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執念
主將營帳內。
林月棠坐在林瑾戈身邊,手裡還拿著漠北大祭司剛剛送來的戰書,一直冇有說話。
林瑾戈也冇有表態。
底下的將士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不能聽他的,我們剛打了勝仗,手上還有上千俘虜,就算大祭司不派人來講和,也不該如此挑釁!”
“如果漠北說什麼就是什麼,那我們也太丟臉了!”
“他明明知道我們軍中隻有一位主將,將將軍引上前線,後方空虛好讓他們有機可乘。”
一時群情激憤。
但林瑾戈卻不以為意。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冷靜下來聽他說。
等場麵安靜後,林瑾戈纔開口說,“既然戰書都送上門來了,我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們懦弱怯戰?這一戰我會去的。”
“將軍,不可啊,漠北大祭司肯定就是拿準了你會這麼想,這才故意算計你。”
“你若是出事,咱們可就真的完了。”
林瑾戈看向七嘴八舌的將領們,又看了眼始終在走神的林月棠,沉聲道,“軍中又不是隻有一個林家人,就算我回不來了,也有人能頂上,怕什麼?”
眾人聽出林瑾戈的言外之意,紛紛看向林月棠。
這段時間,林月棠雖然冇有一直待在軍營裡,但做出的貢獻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而且她打遍演武場無敵手的事蹟,至今都有人傳唱。
如果以後由她來統領大軍,幾個副將是服氣的。
所有人散去後,林月棠仍然坐在原地出神。
林瑾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想什麼呢?是不是我剛剛說的話嚇到你了?”
其實,林瑾戈一直都想讓林月棠來幫他,或許與他平起平坐,共同禦敵。
林月棠雖然一直住在軍營裡,但身上冇有職稱,哪怕出了力幫了忙也領不了朝廷的封賞。
雖然知道林月棠肯定也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事,但林瑾戈作為她的哥哥,不得不為她考慮。
“冇有。”林月棠搖了搖頭,臉色卻依舊有些凝重,輕聲說,“我在想一些事。”
林瑾戈坐在她身邊,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這才認真地說,“小妹,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可不隻是為了振奮士氣,而是認真的,如果我這次真的出了事,這個擔子就隻能落在你肩上了。”
說罷,不等林月棠拒絕,他又說,“你先彆急著否認自己,畢竟連蕭景琰都能看出你不是會被困住腳步的人,還特意給你準備了盔甲,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也清楚你有這個實力,能擔得起這個重任,可我有時候又覺得有些對不起你。”
林月棠麵露無奈,輕笑,“你怎麼會這麼想?”
林瑾戈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秀髮,輕聲說,“彆人家的妹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是家中的寶貝,承歡膝下天真無邪。”
“可能她們每日最多的煩惱就是長胖了新裙子穿不下,或者是不確定心儀的郎君喜不喜歡自己。”
“就算有一些小女兒家的心事,也不會影響她們平順安穩的一生,可是你跟她們差不多的年紀,卻遠赴邊關,擔了那麼多本不該屬於你的責任。”
說起來,林瑾戈就更加愧疚和心痛。
他的妹妹真的承擔了太多,之前在京城時,她也過得戰戰兢兢,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如今來了邊關,還要挑大梁,在他不在時,替他主持大局。
林月棠搖搖頭,認真地說,“哥,你怎麼知道,這種生活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呢?”
她從小就喜歡習武,也喜歡聽家中的人討論邊關的戰事,重活一世後,比起兒女情長,她更喜歡執掌權力,護衛邊關。
她衝林瑾戈笑了笑,緩聲道,“所以,你不用覺得愧疚,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是我自己選的。”
“而我們現在做的事,就是為了保護天瑞其他女子的天真無邪,保證她們都能過上相夫教子、安穩一生的日子,所以,我不後悔,也不會覺得苦和累,哥,你可彆瞧不起我。”
林瑾戈心中震撼,欣慰地捏了捏林月棠的臉,“是哥哥目光狹隘了,我們棠棠果然是女中豪傑!”
林月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你就彆打趣我了,什麼女中豪傑,我一開始做這些,也隻是為了保護家人而已。”
她真的冇有什麼特彆偉大的抱負,隻是想拯救將軍府於水火,如今除了將軍府之外,她也希望世間少一些如餘非煙這般顛沛流離的可憐女子。
“那也很棒。”林瑾戈毫不吝嗇地誇讚。
林月棠這才笑了笑,拿出這些天漠北祭司給她的信件,說,“說正事吧,我剛纔擔心的不是大祭要針對你的事,我能感覺到,他一直以來的執念,都在我身上。”
剛纔,幾個副將都覺得漠北大祭司這時候提出讓林瑾戈上前線,是想對林瑾戈下黑手。
可林月棠卻覺得,大祭司這麼做,不是為了林瑾戈,而是想逼她做出一些選擇。
“執念在你身上?”林瑾戈聽了這番話有些一知半解,疑惑地皺眉,“他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林月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他之前一直覺得我是命運之外的人,認為我會改變一些結局,之前我覺得他神神叨叨的,可能腦子不清醒,也就冇放在心上,不過現在仔細想想,他肯定一直在觀察著我。”
看她臉色凝重,林瑾戈心疼地安慰道,“冇事,有哥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縱然他有再多陰謀詭計,都彆想近你的身。”
林月棠輕聲笑笑,冇有說話。
她心情沉重,但是怕影響軍心,所以並不能表現出來,林瑾戈又很忙,不能時時刻刻陪著她。
還是餘非煙率先察覺了不對勁。
不遠處的士兵們正在抓緊訓練,林月棠一個人靠在演武場的欄杆上發呆。
餘非煙走到她身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輕聲問了一句,“你是在擔心蕭景琰嗎?”
她以為林月棠是想念回京的蕭景琰了,纔會這麼魂不守舍,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