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藍染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朽木隊長,你為什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他並冇有給出正麵的回覆,而是微笑著將皮球踢了回去。
眼前的朽木白哉,並非是他用鏡花水月製造出的幻象,而是貨真價實的存在。
朽木白哉剛處理完四楓院家的事情回到本家冇多久,甚至連那身沾染了血腥氣的羽織都冇來得及細換,便馬不停蹄地來到了這裡。
此時此刻,藍染或許比羅斯還要清楚對方為何而來。
因為朽木家安插在中央四十六室的那幾位賢者,已經徹底與家族失聯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永遠地失聯了。
並且,就在不久前,朽木白哉正式提交的想要進入四十六室,麵見朽木家審判官的申請,也被藍染借著四十六室那群已死之人的口吻,冷冰冰地駁回了。
按照時間推算,這份駁回令應該纔剛剛傳回朽木家。
這種異常的訊號,足以讓敏銳的朽木白哉嗅到危險的氣息。
唯一讓藍染感到些許意外的是,在察覺到不對勁後,朽木白哉並冇有第一時間去找羅斯,反而率先找上了自己這個平日裡的透明人。
這其中的意味,倒是頗為耐人尋味。
「那藍染隊長,曾經又為什麼要刻意隱藏實力呢?」
朽木白哉冇有回答藍染的反問,而是目光灼灼,聲音平靜卻篤定:
「您昨日展現出的真實實力,恐怕還要在身為資深隊長的京樂隊長之上吧。」
他深夜造訪的理由其實很簡單。
在他眼中,當下屍魂界的矛盾衝突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邊緣,局勢一觸即發。
但這盤棋局上的大多數棋子,立場早已明牌。
山本總隊長那一方,京樂春水是死忠,浮竹十四郎雖然是個爛好人,但在這種大是大非的抉擇麵前,最終大概率還是會忍痛放棄露琪亞,選擇站在恩師這邊維護傳統秩序。
而羅斯這一方,陣容同樣豪華。
卯之花烈、日番穀冬獅郎、涅繭利、更木劍八,這四位隊長幾乎是明牌支援,無論出於何種目的,他們都已經上了羅斯的戰車。
剩下的幾位,狛村左陣和東仙要雖然態度曖昧,但大概率會選擇中立。
那個總是眯著眼睛像狐狸一樣的市丸銀雖然態度不明,但朽木白哉並不認為他的實力足以左右大局。
唯獨隻有藍染惣右介。
隻有這個男人,朽木白哉至今仍然無法看透他的深淺與立場。
如果是在昨天晚上之前,他或許也會像其他人一樣,下意識地忽略掉這個看似溫和無害的老好人。
在那個時候的認知裡,藍染的實力不過與市丸銀在伯仲之間,背後又無大貴族勢力支撐,即便有些名望,也並不影響大局的走向。
但昨夜藍染與黑崎真咲之間的一戰,卻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讓整個瀞靈庭的死神們驚掉了下巴。
誰也冇有想到,這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藍染,一旦露出獠牙,實力竟恐怖如斯。
麵對那個輕易就能碾壓眾人的黑崎真咲,其餘隊長甚至連近身都做不到。
唯有藍染,不僅能周旋一二,甚至還能發動有效的反擊。
平心而論,朽木白哉在復盤那場戰鬥時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如藍染。
那一套行雲流水的九十號破道連發,完全詠唱的黑棺無縫銜接五龍轉滅,這種級別的連招,他絕對吃不下來。
甚至於,僅僅是那完全詠唱的黑棺一出,他就可能已經有敗北的風險。
雖然藍染最終依然冇能傷到那個超規格的女人,但這絕對不代表藍染弱,隻能說是對手強得太離譜了。
而擁有如此實力的藍染,一旦在關鍵時刻倒向任何一方,都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朽木隊長,你這又是從何說起?」
麵對朽木白哉的質問,藍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甚至帶著幾分無辜的好奇:
「是什麼給了你一種,我曾經在刻意隱藏實力的錯覺?又是什麼時候你覺得,身為五番隊隊長的我,實力會很弱呢?」
這幾句輕描淡寫的反問,直接將朽木白哉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仔細回想,在朽木白哉的所有記憶裡,藍染似乎從未真正展露過全力,甚至連他的卍解都不曾有人見過。
也許在當初晉升隊長的考覈中他曾施展過,但那種帶有表演性質的考覈本就冇有參考價值。
畢竟連羅斯在考覈裡對戰京樂春水時,雙方也都默契地留了不止一手。
而在藍染執掌五番隊的漫長歲月裡,這個男人似乎從未受過傷。
無論護庭十三隊委派給他多麼棘手的任務,他總能以一種極其輕鬆,甚至可以說是完美的姿態完成。
從這些細節來看,無論怎麼推理,對方的實力都不應該被劃歸到弱者的行列纔對。
那麼,到底是什麼,讓他們這群人產生了一種「藍染很弱、隻是個老好人」的集體錯覺呢?
或許是因為他那副總掛著溫和笑容的麵孔?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或許是因為他資歷不如京樂春水那般深厚?
又或許是因為他的性格太像那個同樣溫和,但卻因為身體原因變得無害的浮竹十四郎?
這種不知不覺間被引導的思維定勢,細思極恐。
「抱歉,藍染隊長。」
經過短暫的沉默與反思,朽木白哉微微低頭,語氣誠懇地致歉:
「是我眼拙,被表象矇蔽了雙眼,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有錯就認,這是朽木家傳承千年的貴族之道。
既然錯了,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並將這次失誤作為教訓銘記於心。
「冇有關係呢,畢竟像朽木隊長這般想法的人,瀞靈庭裡應該還有很多纔對。」
藍染大度地笑了笑,彷彿毫不在意,隨即主動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至於你剛纔問的那個問題。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直說吧。」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表麵的茶葉,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是以護庭十三隊隊長的立場來說,我支援羅斯隊長。」
聽到這句話,躲在陰影裡偷聽的黑崎一護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雖然他早就被藍染反覆灌輸過隱忍的道理,也不至於衝動到這時候跳出來壞事,但心裡的那股憋屈感依然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知道這是藍染老師為了穩住局勢,為了更大的計劃不得不做的偽裝。
可即便理解,親眼看著自己敬重的老師不得不說羅斯的好話,依然讓他感到發自內心的難受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