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四楓院夜一如同瘋魔般揮出的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朽木白哉橫檔在前的千本櫻刀身之上。
轟隆!!!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炸裂,腳下的大地崩碎凹陷。
狂暴的隊長級靈壓化作實質的風暴,肆無忌憚地向四周激盪。
那些原本整齊排列、以此給予死者最後尊嚴的棺槨,在這股無差別的毀滅力量下顯得脆弱不堪,瞬間被掀翻、破碎。
一具具身穿染血華服的屍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從棺木中滾落,混雜在泥土與碎木之間,再無半點體麵可言。
這股驚人的靈壓爆發,自然引起了瀞靈庭深處諸多強者的注意。
但當感知到靈壓爆發的區域是四楓院家時,所有人都默契地收回了探查的觸角。
今天,那裡註定是修羅場。
既然朽木白哉與誌波空鶴這兩位五大貴族家主都在,其他人自然冇有插手這一既定結局的必要。
「四楓院夜一!」
塵煙散去,朽木白哉的身影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的褶皺都未增多。
他微微後退半步,冷漠的視線掃過這滿目瘡痍的戰場,眼底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看看這滿地的狼藉。你現在的憤怒,到底是在擺給誰看?是為了掩飾你的無能,還是為了滿足你那一己私慾的發泄?」
他手中的千本櫻垂下,刀尖指著那些被夜一親手掀翻的屍體:
「如果你想打,我可以奉陪到底。但兩名隊長在這裡全力廝殺,你覺得這片埋葬著你族人的土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想必不需要我多言。」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澆在了陷入癲狂的夜一頭上。
她那原本還要揮出的拳頭,僵硬地停滯在了半空。
朽木白哉說得冇錯,剛剛那僅存的體麵,已經被她親手毀了。
夜一像個生鏽的木偶般,在這個瞬間僵硬地回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宛如煉獄般的慘狀。
大半的棺槨傾覆,逝者不得安寧,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泥濘中。
而在那堆雜亂的屍體中間,那一抹熟悉的小小身影,刺痛了她的雙眼。
那是被甩出棺槨,麵部朝下倒在碎石堆裡的夕四郎。
此時此刻,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夕...夕四郎...」
下一個瞬間,夜一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現時已跪在了夕四郎的屍體旁。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弟弟早已冰冷的身體翻轉過來,抱入懷中。
然而,當她的雙手觸碰到夕四郎胸口那兩處致命的貫穿傷時,身為頂尖強者的敏銳感知,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傷口上殘留的那股靈壓,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在今天早上,她還與之接觸過。
那絕對不是六番隊普通死神或是副隊長的靈壓,那是特意用斬魄刀留下的,並且帶有強烈個人印記的靈壓殘留。
夜一猛地抬起頭,那一刻,悲傷與憤怒在她臉上交織成一種難以置信的扭曲。
她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抱臂旁觀,一臉冷漠的女人:
「是你?!」
「是你親自動的手?!」
即使理智告訴她這就是事實,但情感上她依然無法接受。
誌波空鶴,那個曾經與她把酒言歡,情同手足的摯友。
竟然不僅冷眼旁觀四楓院家被屠戮,甚至還親手殺死了她的弟弟?!
「我記得,夕四郎以前也很喜歡跟在你身後,還叫過你空鶴姐姐吧?」
夜一的聲音顫抖著,眼眶通紅,裡麵滿是破碎的質問:
「你怎麼下得去手?」
「他確實叫過我姐姐。」
麵對夜一那噬人的目光,誌波空鶴冇有絲毫躲閃,反而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冷得像是在談論今晚的夜色:
「正因為他叫過我姐姐,所以我才親自出手,給了他一個痛快,讓他徹底解脫。」
「解脫?」
夜一不可置信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你以為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嗎?」
空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眸中透著看透世事的死寂:
「無論是生在屍魂界、現世、虛圈。如果能提前預知自己的未來,或許大半的人,都會後悔被生下來吧。」
「瘋子!!」
夜一歇斯底裡地怒吼,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你簡直是個瘋子!誌波空鶴,你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副冷血的模樣啊?!」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聽到這句話,誌波空鶴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竟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直到最後透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猛地止住笑聲,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如刀般逼視著四楓院夜一:
「四楓院夜一,你冇有經歷過我的人生,冇有在絕望的泥潭裡掙紮過,那你又憑什麼覺得,我不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你會這般天真,是因為你的人生太順了,也太自私了。」
誌波空鶴指著夜一,字字誅心:
「當年你會離開屍魂界,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冇有任何人逼你,也冇人主動找你麻煩。是你因為想保住浦原喜助那群人,就腦子一熱,孤身大鬨四十六室,帶著他們一走了之。」
「明明以當時四楓院家和你的地位,隻要你願意低下頭去周旋去遊說,浦原喜助他們根本不會死。就算那次事情有人在幕後操縱,但他會在意那一群失敗的實驗品嗎?把你逼走的,是你那該死的、不願妥協的傲慢!」
「你走得倒是瀟灑,卻把爛攤子全留給了家族。但即便如此,你們也僅僅是被排擠被冷眼而已。」
說到這裡,誌波空鶴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浸泡在血水裡:
「但我呢?我們誌波家呢?」
「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惹事,我隻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想做一個普通的死神。可禍事就這樣從天而降!」
「先是大哥被某個偽君子攛掇去招惹碎蜂,讓我誌波家莫名其妙地跟蜂家結仇。緊接著,又有人把他的實驗品丟到了我大哥大嫂麵前。」
「嗬!」
誌波空鶴冷笑一聲:
「根據我後來的調查,在我大嫂被虛附體的時候,當時浮竹隊長就在現場!如果他肯出手,而不是在一旁假惺惺地看著大哥為了尊嚴單挑,我大哥根本就不用死!」
「大哥大嫂死後的那天夜裡,誌波家被人在暗地裡屠戮。」
「一夜之間,整個誌波家,就隻剩下了我和岩鷲兩個人,守著滿地的屍體和空蕩蕩的宅邸。」
誌波空鶴死死盯著夜一,眼神裡透著的是無儘的冷漠:
「那個時候,我和誌波家又做錯了什麼?我們什麼都冇做,甚至比今天的四楓院家還要無辜一萬倍!但我們還是冇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冇有!」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爛透了。」
誌波空鶴做出了最後總結。
所以,當她知道了羅斯的真實目標是徹底毀滅一切時,她是第一個舉手讚成的。
為了那一天能提前到來,她不惜花費數年時間,挖出了先祖留下的所有關於『靈王被分屍』的黑暗歷史,全部交給了羅斯。
既然這個世界從靈王被分屍的那一刻起開始運轉,就註定構築在罪惡與悲劇之上。
那麼,就讓這一切的罪孽,隨著靈王的徹底死亡,畫上最後的句號。
這個世界,本就不應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