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驅散了夜色的朦朧。
房門開啟,羅斯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眉宇間儘是滿足後的慵懶。
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的誌波空鶴見狀,迅速迎上前去,動作嫻熟地為他披上隊長羽織,整理好死霸裝的每一處褶皺,儼然一副順從的模樣。
臨行前,羅斯轉過身,輕輕擁抱了一下誌波空鶴。
這個擁抱帶著幾分溫情,比他對待黑崎真咲等人要好得多。
隨後,他便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誌波家。
畢竟因為昨日的那場鬨劇,今天等待他處理的事務堆積如山。
不過隨著戲劇逐漸展開,他很期待之後所有人的表演。
目送羅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儘頭,誌波空鶴原本恭順的表情瞬間冷卻,換上了一副平靜的麵孔,轉身推開了羅斯昨夜留宿的房門。
剛一踏入,一股渾濁的氣息便撲麵而來。空鶴的視線掃向房間中央。
那個少女正赤裸著身軀躺在那裡。
空鶴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本以為會看到更加血腥,更加支離破碎的場景。
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後方兩處不堪重負後留下的些許血跡,以及胸前較為嚴重的淤痕傷勢外,這具軀體大體上還算完整。
至少在誌波空鶴看來,這已經算是羅斯手下留情,冇有太過分了。
她麵無表情地走上前,開始著手清理這一室的狼藉。
昨天這裡經曆了一場單方麵的殘酷征伐,總歸是要收拾一下的。
在這期間,空鶴注意到,井上織姬其實早就醒了。
但並冇有任何反應。
少女那雙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焦距,透著令人心悸的無神與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彷彿靈魂已經隨著昨夜的暴行消散了一般,與一具精緻的屍體彆無二致。
她那張好看的紅唇依舊大大地張著,維持著一種難以合攏的僵硬姿態,嘴角甚至還掛著血跡。
看到這一幕,誌波空鶴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輕搖了搖頭。她走到床邊,伸出手捏住了井上織姬的下巴。
冇有反抗,冇有顫抖,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手指發力,猛地向上一托。
“哢吧”一聲脆響。
井上織姬那脫臼了不知多久的下巴被複原。
然而,即使骨骼歸位,少女依舊保持著微微張嘴的癡傻模樣,彷彿那裡的肌肉記憶已經被徹底定格。
看著她這副樣子,誌波空鶴心中閃過一秒鐘的可惜。
真是可惜了那張美麗動人的小嘴,以後說不定連閉合都成了一種奢望。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這個新鮮勁兒還冇過的玩具,再過兩天就會被羅斯徹底玩壞厭棄,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掉。
既然到了那時連命都冇了,外觀是否完美,似乎也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了?”
就在誌波空鶴清理完殘局,端著水盆準備出門時,一道低沉而複雜的聲音在門口突兀地響起。
四楓院夜一站在那裡,目光沉痛。
“什麼時候?”
誌波空鶴腳步微頓,並冇有立刻回頭,而是微微歪著腦袋,像是在思索一個有趣的問題。
片刻後,她緩緩轉身,眼眸透著如刀鋒般的冰冷:
“或許是藍染惣右介害死我兄嫂的時候;或許是京樂家和蜂家默契聯手,幾乎屠儘我全族的時候;又或許是我兄嫂頭七未過,你的小迷妹碎蜂闖入我家想要取我性命的時候;亦或許……”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直視著夜一:
“是你當時來到我家,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隻顧著為你心愛的小迷妹求情,讓我原諒碎蜂的時候。”
這個時候纔來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來指責她助紂為虐,不覺得太晚了一點嗎?
“你家裡的遭遇,我很抱歉。”
四楓院夜一皺緊了眉頭,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即使麵對老友也毫無溫度的誌波空鶴身上,心中不自覺地升起一絲寒意。
“但這不是你墮落的理由。之前是我冇有信守承諾,所以昨天下午的羞辱是我咎由自取。但這孩子呢?她又做錯了什麼?”
夜一的視線越過空鶴,落在床上那個如同破碎布娃娃般的少女身上。
那副慘狀讓她瞬間聯想到了碎蜂,儘管井上織姬目前看起來冇有碎蜂那麼慘烈,但這畢竟不是無法無天的虛圈,而是標榜規則與秩序的屍魂界!
早知道對方會遭受這些,她昨天就不該把人帶到誌波家。
大不了,最後由她來承受這一切。
“你在指責我之前,麻煩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誌波空鶴漠然地看著四楓院夜一,眼底的譏諷愈發濃烈。
又是這樣。
永遠是一副正義凜然的姿態。
誰處於弱勢,你就在哪裡大發善心,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去評判他人。
上次碎蜂的事情是這樣,現在輪到井上織姬,依然是這樣。
“你有冇有想過,她們之前又做過什麼?或許是被逼無奈,或許是無辜捲入,但既然踏進了這個局,無辜這兩個字還有任何意義嗎?”
空鶴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憤:
“當年我兄嫂被害的時候,當年我家破人亡隻能流落街頭的時候,難道我就不無辜了嗎?!那時候,你的正義在哪裡?”
“你冇有做錯什麼,你我都有著悲慘的經曆,但這並不是你去作惡的理由!對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弱者下手,現在的你,讓我感到無比失望,空鶴!”
四楓院夜一併未選擇在這個話題上與陷入偏執的空鶴共情,而是繼續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這個世界,誰又是容易的?
誰冇有被害過?
她自己不也是莫名其妙地大禍臨頭,被逼得拋棄一切逃往現世嗎?
不管命運多麼悲慘,都不是向更弱者揮刀的藉口。
這次來誌波家,她原本是想追問關於黑崎真咲的事情。
畢竟昨天見到黑崎真咲時,對方說的那幾句話還是讓她頗為在意。
但此刻,在撞見井上織姬這副慘狀後,那些疑問都被她拋諸腦後。
這樣的羅斯,以及這樣助紂為虐的誌波空鶴,讓她打心底裡感到排斥和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