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零番隊成員,傲然立於十數萬人麵前。
左側的一人,身形瘦削高挑,卻透著一股好似街頭惡霸般的狂傲與不羈。
他披著一件敞開胸膛的隊長羽織,嘴裡隨意地叼著一根牙籤,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一頭誇張的黑色飛機頭。
此人正是零番隊第一官,有著泉湯鬼之稱的麒麟寺天示郎。
即使麵對整齊列陣的護廷十三隊,他的站姿依舊鬆垮,單手叉腰,臉上掛著一抹看似輕佻實則冷酷的壞笑,眼神如有實質般掃視全場,如同在審視一群待宰的弱雞。
而在他身旁的,則是一位體型極其豐滿、慈眉善目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盤成奇異螺旋狀的紫色長髮,臉上塗著厚重的紫色唇彩,胖乎乎的臉頰上雖掛著鄰家大嬸般毫無攻擊性的笑容,但那偶爾眯起的眼縫中,卻閃爍著令所有隊長都感到心悸的精光。
那是零番隊第二官,創造了義魂丸概唸的穀王,曳舟桐生。 ->.
雖然此刻是以積蓄靈壓的肥胖形態示人,但她僅僅是站在那裡,渾身散發出的靈壓厚重程度,絲毫不亞於身旁鋒芒畢露的麒麟寺,彷彿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沉穩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兩人並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站在被砸出的深坑邊緣,目光越過無數死神的頭頂,徑直落在了正前方那個一身雪白羽織的男人身上。
羅斯站在那裡,神色未變,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掀起半分。
短暫的對視後,羅斯微微抬手。
下一秒,早已準備好的聲浪,如海嘯般爆發。
「恭迎零番隊大人降臨!!」
隨著羅斯輕輕抬手,那原本如同菜市場般喧囂的十幾萬死神,瞬間整齊劃一地發出震天的嘶吼。
聲浪如海嘯般席捲過整個瀞靈庭,震散了天空稀薄的雲層。
然而,這看似恭敬的歡呼聲中,卻並未摻雜多少真正的敬意。
那隻是一個個扯著嗓子在完成任務,不少人的眼神裡甚至寫滿了戲謔與不耐煩。
對於這些大多數原本混跡在流魂街的新晉死神而言,什麼守護世界、什麼零番隊,全都是隻能仰望但與自己無關的神秘傳說。
他們之所以能從流魂街那種吃不飽飯的底層爬上來,穿上這一身象徵著力量與地位的死霸裝,全拜那位高高在上的總隊長羅斯所賜。
無論是權利、資源還是變強的機會,都是羅斯給予的。
所以在他們心中,隻對自己番隊的隊長副隊長,以及那個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抱有尊敬。
至於這從天上掉下來的兩個人?
哼,不過是跟以前那些把持著瀞靈庭,看不起平民的老貴族一樣,仗著資歷老就想回來作威作福的老頑固罷了。
曳舟桐生與麒麟寺天示郎兩人,皆是活了無數歲月的存在,自然能敏銳地感知到這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中,到底藏著多少真實的惡意與輕蔑。
但作為零番隊的一員,他們麵色未變,彷彿完全無視了那些並不友好的目光,徑直走向了那個眾星捧月的男人。
然而,在兩人看似平靜的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深深的凝重。
太強了。
不僅僅是羅斯本人散發出的那股深邃如淵的氣息,更是他那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以前他們隻以為這位虛王不過是個陰謀家,靠著陰謀害死山本總隊長,逼走京樂春水等人,接著靠著武力強行鎮壓了一群烏合之眾。
但此刻親身接觸,這種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那個男人僅僅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哪怕不做任何動作,那股從容不迫的王者氣度,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中心。
隻是一次簡單的振臂,便能讓這原本鬆散混亂,充斥著矛盾與摩擦的十幾萬死神大軍瞬間令行禁止。
這種恐怖的凝聚力與向心力,即便是昔日的山本總隊長也不曾做到。
麒麟寺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哪怕他們當眾揭穿羅斯,公開指認他就是虛王宮之主,恐怕這群死神也不會有絲毫動搖。
到時候被群起而攻之的,絕不是羅斯,而是他們這兩個妖言惑眾的零番隊成員。
想到這裡,麒麟寺壓下了心頭翻湧的驚駭,臉上掛起了標誌性的痞笑,主動打破了沉默:
「哎呀呀,真是不得了的大場麵啊。羅斯總隊長,現在的護廷十三隊可是比我們那個時候熱鬧多了,這人山人海的,看著都讓人眼花繚亂。」
這隻是公式化的客套,卻也是某種試探。
「麒麟寺閣下過譽了。」
羅斯禮貌地微笑著,語氣溫和而得體,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以前死神的人手實在捉襟見肘,力量輻射範圍僅僅侷限於流魂街的前十區。這對於偌大的屍魂界來說,無論是治安還是管理都遠遠不夠。」
「所以,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雖然現在人確實多了不少,但也正是為了讓死神的正義能夠遍佈流魂街的每一個角落,做到真正的無處不在。」
無處不在?
怕是因為人太多,反而把流魂街的衝突搞得更加劇烈了吧?
麒麟寺在心底暗暗腹誹。
哪怕他不刻意去感知,那空氣中瀰漫著的躁動與戾氣都讓他眉頭微跳。
以前護廷十三隊不是不想擴招,而是實在沒有那個管理能力。
這幫隊長、副隊長一個個除了砍人就隻會發呆,本質上就是一群沒受過正規軍事化管理教育的文盲。
別說十幾萬人了,以前那幾千人的時候都能整出不少樂子。
現在人倒是翻了十倍,可這群管理層真的長進了?
麒麟寺掃了一眼站在前排的那幾個麵孔,更木劍八正不耐煩地掏著耳朵,涅繭利陰惻惻地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實驗,而其他幾個新麵孔也都透著一股子不靠譜的氣息。
這幫人能管得好這十幾萬大軍纔有鬼了!
這些話,麒麟寺隻能憋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敢吐出來。
放眼整個護廷十三隊,那些曾經隻要看一眼就能發現問題,敢於提出異議的老資格。
要麼已經被羅斯用各種手段踢出了局,要麼早就改換門庭,成了羅斯的人。
唯一剩下的一個或許能察覺到這種隱患的局外人,可能隻有朽木家的朽木白哉。
但是,此時正一臉冷漠地站在六番隊的隊首的他,那雙如寒冰般的眸子裡,透著的隻有對其他番隊混亂秩序的不屑。
在這個恪己的貴族家主看來,這些亂象純粹是因為其他隊長能力不行、德不配位。
至於製度本身的缺陷?
那是絕對不存在的。
至少在他的嚴格管束下,六番隊依然保持著貴族的矜持與紀律。
更何況,現在的護庭十三隊,強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過去的十三番隊綁在一塊,也不夠現在一個番隊打的。
擁有崩玉後,現在的頂級戰力,跟當時也不可同日而語。
朽木白哉甚至覺得,這種混亂纔是常態。
畢竟在他從小接受的家族教育印象裡,除了六番隊,其他番隊哪天不出點亂子那才叫稀奇。
隊長把自己玩死、隊內人事變動如流水,這不就是護廷十三隊的日常嗎?
他又不是總隊長,也沒興趣去管別人的閒事。
隻要朽木家的榮耀不損,其他的,隨他們爛去吧。
帶著這種各掃門前雪的心態,這位護廷十三隊如今唯一的清流,也就這樣心安理得地,看著整個體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向一場無法挽回的崩潰。
「既然客套話說完了,二位,請移步吧。這裡畢竟不是談話的地方。」
羅斯微微側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揮了揮。
下一秒,原本擁擠到水泄不通的人海,瞬間如摩西分海般向兩側退去,硬生生在廣場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闊筆直的大道。
「請。」
羅斯率先邁步,朝著十番隊的方向走去。
麒麟寺天示郎與曳舟桐生對視一眼,也沒有遲疑,邁步跟了上去,一眾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們則緊隨其後,形成了一種眾星拱月卻又暗流湧動的奇特佇列。
三人並肩走在這條兩旁站滿死神的大道上,腳下的木屐聲在短暫的靜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說起來,前日收到零番隊的傳信,隻說是二位即將降臨,卻並未在信中提及具體的緣由。」
羅斯目視前方,彷彿隻是在閒聊家常,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不知二位此番大動乾戈地下界,究竟所為何事?如今屍魂界太平,應該不至於勞煩諸位特意跑一趟吧。」
「哈哈哈哈,羅斯總隊長太敏感了,哪有什麼大動乾戈。」
麒麟寺天示郎雙手插在懷裡,嘴裡叼著的牙籤上下晃動,發出一陣爽朗卻略帶痞氣的大笑:
「你也知道,最近這世道不太平啊。先是山本老頭不幸戰死,緊接著又有人不知死活地突襲靈王宮,聽說那虛王宮最近也蠢蠢欲動...」
說到這兒,他若有深意地瞥了羅斯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靈王大人實在放心不下,這才特意派我們二人下來,駐入護廷十三隊,也好給大家搭把手嘛。」
「僅此而已?」
羅斯腳步未停,隻是嘴角那一抹微笑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若是駐守,以二位的實力想要做什麼,我也攔不住。但我相信,靈王大人的旨意,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麒麟寺聞言,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燦爛了幾分,甚至帶著幾分無賴般的坦誠:
「嘿嘿,這就瞞不過你了吧。果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稍微提高了幾分,足以讓身後跟著的所有隊長都聽得清清楚楚:
「靈王大人的意思是,現在的局勢複雜,為了更好地應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危機,決定在護廷十三隊內部增設零番隊的編製。」
此言一出,原本行進的隊伍瞬間一滯。
羅斯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麒麟寺,彷彿要將他看穿:
「哦?增設零番隊?不知這新番隊的權能又是如何界定?」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站在羅斯身後的涅繭利、日番穀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麒麟寺與曳舟桐生。
那不僅僅是不滿,更是赤裸裸的敵意。
在場的哪一位不是屍魂界如今的頂尖戰力?
經過羅斯這段時間的崩玉強化與虛化實驗,他們每個人都早已今非昔比,自信心更是膨脹到了極點。
在他們看來,這所謂的零番隊不過是舊時代的殘黨。
想空降下來騎在他們頭上指手畫腳?
憑什麼?就憑你們活得久?
「別緊張,別緊張嘛!」
感受到周圍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麒麟寺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誇張得有些滑稽:
「我們可不是來奪權的,更不是來當大爺的。」
他和曳舟桐生雖然有著王鍵重塑身體的不死特性,即使死了也能在靈王宮復活,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想在這裡毫無意義地送死。
更重要的是,他們很清楚現在的局勢有多麼微妙。
羅斯這傢夥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虛圈和現世與靈王的聯絡變得若即若離。
也正因為感應到這份聯絡變弱,又不想直接與羅斯硬碰硬,兵主部纔想到了這麼一個辦法。
既然羅斯能以虛王的身份,一步步當上屍魂界的總隊長。
那麼他們這些本就正統的零番隊,下界慢慢掌控護庭十三隊,不是顯得更加合情合理嗎?
要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據的情況下,他們還是玩不過羅斯,那乾脆死了得了。
兵主部和二枚屋王悅,這會已經在天上思考破解鏡花水月的辦法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讓他們免受鏡花水月的控製。
實在不行,兵主部強行將這個名字封印了也行。
隻不過怕被藍染和羅斯等人察覺,倒是直接撕破臉就不好了。
一旦真的撕破臉,逼得羅斯帶著這十萬死神大軍殺上靈王宮,就算他們能把這些人全殺光,徹底崩壞的三界也就完了。
他們這次來,是為了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從內部分化瓦解羅斯的勢力,絕不是來求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