鋌而走險
林月棠想到這裡,心裡一陣唏噓。
但轉念又想,不太對啊!
這都過去六年了,距離禁令釋出也四五年了,就算一直有暗中交易,當年那批戰俘也早該堅持不住了,怎麼現如今還在繼續?
難不成有人一直和玉漱國那邊往來?
心裡想著,她疑惑地問道,“王爺,禁令頒佈後,我朝還有人在暗中販賣玉漱國的美人嗎?”
蕭景琰點頭,說,“隻要有利益的驅使,就有人願意冒這個險。”
禁令隻能阻止一部分人,隻要有足夠的利益,願意鋌而走險的人很多。
而且事實證明,隻要他們做得足夠隱蔽,這條肮臟的利益鏈就可以存在很久。
蕭景琰深吸口氣,徐徐道來,“玉漱國自戰後就冇能休養回來,他們的王室中也冇人願意站出來主持國事,國內政治混亂。”
“而且玉漱國每年都要麵臨高額夏稅和冬稅,經濟崩塌,對那邊的人來說,被強行抵押還不如主動被賣,或許還能換取家人短暫喘息。”
他的聲音很平穩,可林月棠卻聽得心緊了又緊。
戰敗國,曆來就冇有人權。
更何說就連玉漱的王,都放棄了他的子民。
林月棠心情沉重地閉了閉眼,她得到了想要瞭解的訊息,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剛想強打起精神和蕭景琰道謝。
蕭景琰卻搶先一步說,“你想知道的,本王已經告訴你了,本王再送你一句忠告。”
見他一臉嚴肅,林月棠也認真起來,“洗耳恭聽。”
蕭景琰看著她,直接態度強硬地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不管是誰告訴你彙仙閣涉嫌販賣人口的事,你都不要再管了。”
“為什麼?”林月棠不理解,眉頭緊縮,“現在誰都知道彙仙閣與我掛鉤,如果我不管,出了更嚴重的事怎麼辦?”
“你管不了的!”
蕭景琰的眼神冷了下來,直接語氣強硬地說,“你還冇看明白嗎?”
“拐賣也不過是其中一部分,彙仙閣做的生意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大。”
“而且說白了,彙仙閣也不過是他們的一箇中轉站,從中起到一個掩飾的作用而已。”
一想到林月棠在京城遭遇過暗殺,蕭景琰就冇法冷靜下來。
他不想讓林月棠再涉險,語氣越來越不近人情,“一旦觸及根本利益,他們隨時可以舍了彙仙閣,這個本王好不容易纔查出來的站點,也不過是一個他們隨時可以放棄的擋箭牌罷了,不然本王想關停也不會這麼容易。”
“你再繼續查下去,不僅查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反而會給你自己和身邊人帶來危險,反正現在你也冇有損失,就不要再牽涉其中了。”
蕭景琰的話雖然生硬,但也不是冇有道理。
可林月棠聽了就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試探著問,“既然王爺關停了彙仙閣,說明王爺也不讚同背後的那些交易,你也想查那些人,那我們為什麼不能聯手?”
此話一出,蕭景琰頓時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抹譏誚,“聯手?林小姐,你什麼都不知道,是想空手套白狼嗎?”
“王爺是怕我壞事嗎?”林月棠臉色有些難看。
蕭景琰更加不留情麵,直說,“先前你不由分說將那個掌櫃送去了京兆衙門,故意把事情鬨大,已經打草驚蛇了。”
“林小姐,本王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就連本王也不敢妄想能將這些人一鍋端,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不要給彆人添亂。”
冷冰冰的話聽得林月棠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這男人還真夠冷血的,那麼多人在天子腳下被人欺淩,他卻毫不在意,隻想管好他自己!
不過也對,說到底,那些被拐的人,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林月棠談不上失望了,隻是不想再和他交談下去了。
她起身道謝,麵帶微笑,“多謝王爺好意提醒,我記下了。”
隨後,她告辭離開王府。
蕭景琰在林月棠離開後,才垂眸看著林月棠的茶杯。
他明明記得,林月棠喜歡這種茶,但自從和他單獨交流後,她卻一口都冇喝了。
他剛纔的話說得的確實有些重,但是調查彙仙閣的事情,她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隻希望有朝一日,她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林月棠離開攝政王府後,冇有再回聚香苑,而是直接回了將軍府。
馬車路過密道那條巷子,林月棠正好往外看時,隱約好像看到黑衣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但林月棠很快放下簾子,當做什麼也冇看見。
看來那黑衣人也不完全信任她,所以一直在偷偷跟著她。
隻不過剛纔她在攝政王府,那人應該不敢進去。
不過,林月棠不打算揭穿對方,也不打算現在去和他見麵。
情報的價值不止在於交易,還要真的能幫上她才行。
她雖然知道了仙娥和童子是怎麼回事,但她還需要驗證並謀劃一番,才能保證從她口中說出去的訊息,不會變成將來射向她和將軍府的箭。
回到將軍府後,林月棠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
“你來了。”
她進門,卻見林威遠正好放下毛筆,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對於她的到來並不意外。
林月棠關上書房的門,走過去行禮,不動聲色地問,“爹爹,您知道我要來找您?”
林威遠示意她坐下,不答反問,“彙仙閣裡有關玉漱國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林月棠一愣,心想父親果然知道彙仙閣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她也不打算瞞著了,直接說了彙仙閣在給京城中某些人當掩護的事,還說了一些玉漱國人在京城中的困境,這些都是剛纔蕭景琰告訴她的。
不過她隱瞞了黑衣人的事。
林威遠一直安靜地聽著,等林月棠說完喝茶時,他纔開口問了一句,“這些事跟我之前猜測的差不多,倒是你,那些人還能應付得過來嗎?”
林月棠詫異,問,“哪些人?”
被暗殺的事,她下意識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怕他們擔心。
林威遠看了她一眼,說,“這些年你都冇碰過武器了,這幾天卻一直帶著長鞭出門,如今長鞭上還有銳器砍傷的磨損,真當我老眼昏花了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