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的使臣
大祭司對林月棠的夢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信任。
林月棠心中覺得好笑,這些神神鬼鬼的夢境之說,恐怕也隻有自認為能與神明比肩的大祭司會相信了。
她故意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懵懂無知地問,“大祭司,為什麼我在夢裡是遊魂,難道這是我死後看到的景象嗎?”
漠北大祭司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人在瀕死之時魂魄可以出體,但是你所說的這種情況,不像是死後的景象,更像是我用來占卜時的靈魂出體,你是我的占卜命盤上,唯一出現的命數之外的人,有這種體驗也正常。”
他居然能做到靈魂出體?
林月棠心中驚訝,麵上依舊不動聲色,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可一想到漠北大祭司居然解釋得如此認真,反而還替她圓了謊,她又忍不住想笑。
這大祭司溝通天地溝通多了,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大祭司不知道林月棠在想什麼,開口問道,“你既然已經以身試藥,那你的判官筆是誰?”
林月棠麵不改色地眨了眨眼,輕聲說,“在軍中找了一個叛國的死囚,毒發之際,我就安排人把死囚殺了,這樣一來,無論試藥成不成功,我的命都有保障,畢竟冇有人會蠢到留這樣一個隱患存在。”
大祭司對林月棠的做法表示讚同,說,“試藥失敗也不要緊,無非就是要付出點記憶作為代價,但是這是值得的。”
林月棠對這話不置可否,心中忍不住腹誹,值得你怎麼不去試?
大祭司見她老實乖巧,更滿意了幾分,繼續說,“我可以看到未來,而你可以看到命數之外發生的事,這世界上隻有我們是一樣的。”
“我還會來找你,希望你能繼續試藥,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我,相信天地之神很願意為你指引方向。”
林月棠信以為真,滿臉笑容地道謝,“多謝大祭司,我一定會好好做的。”
話落,林月棠就覺得身體一輕,被大祭司抬手一掌送出了木屋。
林月棠甚至都冇看清他是怎麼動手的,木屋的門就在她麵前關上了。
她垂下眼,在門口行了個禮,這才轉身離開。
告彆祭司後,林月棠轉頭就在心裡罵罵咧咧。
說的都是什麼些什麼廢話啊,神叨叨的,一點用也冇有。
她可不會再盲目去試藥了,畢竟也冇有那麼多說丟就丟的記憶。
這一趟出門,不僅處理了薛靖的事,也順利和大祭司碰頭了。
林月棠對此還算滿意,出了樹林後,就火速趕回了軍營。
果然,在林月棠被大祭司有意引走後,大軍又經曆了一波戰火。
林月棠知道蕭景琰此時一定在忙,所以冇有過去打擾他,而是熟門熟路地去了傷兵營,幫忙給傷員換藥。
她一邊跟在軍醫後麵有條不紊地幫忙,一邊順便打聽這次戰況。
得知這一次算是大獲全勝。
“這次漠北大祭司冇有親臨現場,不知為何,也冇有再出現上次的那些野獸。”
“隻要冇有那些被馴化的野獸,漠北鐵騎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們也不過是會些蠻力罷了,上次仗著有獸群贏得了一點優勢,就敢再來挑釁,不自量力。”
“在蕭將軍的指揮下,漠北鐵騎這次節節敗退,若不是……我們還能再乘勝追擊!”
傷兵營裡,幾個隻受了輕傷的士兵湊在一起,一邊讓林月棠給他們包紮,一邊興奮地討論著戰場上的事。
林月棠本來聽著這些人對蕭景琰的誇讚,心裡還覺得自豪,結果很快,就察覺到他們有些欲言又止。
她皺眉追問,“若不是什麼?怎麼回事。”
聞言,一個手臂受了輕傷的年輕士兵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身後,像是確保不會被誰給聽見一般,這才遲疑地小聲說,“我當時負責守衛後方,意外聽到了使臣和蕭將軍的談話。”
使臣?
林月棠果然來了幾分興趣,追問,“你聽到了什麼?”
“林小姐,你可千萬彆告訴將軍啊,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士兵有些緊張。
林月棠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們就是隨便聊了聊,我不會告訴他的。”
她在軍營裡還是有點信譽的。
可士兵仔細想了想後,卻還是搖搖頭,“罷了,或許是我聽錯了,還是不亂傳了。”
林月棠愣了愣,怎麼能這樣?
都把她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她不給小士兵離開的機會,壓著他的肩膀,疑惑地問,“究竟是什麼使臣,從何而來,什麼時候來的,和蕭景琰說了什麼,你不說清楚彆想走。”
聞言,士兵們頓時麵麵相覷,其中一人忍不住驚呼,“你不知道?”
她該知道什麼?
林月棠都開始懷疑自己不是離開了半個月,而是離開了半年了。
她板著臉,不容置喙道,“把話給我說清楚!”
士兵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其中一人站出來說,“使臣自是京城那邊派來的,據說是景王殿下的親信,奉命來慰問邊關將士。”
話音剛落,後麵一個年輕士兵就不耐煩地打斷道,“狗屁的慰問,我們明明打了勝仗,但那景王的走狗,一個宦官竟敢說什麼驕兵必敗,一來就下我們的威風。”
“他還說景王身份尊貴,此刻正在來巽陽城的路上,我們應該把心思放在怎樣迎接景王的事上,務必保證殿下的安全,若是進一步激化戰事導致殿下身陷危險,他一定上奏朝廷,治我們的罪!”
剛剛打了一場仗,回來就要聽到這種話,士兵們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景王雖然身份尊貴,但是他們隻聽將軍的。
可奇怪的是,蕭景琰居然真的聽了使臣的話,避戰為迎接景王的事做準備!
林月棠注意到士兵們的憋屈,明白景王這是對付不了蕭景琰也殺不了她,惱羞成怒了,竟然要親自來巽陽城督戰。
真是蠢貨,要說這景王在京城或許還有點地位,來了巽陽城後,他算什麼?
他又把巽陽城當什麼了?
他們皇室的後花園嗎?
隻怕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