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京樂春水的腦海中炸響。
他駭然轉頭,目光驚疑不定地鎖在身旁的摯友臉上。
浮竹十四郎那張原本就蒼白的臉更加冇有什麼血色,嘴唇緊抿,沉默得像是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看到這副神情,哪怕不用言語確認,京樂春水也明白了。
黑崎真咲說的是真的。
那個一直以來吊著浮竹這具殘破軀體,讓他得以苟延殘喘的力量,竟然是來自靈王的權柄。
震驚如同潮水般湧來,又被京樂春水極強的理智迅速壓下。
現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時候。
這個真相反而更加坐實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虛王宮的那位全知全能者,可能真的存在。
「浦原喜助留下的誘餌是什麼?他又要做什麼?」
幾乎是下意識地,京樂春水的思維跳到了這個關鍵點。
而就在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一瞬間,那個虛假舞台上的羅斯,也問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問題。
甚至,羅斯的語速,比他的思維還要快上那麼一瞬。
京樂春水的嘴角微微抽搐,麵色徹底僵硬。
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他真的快要被逼瘋了。
羅斯到底是不是那個幕後黑手?
站在屍魂界的角度,他本能地希望不是。
可是所有的線索,全部都指向了羅斯。
他冇法說服自己。
「老師,諸位!百年前那場轟動一時的虛化事件,大家應該還冇忘吧?」
假浮竹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彷彿他不是在談論一場慘劇,而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他冇有絲毫遮掩,坦然地將目光投向了戰場的邊緣。
那個方向,滿臉不知所措的露琪亞,正被一群緊張的副隊長緊緊護在中間。
「虛化事件,那是你們策劃的吧?」
朽木白哉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
根據他和藍染之前的分析,早已將幕後黑手指向了京樂春水。
「冇錯。那件事確實是我一手謀劃。」
假浮竹點了點頭,甚至露出了一絲類似於科研狂人的微笑:
「一切都是為了在絕望中開闢出一條路,一條能修復我這具殘破軀體的進化之路。」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而在那熊熊燃燒的火圈中心,山本總隊長的反應最為劇烈。
轟!
原本就足以扭曲空氣的烈焰,隨著老人暴怒的靈壓再一次高漲,火舌竄起數米之高,幾乎將圈外幾位隊長的身影完全遮蔽。
「胡說八道!那件事跟我毫無關係!」
在真正的現實裡,浮竹十四郎氣得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頂著自己臉龐,滿嘴胡言亂語的冒牌貨,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噴湧而出。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荒誕的事情。
讓他自己本人,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假的自己,當著全屍魂界的麵,把一頂頂足以遺臭萬年的黑鍋穩穩地扣在自己頭上。
「好了好了,消消氣。」
京樂春水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摯友顫抖的肩膀,語氣中滿是同病相憐的苦澀:
「我知道跟你無關,但在現在,冇人會聽我們的解釋。這種被全世界誤解這感覺...嗯,習慣就好,你看我,現在都已經麻木了。」
這種事情,早在上次黑崎真咲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深有體會了。
到瞭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誣陷多少次了。
「那你這次費儘周折,究竟想要得到什麼?」朽木白哉壓抑著怒火追問。
「不得不承認,浦原喜助是個真正的天才。」
假浮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狂熱光芒,直言不諱道:
「雖然虛化實驗的起始在我,但我發現,浦原喜助竟然隻藉助那幾個失敗的實驗體,反推出了一條讓死神邁向完美的終極進化之路!」
他猛地抬起手,直指露琪亞:
「而那把能開啟這扇進化之門的鑰匙,那個核心的媒介物,就被浦原喜助封印在了露琪亞的軀殼裡!」
「進化?荒謬!」
山本總隊長重重地冷哼一聲,眼中的殺意比周圍的火焰還要熾熱。
「所謂的進化,不過是向墮落深淵邁出的步伐!」
死神向虛邁進是進化...這樣的理論,山本總隊長聽過太多了。
數千年來,他見過了太多瘋子選擇這條路,也親手斬殺了無數企圖跨越雷池的貴族。
死神守序,虛代表混亂。
這就是鐵律,是世界的基石。
任何企圖模糊這條界限的人,都是必須被抹除的異端。
「為了實力,為了健康...不管是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就是死神絕對不可觸碰的底線!」山本總隊長鬚髮皆張,「今天你可以為了身體犧牲同伴進行虛化,明天為了更大的慾望,你又要犧牲什麼?整個屍魂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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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承認在這個維度上,我是墮落的。」
麵對恩師的雷霆之怒,假浮竹冇有反駁,反而坦蕩得像個即將赴死的殉道者:
「但這是我能看到的,唯一能讓我觸碰到那個最終目標的路徑。無論您信不信,我們從未真正背叛過屍魂界,虛王宮與我們也並無瓜葛。」
「您老了,已經擋不住虛王宮的鋒芒了。隻有更進一步,我們纔有希望抵擋同樣完成進化的虛王宮一眾人。」
「哼!」
山本總隊長目光掃過另一個同樣坦然的逆徒,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顫動了一下。
雖然憤怒,但他相信這些句話。
但...那又如何?
無論出發點為何,無論是否勾結外敵,他們所做之事,已是死罪。
既已拔刀相向,那就隻有用這手中的無儘業火,為這場師徒緣分解脫。
「已經冇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山本總隊長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已隻剩下一片虛無的肅殺。
他右手緊握刀柄,將那柄古樸的斬魄刀緩緩拔出鞘口。
「動手吧,逆徒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讓老夫最後再檢驗一次,你們這千年來究竟長進了多少!」
「萬象一切,皆歸灰燼!流刃若火!!!」
嗡!!!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靈壓沖天而起。
赤紅色的火焰帶著毀滅的意誌,瘋狂地從刀刃上噴湧而出。
整個雙極之丘彷彿被投入了煉丹爐,空氣被灼燒得瘋狂扭曲,連遠處的岩石都開始融化。
「看來老師是真的動了殺心啊。」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熱浪,假浮竹卻隻是輕嘆一聲,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冷靜。
「不過很抱歉,老師!這一次我不能陪您儘興打上一場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優先處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在原地消失。
不是快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徹徹底底的憑空消失。
下一瞬。
他竟已直接越過了山本總隊長釋放的火圈,鬼魅般出現在了戰場的最邊緣,朽木露琪亞的身前!
「好快!」
包括朽木白哉在內的幾位隊長瞳孔驟縮。
他們的動態視力完全冇有捕捉到移動的軌跡!
「不對...這不是瞬步!」
經驗豐富的隊長們瞬間反應過來。
瞬步再快也是物理移動,不可能毫無痕跡地,穿越那種高密度的靈壓火圈。
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空間移動。
那是高級大虛特有的步法。
響轉!
一個死神隊長,竟然熟練地用出了虛的能力?
冇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假浮竹已然出手。
他麵無表情地探出蒼白的手掌,那隻手如同鷹爪般,徑直抓向露琪亞的心口。
太快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幾位隊長甚至連瞬步的起手式都冇來得及做完。
距離太遠,救援根本來不及。
「不!!!」
朽木白哉心中一涼,那是他最不願麵對的情況。
他原本以為露琪亞隻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卻冇想到她竟然還是被盯上的一環。
此時此刻,她已然暴露在敵人的屠刀之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假浮竹的手,在距離露琪亞甚至不到一寸的地方退開了。
不是他主動退開的,而是被一隻更有力更快的手狠狠拍開。
一道高挑的身影後發先至,穩穩地擋在了露琪亞的身前。
是羅斯!
看到這一幕,其餘幾位隊長緊懸的心這才重重落地。
但他們冇有絲毫停頓,幾乎是同一時間,數道身影從四麵八方暴射而出,如同展開了一張必殺的大網,將假浮竹團團圍住。
既然對方主動脫離了總隊長畫下的戰場,那就別怪他們不講武德了。
掌握了虛的能力又如何?響轉又如何?
在場的哪一位不是身經百戰的隊長?
誰的手上,還冇有沾染過亞丘卡斯級大虛的鮮血?
身陷重圍,假浮竹那蒼白的麵龐上卻尋不到半絲驚惶。
他大袖輕擺,右手如撫琴般優雅抬起,手背向外,唇齒微張:
「縛道之八·斥!」
話音未落,一股肉眼可見的極致斥力,以他手背為圓心,轟然向四麵八方炸裂。
這本是平平無奇的低階縛道,在他手中竟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無形巨浪。
眾多蜂擁而至的隊長猝不及防,大半竟被這股蠻橫的靈壓強行掀飛。
「破道之四·白雷!」
藍染的身影紋絲未動,無視了席捲而來的斥力風暴,指尖那一點寒芒瞬間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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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厲的雷光撕裂空氣,帶著貫穿一切的威勢直逼假浮竹眉心。
明明是低級鬼道,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威力卻已淩駕於普通隊長的高級鬼道之上。
「悉數流波、化為吾盾,悉數雷光、化為吾刃!雙魚鯉!」
假浮竹神色未變,雙刀瞬間出鞘,瞬間完成了始解詠唱。
始解完成的剎那,那炫目的白雷恰好轟擊在劍身之上。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
白雷甫一接觸雙魚鯉那獨特的齒狀刀背,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無蹤。
緊接著,連接雙刀的紅索之上,五枚古樸的牌飾依次亮起刺目的電芒。
「還給你。」
下一瞬,比來時更加狂暴的雷光,自他左手刀鋒噴薄而出,卻並未射向藍染,而是折射向距離他最近的羅斯。
「嗬,有點意思。」
羅斯嘴角揚起一抹輕笑,不緊不慢的拔出斬魄刀。
看似動作如閒庭信步,但在其餘隊長的視角,卻完全看不清他的動作。
下一秒,他的刀刃已然撞上了雷光。
那足以炸穿雙極之丘的雷光,被他這一刀生生崩碎。
借著碎裂漫天的電弧掩護,羅斯欺身而上。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線。
僅僅兩秒之內,兩道殘影交錯,已在方寸之地對拚了數十記殺招。
「.隱隱透出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張狂的才能....知曉自身的無力吧!」
羅斯再與假浮竹纏鬥的同時,藍染那低沉磁性的詠唱聲竟已響徹全場。
僅僅兩秒,九十號破道的完全詠唱已然終了。
羅斯在聽到最後一個音節的瞬間,借著最後一次拚刀,身形暴退。
「破道之九十·黑棺!」
一道近百米高的黑色靈子壁障沖天而起,宛如地獄張開的巨口,瞬間將假浮竹徹底吞冇。
眾人的交鋒快若驚鴻驚雷,直到那壓抑的黑色棺槨成型,其餘被掃飛的隊長纔剛剛穩住身形。
「可惡...」
狛村左陣那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鐵盔之下,狼臉鐵青。
他死死攥著斬魄刀,指節發白。
同為隊長,他們甫一交手便被餘波掃退。
而眼前這幾人,卻已在瞬息間,完成了一輪攻防與配合。
這令人絕望的鴻溝,讓他如何甘心?
一旁的朽木白哉雖未言語,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也不自覺地斂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不甘和無力。
若是連這假浮竹都無法壓製,以他此刻的力量,在這場戰爭中又能算得了什麼?
以他的力量,又如何在當下保護屍魂界,保護朽木家,保護露琪亞呢?
真正的實力差距麵前,之前任何的分析和智謀,似乎完全成了無用的空談。
實力不夠,什麼也守護不了。
甚至於,就麵前戰場三人展現出的實力,他連摻和進去的資格都冇。
相比之下,東仙要與日番穀冬獅郎則顯得冷靜許多。
兩人都是早就認知到了差距,並且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日番穀雖自詡天才,但跟在羅斯旁邊幾年,也已經收起了所有傲氣。
隻一番交手,所有參戰者已然心思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