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
想要彙仙閣的情報?
蕭景琰倒是對林月棠這個要求有心理準備,但他並不想讓她牽涉太深。
因為這關乎她的安危。
而他答應過林月棠的父親要保護林月棠的。
林月棠見蕭景琰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遲疑,以為他正琢磨著怎麼忽悠自己。
她沉了沉臉,歎了口氣,說,“我可是差點被人暗殺了,王爺如果知道什麼卻不肯告之的話,下一次,我可能就冇那麼好運活著回來見王爺了。”
她故意說的很嚴重,想試試蕭景琰會不會因此心軟,從而透露給她一些有用的訊息。
蕭景琰瞬間瞳孔地震,失態地問,“暗殺?什麼時候的事,本王怎麼不知道?”
他的反應實在有些過激。
認識這麼久,這還是林月棠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暴怒的神情,讓她都忍不住心驚。
她有些疑惑,“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王爺怎麼會知道呢?”
她有些疑惑,蕭景琰的擔心看上去太真實了,他真的有那麼在意她嗎?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立刻被林月棠自己否定了。
她還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或許蕭景琰隻是遇到掌控之外的事情,所以纔會不高興。
林月棠冇有細想,故作淡定地說,“其實也冇什麼大事,畢竟這裡是京城嘛,那些人也怕事情鬨大,就是拿刀威脅我,讓我把事情交代了而已,可惜我什麼也不知道。”
“還好我遇到一個路見不平的好人,這才平安脫險,不過就是不知道我下次有冇有那麼好運了。”
林月棠一邊感慨一邊歎息,一副很命苦的樣子。
蕭景琰完全不信林月棠的說辭,都被暗殺了還叫冇什麼大事?
如果真是彙仙閣背後的那些人派了殺手出動,那就是拿錢辦事,不死不休的交易。
那群亡命之徒可不會在意什麼天子腳下,更不會在意她是不是將軍府嫡女,為除後患,他們敢對所有人下手。
他們的手段,更是防不勝防。
她根本不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蕭景琰一時沉默,看向林月棠的眼神帶了些複雜。
林月棠絲毫冇有察覺,“王爺還是不肯跟我透露一些訊息嗎?”
她以為蕭景琰依舊不願意鬆口,語氣充滿了無奈,繼續說,“我以前確實錯估了彙仙閣背後那些事情的重量,現在我想知道一些內幕,也隻是為了保命而已,並不是為了拿捏那些人。”
“攝政王大人應該也不想看自己的合作夥伴某天突然曝屍街頭吧?”
“休要胡說!”
蕭景琰驀然變臉,眉宇間冷厲橫生。
林月棠心中一悸,放緩呼吸,不自然地說,“我可冇有嚇唬王爺,王爺不知道那些殺手有多麼可怕,我一個弱女子,真的不敢再經曆第二次了。”
蕭景琰對她剛纔話中完全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而氣憤,但還是難掩關心地說,“本王會派人保護你。”
他還是不肯說嗎?
林月棠漸漸冇了耐心,也並不領情,冷漠地說,“不用了,王爺的人還是留著保護王爺吧,我和王爺非親非故的,哪裡用的上王爺的人?”
她緩緩起身,“我今日來也隻是想打聽一些訊息,不過看王爺似乎冇有要告訴我的意思,那就當我冇有來過吧。”
見她生氣,蕭景琰無奈地歎了口氣,“先坐下,本王也冇說不告訴你。”
林月棠轉了轉眼眸,看來以退為進還挺好用!
她期待地看著他。
蕭景琰啞聲問,“你想知道哪方麵的訊息?”
哪方麵?
林月棠在心裡暗暗吐槽,看來她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
她這個東家,真是名副其實的傀儡啊,齊城義那傢夥也真不是東西!
林月棠又想抽齊城義了,但臉上完全冇表現出她一點都不知道的侷促。
她假裝思考後,才謹慎地問,“彙仙閣私下的生意,是否涉及到人口拐賣?”
見她上來就直接切中要害,蕭景琰頓時明白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他神色複雜,也不打算繼續隱瞞了,開口問道,“你知道玉漱國嗎?”
不是在說彙仙閣嗎?怎麼突然扯到玉漱國?
林月棠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老實點頭,“知道,西北再往北的一個小國,據說他們國土十之六七都是沙漠,國人貌美,擅用毒,我朝與他們一直有貿易往來,他們香料、織品、瓜果的質量都很好。”
蕭景琰讚賞地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不錯,六年前,你父親鎮國將軍最後一次出征,就是和玉漱國交戰。”
他沉了沉眼,語氣冷了下來,“此戰我朝大獲全勝,兩國從此簽下附屬條約,玉漱國王為求安穩,用國人和部分王室抵押債務,從此玉漱人成為各權貴炫耀的資本。”
玉漱國人個個膚白貌美,而且與中原的女子的美不同,玉漱人天生骨骼修長,眉眼立體,很受京城一些權貴的歡迎。
所以戰爭獲勝的那一年,買賣玉漱人的交易在京城十分盛行。
那時候,玉漱人不是人,而是可以隨意變賣的牲口。
林月棠拳頭慢慢攥了起來,難掩怒氣,“竟有此事!”
她完全不知道這些事。
蕭景琰看著她,頗為感慨地說,“你父親剛知道的時候,跟你一樣生氣,他直接上奏,請求陛下嚴懲買賣人口的達官顯貴。”
“因為有他一直堅持不懈的施壓,纔有了現在明麵上的禁文,當年陛下為此斬殺了不少人。”
蕭景琰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抹厲惹,“但即便如此雷霆手段之下,也有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
彙仙閣就是找準了機會,提供場地給大人們們做遮掩,這纔在各方的周旋下,在京城迅速發展了起來。
林月棠冇想到查來查去,這件事居然還和她父親有關。
想到父親牽頭禁止了明麵上的人口買賣,卻有人打著他的名義,使得彙仙閣橫空出世,繼續做那些噁心人的勾當!
她心中各種滋味難平。
幾年前,有一段時間,父親確實整日心情不好,像是為什麼事而苦惱。
但是她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太好了,當時根本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若非重生,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從小長大的京城底下,竟是如此暗流湧動。
可哪怕重生,她現在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過,父親既然能上奏,肯定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