應林尚書什麼事了麼?”沈雲深回臉喏喏說。

可是,沈清都太知道怎麼拿捏她了,“雲深也要跟爹爹講條件麼?”

一副彆人都在欺負他,她怎麼也能來的語氣。

沈雲深心疼得不行,連連搖頭。

沈清都得逞地推過她的臉,固住親吻,一麵拿著她的手往下帶。

忽然,沈雲深掙脫開手,徑自伸到最下麵,摸到她爹爹由於姿勢露在外麵的粗大一節,快速為他擼動,小屁股還主動坐起落下,賣力套弄。

沈清都懵了一瞬,接著,交合處驟然聚集的快感湧入意識,提醒他自己被怎麼了。

“好雲深。”沈清都扣起她下巴,迫使她仰麵枕在自己肩上,側臉吻住她的嘴,手伸到她私處,不吝惜地用力按壓她恥骨,不停揉搓肉阜,配合著抽插的肉物,裡裡外外,無所不用其極地刺激她。

“唔!”沈雲深腿根抖動著,瞬間達到劇烈高潮,嘴被吻住,無法嘶喊出聲,高潮中的身子本能地要弓起,下巴卻被鉗製,隻有小腹挺出,不斷激烈抽搐,彼此濡濕的唇貼吻在一起,在腦中形成彆樣的刺激……

愛護

事情該怎麼解決,昨天沈清都已籌劃得當,宜早不宜遲。

翌日,沈清都醒後,放開悶在懷裡熟睡的人,輕輕起身,頭髮卻墜得有點重——她每根手指上都纏滿了他的頭髮,最後攥在手心,怕他不驚動她,不聲不響走了。

歎息一聲,俯身親她的唇,令人舒心的奶香味,從鼻息瀰漫到滿肺腑,這種感覺,可真好。

曲起的手指剛被辦直一根,那人就渾身一掣,驚醒,曲緊手指,語氣慌張,“爹爹你要去哪裡?”

沈清都護住撲過來的人,安慰,“爹爹去去就來。”

說著又想逗她,低頭,唇貼在她耳邊,一張一合掃弄,“昨晚折騰到半夜,你不累麼?乖乖睡到日上三竿,爹爹就回來了就叫醒你。”

沈雲深收緊環在他腰上的手臂,臉埋在他胸前一聲不吭。

感覺到胸前慢慢濕了一片,沈清都微歎,抱緊溫軟的身體,“沈雲深,這件事爹爹無法迴避,但爹爹決不做冇有把握的事,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不然,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冇有一點安排,你可怎麼辦呢?”

沈雲深想了想,這話有理,仰著淚眼,“那、爹爹帶我一起。”

“安心睡覺,還是收拾行李,選一個。”

“我想和爹爹在一塊。”

“說好了,以後要風月同賞的,不信我?”

“我就想,嗯……”

沈清都翻身壓著人狠狠吻了一通,“說來說去,還是因為爹爹昨晚不夠努力,讓你有精神胡思亂想。”

這回直做到她手指動不了,抬眼皮都費勁,腦袋一歪,沉沉睡去,才放過。

精神高度緊張時,也格外脆弱,懸心的事猛不丁會鑽進意識裡來。

沈雲深不睡多久就被亂成一團的思緒醒了,房間空無一人,靜悄悄的,直害怕得心悸,跌跌撞撞下床穿衣,收拾一通。

出了文澈院,直去晏敬儒的鴻德院。

一路來,落在身上異樣的目光無數,還有避她如洪水猛獸的身影,她神色清冷,視若無物。

心也確實慌慌的,不知道爹爹做什麼,並且討厭他們也一般對爹爹指指點點。

鴻德院昨日無形的硝煙已散,晴光樹影,綠意如畫,寧靜清明,不乏樸厚氣息。

爹爹不在這裡,沈雲深踏進院門看到晏敬儒和王韻卿在床邊相對下棋,悠然自在,得出的判斷。

於是,越發慌亂,唯一會維護爹爹的晏爺爺都在這裡,他一個人能去哪呢。

轉身折回。

“雲深姑娘。”

她聞聲頓住腳步,是晏爺爺的門童。

他跑過來,“雲深姑娘,山長請你進去。”

在晏敬儒書房,隻有他們倆,晏敬儒依舊慈祥和藹。

沈雲深要是再冇有一點羞愧內疚,可真是冇有良心,枉晏敬儒信任她爹爹,私心疼愛他們了。

“都是雲深不好,帶累了晏爺爺,損毀府學聲譽。”沈雲深說跪就跪,“我還代爹爹給晏爺爺陪個不是。”

晏敬儒扶她起來,“你晏姝姑姑都告訴我了,是你琴南叔以為讓你們來府學……唉,算了,不說這個了,是他多事了。晏爺爺這把年紀,不用說什麼帶累不帶累。王相公兩次拜相,兩次罷相,譭譽無數,風浪都經過,細算起來,你們這事倒算小,看通透其實容易。至於府學的聲譽,隻瞧你爹爹的本事了。等風波一過,你和你爹爹想去哪都好。”

他的語氣忽然傷感,“你琴南叔家的小哥哥明年就可以考舉人了,你晏姝姑姑也有了新人家,我們都替他們歡喜。倒是你和你爹爹坎坷寥落了,這一走,以後和晏爺爺也都難見了。”

沈雲深向來覺著,有爹爹就好,餘下都是次要,但晏敬儒的話,不覺喚醒了她心裡熄下的哀傷,爹爹受過很多人的敬愛、賞識,瀟灑清雅,現在隻剩下自己,與他相濡以沫、相依為命。

晏敬儒從書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對小玉如意,一尺來長,鐫刻精緻玲瓏,“據說這對玉如意曾是梁文帝所有,連你琴南叔和晏姝姑姑,我也不曾給,如今就贈雲深和你爹爹了,配你爹爹清德如玉,願雲深以後事事如意。”

沈雲深鼻子酸酸的,眼眶微濕,不知如何感激晏爺爺的寬容和祝福,感激他對爹爹一如既往的認可。禮物雖然貴重,她還是接下,為珍惜世間可能少有的真心愛護。

冇有再執著於找爹爹,她回到文澈院,很坦然地收拾書本、字畫、衣物……

沉心靜氣,她覺著爹爹會回來。

強硬

文蜨園素月軒。

沈清都負手站在窗前,毀謗纏身,仍一副氣定神閒的派頭,從骨子裡透出清明朗澈,不輸園裡的爽氣秋光。

李青桐最見不得他如此蕭然物外、自在高潔的樣子,半點凡塵不沾身,把不圖思變、不思進取扮演得那樣好看。

十二年了,偏偏硬找上門來刺她的眼。

察覺到身後的細微響動,沈清都微微側身,是她來了,嚴妝文衣,光彩不凡,這些年該冇少使心力,整個人越發淩厲精明瞭。

自然,眉宇間的怒氣,大抵有七分因他而起,各自安好,冇那麼容易。

一個照眼下來,沈清都冇發現自己平靜得出奇,品評得隨意疏離,連感慨也無。

“做出這種醜事,嫌牽連,的不夠多,非要來見我?”李青桐憤然落座,沉眉怒視,恨得不行,他們不知廉恥,鬨得滿城風雨,還不避嫌,非搭上自己不成?

雲深在屋裡擔驚受怕,她這要多嫌棄有多嫌棄的口吻,沈清都冇工夫計較,開門見山,“不願意見我,《本草錄》你總需要。”

“你知道是我?”李青桐微訝,又瞬間瞭然,冷嘲,“晏師果然偏愛你,既有奪妻之恨,總不忍見你再受矇蔽,白白以德報怨不自知。”

說開後轉譏諷,“時平一生的臉麵,在德高望重的晏師眼裡,比不上你沈清都一塊心頭疙瘩。”

沈清都心緒算平和,但她如此比較,便忍不住為雲深動氣,“雲深在你心裡算什麼?能棄她如草芥,丟下一句‘去去就回’,哄她等得好可憐。”

李青桐麵色微動,然後扭開目光,“再可憐也過了這麼久了,我聽說,那丫頭可潑辣厲害得很,今天你總不是替她討公道來的。說罷,你目的是什麼?”

她懶得多言,自己也不是來敘舊的,這樣的母親,連宋時平也因額上的病,直到兄長夭折才受寵愛,親自陪來江南求醫。他為雲深爭什麼呢?“《本草錄》現在就可以給你。”

李青桐斜眼睨他,等待下文。

“你替宋時平爭位的心思,就歇了罷。”

“嗬,王昀卿說你並未把《本草錄》帶在身邊,原來是被你騙過,想必晏師告訴你時平身份時,你就做好了這般打算?怕自己做下的醜事泄露無法脫身,正好來要挾我?”李青桐覺著他的條件可笑至極,冷聲冷氣,“果然籌謀得遠,可惜這些事不是我逼你們做的,區區一本《本草錄》,就妄想我替時平放棄儲位,好大口氣。”

“你不要《本草錄》,就憑他的病容,活著將來尚且備受議論,談何立儲。”

李青桐斷不受要挾,冷嗤,“未必方子隻在《本草錄》中。”

沈清都點點頭,也坐下,“玉乾那年微服出遊,接著帶你回府,正妃數年後病逝,留下一子,宋時承。中秋在文蜨園,他和宋時平的不睦,不難料想你與她母親間的水火不容。他注意到也來自雲州南邑的我,跟到銀器店,發現了那兩首詞,之後是如何順藤摸瓜,不得而知。但現在不是我要挾你,你要想清楚,若是他再不肯饒,勢必要牽惹出你,到時宋時平失去的、你失去的不隻是儲位。”

李青桐臉色煞白,難以剋製內心的激動,指著他罵,“沈清都,你卑鄙不卑鄙,為了私慾,不顧道德,無恥逆倫,拉下這麼多人與你們一損俱損,你良心過得去?”

沈清都淡淡看她一眼,又看門外,對一派明媚秋光軟聲說,“雲深就是我的良心。”

因她冥頑不靈,又回臉平靜勸誡,“你不必憤懣不平,我看宋時平那孩子,過於敦厚,文弱有餘,魄力不足。且不說自古以來儲位皆是立嫡立長,就憑子弱母強一點,漢呂後、唐武後,滅亂慘象,皆是前車之鑒。莫說林止廷有意輔助外孫,就連王老丞相也未必不懼將來有個萬一,教史書記一筆‘皆始於王氏新政’。”

好一齣敲山震虎,聲東擊西,鬨來鬨去,原來都是為她?李青桐臉色鐵青,這是要她非嚥下這個啞巴虧。

沈清都放下《本草錄》,“這裡確實有治白點風的方子,我留下了。據說這病散延極快,還是儘早用藥為好。”

李青桐不取,怒視,“藏著掖著這麼久,現在來說這話,虛偽得令人作嘔!”

沈清都不以為意,直接撂下,“你怎麼想都好,我說過,雲深纔是我的良心,我見不得她戰戰兢兢的,隻想帶她走得坦坦蕩蕩。你給我雲深一命,你若有作為宋時平母親的自覺,這本書就當還你一命。”

作者的話:不知道這章有冇有爹爹欺負女流,蹦人設的危險——

~蕭瑟

“雲深?”

沈雲深坐在門檻上等沈清都,因為昨晚冇睡好,確實疲憊,不知不覺就伏在膝蓋上睡著了,睡了許久,感覺有人在叫她,推她肩膀。

睜開迷迷糊糊的眼,抬起脖子,看見蹲在麵前的人,就高興了,眼裡亮晶晶,“爹爹,你回來了。”

“嗯,順道買了剛出鍋的栗子。”沈清都遞來手裡的油紙包,把身上的鬥篷解下來披在她身上,“你吃,我去收拾書畫衣物。”

“爹爹。”沈雲深拉住他袖子,不讓起身,“我們就可以走了麼?”

“隨時都可以。”

沈雲深眼睛在沈清都身上流轉一圈,他人好好的,輕聲感歎,“我越想衝在林止廷跟前承認,越覺著自己冒失、糊塗,把事情越辦越糟。以後有什麼問題,還是得爹爹來。”

沈清都笑,手掌托著她的臉,目光落處,是拇指在她嘴角輕輕撫弄,“沈雲深,冇有這麼說的。你萬事想著擋在我前麵,我很喜歡,壓過了擔心的那種喜歡。”

沈雲深有點欣喜,也害羞,心動眼熱,泛著淚花低頭,拿出一顆熱乎乎的栗子剝起來,然後把香甜粉糯的栗仁喂進沈清都嘴裡,“爹爹吃。”

又說,“下午秋蘭來過,都幫我一起收拾好了。她說,那天鬨事的李蟠,不止被晏爺爺責罰了,連東院的書生也恨他被彆人一攛掇就瞎胡鬨,不知維護府學體麵。”

“還說……”沈雲深想到那些話,把漲紅的臉埋得低低的,剝栗子的動作也生澀了,裂開的殼怎麼剝也剝不下來。

沈清都一把握住她的手,追問,“還說了什麼?”

沈雲深肩頭一震,從那雙相握的手看到沈清都臉上,很不好意思地躲開,“她說,說一開始鬨出來時,她初聽見,竟很、很高興,覺著、覺著我們很相配……今天又說是流言,倒有些失望。”

沈清都眉端微蹙,“她們都是這樣想的?”

聽出爹爹語氣不妙,沈雲深嚇得搖頭,著急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她單單說她自己覺著的,她說她常看《西廂》《倩女》,羨慕那些才子佳人,在學堂便偷瞧我們,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在心裡給我們編故事。再冇有了,這是她最後說的,說完就跑了。”

沈清都暗暗倒抽一口冷氣,這些女學生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幸虧他家雲深,他家雲深?唉,拍拍她腦袋,算了……

“那我們明天就走,急著先趕回來見你,還有些路上用的東西冇買,我先去跟晏爺爺道彆,再下山一趟。”

“我也去。”說完後,沈雲深覺著如今自己和爹爹一道去見晏爺爺,怪羞的,訕訕改口,“我還是在家裡等爹爹吧。”

沈清都走後,沈雲深就坐在門檻上剝栗子吃等他。

時辰漸晚,府學四處掌燈,天上明月東上,這種時節,它再明亮也帶幾分清冷,秋風過處,樹枝樹葉稍稍一動,皆是微冷蕭瑟之感。於沈雲深來說,現在正是此心安處,那是星星明如月,涼風也多情,總冇有回屋的意思。

有時等得焦心了,還要走離文澈院看看,在路口等幾回,心下後悔,雖然爹爹帶了陳啞巴去,自己也該跟著纔是,萬一東西多呢?越想越忍不住去接一接。

*

沈清都回來,一路燈火,獨文澈院黑魆魆的,連連快走,裝栗子的紙包穩穩放在地上,以為沈雲深進去點燈了。

可院子裡依然是一片昏黑,還有那種靜,悄無人語的死寂,在他腦子裡催生出可怕的直覺。

站在那愣好一會兒,他才邊往裡挪幾近發軟的腿,邊顫抖著把心底的名字喊出口,誰來回答他呢?

冇有人。

遭遇

毓秀齋裡,幾個女學生正圍在一起討論今天給她們授課的老先生,將新舊兩位尊師來一番比較。

縱使這幾日有她們不便出頭的風波,如今不論真假,她們對沈清都的印象依舊是澄澈清明,冇有一絲汙穢的影子,背地裡照樣戲稱“沈仙”,張口還是沈仙如何如何。

一個從外麵歸來的女學生聽見她們說,就笑,遠遠就亮著嗓子道,“秋蘭,你的沈仙也正找你呢。”

“唔?”大家住了聲,秋蘭一時冇明白,

俞詩鴻推她,“先生找你,必是有事,快出去看看。”

秋蘭出了毓秀齋的院門,見在路邊的沈清都,很心驚,因為他說不上來的失態神色,“先生。”

沈清都心急如焚,不知答話,隻瞅她身後有冇有沈雲深。

因為半包栗子好好放在那的,他抱著希望沈雲深是自己有事走開,像上次一樣躲到毓秀齋來,幾步趕過來,“雲深可在你這?”

秋蘭看老師六神無主,好奇又新鮮,如實回,“不在。”

接著,意識到問題,“雲深不見了?我申時從文澈院……”

既然她不在,沈清都已經冇有心思聽已經知道的事了,雲深纔不會亂跑,他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去哪找,是先在山上,還是下山去,隻恨自己分身乏術。

“先生,我去叫人一起找,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可得找到什麼時候呢。”秋蘭隻能想到這些,掉頭就進去,拽人就跑。

俞詩鴻聽了卻不慌不忙,拉住她,“隻我們幾個,怕是不便,ì芭⒍欺O粑2七ê得把東院的人叫上。”

秋蘭犯難,“可鴻哲齋我們也不好去啊。”

“不怕,這個時辰他們全在藏書樓,直接去那叫人。”

謝經綸聽後皺起眉頭,覺著這事難辦,今日雖有林尚書親自否認謠傳,但從那日沈雲深的反應看,她和沈師的確是不清白的,女學的人還是離遠些纔好,思量後決定,“人在府學丟了,得告訴山長,你們去鴻德院,然後直接回毓秀齋。人,我們先去找。”

秋蘭自告奮勇,“雲深一個姑孃家,我也跟去。”

*

府學多鬆柏,入夜後燈火之外,處處鬱鬱森森,今晚皆如猙獰大口。沈清都來往其間,苦找一夜無果,背脊冷汗涔涔,腦子裡可怕的想法越來越多,雲深是遇上潛藏在府學的壞人,還是被青桐帶走了……種種都令他心如刀刮。

手臂顫巍巍撐在樹上,支住發軟的身體,這才明白,不論以哪種方式失去雲深,都是一件讓自己無法承受的事。

也不是,他甚至希望是後者,壞人要傷害她是不會有餘地的。

“先生,先生。”謝經綸氣喘籲籲跑過來,“小師妹、小師妹找到了……”

沈清都眼光猛亮,在對上謝經綸忐忑小心、欲言又止的神色後,似乎所想的種種,瞬間確定無疑了,人險些冇站住,謝經綸上前托住他胳膊,“先生,我們先回去看看小師妹吧。”

“她是不是不好?”開口,沈清都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謝經綸不敢輕易回答,斟酌道,“我們找到小師妹時,隻看到她手受傷了。趙謙孫請府學大夫去了。”

沈清都心上一輕,經曆幾個時辰生死未知的恐懼,手傷算什麼?冇有什麼比她的命還在重要。

回到文澈院,燈火通明得可怕,映出人影幢幢,迎接他還有一盆鮮紅血水。

秋蘭幾乎是爪眉苦臉從房裡端出來的,血淋淋的,一個小姑娘,看都不敢看,但是眼下除了自己,也冇彆人了,她不得不上。

碰上沈清都,杵在那失魂落魄地盯著她手裡的血水,秋蘭傻了一會,想說什麼又無從啟齒,糾結片刻,扭過臉,端著盆溜走了。

謝經綸在身邊安慰,“山長還著人請了張玄湖張太醫來,小師妹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沈清都聽不見,聞訊先來的晏敬儒趕過來跟他說什麼,他也聽不見,如魂不附體一般,癡愣愣地拖著腳走到房間門口,定定站著,想聽聽雲深在裡麵嘶喊叫痛。

一點聲息也冇有。

隻有秋蘭來來去去,手中的水清澈鮮紅鮮紅清澈……

那是雲深的血,雲深的命……

白天他倆還說著親昵話兒,她還坐在門檻上等他,乖乖地剝栗子吃呢,旦夕禍福的人生無常怎麼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其實是有緣由的,他貪戀了不該貪戀的東西,為了私慾連累了許多人,教他們的心血付諸東流,不怪人禍易避,天道難饒。

那應該報應在他身上,是他癡心妄想,不儘為父的本分,對雲深生了不堪慾念,誘惑她,勾引她,帶她走入歧路,還竊竊自喜,以為有地久天長。

兩個時辰過去,房間的門靜靜開了,張玄湖出來,手上的血跡還未洗淨,犀利的眼睛瞟得沈清都心上一緊,他離得最近,卻不敢近前一步。

晏敬儒趕著問,“張太醫,雲深丫頭如何?”

張玄湖直接回的沈清都,語氣不善,“右手指骨碎裂是踩傷,顱內損傷是撞傷。人還未醒,醒後怎樣,看她造化。”

沈清都手指顫抖,摸到門框,找到些許支撐。

秋蘭蹲在地上擦拭血跡,沈清都正進來,一個魂不守舍,一個躺在那靜得冇有生息,她從未經過這種事,不知怎麼安慰。

活乾得差不多了,隻道一聲“先生”,然後默默退出去,瞧一眼坐在床沿,握著雲深的手,伏身把臉埋在她肩窩似在啜泣的沈師,暗暗歎息,悄悄帶上了門。

毓秀齋的人也冇睡,都等在她房裡,見她裙裾儘濕,還染著血痕,都嚇得不輕。

“是雲深的。”秋蘭坐下疲憊解釋。

“怎麼回事?她傷得不輕?”

秋蘭擰眉,“我們在找雲深,碰上跌跌撞撞的李蟠,本來冇有在意,但謝經綸發現他走過處地上印下淡淡的痕跡,用燈一照,竟是血跡,抓住人冇讓走。後來他們在附近屋後簷下找到了雲深,手上和頭上全是傷,血跡斑斑的。張太醫忙活了幾個時辰才止了血,包紮好,以後還不知怎麼樣呢。”

“李蟠呢?他怎麼說?”

“他矢口否認,說鞋上的血是踩壞了野貓留下的。我們想他可能是不忿山長的責罰,東院的人又大多瞧不上他為人,今天看雲深隻身一人,就來報複,可冇有真憑實據,也拿他冇有辦法,除非等雲深醒了指認。”

作者的話:下一章就拜拜啦~

歸去

月落日升,鬥轉星移。

各方的珍貴藥食源源不斷地送進文澈院。

一天天的,那個會說會笑的沈雲深還是冇有回來。

沈清都平生第一嚐到度日如年的滋味,痛不欲生的無力感,還有無法啟齒的追悔不及。

要是不來府學就好了,要是把雲深帶在身邊就好,要是不跟她說喜歡她事事擋在自己前麵就好了……

可惜時光回不到他想停留的時候。

他甚至開始暗自想,隻要雲深能好好的,他可以不追究傷她的人,歇了還治其人的念頭,誰也不傷害,捐書捐畫,修橋鋪路,日日行善,為她積德。

晏敬儒關心亦愧疚,他們淪落到今天的地步,因出他們晏家。

琴南想當然,以為他們父女到了府學,有了新見識,便不會把眼光拘在彼此身上,誰知他們最初就是曾經滄海了,終是弄巧成拙,釀了大禍。

所以儘管他來時沈清都相對淡然,去時也不留不送,晏敬儒仍然每天早晚兩次探視,雷打不動。

秋蘭也天天來,有時撞見,不明就裡,送晏敬儒出去,替沈清都辯解,“沈師是為雲深傷心,所以無心招待山長。”

晏敬儒笑,“我若介意亦不會每日來,好孩子,雲深讓你費心了。”

“山長哪裡話,我和雲深投緣,她待我也很好。”

晏敬儒歎息,點點頭不再說話,自己去了。

秋蘭來文澈院,不過做些簡單灑掃,煎藥端藥,或者什麼也不做,也冇人理她,她就托腮在院子裡坐一會。

她篤定沈師和雲深之間不同尋常,她覺著自己閒時往文澈院跑,對外也是個不錯的幌子,她也甘願打這個掩護。

“秋蘭!”

閒思閒想的秋蘭“嗖”地站起來,睜大眼睛循聲,深居簡出的沈仙出門了,她語氣受驚,“沈、沈先生。”

“勞你請張太醫過來。”

她以為怎麼了,不敢耽擱,拔腿就跑。

上氣不接下氣請來人,奔入門裡,沈清都俯身背對著她,一點也不像著急的樣子,倒像在傾身說什麼。

想到身後的大夫,她也不知跟誰學的,佯咳一聲,咳出聲來又覺這簡直此地無銀,於是正正經經響聲說,“先生,太醫來了。”

沈清都要讓開,奈何沈雲深不放手。

張玄湖心裡翻白眼,隻得忍住看破不說破。

秋蘭好久冇有看到雲深骨溜溜的眼了,遠遠站一邊,隻高興生命新奇。

張玄湖檢查許久,然後冷冷對沈清都,“你出來,我開方子。”

沈雲深抓著沈清都的手不放,眼睛也不移開,沈清都心裡酸酸的,紅紅的眼裡漫出水光,低唇親親她,“雲深乖乖的,爹爹馬上回來。”

沈清都出去,秋蘭立馬跑過來,蹲在床邊,眉眼飛動,語氣興奮,“雲深,你可算醒了。你昏睡的這些天,老師簡直萬事不理,山長來了也不管,隻瞅著你守著你,生怕你飛了。”

沈雲深久睡初醒,還有些呆,聽見“瞅著你守著你”幾個字,纔有些動容,看了眼秋蘭。

“嘻嘻。”秋蘭會錯意,以為她怪自己失言,吐了吐舌頭,保證,“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秋蘭嘰嘰呱呱說了很多,沈雲深總是興致缺缺,漸漸眼皮垂下,昏昏欲睡。

她識趣住了嘴,悄手悄腳退出去,外麵兩人的對話未歇。

“就算華佗再世,他有開顱的膽量,也未必有保命的本事。”

許久纔有另一個聲音迴應,心慌氣短,“她一點生路都冇有麼?”

醫者仁心,張玄湖再不齒沈清都的所作所為,此時也不好使脾氣,有心無力地搖頭,“據張某所知的杏林名家,怕都愛莫能助,除非真有世外高人。”

秋蘭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麼說,雲深是好不了了?

心半死灰的沈清都回身對上立在那的秋蘭,哽在那,半天才啞聲開口,“彆告訴她。”

秋蘭呆呆點頭,腦子很亂,她家不是書香門第,但是也算富庶之家,父母健在,哥哥也疼愛她,從未經過生死,最近這起起伏伏的,常常讓她卯足勁才勉強應付,訥訥指著屋內,結結巴巴道,“雲、雲深又睡著了。”

沈清都無話答,徑自進去,樣子十分落寞。

“雲深……”沈清都額頭抵著沈雲深的,忍不住哭出聲。

沈雲深動了動,醒了,啞啞叫他,“爹爹……我好久冇見你了。”

沈清都起開,自己抹了眼淚,“是。”

“抱……”

沈清都淚水又是一滾,連忙小心抱人坐起,捂在懷裡,她明明是好好的。

沈雲深也哭,那晚她很害怕,被人拖進黑暗處,她想爹爹來,現在也想抓住他,怎麼也使不出力,“爹爹,我的手……”

沈清都一把握住那隻傷痕斑駁的手,吻她,“雲深乖,現在`吧六欺`靈吧ニ欺,不看,我們以後會好的,都會好的。”

儘管張玄湖的話,讓沈清都心境沉沉,但一個鮮活的雲深在懷,晚上他還是比平日容易入睡。

半夜手無意一揮,身邊空空的,猛地驚醒,“雲深?”

叫了幾聲無人應,心慌意亂下床,衣服也來不及披,跑出去,四下一望,書房燈火微明。

心稍定,悄步過去,那個人伏案哀哀地哭在,肘邊喪氣地倒了一支筆,袖口染了不少墨汁。

“雲深。”沈清都在她身邊蹲下,“大晚上的,回去睡罷?”

沈雲深抽抽搭搭地抬起臉,“我是不是再也寫不了字了?”

“不會,以後會好的。”

“爹爹很喜歡寫字,我再也不能陪爹爹寫字了,我知道。”沈雲深心裡明白。

沈清都深吸一口氣,“以後爹爹教你左手寫字,我們家雲深冰雪聰明,右手學得會,左手也不在話下,我們來日方長。”

沈雲深憋著嘴,難過極了,“它是不是很不好看?”

傷痕累累的手,沈清都一手握住,“以後出門,我們這樣不就好了?”

沈雲深自己計較,“爹爹不嫌它醜。”

沈清都鬆開手,把她手上的傷痕一道道輕撫,心疼得不行,“這不叫醜,叫刻骨銘心。”

說完他就笑,很輕鬆地給她抹眼淚,“雲深放心,雲深怎樣爹爹都不嫌棄。現在我們回去睡覺,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姑蘇,買一間院子,十一月正是種石榴的好時節。冬天去杭州,看西湖雪景和孤山梅花,是了,以前的鬥篷不是很好了,我們得重新做一對很相配的……”

一天一天的,沈雲深依舊是昏睡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

沈清都暗暗傷心,她自己不覺,臨到十月底,更常覺得自己精神百倍,惦記著十一月是種石榴的好時節,天天催她爹爹動身。

沈清都被她纏得冇法,隻得依她。

一路上提心吊膽,小心謹慎,好在總算穩妥。

所謂十月小陽春,姑蘇處處草木滴翠,隻要銀兩充足,選一個環境清幽的中意住處不是難事。

安頓好,沈雲深又立逼著去買石榴苗,沈清都無奈,“爹爹五穀不分,怎麼會選種石榴,這得陳啞巴來。”

沈雲深偷笑,她以為爹爹無所不能的呢。

“爹爹我雖然不會種石榴,但會寫楹聯呢。”沈清都穿了她,邊說邊研磨鋪紙,“雲深來擬,爹爹寫。”

沈雲深轉了轉眼珠,想了想,緩緩吟道,“白雲明月皆由我,嗯……爹爹對個。”

沈清都執筆,行雲流水般寫完,一氣嗬成續對,“青山綠水共為鄰。”

於是,陳啞巴回來拾掇好石榴苗,又被遣去請人印刻寫好的楹聯。

沈雲深跟她爹爹算,明年能不能有石榴,後年能不能有?

沈清都說,下雪天可以去彆家看。

沈雲深癟癟嘴,嫌看了彆家再看自家就不新鮮了。

常常這樣說著說著,一個睏倦不堪,一個無言可答。

久而久之,沈雲深特彆好奇,“爹爹,為什麼每次閉眼前見的是你,睜開眼見的也是你?爹爹怎麼不讀書寫字?”

沈清都理直氣壯,“貪看你,不可以麼?”

當然可以,沈雲深翻身躲著樂。

隻有一次,沈雲深醒來冇見著沈清都,說不出的失落,跑去書房,他果然在。

揉著眼睛走近,六親不認地爬上她爹爹的腿,坐好,撲在他懷裡,悶著一言不發。

沈清都任她作為,等她坐定,才扭過她下巴,“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沈雲深狠狠白他一眼,委委屈屈的,“我讓你去讀書寫字,你還真走開了。”

他當什麼事,好好解釋,“前天有人托爹爹寫副字,今日來取,我就來了一會兒。”

沈雲深輕哼一聲,往他懷裡鑽鑽,“我就知道。”

“你不喜歡,我以後不給人寫就是。”

“那爹爹不給人寫字,寫文章,我們哪來的銀子?你還說要新做兩件相配的鬥篷。”

沈清都抱著人歎息,“鬥篷明天就請人來做,我不想要銀子。”

沈雲深很乖,“那爹爹想,要什麼?”

“就想雲深好好的。”

沈雲深輕輕笑,紅著臉,悄聲說,“再過幾個月就好了。”

“……”沈清都意外盯著她,眼底是她許久未見的光。

沈雲深的臉越發紅,不敢與他對視,勾著他脖子湊過他耳邊,小聲說道幾句,然後羞赧極了,“我是從書上看到了,前幾月就是這樣。”

她可真會在他心尖上捅刀子、撒鹽水,沈清都無力垂首,把臉埋在沈雲深肩窩。

“爹爹你不喜歡麼?我可連他們的名字都想好了。”

沈清都用力親一下她,忍淚,“冇有,你取了什麼名字。”

沈雲深來了精神,“溫、良、恭、儉、讓,五個,咳,以後都會有……不過我們的名字都是三個字,他們也一樣纔好,爹爹給添個字吧。”

沈清都把小腦袋按在自己肩上,看窗外初種的小石榴,孱弱矮小,目光飄忽,慘淡開口,“思,‘坐想行思’的思,‘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思。”

“沈思溫、沈思良、沈思恭、沈思儉、沈思讓。”沈雲深閉著眼,在心裡把名字挨個過一遍,她很滿意。

“又瞌睡了?我們回房去睡。”

沈雲深不乾,閉眼拒絕,“我想陪爹爹坐坐。”

沈清都果然冇有動她,靜靜陪她呆著。

忽然,沈雲深動了動,含含糊糊道,“爹爹以後也教他們讀書寫字麼?說說給我聽啊。”

沈清都如鯁在喉,輕拍她的脊背,頓了會,小聲給她念,“愛女雲深初識字,學我讀書音酷似。雲深來前父教汝,莫信鬼神通道理,莫愛豪華愛禮儀。容人之過稱人善,居心仁厚百福始。匪徒言之在踐履,雲深行此我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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