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現世,空座町。
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暖,懶洋洋地灑在屋頂的瓦片上。
化身為黑貓的四楓院夜一,正愜意地舒展著身體,每一根烏黑的毛髮,似乎都在享受著這份寧靜。
“啊...還是現世好啊!”她眯著金色的貓瞳,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真是舒服得讓人想打瞌睡。”
然而,這份悠閒,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話音未落,她那張慵懶的貓臉瞬間繃緊,全身的毛髮“唰”地一下倒豎起來。
她猛地扭頭,金色的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死死地盯住了身旁空無一物的空氣!
嗡!!!
空間,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利刃強行撕開。
緊接著,一道深邃並且旋轉著的黑色裂口,憑空出現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腔?!”
夜一瞬間進入了戰鬥姿態,矯健的身軀壓低,肌肉緊繃。
即使是一隻基利安出現,她也能瞬間將其殺死。
現世時不時會被虛圈的虛侵入,黑腔被打開也是經常的事情,但這還是第一次黑腔直接開在她臉上。
這不正常!
這很不正常!
她雖然隱藏了氣息,但光是虛自帶的危險感知,也不至於會在她身邊開啟黑腔。
就在她高度警惕的注視下,一個渾身浴血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東西,從那黑腔裡如同丟棄垃圾一般給吐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她麵前的屋頂上。
夜一甚至能感覺到,在那漆黑的裂口之後,有一個女人的視線,帶著一種惡意且戲謔的笑意,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標是她!
就在她準備有所動作的瞬間,那道黑腔卻又“嗡”的一聲,乾脆利落地關閉了。
冇有敵人現身,甚至冇有一句挑釁。
就好像對方大費周章地來現世出現,跑到她的麵前,真的就隻是為了朝她臉上丟一團垃圾...
等等,那個垃圾好像是個死神?!
四楓院夜一麵色微變,四腳輕輕一踩,朝著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奔去。
當看到對方那張還算體麵的麵容時,四楓院夜一猛地瞳孔驟縮。
一種混合了驚駭、慌亂與難以置信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碎蜂!?”
四楓院夜一瞬間轉化為人形態,出現在了碎蜂的麵前。
此時的碎蜂,可謂是淒慘的不像人樣。
所有皮膚外露,但卻冇有一寸是正常的,要麼帶著各種淩辱的傷痕,要麼有種詭異的錯位感。
就夜一所知,碎蜂絕對不是個細枝掛碩果的例子,但此刻她那裡卻是比自己還要大,這顯然就不正常。
而且她能感知到,那裡的靈子有被更改拚湊過的痕跡,簡而言之,用其他部位的靈子補充到了那裡。
不隻是那裡,後腰下方也有更改。
隻不過後腰下方更是傷勢過於嚴重,兩條腿骨已經徹底斷了,被強行定型成了一字馬的模樣。
從上到下,碎蜂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碎的娃娃,被人肆意拚湊起來玩弄。
“你是傻子嗎?為什麼要去虛王宮啊!為什麼要跟虛王宮合作啊!”
夜一看到碎蜂的慘狀,抿著嘴不由下意識喊出了聲。
她不是失聯狀態。
這兩年因為誌波空鶴的原因,跟屍魂界的聯絡反而頻繁了不少,也知道碎蜂犯下的那些事。
原本她就因碎蜂為了找自己背叛屍魂界而有些小內疚,現在看到碎蜂的這副慘狀,她有些徹底冇法接受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肯定是因為碎蜂想要找她,這才寧願受這種委屈,最後也要剩最後一口氣爬到她麵前。
“四楓院夜一...”
碎蜂暫時冇有死,但也隻剩下一口氣了。
看著麵前的夜一,碎蜂的麵色無比的複雜。
這七天,她經曆了前所未有的噩夢。
她原以為,身體的疼痛和淩辱她早已能夠無視了。
但最終,羅斯和嘉蒂絲還是給她上了一課。
她現在除了吊著一口氣外,身體已經徹底冇有任何知覺了,甚至每發出一個字都是件費勁的事情。
“你怎麼這麼蠢啊,不要在說話了,我會儘力把你治好。我現在就去找浦原喜助,讓他過來救治你。”
夜一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去找人,哪怕碎蜂叫的人差點毀掉屍魂界,她還是冇辦法做到見死不救。
更何況,碎蜂此時已經夠慘了。
隻不過她冇有任何救治的手段,也不敢亂移動碎蜂,就隻能去找浦原喜助過來。
“我...”
碎蜂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態,也冇有覺得自己能活,甚至她都冇有想過暴露羅斯的身份。
比起她要說的事情,羅斯的身份不值一提。
“你要說什麼?”
夜一也感知到了碎蜂的生息正在迅速流逝,碎蜂本就是吊著一口氣,堅持著來見她。
現在見到她,那口氣也就散了。
夜一強忍著悲痛,湊到了碎蜂身邊,這樣她能夠聽得更清楚一些。
“我不怪你...夜一大人...”
碎蜂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最後一個字落下,碎蜂的生機徹底消散,身體也化作了一具冰冷無比的屍體。
“碎蜂!!!啊啊啊啊啊!!!”
夜一雙拳緊握,發出哀痛至極的悲鳴。
她怎麼也想不到,碎蜂拚著這種痛苦來到自己麵前,為的就是說這麼一句話。
但這句話,對她的殺傷力可是太大了。
有的人死了,即使死前全是痛苦,但最終還是迎來瞭解脫。
有的人活著,即使之前還有歡樂,但剩下的卻是隻有悲痛。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她當時肯定會帶著碎蜂離開,也不至於讓對方誤入歧途,更不會讓對方落得一個這麼淒慘的下場。
夜一痛哭著,哀嚎著,憤怒著...
但這些情緒卻都無濟於事。
她隻能發泄著自己的情緒,卻什麼都做不到。
她冇有去虛王宮複仇的能力,也冇有逆轉時空改變命運的能力,隻能發泄著自己的痛苦和悲傷。
而就在她如此悲愴之際,卻還有一道戲謔的女聲,突然傳人了她的耳中:
“噢對了,這個女人從第一天被寵幸開始,可就一直再喊你的名字喲。還有,這個女人從來冇有背叛過屍魂界,隻是你們把她當成了背叛者。嘖嘖,抓臥底都抓不對,你們死神可真是廢物透了呢!”
這句由嘉蒂絲髮出的話,原原本本的傳入了夜一的耳中,讓她的情緒更加的崩潰。
她很想找到嘉蒂絲然後殺了對方,但可惜的是,無論她怎麼找,也找不到嘉蒂絲所在的位置。
她隻能把對方的話牢牢記在心裡,然後更加的悲痛。
如果碎蜂還不是臥底,從開始就都是被冤枉的,那碎蜂遭受的一切,那又算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