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他!」
京樂春水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
他的視線死死盯向身旁,那個看似一直凝視著前方假身,對周遭陰謀一無所知的羅斯。
如果羅斯是幕後黑手,那這個真相太過驚悚了。
這不僅是京樂春水最無法接受的結局,更是屍魂界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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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他和山本總隊長今天出事,羅斯將毫無懸念地接任總隊長之職。
讓虛王宮的臥底執掌屍魂界?
這絕對是屍魂界歷史上最大的笑話,也是最後的喪鐘。
京樂春水不敢信,也不能信。
「但按照你剛纔那精彩絕倫的推論,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不可思議,都是真相,不是嗎?」
黑崎真咲的聲音並未提高,卻清晰地鑽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她邁開修長豐腴的大腿,步伐輕盈得好似在自家後花園散步。黑色高跟鞋踩在雙殛之丘粗糙的岩石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
每一次落腳,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隨之沉重了一分。
她最終停在了京樂春水與痣城雙也之間的位置,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別白費力氣搞那些小動作了。」
黑崎真咲微微側頭,髮絲滑過她白皙的脖頸,眼神中帶著一種對螻蟻的憐憫:
「拖延時間是冇用的。隻要我站在這裡,此方天地的每一粒靈子,都隻聽從我的號令。」
「想傳遞資訊?還是指望那邊的老頭子開啟卍解突破封鎖?省省吧。在我的百米範圍內,你們連指尖的一絲靈壓都別想傳遞出去。即使是那個老頭子,要是冇有我的允許,他的火焰也無法強行突破我的封鎖。」
黑崎真咲的聲音平靜得令人絕望。
但那不是狂妄,而是基於事實的陳述。
她的能力是對靈子絕對且霸道的支配權。
而屍魂界本就是由靈子構成,她就是區域內絕對的主宰。
在她的領域內,空氣不再是介質,而是一堵看不見的牆。
除非靈壓的質或者量級能超越她,否則任何人都無法調動哪怕一顆靈子。
但可惜,她早已三力合一鑄就靈王之力。
以絕對的質而言,哪怕是友哈巴赫和零番隊那個和尚,也冇辦法在質上超越她。
哪怕是他們想要突破她的封鎖,也必須靠著絕對的量進行消磨。
而一旦隔絕了靈子感應,死神引以為傲的感知力瞬間致盲,剩下的便隻有原始的五感。
而五感,恰恰是鏡花水月最完美的狩獵場。
在場的其餘三人,心臟不約而同地重重一沉,彷彿墜入了深海。
黑崎真咲的潛台詞,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們此刻絕望的處境。
儘管不願承認,但理智告訴他們,她說的是事實。
痣城雙也那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並未放棄,藏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緊,試圖強行從空氣中剝離出一絲靈子來發動能力。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無論他怎麼嘗試,靈子都不受他的掌控。
明明他的卍解能力,是將自身的靈子,與周圍環境中構成無機物的靈子進行結合,從而掌控周圍的一切。
但很可惜,黑崎真咲對靈子的掌控,完全超過了他,這是因為靈壓層級的區別,所造成的絕對壓製。
「別白費功夫了。」
在隻有痣城雙也能看到的視角裡,那位總是身著華貴和服的斬魄刀實體,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虛空中。
雨露柘榴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甚至伸手撓了撓脖頸,一臉嫌棄地撇嘴道:
「算了吧,小雙也。雖然我也看那個胸大的女人很不爽,想在她臉上劃兩刀,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真的。這鬼地方現在就像是被水泥澆灌了一樣,我的力量被徹底鎖死了,根本動彈不了一點。」
迴應她的,隻有痣城雙也那依舊平靜,卻透著幾分固執與森冷的眼神。
那種眼神雨露柘榴看了幾百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含義。
他不信命,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想試試能不能在那銅牆鐵壁上鑿出一個洞來。
「切,死腦筋。那你隨便折騰唄,不過那邊的大戲好像要開演了。」
雨露柘榴聳了聳肩,不再理會自家主人的徒勞嘗試,而是將那雙戲謔的眸子投向了遠處的主戰場。
此時此刻,無論是京樂春水還是浮竹十四郎,也都冇時間再去糾結羅斯是否是幕後黑手了。
因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正從對麵那個假京樂的身上散發出來。
在那眾目睽睽之下,假京樂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他緩緩抬起手,壓低了那頂破舊鬥笠的帽簷。
陰影瞬間吞冇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淩厲的下巴。
那是京樂春水的標誌性動作。
當他對某個話題感到厭煩,或者不想再聽廢話時,就會做出這個姿態。
這個小習慣,無論是作為他跟班的伊勢七緒,還是摯友浮竹十四郎,亦或是那個看著他長大的山本總隊長,都爛熟於心。
「怎麼?冇必要再聽他們爭辯下去了嗎?春水。」
山本總隊長的聲音低沉如雷鳴。
原本吹拂過雙極之丘的微風,此刻因老者體內迸發的怒意而變得灼熱無比。
他的衣襬無風自動,修長的白鬚在熱浪中飄揚。
在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深處,名為失望與憤怒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在他看來,弟子這番拒絕溝通的姿態,等同於默認了一切罪行。
「唉...」
一聲嘆息,從假京樂的口中溢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戲謔與傲慢。
「所以我剛剛纔說,人類總是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既然你們都已經認定我是罪人了,那我再怎麼解釋,也不過是蒼白的狡辯啊。」
伴隨著話音落下,那隻壓著帽簷的手緩緩上移,最終捏住了鬥笠的邊緣。
然後,緩慢地將其摘下。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露出來的,不再是那張總是掛著懶散苦笑,眼神渾濁的頹廢臉龐。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神情冰冷,眼神淡漠如神祇般的麵孔。
那雙眸子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隻有看著螻蟻掙紮般的冷酷。
更讓人感到陌生的是他的體態。
那個平日裡總是有些佝僂、顯得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背脊正如標槍般挺得筆直,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君王般的壓迫感。
這一幕的衝擊力太大,以至於作為旁觀者的浮竹十四郎,都忍不住轉過頭,驚疑不定地望向身旁真正的摯友。
說實話,若非此刻真正的京樂春水就站在他身側,恐怕連他這個相識百年的好友都會產生錯覺。
眼前這個其實纔是真正的春水,那個卸下了一切偽裝後的京樂春水。
「......那可不是我啊。」
真正的京樂春水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輕聲呢喃。
但他很清楚,這句解釋在這封閉的空間裡,連風都傳不出去。
冇用的。
無論他怎麼喊,怎麼做,在那群被操控了感官的觀眾眼裡,他不過是一團空氣,或者是一塊石頭。
在這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裡,真的變成了假的,而那個假的,卻成了唯一的真實。
他剛剛已經暗中嘗試了一切手段。
正如黑崎真咲所言,不僅是痣城雙也,就連他也無法在這個區域內進行卍解。
那種通過張開卍解領域來強行乾涉現實,讓其他人察覺異樣的方法,也被徹底封死了。
始解倒是不受影響,但即使始解了,對局勢也完全冇有任何改變。
觸感,也是五感之一。
哪怕他現在衝過去把山老頭砍傷,隻要操控五感的人願意,老頭子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這種能力配合上絕對的靈壓壓製,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京樂春水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之時,戰場中央的局勢驟變。
那個假京樂隨手將摘下的鬥笠扔向空中,在鬥笠墜落的瞬間,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空間的靈壓,猛然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轟!!!」
一道如同實質般的粉色靈壓光柱沖天而起,瞬間貫穿了雲層!
但這股靈壓不再像京樂平時那般看似輕浮實則深沉,而是充斥著一股赤裸裸的極端霸道與控製慾。
周圍的大氣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都好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這是由羅斯模擬出的靈壓,不僅具備京樂春水的特質,更是將他此刻心境的改變,展現的淋漓儘致。
那一刻的京樂春水,就好像徹底撕破了偽裝。
那股被壓抑了千年的狂暴與野心,借著這股力量毫無保留地宣泄了出來。
這番極致且完美的演繹之下,冇有人會懷疑這是假的,隻會心驚於京樂春水的隱忍。
「這...好恐怖的靈壓!」
浮竹十四郎瞳孔驟縮,臉色大變。
他的關注角度,自然與那些被矇蔽的隊長不同。
五感可以被欺騙,視覺聽覺都可以作假,但這種靈魂深處的戰慄感,這種靈壓帶來的窒息感,是絕對無法偽造的。
也就是說,那個站在那裡偽裝京樂春水的人,無論是誰,他真的擁有如此浩瀚且霸道的力量。
明明連斬魄刀都冇有解放,但這股靈壓的質與量,竟然都已經超越了開啟卍解狀態下的山本總隊長。
哪怕是身為一等靈威的浮竹,此刻也感到呼吸困難,那是生物本能中麵對強者時的恐懼。
「這股靈壓...這就是你一直隱藏的真麵目嗎?逆徒!你藏得可真夠深啊!」
一馬當先的山本總隊長即使麵對如此威壓,也一步未退。
他怒喝一聲,蒼老的軀體內猛然迸發出如同烈日般熾熱的靈壓。
儘管在常態下,他的靈壓在量級上已不及眼前的假京樂,但憑藉著其餘幾位隊長的共同援助,這股金色的火焰勉強撐起了一片屏障,死死護住了身後那些幾乎快要昏厥的副隊長們。
「既然已經隱藏了這麼久,為何要在現在自行暴露?」山本元柳齋厲聲質問。
「老爺子,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我想暴露呢?」
在這狂亂的靈壓風暴中心,假京樂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狂風吹亂了他黑色的捲曲長髮,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甚至冇有拔刀,隻是用一種看透了劇本走向的眼神,憐憫地注視著山本元柳齋:
「如果您願意乖乖配合劇本演下去,這本來會是一個多麼完美的結局啊。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也根本不必在這個時候,就為您提前獻上一場盛大的葬禮。」
「嗬,配合你的劇本?讓你這逆徒繼續將老夫玩弄於股掌之間?讓老夫繼續認定藍染隊長纔是罪魁禍首?」
山本總隊長撫摸著流刃若火的刀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忍耐到達極限的徵兆。
「是啊,那有什麼不好呢?」
假京樂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即將到來的殺戮,臉上掛著那一抹讓真京樂和浮竹都感到徹骨寒意的笑容:
「在我的劇本裡,您會因為某些分歧與羅斯隊長徹底鬨翻。然後,在這個新時代浪潮的衝擊下,您這位舊時代的象徵,將合情合理、光榮體麵地退位。既保全了名聲,又成全了未來。」
「嗬,那你又能得到什麼呢?逆徒?單單是因為權力嗎?」
因為憤怒,山本總隊長的靈壓甚至將腳下的岩石融化成了岩漿。
「權力?不,老爺子,您從一開始就不瞭解我。」
假京樂隨手一揮,身上那件代表著隊長榮耀的白色羽織,隨著他平日裡常穿的粉色大褂一起,瞬間被狂暴的靈壓撕扯成漫天飛舞的碎屑。
白色的布片搭配上如同凋零的櫻花粉布,在兩種恐怖靈壓的對撞中化為齏粉。
他站在風暴的正中央,身上隻剩下黑色的死霸裝,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我啊,冇有什麼太大的誌向,對那些所謂的權力也冇什麼興趣。」
「如果您不揭穿我,我頂多隻會做一些不大的小動作,在暗中輕輕推動一下這個腐朽僵化的屍魂界,讓它往前走兩步。」
「我想要去做,不是因為會改變什麼,而是因為,這樣很有趣。」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