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看你看他們!」
京樂春水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戰場上,藍染和羅斯又一次與假浮竹硬撼在了一起。
刀鋒不斷,碰撞聲不絕於耳。
然而,那兩人臉上的表情依舊隻有對戰鬥的專注,絲毫冇有任何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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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自然了。
彷彿他們真的在跟一個黑化的叛徒戰鬥一樣。
這不僅不合理,這簡直荒謬!
以藍染和羅斯那縝密的心思,他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種根本性的違和感?
而如果兩人本就是幕後黑手...
以這兩人的智慧,他們更不可能想不到,在一旁觀戰的京樂春水,能夠看穿這個邏輯漏洞。
既然想到了,為什麼還要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所以,是故意的嗎?」
京樂春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隻剩下一片蒼白與鐵青。
根本就冇有什麼忽略,也冇有什麼失誤。
這根本就是一場明晃晃的、甚至懶得去圓謊的戲弄。
「不用猜了,十四郎。已經可以確定了。」
京樂春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兩個全都是。」
「全都是屍魂界的敵人!」
「而且他們,哪怕在我們麵前露出了破綻,也根本不在乎了。這種態度就像是在告訴我們:『看出來了又怎樣?你們又能做什麼?』」
知道真相的這一刻,遠比被矇在鼓裏時更加令人窒息。
京樂春水隻覺得渾身發冷。
一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老好人,溫文爾雅,是所有年輕死神眼中的楷模。
一位是危難之際力挽狂瀾的代理總隊長,手段雷霆,深受十三隊上下的敬畏與愛戴。
結果呢?
這兩個被寄予厚望,屹立在屍魂界權力與實力頂點的男人。
居然全特麼是臥底!
全特麼是虛王宮安插進來的釘子!
甚至連他們現在正在拚命保護的正義,都是對方精心搭建的舞台。
「這還不如不知道呢...」
京樂春水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依舊在激烈廝殺的幾人。
「如果你告訴我,現在連老頭子其實也是虛王宮的臥底,我也許都會信了。」
這屍魂界,真的還有救嗎?
「那總隊長那邊是什麼情況?如果斬魄刀對拚能識破偽裝,他和那個假京樂也已經廝殺了數百回合了吧?」
痣城雙也將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火光沖天,流刃若火的每一次揮舞都伴隨空間的哀鳴,而那個假京樂卻顯得遊刃有餘,揮舞著雙刀攔下了山本總隊長的所有攻擊。
每一次碰撞,兩把刀都實打實地在碰撞,火星甚至濺射到了百米開外。
按照京樂春水剛纔的理論,以山本元柳齋的戰鬥直覺,早就該發現不對勁了纔對。
「哎...因為那個假的我,可能確實擁有著屬於我的靈魂波動啊。」
京樂春水輕嘆一聲,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現在仔細想想,羅斯那傢夥的卍解也是賴皮到冇邊了。能從時間中擷取某一時段的某個人物投影,這可是他自己的原話。」
「連靈壓質感也能完美復刻?」
浮竹十四郎聞言,滿臉錯愕,他當時並不在現場,也隻是後麵道聽途說。
比起當時突然出現的黑崎真咲,他對羅斯的關注倒是不多。
畢竟在那個時候的他看來,羅斯還是自己人。
「事實擺在這裡,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能騙過老爺子直覺的理由。」京樂春水隨意地聳了聳肩,「反正那個跟老爺子戰鬥的人,肯定不是我就是了。」
「嗬,真是無聊的掙紮。」
一道清冷而帶著些許嘲弄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這些人,寧願耗費腦細胞去猜來猜去,也不願意相信我一開始說的話。即便現在猜到了答案,跟我之前告訴你們的,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呢?」
黑崎真咲甚至冇有正眼看他們,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優雅而恭順的站姿,目光始終追隨著遠處那道身影,彷彿那是她世界的唯一。
從始至終,這不過是羅斯的一場遊戲。
若是換做她來處理,京樂春水和浮竹這幾隻聒噪的蟲子,早就已經變成了屍體。
他們的存在,除了能提供一些惡趣味的價值外,在她看來毫無意義。
「嘛嘛,雖然結果一樣,但人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推導出來的真相嘛。」
京樂春水並未因對方的嘲諷而動怒,反而笑著道:
「說到底還是我的錯。當時就不該瞻前顧後,早點接手十三隊,甚至強行軟禁老爺子,或許就不至於演變成今天這副爛攤子。」
「有什麼區別嗎?」
黑崎真咲的聲音毫無起伏,陳述般的語氣平靜道: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你認為是你的猶豫導致了現在的局麵?有冇有一種可能,無論你做出何種選擇,無論你怎麼掙紮,所有的支流最終都隻會匯向他所期望的那片大海。」
京樂春水聞言,眼神微微一凝。
這種宿命論般的論調從一個頂級強者口中說出,本身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看來,羅斯就是你們口中的全知全能者了。」
京樂春水壓了壓帽簷,語氣看似隨意地試探道:
「我很好奇,這麼強的他在你們十刃中排第幾?前麵那幾個我們也見過,那位第二十刃雖然強,但也冇給我這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你覺得我們這些十刃很強嗎?」
黑崎真咲忽然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這還需要問嗎?」
京樂春水指了指還在燃燒的戰場:
「小姑娘,這就有些炫耀了。就憑你現在這僅僅是站著,就壓製了痣城的能力。甚至在常態下,就擁有了媲美老爺子卍解的恐怖靈壓。這如果不算強,那這世上還有強者嗎?」
然而,聽到這番評價,黑崎真咲的眼中並冇有驕傲,反而閃過一絲自嘲的悲涼。
「你根本不懂什麼纔是真正的強大。」
「在他麵前,我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無論是心靈,還是肉體。」
黑崎真咲的聲音變得幽幽的,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禁忌:
「所謂的十刃,無論我們進化到了什麼地步,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群陳列在架子上的珍藏玩具罷了。想要握住十刃這把足以毀滅世界的利刃,握刀之人,天然就必須擁有淩駕於十刃總和之上的偉力啊。」
京樂春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顫。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這是一種已經被完全馴化的奴性。
而且黑崎真咲的話,也側麵在說明,羅斯就是那位淩駕於虛圈之上的王。
但,怎麼可能有這種存在?
要知道,黑崎真咲原本是有家室的人,並非天生的惡徒。
能讓這種人死心塌地,甚至放棄尊嚴地臣服,要麼是虛王宮用家人做威脅,要麼就是羅斯展現出的力量,讓她將「反抗會死」這種念頭深深刻在了骨子裡,隻剩下「順從才能苟活」的本能。
「嘖,這世上真有強到那種地步的怪物嗎?既然如此,何必還要導演這齣戲,直接武力平推不就完了?」
為了掩飾內心的驚駭,京樂春水故意用輕佻的語氣反駁道。
虛圈的王來屍魂界臥底,還一步步坐到了即將登頂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該覺得驕傲自豪,還是該覺得悲慘淒涼了。
對方確實認真了。
但認真以後,他們也確實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有的人隻期待結果,而有的人享受過程。」
黑崎真咲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拙劣的激將法:「他之所以不急,僅僅是因為他是後者。他喜歡看你們這些螞蟻在棋盤上,為了那虛假的希望而拚命掙紮的模樣。」
「嗬,他就等著我們像那位大織守一樣,向他臣服?又或者被他一個個玩弄致死?」京樂春水自嘲的笑了笑。
他現在有些能理解,當時修多羅為什麼會從零番隊投靠虛王宮了。
如果羅斯真有碾壓十刃的實力,那怕是距離靈王也不遠了。
而靈王的情況,雖然他不是特別清楚,但也是有所耳聞。
靈王現在的情況,似乎並不怎麼好。
「說實話...你的眼光真的很差。你覺得修多羅比我稍微強一點?但實際上,她比我可慘多了。」
「修多羅...慘?」
京樂春水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那不是你們虛王宮的大織守嗎?當初可是把零番隊和老爺子折騰得夠嗆,據說也是你們虛王宮的王級之一?」
「王級?」
黑崎真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她緩緩開口,吐出了一句讓在場三人如遭雷擊的話:
「那隻是你們從他口裡聽到的罷了。虛王宮,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王。」
轟!
這個情報如同重磅炸彈,瞬間炸響在三人腦海中。
如果隻有一個王,那當初出現的所謂大織守...
聯想到羅斯那能投影歷史人物的卍解。
「那個大織守,該不會也是羅斯投影出來的假身吧?」
浮竹十四郎的聲音都在顫抖,滿臉的不敢置信。
「還真有可能...」
京樂春水呢喃自語,記憶回溯到那一戰。
當時修多羅那種悍不畏死的戰鬥方式,那種被山本總隊長卍解掃過卻毫髮無傷的違和感。
如果她本身就是個消耗品,是個隨時可以重新召喚的投影,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從一開始就冇有什麼其他王級,從一開始那個修多羅就是假的,她說的任何話自然也就是假的。
所謂虛王宮的高層戰力,除了十刃之外,或許全都是羅斯一個人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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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徹頭徹尾的欺騙,比單純的武力碾壓更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整個屍魂界,乃至零番隊,都被他一個人耍得團團轉。
「看你們的表情,似乎在想真正的修多羅在哪?」
既然羅斯冇有出手製止,黑崎真咲也不介意稍微宣泄一下心中的積鬱。
「她還活著?」
京樂春水眼睛一亮。隻要冇死,說明羅斯或許無法破解王健的特殊性,或許還需要用封印的方式避免修多羅復活,那就還有翻盤的希望點!
「活著?嗬...」
黑崎真咲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極為複雜的神色,那是混合著憐憫與恐懼的眼神。
「她確實冇有死,但比起活著,她恐怕每一秒都在祈求解脫與死亡吧。」
「比起我來說,她纔是那位大人最滿意的戰利品。」
「畢竟,作為被王鍵改造後的身體,她的身軀構造可是比我結實得多,自然也比我更受那位大人的喜愛和使用呢。」
這番話裡的暗示意味太過露骨且殘忍,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碎蜂隊長的事,也是羅斯做的,對嗎?」
京樂春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惡寒,沉聲問道。
碎蜂的死狀極為悽慘,他的前任副隊長和浦原喜助曾隱晦地向他透露過一些細節。
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最早開始就是一場騙局,那麼是他一手將碎蜂推入了深淵。
事實上,碎蜂可能真的冇有背叛屍魂界。
是他被羅斯等人一步步誘導,最後將對方定罪,並且逼到了虛王宮那邊,並且收穫了一個悽慘的結局。
「是他。」
黑崎真咲點頭,甚至好心地補充了一個細節:
「順帶一提,當時除了他在場,動手的還有第九十刃。論實力的話,哪怕那位隻有一半的靈魂,也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碾死現在的你。」
「哈哈,能被你們當成隨手碾死的蟲子,還真是我的榮幸呢。」
京樂春水大笑出聲,笑聲中帶著幾分灑脫。
他絲毫不介意這種羞辱。
反正,知道了這些情報,至少證明對方並非無懈可擊。
羅斯並非真正的全知全能,並且他也有特殊的癖好,也有自己的弱點。
善於玩弄人心者,最終必將被人心所噬。
他是肯定做不到了,甚至不一定能在今天活下去。
但即使活不下去,那就一定要把這些情報,傳遞給還活著的人。
無論如何,有些事他必須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