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與其在這裡玩弄這種偷換概唸的把戲,以此來掩蓋自己的身份,不如省省力氣吧。」
夜一的聲音像是在寒冰中浸泡過,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恨意。
她死死盯著眼前那個男人,胸口的起伏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無論你舌燦蓮花,說了再多,也沒辦法改變那個事實。你,羅斯,本質上就是虛,是統禦虛王宮的怪物。」
她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如刀:「當時你把碎蜂玩弄致死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你自己是死神?」
「碎蜂?」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羅斯微微挑眉,臉上並沒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內的眾人,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古怪的困惑:
「這就奇怪了。那我倒是要問問在座的諸位,碎蜂隊長當初是被我逼去虛王宮的嗎?」
他攤開雙手,一副無辜的模樣:
「如果不是虛王宮的修多羅及時趕到救場,那位二番隊隊長早在被四十六室審判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以京樂春水為首的諸位正義的隊長們,當場處決了吧?」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場內原本可能升起的同仇敵愾。
除了夜一依舊滿麵怒容,其餘在場的隊長大多移開了視線,或是低頭沉默,表現出一種近乎冷漠的漠不關心。
當年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碎蜂的遭遇本質上是一場誣陷。
說穿了,那是京樂春水自導自演、賊喊捉賊的一出醜劇。
更重要的是,在絕大多數隊長的價值衡量中,即便羅斯真的坐實了虛王宮之王這個身份,但他繼任以來,似乎從未真正對屍魂界做出過實質性的危害。
當然,這也是因為刀子暫時沒割到他們身上。
「放屁!」
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
麒麟寺天示郎是個暴脾氣,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寒光一閃,斬帕刀已然出鞘,鋒利的刀尖筆直地指著羅斯的鼻尖,距離不過半寸。
「那山本總隊長的死呢!你敢說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刀鋒寒氣逼人,羅斯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要怪我明明有實力,卻救援不力?」
羅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緊繃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無視了眼前的利刃,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既然提到了那場戰鬥,那我倒是很好奇,在場的諸位裡,又有幾人真的在那場戰鬥中用盡全力了呢?又有多少人,做出了哪怕一點點有效的反抗?」
這句反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多隊長的心頭。
會議室內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回想當時的戰況,山本總隊長孤身一人阻攔叛逃的京樂春水。
而藍染與羅斯也在場,卻並未對屍魂界出手,反而是拖住了浮竹十四郎。
至於他們這些隊長?充其量隻是在戰場的邊緣,放幾個不痛不癢的鬼道助助興罷了。
說盡力,或許有一點。
但要說拚命,那是絕對沒有的。
至於有效反抗?那更是笑話。
即便羅斯真的有實力攔下京樂春水,但在場之人都清楚,那一刻的羅斯沒有任何義務那麼做。
無論他是站在死神隊長的立場,還是身為虛王宮之王的立場,袖手旁觀都是最合理的選擇。
「別在這裡演戲了!什麼救援不力,山本老頭分明就是你殺的!」
麒麟寺並沒有被繞進去,嘴角扯出一抹嗤笑,殺意凜然。
「什麼?!」
站在一旁的雀部長次郎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向羅斯,握著刀柄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
「嗤。」
麵對指控,羅斯笑了。
他甚至沒有去撥開指著自己的刀,隻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過寒光閃爍的刀鋒,直視麒麟寺那雙充滿憤怒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
「麒麟寺,與其在這裡對我狂吠,不如你去把京樂春水叫出來。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敢不敢親口承認,不是他的刀捅進了山本總隊長的胸膛?要是他敢站出來否認,那我無話可說,任憑處置。」
「你!」
麒麟寺氣結,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他當然知道真相。
在羅斯步步為營的誘導下,確實是京樂春水的刀,終結了山本老頭的性命。
但這種事實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無論如何都顯得像是羅斯在狡辯,而他們在被動地為了殺人兇手開脫。
他們可以說謊,可以偽造事實,但現實是殘酷的。
即使是現在,京樂春水依舊無法正視自己親手弒師的罪孽。
而在場的隊長們又不是傻子,除了黑崎一護外,其他人隻要看一眼春水的狀態,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桀桀桀!真是吵鬧啊,明明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笑聲插了進來。
涅繭利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自己那一長串詭異的指甲,頭頂的頭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聲音裡滿是看戲的無聊:
「當時的戰鬥錄影,目前在十二番隊還存有備份。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肉眼看到的東西可能是幻術製造的假象,但死板的儀器可不會被催眠。錄影,是做不了假的。」
他斜睨了眾人一眼,如惡魔般低語誘惑:「你們要看嗎?」
見無人應答,涅繭利攤了攤手,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如果你們覺得在這裡當眾觀看,視覺會被欺騙,那你們大可以把錄影借走。私下裡看,躲到流魂街裡看,甚至帶去靈王宮看都行。」
實際上,那所謂的鐵證,早就被他通過技術手段完美修改過了。
他保證這群人無論怎麼檢查,看到的畫麵都將是毫無破綻的真實,與他們記憶中發生的一切嚴絲合縫。
唯一的瑕疵,可能就是某些極其微小的細節會對不上。
但那又如何?眾所周知,京樂春水的斬魄刀是虛天謊骨,其能力本就涉及規則與五感操控,細節對不上纔是最合理的。
那恰恰說明他們在踏入戰場的瞬間,就已經受到了京樂春水能力的影響。
這一瞬間的邏輯閉環,堪稱完美。
涅繭利的話彷彿一錘定音,讓喧鬧的隊長會議室,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錄影,確實是鐵證。
相比於麒麟寺那種遮遮掩掩、隻敢說一半的態度,涅繭利這種「隨你拿去哪裡驗證」的坦蕩,顯然在眾位隊長心中占據了更高的可信度。
「砰!」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微顫。
忍耐了大半個月的黑崎一護終於按捺不住了。
見場麵陷入僵局,他直接無視了麒麟寺給他投來的眼神暗示,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
少年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個一直從容不迫的男人:
「羅斯!別的事情我不管,但我老媽是怎麼回事!她是虛王宮的第八十刃,這一點沒錯吧?」
「沒錯。」
麵對少年的質問,羅斯沒有絲毫猶豫,坦然點頭:
「我救了她的命,作為回報,她向我效忠。這很公平,不是嗎?」
「那當時那晚上的事情...」
一旁的狛村左陣眉頭微皺,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混亂的夜晚。
黑崎一護暴走虛化,他被對方打傷,借著羅斯將其鎮壓,緊接著黑崎真咲突然出現。
那位幾乎是以碾壓的姿態,把大半個護庭十三隊的隊長打了個遍,甚至連京樂春水都被一擊打傷。
雖然現在回想起來,京樂春水受傷大概率也是故意的苦肉計。
「嗬,那個把你打成重傷的黑崎一護,現在不就正坐在你旁邊嗎?」
日番穀冬獅郎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冷哼。
他瞥了一眼狛村,語氣中帶著幾分通透:
「之前黑崎一護作為禍旅闖入,現在不也化敵為友坐在這裡開會?黑崎真咲當時雖然出手重,但到底沒殺人,哪裡來那麼多深仇大恨?」
日番穀頓了頓,目光掃過夜一,意有所指:
「再說了,四楓院夜一不也是屍魂界的通緝犯嗎?還有涅繭利和更木劍八,他們手上沾的死神隊士的血,可不在少數。」
他冷冷地反問:「怎麼沒見其他人對他們喊打喊殺?」
在得知羅斯真實身份的那一刻,日番穀確實感到震驚。
但震驚褪去後,湧上來的更多是一種釋然。
實際上,他在內心深處早有猜測。
隻不過之前他以為羅斯隻是虛王宮的十刃,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是那位傳說中的虛王。
如果隻是十刃,日番穀或許還會有些立場的糾結。
但既然是虛王,那他反而沒什麼想法了。
能統治混亂的虛圈,自然也能統治屍魂界。
對於底層流魂來說,這又有什麼區別呢?
隻要不被區別對待,不被當作草芥犧牲,誰坐在王座上並不重要。
反正在日番穀眼裡,羅斯還真沒有搞過什麼種族歧視。
恰恰相反,他的行為和頒布的政策,確實是在讓護庭十三隊逐漸擺脫腐朽,變得越來越好。
仔細算算,自從羅斯當上隊長後,麻煩事基本都是屍魂界自己找的。
要麼是主動派出虛圈遠征軍去挑釁,要麼是單方麵汙衊碎蜂是虛王宮臥底,結果真把虛王宮的修多羅給招來了。
噢,還要算上那次黑崎一護黑化暴走襲擊羅斯,最後逼得黑崎真咲出來收場救兒子。
這三件事盤算下來,虛王宮竟然還真的,沒主動做過什麼有損屍魂界利益的事情。
相反,這些爛攤子全是一幫死神自己鬧出來的。
而羅斯隻能說是用了一種極其聰明,甚至可以說是高明的手法,化解了這些困難。
「這...」
狛村左陣一時語塞。
聽了日番穀這番赤裸裸的大實話,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其他番隊的骯髒事,他沒管。
當年貴族們的齷齪勾當,他也沒管。
那為什麼僅僅因為羅斯是虛王宮之王,他就要戴上有色眼鏡去審判對方呢?
難道,僅僅因為羅斯之前是虛嗎?
狛村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此時毛茸茸的手背,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現在的他,不也是個狼人嗎?
甚至在崩玉的進化下,他也擁有了虛的形態與力量。
本質上,大家已經沒有區別了,都是在這個世界的異類罷了。
「混蛋!少給我在這裡轉移話題!」
黑崎一護的靈壓有些失控地溢位,雙手重重拍在桌麵上,特製的隊長會議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他死死盯著羅斯,雙眼通紅,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就問你,她是不是被你玷汙了!」
這句話宛如一顆詭異的深水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
原本劍拔弩張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隨後轉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氛圍。
所有死神隊長,包括一直維持著貴族儀態的朽木白哉,以及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麒麟寺,此刻都停下了原本的動作,用一種看著稀有生物般的眼神,無比古怪地看著黑崎一護。
這種涉及自身尊嚴的私事,是能在這種嚴肅的政治逼宮場合,大庭廣眾之下吼出來的嗎?
站在黑崎一護身後的露琪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死死按在袖白雪的刀柄上,這一刻,她恨不得當場始解,把黑崎一護這張沒遮沒攔的嘴給永久凍上。
太丟人了!
「嗤。」
一聲充滿嘲諷的粗獷笑聲打破了這份尷尬。
更木劍八一直靠坐在寬大的椅背上,因為無聊,不僅沒去聽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論,甚至差點都要睡著了。
直到聽到黑崎一護這句也沒頭腦的話,他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第一次嗤笑出聲:
「婆婆媽媽的,黑崎一護,你怎麼跟個娘們一樣?」
他撓了撓脖子,獨眼輕蔑地瞥向那個橘發少年。
對於更木劍八來說,所謂的虛王身份,所謂的陰謀算計,他半點興趣都沒有。
在這個屍魂界,他隻認一個理。
隻要有人砍,對他來說就是享受。
管坐在上麵的那個是虛還是死神,他隻認現在的環境比以前更對他的胃口。
在現在的規則下,他想砍誰就砍誰,隻要能付得起代價,那就無所謂。
羅斯從來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道德束縛。
是以,他的立場很簡單,誰讓他砍得爽,他就支援誰。
反倒是黑崎一護現在的表現,讓他覺得可笑至極。
明明實力也不比自己差多少,但說起話來卻娘們唧唧的。
居然還要當眾去問敵人「是不是玷汙了」。
「這種事還要問?」
更木劍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語氣裡滿是不屑:
「覺得被玷汙了就拔刀乾,要是覺得自己是個慫包,那就當沒發生過把嘴閉上。」
「連這點覺悟都沒有,真是個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