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技術開發局核心研究室那扇經過加固的厚重大門,彷彿紙糊一般被人暴力撞開。
煙塵四起中,一個身影裹挾著狂暴的靈壓沖了進來。
「曳舟桐生!撐住!我來救你了!!不管那群混蛋對你做了什麼...」
麒麟寺天示郎標誌性的飛機頭,此時看起來像是個隨時準備發射的飛彈。
他雙目圓睜,手中的斬魄刀已經半出鞘,殺氣騰騰,完全沒看清裡麵的狀況就開始大吼大叫。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在他看來,這幾天曳舟桐生音訊全無,肯定是遭遇了羅斯那個陰險小人的毒手。
甚至腦海裡已經腦補出了一百種曳舟被囚禁、被洗腦甚至被肢解做實驗的可怕畫麵。
然而,當煙塵散去,看清裡麵的場景時,他那高亢的咆哮聲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整個研究室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血腥的拷問架,沒有可怕的實驗台,隻有無數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的資料麵板懸浮在空中,如同浩瀚星河般緩緩流動。
而在那龐大的資料洪流中心,那個曾經膀大腰圓、宛如肉山一般的曳舟桐生,此刻竟然身形大變。
原本堆積如山的脂肪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豐腴、曲線驚人的禦姐。
她那一頭紫發隨意地束在腦後,顯得幹練而知性。
隻是那雙原本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滿布血絲,卻透著狂熱到極致的專注。
她的靈壓開啟到了極限,那並非為了戰鬥,而是正在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處理著海量的資訊流。
「哈?」
麒麟寺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
聽到動靜,消瘦下來的曳舟桐生,終於極其不耐煩地從資料中抬起頭,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死死盯著闖進來的麒麟寺,就像是在看一隻突然闖入精密儀器室的大猩猩。
「麒麟寺?」
曳舟桐生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幾天幾夜沒喝水的緣故:
「你在那裡擺什麼造型?這還是技術開發局,不是你的回道館,你是來這裡扮演什麼搞笑的小醜角色嗎?」
「搞...搞笑角色?」
麒麟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指著曳舟桐生,又指了指自己:
「老子是來救你的啊!我看你幾天幾夜沒訊息,還以為你被...」
他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卻猛地一凝,越過曳舟桐生,看向了實驗室的角落。
在那裡,羅斯依然是一身從容不迫的隊長羽織,正坐在那張有些年頭的棋盤前。
而在他對麵的也不是別人,正是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
兩人手執黑白子,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似乎對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破門聲充耳不聞。
「下棋?」
麒麟寺的表情變得陰沉下來。他可不相信這兩個把屍魂界攪得天翻地覆的傢夥,躲在這裡幾天幾夜,就是為了下盤棋。
「哼,裝模作樣。」
他冷哼一聲,手中的斬魄刀握得更緊了:
「喂,羅斯,別演了。這裡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你以為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就能騙過我嗎?」
「......蠢貨!」
曳舟桐生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身為一個純粹的研究者,最討厭的就是在那個靈感迸發、即將觸碰到真理邊緣的關鍵時刻被人強行打斷,尤其是這種毫無營養的猜測。
「夠了,麒麟寺。」
曳舟桐生揮手散去了麵前的資料流,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這裡沒人演戲給你看。既然你也看到了,我沒事,好得很。如果沒有別的事,請你立刻、馬上離開這裡,別妨礙我的研究進度。」
「研究?你管這叫研究?」
麒麟寺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雙敏銳的眼睛死死盯著曳舟桐生:
「曳舟,你的狀態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你以前什麼時候會對這種瑣事如此上心?甚至還要趕我走?是不是羅斯那個傢夥給你下了什麼藥,還是用什麼能力控製你了?」
他是越想越覺得心驚。
曳舟桐生是零番隊的一員,心智堅定無比,怎麼可能幾天就被策反?
這裡麵絕對有大問題!
「麒麟寺隊長似乎有些誤會。」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羅斯微笑著站起身,手中還捏著一枚白子。
他甚至都沒看這邊一眼,隻是淡淡地說道:
「曳舟隊長,既然客人有疑慮,不妨帶他出去好好聊聊。這裡畢竟是實驗室,要是弄壞了什麼貴重的儀器,涅隊長可是會很心疼的。」
「切,麻煩死了。」
曳舟桐生啐了一口,雖然很不爽,但她也知道,羅斯不想麒麟寺在這裡動手,更不想讓這裡變成戰場。
而且,如果不把這個一根筋的傢夥打發走,自己這研究也別想做了。
「跟我出來。」
她丟下一句話,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麒麟寺眉頭緊鎖,眼神在羅斯和藍染身上掃視了一圈,最終還是收起了斬魄刀,默默跟上了曳舟桐生的腳步。
隻是心中的不安感,隨著每一步踏出,都在不斷放大。
兩人來到了十二番隊外的一處空地。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就在這裡說吧。」
曳舟桐生抱著雙臂,隨意地靠在一棵樹上,甚至連設個結界隔音的意思都沒有:
「反正整個瀞靈庭都在護庭十三隊的監控之下,你也知道羅斯總隊長的實力,在哪說都一樣。」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麒麟寺心裡那種違和感愈發強烈。
「曳舟,你真的變了。」
麒麟寺沉聲道,「我們這次下界是為了什麼,你應該還沒忘吧?我們要阻止羅斯,要瓦解他在護庭十三隊的統治,要為了靈王...可你現在這副樣子,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要倒戈了一樣,對嗎?」
曳舟桐生直接接過了他的話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還沒蠢到家。」麒麟寺冷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男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還能是什麼。」
曳舟桐生攤了攤手,抬頭看著天空,語氣隨意:
「因為世界都要毀滅了啊。既然都要完蛋了,還執著於靈王啊、虛王啊那種東西幹嘛?反正最後都是虛無,爭來爭去有什麼意義?」
「哈?」
麒麟寺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世界毀滅?你在說什麼胡話?」
麵對老搭檔的質疑,曳舟桐生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將這幾天羅斯丟擲的世界崩潰論,以及涅繭利在技術層麵的補充,原原本本、甚至可以說相當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從靈子濃度的失衡,到世界基石的崩塌,再到那無法逆轉的結局。
在曳舟桐生看來,雖然麒麟寺在研究領域是個不折不扣的野路子,那些回道發明更多是靠直覺和經驗,但畢竟活了這麼久,基本的理解能力還是有的。
有對方的加入,他們研究速度也能更快。
然而,他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曳舟桐生的預料。
「哈哈哈哈!!」
麒麟寺聽完,竟然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世界崩潰?靈子失衡?曳舟啊曳舟,你是研究傻了嗎?這種三歲小孩都不信的鬼話,你居然信了?」
「你居然說那是鬼話?」曳舟桐生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難道不是嗎?」
麒麟寺止住笑聲,臉上滿是嘲諷:
「說什麼你驗證過了,那所謂的驗證資料,不都是從他們的機器裡跑出來的嗎?羅斯是什麼人你會不知道?隻要他想,別說世界崩潰了,他能讓你算出明天和尚會跳下來跳草裙舞!你拿別人精心偽造好的方式去驗證,得出的結論當然隻能是假的!」
「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還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曳舟桐生身上的靈壓猛地爆發,那股恐怖的氣勢,讓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麒麟寺!我是科學家!我有我的判斷力!那些資料的邏輯自洽性,那些靈子流動的微觀變化,那是無法偽造的真理!你以為我是那種連真假都分不清的蠢貨嗎?!」
「我看你就是被那個小白臉迷昏了頭!」
麒麟寺半步不退,針鋒相對地吼回去:
「如果世界真的要崩潰,兵主部那個老和尚會不知道?他在靈王宮看了幾百萬年,要是真有這種事,早就發現了!既然兵主部都沒發話,那就是羅斯在危言聳聽!他在利用你的恐懼,想讓你背叛靈王!」
這句話,狠狠紮進了曳舟桐生的心裡。
什麼時候,她們這些零番隊,說一些關於世界崩潰的言論,還要聽兵主部的想法了。
那位不發話,就一定不存在嗎?
「既然你這麼相信那個老和尚,那就滾回你的靈王宮去!」
曳舟桐生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不再有半點溫情:
「以後別來找我,也別再踏入十二番隊的大門。這裡不歡迎隻會用固有思維思考的蠢材。」
「你!」
麒麟寺氣極反笑,「好啊,好得很!曳舟桐生,你這是鐵了心要背叛了是吧?你忘了我們身為零番隊的職責了嗎?忘了靈王大人的恩賜了嗎?」
「嗬,職責?恩賜?」
曳舟桐生也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世界都要沒了,還什麼靈王虛王的,有意義嗎?等世界崩塌,靈王讓虛王吞噬了又能怎麼樣?大家一起死罷了。」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轟!
兩股龐大的靈壓在空地上轟然碰撞,激起的狂風瞬間吹飛了周圍的樹木,連地麵都開始龜裂。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十二番隊。
「看來,兩位並不打算好好聊天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羅斯和藍染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側。
羅斯雙手插兜,看著對峙的兩人,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在看兩個吵架的小學生:
「要打出去打,十二番隊禁止私鬥,尤其是這種級別的靈壓碰撞。要是毀壞了十二番隊的裝置,哪怕是零番隊,也賠不起。」
「我纔不想打。」
曳舟桐生收回靈壓,嗤笑一聲,看都不看麒麟寺一眼,甚至連羅斯和藍染都不看,徑直穿過兩人中間,頭也不回地朝著最深處的實驗室走去:
「是他這傢夥冥頑不靈,簡直無法溝通。」
那個背影,決絕而冷漠。
麒麟寺死死握緊拳頭,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這個行為,在他看來,已經是赤裸裸的背叛,是無法挽回的墮落。
「羅斯!!」
麒麟寺猛地轉過頭,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個依然微笑著的男人:
「你那些騙人的把戲,永遠都上不了檯麵!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所有人嗎?!」
理智在這一刻幾乎斷弦,他甚至產生了一股不管不顧,直接在這裡解放斬魄刀砍了這個禍害的衝動。
「騙?」
羅斯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騙什麼了?我隻是給了你們一個看待世界的不同視角罷了。至於信不信,那是你們的選擇。」
「凡人的智慧。」
一旁的藍染推了推眼鏡,給出了經典的點評,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蔑視:
「總是被表象所迷惑,卻不願去探尋深層的真實。真是可悲。」
「混帳!!」
麒麟寺徹底炸了。
恐怖的靈壓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溫泉之水在他周身沸騰。
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出手的時候,他的視線突然掃過藍染身後的某個方向。
在那裡,三個人影正靜靜地站立著,神色複雜。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
看到這一幕,麒麟寺原本暴走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停下了腳步,眼神閃爍不定,最後冷哼一聲,收斂了全身的靈壓:
「我也回一番隊了!不想跟這群混蛋見識!」
他很確信,自己的靈壓感知裡完全沒有那幾個人的存在。
甚至在幾秒鐘之前,他也根本沒有看到他們。
但就在剛剛,當他為了戰鬥而全力爆發靈壓,連結到靈王之力的那一瞬間,眼前的世界才彷彿被撕開了一角,讓他看到了真實。
鏡花水月。
那幾個人一直都在那裡。
隻不過被藍染用能力隱藏了,而他們也一直默默地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這就意味著...
麒麟寺心中一寒。
京樂春水等人,其實一直都在屍魂界,隻不過被藍染隱藏起來了。
他不能在這裡動手。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需要撕開羅斯和藍染的偽裝,不然整個護庭十三隊會分崩離析,甚至可能會因此殺上靈王宮。
看著麒麟寺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羅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