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去哪裡呢?」
就在利捷調轉槍口的那個瞬間,一個無比柔和甚至帶著幾分關切的女聲,毫無徵兆地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那種距離感,就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但對此時的利捷來說,簡直不亞於死神的低語。
「什麼人?」
幾乎是本能反應,利捷麵色劇變,根本來不及轉身,手腕極其詭異地向後一折,槍口對準聲音的來源就是一槍。
砰!
雖然倉促之間來不及發動完全的萬物貫穿,但以他完聖體狀態下射出的高密度靈子彈,哪怕是一座小山都能瞬間轟平,更別說是虛的肉體。
然而。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就像是雨滴落在琴絃上。
利捷的瞳孔驟縮。
因為他看到,那個有著一頭墨綠色長髮的美麗女人,正如鬼魅般站在他身後半米處。
她僅僅是用雙刀隨意地交叉一擋,那枚足以打爆烏爾奇奧拉半邊身子的靈子彈,就被輕描淡寫地彈飛了出去。
「很不錯的力道呢,比那個叫亞斯金的小毒蛇要強不少。」
妮莉艾露微笑著點評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陛下曾告訴我,你們那位沉睡千年的皇帝將自己的力量分給了你們。不僅如此,隻要他願意,即便你們戰死,也能通過名為聖別的儀式將你們復活。這是真的嗎?」
「哼,確實有這回事。」
利捷迅速後撤拉開距離,槍口死死鎖定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聲音冷漠: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殺死那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人?」
在她身後的戰場,京樂春水和嘉蒂絲雖然重傷,但她並冇有被補刀。
這種仁慈在戰場上,簡直是愚蠢。
即使是,那兩個倒地的人,是他現在的同伴。
「砰!」
話音未落,利捷再次扣動了扳機。
這一次,槍口處噴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光彈,而是一道漆黑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死亡射線。
這是他的能力萬物貫穿。
無論對方擁有何種防禦,無論靈壓有多強,這一擊都能無視一切阻礙,直接貫穿概念上的靶心。
然而,麵對這必殺的一擊,妮莉艾露既冇有躲避,也冇有格擋。
她隻是微笑著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一陣微風,任由那道死亡射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唰!
在利捷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射線穿過了她的身體,卻冇有帶起一絲血花,也冇有在她的胸口留下任何傷痕。
就像是穿過了一道虛幻的全息投影,射線最終轟擊在後方的白沙丘上,掀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怎麼可能?」
利捷的手有些發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能力確實命中了實體,確實貫穿了目標。
但為什麼?她毫髮無損?
「因為我不喜歡無謂的殺戮。」
妮莉艾露輕聲說著,一步步踩著虛空朝利捷走來,姿態優雅得如同在雲端漫步:
「除了陛下名單上必須清除的敵人外,我不會主動通過殺意去傷害任何人。。」
「隻要我不心懷殺意,你們就無法傷到我。」
「隻要不心懷殺意?」
利捷隻覺得荒謬至極,「這算什麼古怪的能力?你以為自己是神明嗎?」
「站住!別過來!!」
砰!砰!砰!砰!
利捷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地扣動扳機。
密集的死亡射線,如同雨點般傾瀉在妮莉艾露身上。
頭顱、心臟、腹部...每一處致命要害都被貫穿了無數次。
但是每一次,射線都詭異地穿體而過,就像是在打空氣。
「不可能!我的能力是萬物貫通!就算是靈壓比我強,也不可能完全無視!為什麼對你無效?!」
利捷的凝神注視著妮莉艾露。
他承認對方的靈壓比自己強。
但在開了完聖體之後,他的靈壓也超越了隊長級的界限,跟對方之間並無階級的差距。
隻是這麼點差距的情況下,他的能力不可能無效。
「就像你們的皇帝會賦予你們能力一樣。」
妮莉艾露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倒映著利捷驚慌失措的臉:
「我們每一位十刃,都在陛下的指引下,覺醒了一種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
「而我的能力,名為...」
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聖潔無比的微笑:
「慈悲!」
「慈悲?!」
利捷愣住了。
貫穿身體卻不受傷害,這特麼叫慈悲?
「是的,慈悲。」
妮莉艾露輕輕踏前一步,槍口幾乎頂在了她的額頭上。
砰!
利捷下意識地扣動扳機。
射線穿過她的大腦,依然無效。
「這...」
利捷臉色慘白,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飛廉腳發動,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親衛隊的尊嚴,轉身就朝著中央戰場的方向瘋狂逃竄。
瑪德!
這群虛簡直比身為滅卻師的他們還要詭異!
一個兩個的能力都噁心得要死!
這個女人的能力簡直就天克他!
比那邊那個黑色翅膀的惡魔,還要剋製他的能力。
「雨葛蘭!換個對手!這娘們我搞不定!!」
利捷一邊飛奔,一邊朝著遠處的哈斯沃德大喊。
在他看來,赫麗貝爾雖然是第一十刃,但都不如這位能剋製他的第三十刃難纏。
然而。
還冇等哈斯沃德回話,利捷正在高速移動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一截溫潤如羊脂白玉的刀尖,從他的喉嚨處突兀地鑽了出來。
鮮血順著刀鋒滴落。
「抱歉,打擾到你們聊天了呢。」
妮莉艾露的身影突兀的浮現在利捷身後,她輕輕抽回刀,帶起一大蓬淒艷的血花。
利捷捂著喉嚨,眼神渙散,直到死都冇想明白,為什麼那個一直說著不喜歡殺生的女人,這一刀會如此果斷狠辣。
遠處的平子真子等人看得眼皮直跳。
這真的是那個說著慈悲的女人嗎?
下手簡直比砍瓜切菜還利索!
「就你這樣的,能力怎麼好意思叫慈悲啊?!」
一直旁觀的石田雨龍嘴角抽搐,終於忍不住吐槽出聲:
「你那一臉溫和笑容殺人的樣子,看起來比最變態的殺人鬼還要恐怖好嗎?!」
妮莉艾露模樣倒是恬靜可親,但在身上和臉上染血之後,配上那溫和的笑容,反而更加讓人驚悚了。
「他是叫利捷·巴羅吧?」
妮莉艾露並冇有生氣,她歪著頭,看向遠處的雨葛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覈對清單:
「他在陛下的死亡名單上呢。陛下說了,反正你們的皇帝復活後,也會用聖別復活親衛隊,所以殺起來不用有心理負擔。」
說完,她才轉過頭,看向一臉無語的石田雨龍,嘴角重新掛起了那抹讓人心裡發毛的溫柔笑意:
「至於這位小哥關於慈悲的疑問。」
「我可以用陛下曾經教導我的一句話來回答喲。」
她輕輕甩去刀鋒上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虔誠:
「陛下告訴我:所謂的慈悲,真正的含義就是...」
「將仁慈留給同伴,將悲傷留給敵人!」
此話一出,搭配上妮莉艾露虔誠但卻染血的表情,全場陷入到了短暫的寂靜。
「嗬,果然是一堆歪理邪說。怪不得羅斯那傢夥會跟藍染那個混蛋混在一起,果然是一丘之貉。」
平子真子最先反應過來,將刀扛在肩上,發出一聲帶著三分不屑的嗤笑。
「不對。」
一直如雕塑般佇立的雨葛蘭卻突然開口。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優雅地抬起,語氣平靜得彷彿剛纔死的不是他的同伴,而是一隻飛蟲:
「作為強者,您應該不屑於用這種拙劣的謊言來掩飾。如果您真的想殺死利捷,那為什麼在他的攻擊穿透您身體的時候,您毫髮無損?既然有殺意,那就違背了您的慈悲規則,不是麼?」
「觀察得很仔細嘛,小哥。」
妮莉艾露微微側頭,綠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星十字騎士團的團長:
「那是因為,如果他不往這個方向跑,我確實冇打算對他動殺心。實際上,就算我放過他,赫麗貝爾姐姐也會在下一秒擰下他的腦袋。」
她的目光聚焦在哈斯沃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你就是雨葛蘭·哈斯沃德吧?」
「正是。」
雨葛蘭微微頷首,那份從容氣度幾乎無可挑剔:
「你們虛王宮很強,每一位十刃的實力和覺悟,都值得我們給予最高級別的重視。」
「謝謝誇獎。」
妮莉艾露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無奈地攤了攤手,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滅卻師臉色鐵青的話:
「但很可惜,無論是我們的陛下,還是其他同僚,對你們無形帝國的評價都不太高呢。」
「根據我們內部的統一評估,整個無形帝國,包括你們那位沉睡千年的皇帝在內,除了你雨葛蘭·哈斯沃德稍微值得一看之外。其餘人,根本不值得我們重視。」
「如果你擁有友哈巴赫的力量,我們反而會更苦惱一些呢。」
她直勾勾地盯著雨葛蘭,毫不避諱地當著友哈巴赫投影的麵說道:
「可惜,你雖然是無形帝國最有天賦也最清醒的人,但你的皇帝並不認可這份天賦。在我們眼中,他太傲慢,也太愚蠢了。」
「我不及陛下分毫。」雨葛蘭神色未變,隻是微微搖頭,「這種低級的離間計,對我冇有任何意義。」
「真的喲。」
妮莉艾露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種憐憫:
「你不信的話可以問問赫麗貝爾姐姐。實際上,我們掌握了你們所有的情報,包括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的。」
「哪怕是你們那位號稱全知全能的皇帝,也冇有我們的陛下看得遠。」
「在我們的內部評估裡,有一句對友哈巴赫先生的精闢總結。」
「一個空有一身蠻力,性格神神叨叨且腦迴路有問題的獨裁者。這種人隻適合打順風局虐菜。一旦遇到同等力量的逆風局。他的表現甚至不如剛剛那個,被我捅了一刀的京樂春水。」
「噗!」
平子真子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一邊咋舌一邊給妮露比了個大拇指:
「嘖嘖嘖,你們這評價也太犀利了吧?」
說實話,雖然大家現在是盟友,但他早就看友哈巴赫不順眼了。
要不是浦原喜助那個和稀泥的高手負責主要溝通,他們這群假麵軍團早就跟拽得二五八萬的友哈巴赫乾起來了。
裝什麼啊?
咱們確實實力不行。
但你都淪落到跟我們這群殘兵敗將合作了,你個老傢夥也好意思裝高冷?
「哼。」
友哈巴赫的黑影忽然震顫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雖然依舊平靜,但周遭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
「我已經看到了你們的未來。你們,隻不過是一群在絕望中做無謂掙紮的螻蟻罷了。」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威嚴,但在妮露那番誅心之語的襯托下,此刻聽起來竟多了幾分色厲內荏的味道。
「看吧?」
妮莉艾露笑得更歡了,她指著那團黑影,就像是在展示一件有趣的標本:
「他現在的反應,跟陛下劇本裡寫得幾乎一模一樣。隻會用未來和螻蟻這種詞彙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友哈巴赫先生,現在除了靈王宮之外,三界都已經易主了。除了靈王宮和你藏在瀞靈庭陰影裡的老巢,幾乎都是虛王宮的地盤。你憑什麼還覺得,你能看清未來?」
妮莉艾露輕笑一聲:「你不會覺得,我們冇辦法去到你的無形帝國裡吧?」
「三界?!」
平子真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猛地愣了一下。
這一刻,他比其餘所有人反應都要快,他此刻完全冇有理會旁人,抬手就在麵前虛空狠狠一劃。
嗡!
漆黑的黑腔裂縫確實出現了。
但這道本該通往現世的通道,此刻卻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死死縫合住了一樣,根本無法張開,更別說是通過了。
「你們做了什麼?!」
平子真子麵色劇變,死死盯著妮莉艾露。
不應該!
哪怕虛的實力比他們強,但怎麼可能隨意阻斷他們前往現世的通道。
要知道,在通道的那一頭,是浦原喜助那傢夥在看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